第51章 千手家今天的账


    “我算了半天, 没找到问题……”千手柱间尴尬地笑了两声,在扉间凶恶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拜托给小祈帮忙了嘛……”


    “嗯,确实难找, 大哥算的部分其实没算错。”千手祈从扉间手里拿回账本,摊开, 指着末尾。


    “是和另一本账那边对不上,这本账记载的是族内任务结算的酬劳, 记的是完成任务之后族人们领了多少,算出来的数额是这个。”


    千手祈又从另一边拿起一本, 摊开:“这本是记我们家从委托人那里得到多少委托金, 这两个位置对不上。”


    “差这么多?”扉间立刻皱起眉头, 问:“既然祈你说大哥的部分没算错,那是另一本账有问题?”


    “我刚算完……问题就在这。”千手祈把账本放下, 神情痛苦:“另一本账也没问题。”


    这个时代还没有计算机那么方便的东西, 记录在账册上的数字都要人工手动算, 千手祈一开始以为,两个数字对不上是因为千手柱间忙于任务,所以算错数字。


    但她仔仔细细按照两个账本的总数检查三遍, 两本账都没算错。


    “不是计算问题,只能一条一条核对是什么时候的记录出了错。”千手祈说起这个就头疼,声音都变得苦巴巴的:“我刚刚就在对这个啦……还没对完。”


    千手一族从委托人手中得到任务金,分成家族部分和族人部分, 分别记在账本一号上。等族人们完成任务,将任务金发给族人,记在账本二号上。


    确认没有计算上的问题,那就只能对照看看是不是多记了一个任务或者少记了一个任务。


    每个任务的执行时间都不一样,战争任务一做一个月以上, 情报任务却基本是当天来回。账本一号按照接下任务的顺序记账,但账本二号是按照任务完成时间记账,导致对照起来非常困难。


    “会不会是有些长期任务没做完?”千手扉间也知道这有多麻烦,下意识的翻看起一号里面记载的长期任务。


    “都做完啦!这本可是今年春季的账,都做完了才给大哥算的……”千手祈叹了口气,从兜里摸了枚糖果塞进嘴里,声音含糊:


    “但现在的问题是,明明所有的任务都做完啦!执行任务的族人们也都领了钱,任务金却剩下一笔。”


    千手柱间可怜兮兮的帮腔:“是啊是啊!扉间你看,甚至不是少了一笔,是多出来一笔!”


    千手扉间皱起眉头,自己拎着笔找了张纸坐下,翻得账册哗哗作响。


    良久,他把笔放在桌上,面色难看。


    “任务数量没问题……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啊?”柱间傻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靠谱的弟弟问,“计算没问题,任务数量没问题,但是最后的总账金额对不上?”


    “……抽成的问题。”扉间额头上鼓起青筋,他指着账册中的一组数字,给柱间解释:“大哥,你看这个任务。”


    “物资运输,委托费是二十万两,族内抽走5成,接下任务的人能拿到十万两,记在这本账上。”


    他又在账本二号上翻了翻,指着一条记录:“再看这个账,完成任务的族人只领到5万两的酬劳。”


    “啊?这可是春季的账!”千手祈不可置信的起身:“收到的报酬这么低,没人反馈过吗?”


    千手柱间的神情严肃起来,他起身,语速飞快:“得去和父亲汇报,扉间,你去把账扣下,通知任务点那边先停止结算任务金。”


    “是,大哥。”扉间一向相信大哥在正经事上的判断,果断起身出门。


    “小祈,去把二长老请来——知道位置吗?”


    “好!交给我吧!”


    千手祈挥了下胳膊,跟在柱间之后出门。


    千手的二长老是个不上战场的老头,每天就是呆在族地里忙后勤,找到人的过程很顺利。


    祈带着老头回来,发现扉间已经让影分身把账册送来,在桌上堆成一摞,千手佛间正黑着脸对账。


    二长老进去,大门关上,千手祈默默地站在门口。


    “一整年……一整年!”


    千手佛间狠狠地将账册砸在桌上,冲着大长老发火:“从春季开始所有的账都对不上,榛斋你怎么算的账!”


    “我忙着采购和跟委托人沟通,哪有空亲自一张一张对账册……”二长老千手榛斋缩着脖子,有些气短地问:“是什么问题?”


    “抽成,从春季开始所有的账册里,约莫三分之一的任务都抽了两次。”


    千手柱间简明扼要的总结,神情同样严肃:“我们还在核对有多少个任务出了问题,战争任务都没事,但护卫任务都基本都出了问题——谁负责今年护卫任务的结算?”


    “是枫斗——本来是他爷爷负责,后来他的爷爷在任务中牺牲,就把他调到这个位置上来。”


    二长老一听就知道是谁,心里有数:“应该是新上任所以没搞明白——佛间,他被调去的事情你也知道,族里所有人事变动都是你批准的。”


    “是我批准的——我还记得他对这份工作非常不上心!”


    千手佛间一经提醒也想起此人,越发生气:“不只一个人和我提过他不愿意干这个工作,时常不在岗位——”


    “把一心想要复仇的人按在文职上,他不服气也是自然。”二长老倒是不着急,甚至有空为千手枫斗辩解。


    千手佛间更加生气,声音都提高了不止一倍:“他那个三脚猫的本事,把他留在族地有更多时间训练难道是害他?”


    “消消气,佛间,往好的方面想。”二长老翻了翻账本,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乐观:“至少他没算错,数字方面的能力还可以,和他哥哥一样!”


    “算的再好有什么用,一年的账都这样!”千手佛间狠狠的砸了下桌子,震得灰尘飞扬。


    沉默良久,千手佛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让他滚蛋!”


    “既然他不想干,那就从这个职位上滚蛋!”


    “别这么急,佛间。”千手榛斋叹气,还是决定帮枫斗保一下工作:“我们总要给年轻人第二次机会……”


    看着千手佛间眉毛几乎竖起,二长老不等他说话就先开口:“佛间,你要知道,就算开掉枫斗,也没几个人能替换他!”


    “作为忍族,我们以上战场为荣——族里大多数孩子都渴望在战场证明自己,没人想做文职!”


    其他忍族还有伤退病退,但千手是继承了仙人之体的一族,还有所有忍族中最好的医疗忍术,根本没几样伤病能阻止他们上战场。


    “而关于账目的计算,我们又不能随便找个族人顶上——你知道族人们的水平!”


    千手们的性格大都粗枝大叶,豪爽大方,整体喜爱打磨身体或者研究战斗技巧,愿意仔仔细细算账的族人——确实不多。


    会算账是一回事,愿意算是一回事,千手一族以战斗为荣,越有本事的族人越不想留在族地。


    “这么一时半会,我们去什么地方找可信、空闲、数算好的同时又愿意待在族地里算账的族人?”


    千手榛斋越说,千手佛间的脸越臭,最后几乎要黑成锅底。


    柱间全程旁听,但看着父亲就快妥协,默默开口:“如果有的话?”


    千手佛间和千手榛斋猛地看过来,柱间不躲不闪的直视父亲的眼神:


    “身份可信、时间空闲、擅长数算的同时,还不怎么出族地的人——刚好有一个!”


    千手祈在玩杂耍。


    三个大小相近的石块被依次抛向空中,又依次接住。


    闭合的门猛地打开,千手柱间钻出来,轻轻一跳跃至屋顶,远眺。


    他左右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正在院子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两个小石子,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小祈!怎么不吱声?”柱间跳下来,有些好笑的问。


    “啊?是在找我吗,我还以为是查到什么了……”千手祈把小石子丢掉,拍了拍手:“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嗯,账目有点多,需要你和二长老一起对,我和父亲需要查另一件事。”


    千手柱间把千手祈领进门,和千手柱间出门,房间里只留下二长老和千手祈。


    “嗯……长老,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算?”


    千手祈看着室内堆成小山一样的账册,有点迟疑的问。


    “一点一点来吧。”


    千手榛斋摸摸自己的胡子,默默把账册交给千手祈。


    算账是次要的,主要是趁这个机会看看千手祈能否承担这方面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室内颜色逐渐昏暗,一只手打开灯盏,点亮烛火。


    “什么意思?”


    宇智波鹰终于忍不住问。


    她和宇智波田岛回来一下午了,没想到宇智波田岛居然把她带到族长宅邸,打开其中一间房,示意这就是她之后要住的地方。


    “你不是想要最好的忍者教你?”宇智波田岛抬了抬下巴,将烛火放在桌上:


    “我就是宇智波的最强者,之后由我亲自教你。”


    看着鹰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不紧不慢的抬手:


    “现在,闭上眼睛,我需要检查封印的状况。”


    “……等等。”


    鹰躲开他探过来的手,动作自然的将手中的石榴石项链塞进影子里,嘴上转移话题:“就算之后由你来教导我,也不至于直接住进来吧?我之前那个小屋挺好的,族地又不大,跑几步路能用多少时间!”


    “你的眼睛需要有人就近看护,实时检查,既然你不喜欢有人盯着,那就只能找个出事之后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你之前住的地方太远,没什么人经过——综上所述,你之后住这里。”


    宇智波田岛皱着眉头,他习惯说一不二,无人反驳的对话。


    像鹰这样说一句顶一句的情况已经很久未见,多少有些头疼。


    “可我在这和被看管有什么区别?说好的没有任何形式的监视呢?”


    “当然不同,我又不会管着你出门,也不会不经允许进屋看你的东西——”宇智波田岛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开启写轮眼之后,封印就已经破开一半,不仔细维护,那双眼睛会要了你的命!”


    “哈!所以你知道那帮面具人什么都查,还好意思说那是优待。”鹰见缝插针地用话刺他。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宇智波田岛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解:“你作为‘武器’的待遇确实是所有‘武器’中最好的,但你却如此不满?”


    虽然当时迫于形势,宇智波田岛答应改善鹰的待遇,但他其实根本不理解鹰为何生气。


    鹰看着他,猩红的二勾玉缓缓亮起。


    他看着鹰,烛火在桌面跳动,在墙面上留下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冬会


    “最好的武器当然配得上最好的待遇——”鹰抱着胳膊直视宇智波田岛的眼睛:“而最好的武器终究是武器, 我讨厌被人命令,被人决定,被人使用。”


    “听起来你不想成为忍者。”


    宇智波田岛注视她, 再次从她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如果忍者的天职就是服从并执行,那么我不想。”鹰没觉得这些有什么好隐瞒, 猩红的二勾玉旋转着:“就是不想被任何人命令,我才如此渴望力量。”


    “……真像。”


    宇智波田岛喃喃, 声音低到鹰没听清,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那么你就尽可能的变强吧——就如我们定好的那样, 家族会给你提供最大程度的自由。”


    “至于现在, 我必须检查你的封印——你这么抗拒, 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鹰刚刚把二勾玉转出来用了一会儿,眼睛的视野逐渐模糊, 自觉视野降低到不会令人起疑的程度, 这才乖巧地闭上眼睛。


    这样的表现在宇智波田岛看来有点微妙, 这种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才配合起来的态度——她不会是真的有点害怕吧?


    检查过封印的状况,宇智波田岛神情微妙的离开,鹰正打算从影子里摸出项链, 门口的动静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宇智波斑。


    “被褥放在什么地方?”


    他神情自然,也不知道宇智波田岛给他下的是什么样的暗示。总之斑和其他宇智波们醒来的时候,都没有对她突然出现表现出意外,甚至现在斑也很自然的接受了鹰之后要住自己家的事实, 还顺手帮她拿被褥。


    宇智波斑,被褥。


    这两个词怎么能出现在一起——好恐怖啊。


    忍耐着想要从影子里拿回宝石的冲动,鹰有点紧张的捏着袖角,开口倒是自然:“随便放吧,睡哪里不一样?”


    “也是, 毕竟你也住不了几天。”宇智波斑找了个地方把被褥放下,随口道:“离冬会没多少时间,很快又要启程,希望泉奈来得及在我们启程前回来……”


    “等等。”鹰听着不对,打断他:“冬会是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宇智波斑顿了下,困惑道:“你不是因为指名你参加冬会才从机密任务里撤回来的?”


    机密任务,多半是宇智波田岛给她找的借口。鹰皱着眉头,顺着这个借口回应:


    “那个任务完成了,我刚回来,还不知道指名和冬会的事——是谁的指名,冬会又是什么?”


    “难怪,父亲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宇智波斑找了个空地坐下,做出谈正事的态度来:“是火之国大名的指名,让你出席今年的冬会。”


    “至于冬会,是每年都会开启的,各大忍族和各国商讨任务酬金标准的大会。每个忍族都会派人和各国商讨来年的任务金划分标准——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只有大忍族和几个大国商讨。”


    “决定酬金的是我们,其他小国和小忍族定酬金数额的时候也会遵守。”


    “听起来很重要。”鹰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也不觉得这和自己有关系。


    “嗯,能否收到冬会的邀请决定一个忍族是否被贵族们认可,冬会的结果也会决定未来一年家族的收入,是冬季最重要的任务——冬会结果不好,整个冬天气氛都会很差。”


    宇智波斑单手撑着膝盖,回想起什么,面色难看:“你还没出任务的那几年,冬会的结果就不是很顺利,那会儿族地的气氛超级差,恨不得冲去把大名的宫殿点燃。”


    ——因为忙着收集药方药材,所以冬会之前拿不出成绩,被千手压了一头。


    “好在都是过去的事。”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鹰用手撑着自己,让自己靠在桌边,皱着眉头问:“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出名到能被火之国大名知道吧?”


    “没提原因,但确实是火之国大名的指名,点名要你参加。”


    斑以为她想喝水,也给她倒一杯,一边提出自己的猜测:


    “也许是‘兽切’这个名号太特别了吧,你本来也是在贵族宴会上扬名的,大名好奇也正常。”


    “时隔快两年才传到大名耳朵里?”


    鹰闭上眼睛,单手按住一边眼睛,嘴上不停:“而且‘兽切’已经折断,就算大名想看表演都看不成。”


    “关于你的刀——”宇智波斑还想说什么,宇智波田岛进门的声音打断他。


    “你们在聊什么?”


    宇智波田岛手里拎着木箱进来,把木箱放在桌上。


    “父亲!”宇智波斑起身,让开桌边的位置:“我们在说鹰去冬会的事,没有几天就要出发了吧?”


    “嗯,这倒是。”宇智波田岛打开木箱,取出一捆写满字符的白布,放在桌上,又取了个小瓶,倒出两枚。


    “火之国大名的指名,算是大贵族无疑——把这个吃掉。”


    接着,他又把白布缠绕在鹰的眼睛上,命令斑:“斑,打开写轮眼,之后的印你需要记下。”


    说着,他结了一串很长很长的印,鹰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力量从白布中涌入。和千手若叶温暖友善的力量不同,这是种极冰冷强横的力量,填补在眼眶里,阻止着状况的进一步恶化。


    良久,宇智波田岛皱着眉头松开结印的手,叹气:“居然恶化到这个地步……今晚都不能把眼睛上的东西摘下来,等我明天确认之后才能摘,记住了吗?”


    鹰点点头,宇智波田岛带着还想问什么的宇智波斑出去,只留下她一个。


    用影子捏出小渡鸦,确认屋内确实没有其他人,鹰才从影子里取出项链戴回。


    血继病的症状飞速褪去,某种轻盈而又活跃的力量充斥身周,鹰松了口气,趴在桌上。


    另一边,宇智波斑在回忆刚刚记住的印。


    分出自己的瞳力,组成网状的封印——很复杂,但不困难。


    “父亲,这组印是做什么的?”犹豫一会儿,他还是问出口。


    宇智波田岛顿了一会,等进屋之后把木箱放在柜子上,才出声:“你对鹰的事情知道多少。”


    “很有天赋的族人,聪明,未来可期?”宇智波斑没有被鹰带着几百只告死鸟围困的记忆,按着他之前的印象总结。


    “我是说,她的身世,她的父母,你知道多少?”宇智波田岛纠正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愣住,难得有点迟疑。


    “她……她还有父母?”


    斑看着父亲睁大的眼睛,声音小了些,但还是说出声:


    “她不是乌鸦送来的孩子吗?我当时在族地,亲眼看到的。”


    宇智波斑比泉奈大四岁,比鹰大6岁,鹰被小乌送来族地的时候,他正好看到全程。


    很多故事里都描绘过,仙鹤会给没有自己孩子的夫妻送来婴儿——虽然鹰不是仙鹤送来的,但他们毕竟是宇智波,孩子是黑鸟送来的也合理。


    看着斑真心实意的眼睛,宇智波田岛沉默地捏着眉心。


    “渡鸦怎么会送人类的婴儿——你少看普通人的故事书,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是叛忍的后代,眼睛里封印着家族的资产,你刚刚学的印是为了避免她破开封印太早被‘资产’吞噬。”


    宇智波田岛用最简洁的话语概述,又继续吩咐:“关于资产的资料在族地卷轴库,二勾玉有权限看的部分里,你自己去翻,去冬会之前看完。”


    “我也要去冬会?”宇智波斑抬头,正常来说,冬会是由族内的长老们出面参加,就算带着年轻忍者也是带着下一任长老。


    如果要让少族长出面参加冬会,那么这次冬会的领队……


    “我会亲自带队,你和鹰随行。”宇智波田岛肯定他的推测,没再解释更多。


    “父亲您亲自带队,我随行?这次冬会这么重要吗?”


    千手柱间正在问同样的问题。


    千手佛间刚刚要求在冬会之前核对完账本,因为他要亲自参加冬会,并且要求千手柱间随行。


    “你以为我想带你?我恨不得带上扉间也不想带你!”千手佛间拍桌子,没好气的回答:“火之国的大名想修改委托制度,我们千手之前试行过——你应该也有印象。”


    “委托制……是说那个承包制?”千手柱间沉思,从脑袋里翻出来族务的变化——他毕竟是下一任族长,就算不擅长,总归还是了解的。


    承包制度,是指火之国整理境内各个地方的委托,划分一部分地区的任务全部交给千手承包,千手不擅长或者人手不足无法完成的可以交给其他小忍族。


    本质上是为了取代各地的分散的任务点,火之国的大名对任务点这种自发聚集的模式非常不满。他铆足劲头考虑取代这种模式,千手目前试行的承包就是其中之一。


    从两年前开始试行,由千手一族率先尝试。


    作为旗鼓相当的另一家忍族,本来应当也拉上宇智波一起,可两年前宇智波刚缓过气来,在冬会上的表现略弱千手一头。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火之国的大名没将这种模式转变通知宇智波,目前仅有千手试行。


    因为转给外族的任务结算需要另外一组人负责,直接将族内稳定的文职后勤调走一批,这才让族内自己的账目出问题之后,足足一年都没被发现。


    “可这个承包制问题不少,我们试行的时候也相当不顺利……火之国大名现在就要推广,未免太着急了点?”


    千手佛间也同样这么觉得,但他不想赞同自己的逆子,只是高深莫测的沉默着。


    “如果要推行给全部忍族……父亲,您没有劝过吗?”千手柱间想想那个漏洞百出的制度就头疼,就算是不怎么擅长族务的他,也知道这个制度很难推行。


    千手佛间没回应,只是说:“你最开始不是很高兴,关注了好一阵?现在倒是知道这制度有问题。”


    “哈哈,最开始我以为这个制度能团结起来大小忍族,让忍族之间形成链接,能推动和平——但实践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千手柱间挠了挠后脑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如果在‘忍界和平’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今天就又要再吵一次,还是算了吧,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父亲,大哥。”千手扉间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一摞卷轴。


    他气势汹汹的进门,把卷轴放在桌上:


    “关于那些算错的账单,我找到些新的问题。”


    柱间看得出来,扉间气的不轻,只是为了在父亲面前不要失礼才忍着。


    “除了账算错,还有其他问题?”千手佛间也看得出来,但他一向相信扉间的稳重,如果是小问题,扉间不会这么认真。


    “是的,正常来说,就算账房算错,执行任务的族人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报酬少了那么多。”


    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讲述:


    “我觉得不对劲,于是按着账上出错的地方开始调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磨上短刀


    千手的抽成又不是一天一变, 冬会这些年的变化也不大,一个任务能拿多少任务金,千手的族人怎么会不知道?


    族长家的成员基本都是执行战争任务, 小祈今年才开始执行护卫任务。


    他们家没人看出来任务问题很正常,但总不能所有族人都这样, 一整年都没有人发现吧?


    千手扉间怀疑,千手扉间调查。


    千手扉间发现根源在试行的承包制上。


    承包制, 大名认为可以通过官方募集委托取代遍地开花的任务点,控制境内流窜的忍者人数;


    长老们认为这个制度可以增加千手的收入, 增加任务的获取渠道;


    千手柱间认为, 这个制度可以增加千手和其他忍族的交流, 从而促进各个忍族互相了解。


    但实践下来并非如此。


    对于小忍族来说,他们大多有自己的任务来源, 空闲下来倒是乐意接几个外快, 但不可能以此作为主业, 所以目前和千手达成合作的多是没有家族的平民忍者。


    而对于那些平民忍者来说,这个制度除了可以集中获得任务,可以接触千手家的年轻人方便找对象之外, 根本没有好处。


    大名搜集任务的时候从中抽成,仅仅是大名抽走的部分,就已经比民间任务点的抽成高许多。


    千手一族考虑到要推行新制度,没有进行额外抽成, 但性价比高的任务都截留下来给自己人做。


    再加上千手设置的任务点距离遥远,对平民忍者来说远没有民间任务点方便。


    所以,但凡能通过之前的任务点获得任务的平民忍者,都不会考虑千手的任务点。


    这样一来,接取任务的主力就变成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忍者——没有名气, 没有家族,本事平平,在平民任务点都找不到工作,只能来千手这里碰碰运气。


    这对千手一族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承包制建立在千手的名声之上,不管是交给那些忍者完成,大名和贵族都声称是千手一族完成——这也导致,如果转包出去的任务完成的好,那么千手的名声也会上升。如果转包出去的任务失败,千手一族的名声也会受损。


    千手的族人忍了一年,终于忍不下去——那群平民忍者,任务完成率不高,没有信誉,任务做一半跑路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来骚扰族内的适龄男女——得拿出对策来!


    长老们看得到承包制中的好处,毕竟千手的任务量和总酬金实实在在上升不少,不愿意改动制度。


    毕竟老头不会被骚扰,也很少出任务。


    于是,千手族内的年轻男女碰头,私下商量出了对策——反正都是我们的任务,干脆我们自己全都完成,与其让其他忍族给千手丢人还要他们擦屁股,不如一开始就让自己人做掉。


    被转包的任务,要么是难度高但钱少,要么是千手实在做不了,比如制作一种奇妙布匹之类的明显是要给特定忍族的任务。


    所以,在全族忙着打仗连轴转的时候,主要负责护卫任务和情报任务的族人们自愿压榨自己,日夜兼程,把那些钱少的任务统统完成——甚至因为习惯这种低价,连正常任务收到的金额不对劲也没发现。


    “父亲,族里基本都知情,能完成任务的族人也基本都有参与。”


    千手扉间指向卷轴:


    “这是我调取的一部分承包制的任务卷轴,现在这个承包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承包制——绝大多数任务都是千手一力完成的。”


    “我倒是没想过,他们精力这么旺盛。”千手佛间按着额头,语气颇为不善:“关于承包制——我会和大名好好谈谈的。”


    “您亲自去?”千手扉间还不知道冬会的安排,有点吃惊。


    “嗯,这次冬会由父亲带队,我也随行。”千手柱间叹了口气,他一开始是真觉得承包制可行——直到他发现没有几个忍族来接取任务。


    千手扉间眨了眨眼睛,一瞬间反应过来:“如果千手族长是带队,那其他忍族也都是族长亲至?”


    千手佛间重重哼一声,看着经过提醒才恍然大悟的大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承认:“对,这次冬会,大概率是各族族长参会。”


    “这是你的族服,冬会上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莫给家族蒙羞。”


    宇智波田岛一大早把鹰叫醒,给她拆了眼睛上的白布,确认眼睛没问题之后,塞给她一件衣服。


    鹰上下打量着衣服,困惑的问:“今天就出发?”


    “不,还有几天——但出发之前,我需要看看你的水平。”宇智波田岛眯着眼睛,抬了抬下巴:“之前都是告死鸟动的手,你离开家族数月,我需要确认你是否疏于锻炼。”


    “训练场?”


    鹰把衣服叠好,放在桌上。


    当她面临战斗时,她的话语也变得短促。


    “在后院,拿上这个。”宇智波田岛抬手扔过来什么,鹰一把接住。


    是一把短刀,鹰拔出鞘,发现刀刃看起来非常眼熟——是‘兽切’的刀刃。


    “从断开的地方磨短制成,仍旧是把好刀。”


    宇智波田岛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段话:“既然大名因为‘兽切’指名你随行冬会,那你总该带上这把刀。”


    鹰目送他离开,自己换了身适合活动的衣服,没管桌上的族服。


    当她拎着短刀站在后院时,宇智波田岛看了她一眼。他没问鹰怎么只拿着短刀,也没问雷息在什么地方,只是站着,示意鹰先动手。


    短促的雷霆汇聚在短刀刀身,鹰从正面挥刀而上!


    电光石火,不过瞬息,两人便交锋数招。


    斑翻了一夜的卷轴,凌晨才刚睡下。


    他被雷霆轰击的声音吵醒,听到是自家后院传来的声音,迅速翻身爬起,赶了过去。


    发现是鹰和父亲在过招——鹰对忍术的控制又有进步,但体术似乎有所下降。


    不是指反应力或是力量上的下降,而是说她的体术,刀术都显得纯粹了些——不像是要和身经百战的对手过招,更像是不含战意的狩猎,一招一式的目的都极其单纯直接。


    短刀似乎不趁手,鹰反蹬拉开距离,单手拍向自己的影子,从中抽出长刀——正是雷息。


    风声骤起,鹰的影子也开始波动,如同被风搅动的湖面。


    雷息的刀锋轻轻擦过地面,数十个影分身落地,同时挥刀斩向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转出写轮眼,迈步躲开鹰的攻击,还有空指点两句:


    “虽然用幻术辅助增加影分身的数量很有效,但对宇智波用幻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斑同样转出写轮眼,正好看的清楚——一半的影分身都是幻术捏造出的幻影,另一半是用查克拉塑造的分身。


    即便如此,也很惊人——影分身术是极其消耗查克拉的术,一瞬间放出这么多,足以见得鹰的查克拉量有多么充盈。


    鹰并不回复,她在写轮眼面前用幻术当然有自己的用意。


    细密的雷电在所有分身的刀锋上跳跃,蓄力,又同时爆发出夺目的雷光。


    斑被晃的眯眼,一瞬间知晓鹰的盘算。


    宇智波遇到幻术,会下意识的开启写轮眼强化视觉,借此机会用雷光填满视线,能得到一个极短的,让面前的人失去视野的瞬间。


    但这很难起作用,写轮眼调整适应光的速度也非常快,那样短的一瞬间,至少现在的鹰抓不住。


    宇智波斑这样判断,宇智波田岛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哪怕他的动作有一瞬的迟疑,哪怕他面前的长刀迅捷的斩来,宇智波田岛仍旧面色不变,拔刀击溃面前的影分身。


    鹰的斩击如流水一般绵延,风遁混着刀锋,他拎着自己的刀招架,并不还击。


    同时,他的影子中毫无预兆的透出刀锋,向着后心突刺!


    在影子碰到他后心的一瞬间,宇智波田岛猛地侧跃,同时爆发出极强的查克拉,掀翻所有的影分身。


    鹰翻滚后撤,影分身被击溃,记忆回拢让她有些恍惚。


    宇智波田岛拎着刀反击,两人力量上的差距立刻暴露出来,鹰乘着风遁的风势躲闪,体力飞快耗尽。


    胸前殷红的石榴石兢兢业业的补充着查克拉,反向填充着鹰的体力。


    自从千手若叶调整过石榴石的状况,鹰使用宝石中的查克拉时,再也没有之前的迟缓。


    不论是之前让她大为头疼的隐匿,还是更加困难、复杂的忍术,现在都信手拈来。


    鹰和宇智波田岛僵持一段时间,最终以宇智波田岛横斩的同时,用查克拉猛震,将鹰直接振飞后翻落地结束。


    “幻术用的一般,操纵影子倒是熟练。”宇智波田岛收刀入鞘,给出数年前和斑一样的评价:“技巧很熟练,战斗的方式——很聪明,但过于聪明。”


    “体力不够,力量不足。刀术极其仰赖刀身本身的锋利,比起用实力正面较量更喜欢用小伎俩——和之前一样,没什么长进。”


    但体力很异常。


    查克拉是从体力和精神力量中提炼出的力量,忍者在体力见底之前,普遍会先将查克拉耗尽。


    但鹰不同,她的查克拉反过来在补充体力,这是宇智波田岛从未见过的情况。


    精神上的力量过于充足?


    族地记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没什么不好,这些小伎俩有利于快速拉近你和强敌之间的差距。”


    宇智波田岛没有质疑出声,只是提醒道:“但不要依赖小聪明,不然你迟早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鹰,你需要补基础。”


    鹰不吱声,她和祈呆着的时间一直在养伤,之后住在告死鸟的几个月看卷轴整理卷轴的时间更多,确实没保持在宇智波的训练量,被评价为要补基础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那我带她去……”


    宇智波斑正要自荐带鹰一起训练,却被宇智波田岛阻止:“不必你带她,斑,去做你该做的事,冬会前还有许多族务要处理。”


    斑点点头,转身离开。


    宇智波田岛目送他离开,才对着鹰开口:“你的体力是极弱项,如果想要快速提升,需要按之前数倍的量训练。当然,训练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


    “不要忘记,渴望变强是你自己。”


    宇智波田岛说完,也转身离开,只留下鹰仍站在原地,默默收刀入鞘。


    作者有话说:


    *磨上刀指的是因为各种原因被磨短的刀,标题的磨上短刀指的是兽切从肋差折断之后磨短成短刀。


    第54章 算账


    训练的事, 不急于一时。


    鹰默默做了最基础的几项,自觉热身到位,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


    宇智波敬吾的屋子——没有人在, 是出任务没有回来吗?


    检查食材,发现厨房里的食材全部见底, 鹰自顾自地买了些耐放的食材与米面,把宇智波敬吾的厨房填满。


    鹰吃了一些。


    鹰离开宇智波敬吾的屋子, 摸到宇智波焰华姐妹的门前,敲门。


    焰华开门,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 她震惊的瞪出写轮眼。


    “玉华在吗?”鹰不意外, 一晚上还来不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的消息,失踪数月的人突然回来, 震惊是十分正常的。


    “……她还在赖床, 你先进来吧。”


    焰华让开进门的路, 鹰进门,像是想起什么,从影子里摸出个半人高的木桶。


    “给, 礼物。”鹰单手按在桶上,推给焰华。


    “……谢谢,是什么?”焰华有点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打开看。


    “老鼠, 可以拿来喂通灵兽,玉华提过你和她的通灵兽都很喜欢。”


    听完,宇智波焰华果断把木桶的边缘封住,单手把木桶拎起:“很有用,谢谢, 我放起来——玉华的房间在那边,你直接把她叫醒就可以。”


    说完,她拎着桶飞快的离开,就像是这个看起来沉重又结实的木桶会原地爆炸,喷一房间老鼠似的。


    鹰推开玉华房间的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玉华缩在被子里,团成一团。


    鹰很少见到这样的玉华。玉华一向很崇拜自己的姐姐,励志要成为姐姐那样了不起的忍者,从没有偷懒不训练过。


    鹰虽然今天起了个大早,可她先热身,又在敬吾家做饭吃饭,现在时间已经算不上早——玉华怎么现在都还没起?


    药味好重。


    鹰在床边等着,屋内的药味从鼻尖涌进肺腑,让鹰的舌根发苦。


    说起来,上次重伤之后,鹰偷偷来观察过,只知道玉华的伤口不危及生命。


    过去数个月,还没有养好吗?还是之后上战场,又受伤了?


    鹰自己的伤口恢复速度仅次于千手,实在没办法以自己的伤口恢复速度做标准,推测其他忍者的恢复速度。


    这让她有点担心,仔细的观察起来。


    被子随着呼吸起伏,整个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一部分卷轴收在桌上。忍者们常用的手里剑、苦无一类的武器不知道放在何处,但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武器。


    宇智波玉华在被子里躲着,不知道要不要探出头。


    她醒来的时候以为床边坐着的是姐姐,定眼一看才发现是鹰——鹰不是失踪好久了吗?


    她想跳起来给鹰一个拥抱,又有点害怕被鹰看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指紧紧地捏着被角。


    “在被子里憋着不难受吗?”鹰注意到被子掀开一角,又飞速合上,知道玉华已经醒来,于是戳了戳被子。


    玉华知道瞒不过去,抱着被子坐起来,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鹰,你回来啦!”


    “不闷吗?”鹰察觉到不对,追问:“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挺好的——我没事!”玉华把被子挡的更紧,声音都被布料吞噬:“早晨没洗脸呢,我……”


    鹰按住玉华的手,发现她的手居然有些颤抖,不由担心起来:“玉华,发生什么事了?”


    玉华沉默犹豫好一会,慢慢把被子放下,嘟嘟囔囔的说话:“别笑啊,看了之后不准笑……”


    得到鹰的保证,玉华捏了捏手里的被角,鼓起勇气撤下来。


    露出一双肿起来的双眼。


    “只有眼睛?”鹰闻着房间里的药味,不觉得只有这么简单。


    “真的只有眼睛——我昨天熬夜来着。”玉华嘴硬,眼睛肿的只漏出一点缝。


    “不说这个,鹰你之前去哪里了?”


    “机密任务,昨天才回来。”鹰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有继续问:“过几天还要走,有指名我的任务。”


    “诶——马上都要冬天了!鹰你不会还要忙一整个冬天吧?”


    玉华火速从被窝里钻出来,给鹰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嘴上也不停:“不要啊,敬吾先生这是虐待!鹰你就不能回来让姐姐教吗?焰华姐姐教的也很好哇!”


    “没那么长,用不了一冬天。”鹰拍了拍玉华的胳膊,示意她放手——没放开,反而搂得更紧:“这个冬天和之前不同,不会有那么多任务。”


    想了想,鹰邀请道:“但训练会变多,我一会儿要去训练场,要不要一起?”


    “啊,训练……”玉华的身体僵住,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啊哈哈……我就不去了,鹰训练的时候要小心,临近冬天,训练场里人还挺多的。”


    鹰捏了捏玉华的胳膊,沉默一会儿,问:“有多久没去训练?”


    玉华不吱声。


    “是你自己的决定?”


    玉华抱着鹰的胳膊缓缓收紧。


    “好,我自己去。”


    鹰伸出手抱了抱玉华,起身离开,在门口最后留下一句话:“我带了礼物,在焰华姐那边。”


    ……


    鹰面色不善地走进训练场。


    训练场确实人多,临近冬日,马上到休战期,训练场都是任务结束的宇智波。


    鹰挑了个角落热身,确定自己全身活动开来,拎着刀堵在另一个宇智波的必经之路上。


    宇智波灼焰刚刚练完一套刀法,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拎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刀挡住他,沉默的挡在路上。


    “……做什么?”


    他以为是族里有什么任务让小孩传话,但面前的小朋友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


    “和我打一场。”


    “哈?我才没有时间和小孩子切磋,把路让开——”


    一听不是有人找他,他的语气立刻差了不止一点,直到他发现面前的小豆丁拔出自己的刀:


    “要动手?你还真以为你能……”


    “如果我输掉,这把刀就送给你。”鹰打断宇智波灼焰的话,将雷息横置在身前。


    宇智波灼焰眼角抽动,既有被当面挑衅的愤怒,也有被看不起的耻辱,最终都被认出雷息之后的惊讶取代。


    “等等,这是雷息?族长把它——你就是那个‘鸦’的孩子?”


    他盯着雷息上独特的纹路,认出这把名刀,才反应过来鹰的身份,迟疑的确认:


    “你确定?这把刀可不是凡物,就这么输掉……”


    “以训练场为界,我划开你族服的领口位置算我赢,如果你能破开我脖子上的这个,算我输。”鹰用纸带粘成一个略宽于脖颈的纸环,戴在脖颈的位置。


    宇智波灼焰拎了下自己的族服,宇智波的族服多是高高的立领,倒是比纸环更加宽松些。


    “哼,来吧,让我看看大名鼎鼎的‘兽切’有多少本事!”


    “不行了!”


    千手祈趴在桌子上,算账算的她心力交瘁,一点不想看到这些数字。


    榛斋长老看过她对的账,火速把算账的重任交给她,甚至还把账房的钥匙也一起给她,就这么决定了千手祈未来的工作方向。


    “可算是对完了,幸好只有两个半季度的账,要是再多点,那今天肯定是睡不了喽……”


    千手祈爬起来,在卷轴堆里找到一处空地,左扭扭右扭扭地活动关节,长舒一口气。


    榛斋长老带了队人,正带着人在任务点给人重新结算酬金,还要和性格比较冲动的族人争吵,维持秩序,也都是麻烦的工作。


    现在出去肯定要被抓着干活,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千手祈这么想着,在账本山里走来走去,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千手祈摸出其中一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手打开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二十年前的账册,上面记载的任务和现在接到的没什么区别,但执行任务的名字大多是些陌生的名字。


    有些人死去,有些人不再上前线——只有一小部分人留到二十年后,在另一本册子上继续留下自己做任务的痕迹。


    其中包括身为族长的千手佛间——也包括当时还在千手族内的千手若叶。


    是的,这本账上写了千手若叶的任务明细!


    千手祈兴奋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立刻翻了翻这本账周边的账册,翻看起来——


    从记录来看,千手若叶是个非常优秀的忍者。她接下的任务酬劳都不低,任务也很少失败,少有的几次任务失败记录,都是战争任务。


    她本人比起战斗任务,似乎更喜欢护卫和收集任务,每次有收集珍宝异兽的委托都由她接下。从酬劳来看,这种任务的酬金和战争任务没得比,所以族内也没有人和她抢,这本账上的收集任务,约有六成都是她独自完成的。


    翻了翻其他的账册,能看出更多的信息——


    喜欢偏远的收集任务,位置越偏人越少越喜欢,普通的收集任务反而不怎么感兴趣。


    去过一次的位置就不会再去,对于收集任务的兴趣大概持续了两三年,之后就没有继续执行收集任务,而是专注在战争任务上——从得到的金额来看,她在战斗任务中的位置极其重要,表现也极为亮眼,不然她的酬劳不会比执行同一个任务的族人高这么多。


    完成任务的效率很高,有一段时间里,她的名字出现在账册上的频率异常得高,两天一个任务,或者一天三个任务。按着记录上的时间,她有一段时间连轴转,日日不停歇地工作奔波,像是很需要钱一样。


    从这些简陋的记录中,千手祈一点一点地寻找着那个人的痕迹,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所有的记录都在16年前截止,16年之后的某个春天,她完成一项护卫任务之后,所有的账册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名字。


    十六年前,是鹰被送回宇智波的十年前,同样也是千手祈被千手家收养的十年前。


    默默的复原账本的位置,千手祈坐在账本上沉思。


    她之前也在族内打探过,千手这边虽然也不怎么提起关于千手若叶的事情,但也不是提起叛徒的那种排斥和憎恶,而是一种……不愿意提起别人家丑事的尴尬。


    鹰提到过,宇智波鸦在宇智波族内是完全作为叛徒对待的,除了一个独眼的导师态度还可以,其他人提起此人的态度都很负面——要么是厌恶,要么是回避,完全不愿意提及。


    同样是叛族逃跑,是什么导致两族对对此事的态度完全不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入v三合一


    “小祈, 我来接你回家……咳咳!”


    千手柱间推开门,被灰尘糊了一脸。


    看到自己白白净净的妹妹坐在灰尘遍布的账目中间,平日里闪耀着光辉的发丝都暗淡了些。


    他也没提这些账本不能坐在屁股底下, 只是说:“小祈,还有多久能算完?不行的话还是带回家里算吧, 这里灰也太大……”


    “嗯嗯,没事的, 动作轻点就行!”千手祈从账本的小山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又轻巧的从桌上摸出自己的工作成果, 向千手柱间展示。


    “至于账, 我这边已经对完啦,都在这里!”


    “这么快?”千手柱间还以为需要更长时间, 高兴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如果是我自己来做, 那肯定要熬个通宵!就算扉间愿意帮帮忙, 也不会比祈算的更快!真了不起!”


    “哼哼!再多夸我一阵也可以哦!”千手祈轻巧的抬着下巴,像一只得意的小羊。


    千手柱间更用力的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着问:“那小祈决定好了吗?之后就调到二长老手下做后勤, 那样可就不能随便出入族地,小祈能接受吗?”


    “这些不都已经决定了吗?”千手祈眨眨眼睛,哪怕自己的辫子被揉的杂乱也不反抗,脑袋随着柱间揉来揉去的力道摇晃。


    “那是父亲和长老的决定——我是要问你的意愿, 小祈。”千手柱间收回手,神情有些认真:“小祈其实更喜欢能到处跑,能够看到各地不同风景的工作吧?如果小祈不想做后勤的工作,我会和父亲解释。”


    “虽然家族现在缺人手,但这只是暂时的, 总会有办法解决,所以……”


    还没说完,千手祈用手里的账本敲他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找个活干,再没活干我都买不起编头发的发带啦!不许诱惑我!”


    “发带而已,我给你买不就……”千手柱间后撤两步,躲开千手祈拍过来的账本,举手投降:“好吧,我知道了,那小祈要加油,这些事情很繁琐的!”


    既然账册提前算完,那就能全心全意的投入冬会的准备中。


    这次冬会对所有忍族都算大事,日向宗家要出行,浩浩荡荡的带上十几个分家;猪鹿蝶一体同心,但也不能让三个族长一起出门,是由奈良一族的族长带着另外两族的族人们一齐参会;辉夜也收到邀请,十几位辉夜带着一振‘武器’出发……


    整个火之国的忍族都筹备起来,大大小小的忍族都忙碌起来,虽然千手因为族内的小小风波慢一步动身,但他们也不是最慢抵达的忍族。


    最慢抵达的是宇智波。


    不知为何,原定随行的几个负责和贵族交涉的族人脸上都挂了彩,就算用最好的药材也来不及在冬会前治好。


    这次是去开会的,出行人员全部脸上挂彩未免太过丢人。宇智波田岛只能临时捏着眉头挨个划名单,紧急重新换上一批族人同行。


    新的名单出炉当夜,他按住宇智波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


    “你要找人过招,我不拦你,但动手的时候避开脸——如果到时候没有人负责和贵族交涉,我会派你去交涉。”


    “而我会确保没有贵族敢给宇智波下委托。”鹰用软布擦着雷息,一点不客气。


    雷息的吸引力超群,以这把刀为赌注,很多族人都想试试看她的斤两。


    好在‘雷息’——宇智波鸦的同名忍术,不是说刀——确实隐秘又好用,就算正面打斗被压制,影刃也能顷刻间逆转战局,对方的族服总比鹰脖子上的纸带先一步破开。


    现在实力强点的族人在找裁缝修族服,实力弱点的找裁缝的同时还得找药膏。


    “你这个性格——”


    宇智波田岛深吸一口气,想动手,可一想这次是火之国大名指名鹰同行,又担心给她留下伤口影响任务,只能咽下这口气,说:“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我教你一项秘传忍术,你安安分分不要挑衅贵族们,表现好一点——就像之前那样。”


    鹰放下擦刀的软布,提起点兴趣:“有什么忍术是没记在宇智波忍术库存里的?”


    “哼,那里面放的都是从其他忍族学会的‘战利品’,家族成员研究出的术大都是口口相传,少有人把自己研究出的忍术放进去——如何,要不要学?”


    宇智波田岛看着鹰下意识的摩擦刀柄,知道这是心动的表现,趁热打铁:


    “鸦也学过,你总有一天要找那家伙的麻烦,多了解一点总不是坏事,不是吗?”


    鹰有点尴尬的将刀锋入鞘,抿着嘴巴。


    宇智波田岛自从和她达成契约以来,似乎是默认她要向对宇智波鸦复仇,经常在这个立场上劝她——但她都不知道这人在什么地方,而且宇智波田岛到底是怎么确定鸦还活着的?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担心张口露出破绽,只能沉默。


    “我知道,你特地和族人们切磋,就是为了积累针对宇智波的经验——但鸦和普通族人不同,只是在训练场找人对战,是找不到那家伙的弱点的。”


    宇智波田岛还在劝,但鹰已经被尴尬吞没身心——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怎么这些我都不知道?


    鹰去训练场打人的理由百分百简单,就是通过战斗迅速找回状态而已,完全没有其他含义。


    毕竟要留在宇智波学忍术,如果不想暴露真正想学的东西,就要找个幌子。考虑到留在族内肯定免不了战斗,那么用想要变强的理由肯定没错——天知道在宇智波田岛的脑袋里脑补出来些什么东西!


    眼看宇智波田岛还要继续说下去,鹰火速开口:“是什么样的秘传?”


    “你先答应我。”宇智波田岛果然没再继续劝。


    鹰用手指敲着刀鞘,嘴上仍旧不怎么恭敬:“我答应——如何,需要我叫告死鸟出来见证吗?”


    “不必,我相信你。”


    宇智波田岛从袖子里掏出一摞白纸,放在桌上,又从顶上抽出一张给鹰。


    说是要教忍术,他却没有开始介绍忍术,而是开口说起完全不相关的事:“你知道我们宇智波的族徽象征着什么吧?”


    “役使火焰的团扇。”


    鹰当然知道,没分出多少心思就能回答,大部分心神都在观察手中的白纸——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白纸,摸着厚实,非常柔软,质量还可以,看起来写字不会沁墨。


    “没错,宇智波是以善使火遁出名的一族。”


    宇智波田岛点点头,似乎对鹰果断地回答很是满意,提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是用什么操纵着火遁?”


    这个问题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火遁当然是用查克拉控制,不然还能是什么?


    可宇智波田岛既然这么问,当然不是这么浅薄的答案。


    那么是团扇?也不对,除去身为族长的宇智波田岛,族内没有几个人用扇子作为武器。


    和扇子有关,和火遁有关,同时她能学到的……


    “风?”鹰捏住手中的白纸,摩擦着:“你说的秘术,是一种风遁?”


    “反应很快。”宇智波田岛点点头,肯定这个回答:“宇智波虽然以火遁出名,但令火焰无休无止的燃烧下去的,其实是风。


    通过混用一定比例的风遁,会比单纯的火遁效果更好,能用更少的查克拉,释放范围更广、威力更强的火焰。”


    说到这里,宇智波田岛暂停,满意的看着鹰正专注地听,于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


    “和你见过的大多数风遁不同,目前在战场上使用的风遁,大多是利用其无形无色的特性凝聚成风刃,或者是利用其范围的广阔,风势的迅猛对敌人造成干扰。


    但我族用于辅助火焰的风——是这样。”


    说着,宇智波田岛松手,白纸立刻脱手,飘飘忽忽的在室内盘旋。


    柔软的纸张被轻柔的、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在空中起伏,盘旋着迟迟不落地。


    “这是……风遁?”鹰轻轻抬手,纸张立刻往上窜,她抓了个空。


    她张开手指,惊讶的发现她没有感受到一丝风的存在,甚至用写轮眼都看不到一丝风的轨迹——如果是风,怎么会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不波及?


    “风遁·风引之术。”


    宇智波田岛点点头,知道她想问什么——他当年第一次见到这种风遁时,也有同样的疑问。


    “这确实是风遁。它和大部分风遁不同,是一种非常柔和,细小的风。它需要操纵者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只要能做到,那么……”


    宇智波田岛轻点空中的某处,鹰注意到那正是一开始白纸飞起的位置——汹涌的火焰立刻开始燃烧,顺着白纸盘旋飞舞的轨迹,直到将白纸完全吞没!


    “这是只有一部分人才能学会的秘术,但凡学会这招的族人,无一不是家族的支柱。”


    宇智波田岛张开手,猛攥成拳,在空中飞舞的火焰立刻熄灭,不留痕迹。


    “现在,我做一遍这个术的印——很简单,只有两个,你仔细看好。”


    说完,宇智波田岛慢慢的展示这两个印,给她展示查克拉的流向。


    鹰仔细的观察完,确认都记住之后,郑重的问:


    “但我用不了火遁?”


    宇智波田岛缓缓直起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知道,但你可以用这个增幅同族的火遁。”


    看着鹰眼角抽动,他又缓缓的补充:


    “我只说是秘术,鸦也学过。”他优哉游哉地补充:“怎么,你要反悔么?刚好这个交易没有告死鸟见证过,反悔也没关系。”


    “不,我既然答应,就不会赖账。”


    鹰深呼一口气,将手中的白纸放在地上,注视着宇智波田岛:“所以,只要和之前一样就可以?”


    “表面听话足矣,那群贵族,真的言听计从反而会得寸进尺。”


    宇智波田岛抱起胳膊,补充说:“如果有展示力量的机会,不必留手,尽可能展示你的力量,这对你也有好处。如果其他忍族挑衅,无需忍耐,也不用给贵族面子。”


    “怎样挑衅都可以?”


    “你要是能激得其他忍族动手,这次酬劳的任务加倍。”


    鹰点点头,示意她知道,却发现宇智波田岛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旧站在原地。


    两人默默的对视一会儿,鹰没忍住,问:


    “还有什么事?”


    “怎么不练习?”


    宇智波田岛同时问。


    两个人各自疑惑的对视一阵,宇智波田岛迟疑的开口:


    “虽然你用不了火遁,可风引之术毕竟是秘术,总有其他用处,你难道不想学?”


    宇智波田岛眼中出现真正的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会有人不想学呢?


    和他常用的那些高速流转的狂风不同,风引之术控制起来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东西。


    如果说其他用于攻击的风遁,控制起来就像控制一只水龙头,只要打开阀门,查克拉就会按照规定的管道开始流动。那风影之术就像是手里拎着一只水桶,举起来往出倒。至于倒出多少,流淌到什么方向,都完全不受控制。


    用风遁将纸张撕成两半很轻易,让它被风涡卷成螺旋也很简单——可不损坏纸,也不让它折叠的同时,却要让它在空中飞舞,这本身就很困难,更不要说还要注意不要让风遁碰到其他东西,哪怕是一粒灰尘。


    再一次控制不好力道,风遁转化成风刃,白纸切成数段,鹰懊恼地将手中剩下的纸揉成纸团,掷在地上。


    “冷静,耐心。”宇智波田岛早有预料,并不着急,观察好一阵之后才慢悠悠地给出指点:


    “你或许认为风是永不停息的力量,唯有高速旋转才能将它控制在方寸之间。但事实并非如此——风停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鹰沉默不语,深吸几口气强行调整自己的状态,重新拿来一张白纸捏在手中。


    术最大的难点在于风的控制,一张纸,不管风有多小都很容易被吹动。可再小的风也避不开空中的尘埃,如果没有足够的风力,风也不可能控制纸张的方向。


    让风停止——再起?


    她举高手中的白纸,松开,让它自由落体。


    在白纸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纸张轻盈的上浮,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这张纸。


    这就是……风引之术。


    “做的不错,去冬会的路上可以再多练练,控制纸张只是入门的基础。”


    宇智波田岛点点头,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捆蜡烛来,放在桌上:


    “下一步可以尝试控制烛火的方向,混入多少风可以让火焰燃烧最为旺盛,用多少力量可以引导火焰的方向,这些都需要一点一点的熟悉。”


    说完,他自顾自的离开,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鹰的心情倒是很不好。


    她总觉得宇智波田岛在心里给她编了个逻辑缜密的背景故事,并且比中了幻术的人还要相信故事的真实性,但她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宇智波鸦,千手若叶,‘宝石姬’……


    宇智波斑回家的时候,发现鹰的房间居然还亮着蜡烛。


    门窗大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景象——鹰坐在桌边,桌上放着蜡烛。


    鹰正在练习。


    烛火拧成一根火绳,在空中盘旋。


    宇智波斑敲敲大开的门板,看到鹰转过头来,开口问:


    “怎么还不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冬会——这是风引之术?”


    一缕火焰擦着宇智波斑的发尖擦过,被他伸手拦下。


    “虽然多练习是好事,但不要在屋子里玩火——烧起来很麻烦的。”


    鹰熄灭桌上的蜡烛,没吭声。


    “……早点休息。”


    斑看她不吱声,倒也习惯这个不爱说话的样子,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这么晚,你在忙什么?”鹰看的清楚,宇智波斑情绪有点不对劲,眼睛里也布满血丝,看着像是用眼过度。


    这很奇怪,现在可没有任务可做,顶多就是处理族务或者待在训练场——怎么会用眼过度?


    “我在查资料,查的多。”


    宇智波斑没有正面回答,但鹰能察觉到他的低落和烦躁,没等她继续追问,宇智波斑先开口。


    “只是看到些值得在意的资料……我得好好想想。”


    再次提醒鹰早点休息,宇智波斑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下鹰留在原地。


    这么晚,有什么资料连夜看,还一副要想一整页的样子?


    夜深人静,烛火熄灭之后,唯有不甚明亮的月光撒在地面,在鹰的身后投下影子。


    影子轻微波动起来,是小祈和她的暗号,是祈想要联系她。


    在这里开口很容易被发现,她一开始计划回来的时候可没想过会住在族长家。


    这样吧。


    千手祈正在窗边敲影子,不一会儿,一只小小的,影子做成的渡鸦跳出来,嘴里叼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我这边不方便开口,你说吧,我在听。


    “诶……明明我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还想着让你夸我呢!”


    看完纸上写的字,千手祈不由鼓起一边的脸颊,有点沮丧。


    纸上的文字波动,变化成新的文字:


    这是你的卧室?没关系?


    千手祈知道鹰是担心她被发现,戳了下这些由影子构成的文字,小声说:“没关系!族长和柱间哥出发做任务去啦,好像还挺重要的。扉间哥在加班,现在都还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在!”


    “鹰,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呀?”


    白纸上的影子犹豫着,游来游去,最终组成几个字:


    珍贵的石头?


    “才不是!千手族地我都摸遍了,根本没有值得注意的石头!”千手祈先是反驳,捏着白纸生气:“再猜猜?”


    鹰沉思一阵,她觉得今天要猜的东西未免有点太多——宇智波田岛的剧本,宇智波玉华的隐瞒,宇智波斑的状态——现在连小祈的人都要她猜猜看。


    但她还是用影子拼成一句话:


    有冬天可以开的花?


    “不对!是正事——我在你眼里就是每天找石头和花吗?”千手祈坐下,拿出一摞写满了什么的白纸。


    “是千手若叶的情报!我收集了好久!”


    啊,是几个月前让千手祈帮忙收集的情报,又因为情报本人直接出现,还带来一大堆其他情报,鹰都快要忘记还有这回事。


    鹰下意识的张口,出声之前反应过来,抬手写:


    辛苦小祈,很难收集吧?


    “哼哼,虽然很零碎,但我可是收集了很多情报的!”


    白纸放在小渡鸦的旁边,千手祈一一介绍起来。


    千手若叶,千手佛间的妹妹,千手一族当年的知名忍者。


    在她诞生的那个年代,千手的孩子6岁所有接触战场,自那以后的十年间,她活跃在各地,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在战场的位置很重要,每次参与战斗都能大大提高同族的生还率,很擅长医疗忍术和千手的秘术。


    除此之外,她最出名的地方就在于她自创的‘练石’之术,可以生产创造出高纯度的宝石,在当时很受追捧。直到现在,千手祈想要打听关于她的信息,‘宝石姬’的名号也是最容易找到的部分。


    在16岁时,她出嫁前夕,黑蓝渐变的巨人斩断山脉,将人掳走。


    在千手这边流传的故事里,她并非叛逃,之后和宇智波携手去找人的事情更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没从任何一个人的嘴里透漏出丁点消息。


    “我翻过记录,可以确定,千手若叶的最后一个任务记录在十六年前。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有三十二岁啦!”


    千手祈叽叽喳喳挨个念着她收集情报,长舒一口气,总结道:


    “简单的说,是个厉害的人呢,是当年最出名的忍者之一。”


    鹰沉默的听着,默默用影子写字:


    避开千手佛间,一点一点的收集到这么多,这么全面。


    小祈,了不起!


    在文字的末尾,还组成一个大拇指的简笔画。


    “哼哼!是吧——族长一提到千手若叶就会变成超级大石头,一点都问不出来!”千手祈得意的点点头,盘腿坐在床上:“我在族地里问了好多人,直到今天才确认了一部分信息!”


    把总结到的情报塞到影子小渡鸦的屁股下面,千手祈戳了戳小渡鸦的翅膀,问:


    “鹰已经回去了?有没有被为难?”


    小渡鸦摇了摇头,在纸上写:


    还好,比想象中最顺利的情况更顺利。


    “那就好,我还以为会很困难……”


    千手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直到月亮越升越高,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


    “啊、扉间回来了——我们就到这里,记得把我写的这些带走哦!”


    她紧急起身,开门,去找千手扉间——她给扉间留了饭的,总不能让他加班干活回来饿着肚子睡觉吧?


    被留在原地的小渡鸦默默的看着千手祈离去的身影,带着她手写的厚厚一摞情报沉入影中。


    鹰在心里整理着情报。


    ——原来千手若叶就是那个‘宝石姬’……那宇智波田岛脑袋里究竟是有个怎样的剧本,才会同时出现这两个人的名字?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鹰穿着族服跟在宇智波斑身后。


    她睡得有点晚,还没完全清醒,全凭本能跟在斑的身后。


    斑也睡得很晚,眼下堆了一层黑眼圈,但好在精神还算清醒,强撑着在前面带路。


    本次去往冬会的宇智波共计七名,除去宇智波田岛、斑和鹰之外,还有比斑略大两岁,勉强算同龄人的宇智波火核,还有再大一些的宇智波焰华。


    以及另外两名成年的成员,宇智波赤乌和宇智波劫火——他们都是长老的亲信。


    因为出发最晚,哪怕一路都是毫不停息的急行军,宇智波也仍旧是所有忍族中来的最晚的一族。


    满头大汗的接引使者远远看到宇智波的族服,长舒一口气,急急凑上来,问:


    “宇智波的各位大人们,欢迎——人数似乎比报备的人数更少啊,是有什么变动吗?”


    欢迎报一半,这位接引使者素质还蛮差的。


    鹰在心里腹诽,没吱声,沉默的待在宇智波斑的右后。


    宇智波的人数有改变,因为鹰通过两天艰苦卓绝的奋斗,面上干干净净,能带出来见贵族的人数确实不多。


    宇智波田岛没有回复,队伍末尾的宇智波劫火上前,面无表情的接话:


    “之前发过人员变动告知函给大名,没收到吗?”


    语气很凶,很符合宇智波在外的名声,成功让接引使者的脸白上两个度。


    “哈、哈哈,近几日火之国所有排的上号的忍族都派人参与冬会,许是没有来得及通知到小人……”


    他硬撑着解释两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请各位大人跟我来吧——最近城内忍族众多,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的主君殿下圣恩浩荡,专为宇智波的各位提前备好了住处。”


    “先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小人会接引各位大人去见大名。”


    宇智波劫火点点头,示意接引使者带路。


    “哦——斑!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接引使者擦着汗带路,走到一半时,一个高兴的声音传来,吸引了鹰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宇智波的队伍正面,让宇智波的队伍迅速戒备起来——来人是千手柱间。


    他脸上带着千手式的笑容,阳光的像正午的森林。


    “斑,我还是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宇智波斑看清来人的瞬间就放下结印的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也不知道是那根线搭错,他做出一个让自己后悔三天的决定。


    ——他居然从宇智波田岛的右后侧向左挪了几步,躲在父亲的身后。


    他不躲还好,一躲开千手柱间的声音更大:


    “别躲我……诶、鹰?”


    鹰后背一僵,有点担心面前的家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希望宇智波田岛给她找的借口用得上!


    “鹰,好久不见!你上次走的太急,我们都没说清楚。”


    别说了,你怎么和谁都没说清楚,和谁都要谈!


    鹰恨不得用影子把千手柱间的嘴巴缝起来,可惜千手柱间一点都没注意到,还在热情的散发他的千手笑容和千手热情:“原来你回去宇智波了吗,上次怎么没提?”


    鹰倒吸一口气,也挪了两步,躲在宇智波斑的身后。


    现在他们的队形变得奇怪。


    宇智波田岛站在最前面,宇智波斑沉默的站在他身后,鹰又往他们身后一缩——好在宇智波田岛身形不算小,不然还挡不住两个人。


    “千手家的小鬼——我记得你,你是千手佛间的儿子?”


    宇智波田岛终于出声,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遇到千手柱间,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扇子排除这个隐患。


    哪怕是再晚一点,等大名派来接引的使者离开,他也会直接动手,就算不能杀掉,揍他一顿也是好的。


    但现在冬会在即,所有忍族都是大名的客人,大名的使者还在一边站着,总不好不给大名这个面子。


    “嗯,是我,我也知道您——宇智波的族长阁下。”


    千手柱间终于稍微收敛一点,不再毫不收敛的散发他在千手一族里都格外澎湃的豪爽和热情,但他仍然在笑,这笑容让宇智波田岛眉头紧锁。


    “无礼的样子倒是和佛间如出一辙,像这样在街上大喊大叫——怎么,他没教过你礼仪?”宇智波田岛不能动手,嘴上一点都不客气。


    对子骂父,也是一种非常无礼的行径。


    鹰有些好奇千手柱间会不会进入消沉状态,又轻轻挪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观察。


    现在的场面看起来有点像是宇智波这边一群人欺负小孩,毕竟千手柱间不知为何身边没有同伴,只有他一个人。


    “……总比您带着整个宇智波迟到要强?千手昨天就到了,但我等了一天都没看到宇智波的人。”


    出乎意料,千手柱间并没有进入阴沉状态,而是毫不犹豫的还击,而且他话还没说完:


    “宇智波的族长阁下不会是年岁已高,赶不动路吧?”


    哇。


    鹰没看到过柱间这么会吵架的样子,有些惊讶。


    宇智波斑本来在反思,怎么能下意识的躲起来?这未免有些丢人。


    还没反思出结果,就听到这针锋相对的对话。


    他有些震惊,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对父亲如此不敬,有点担心千手柱间要脸接火遁。


    很显然,宇智波田岛也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不知收敛。


    他在不给大名面子,现在立刻打一顿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和暂且忍下此事,让这个小鬼越来越嚣张这两个选项里沉思片刻,宇智波田岛毫不犹豫的选择爆发自己的查克拉。


    “不知死活的小鬼,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接引使者急得快要晕过去,嘴巴徒劳地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话来。


    “父亲!”


    “柱间!”


    几乎是同时,宇智波斑和另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一个在身后拽住拽住父亲的衣角,一个抓住千手柱间的肩膀。


    “出门闲逛,逛到宇智波脸上?”千手桃华压低声音,按在柱间肩膀上的手十分用力,眼睛看向宇智波队伍的方向,全身上下写满戒备。


    她放大声音,既是提醒也是警告:“这里可是焚都,是大名治下,是火之国的都城——宇智波要破坏冬会的规矩不成?”


    冬会的规矩,实际上也不是明文的规定,只是各个忍族约定俗成的默契,参会的忍族不管彼此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会在参会期间对彼此动手。


    宇智波田岛不接话,只是面色不善的眯起眼睛。


    他身后,宇智波赤乌和劫火最为戒备,如果不是大名的接引使者还在一边站着,他们想必已经动手。


    焰华和火核相对克制,但也做出准备迎战的准备。


    宇智波斑有点担心父亲真的动手,拉着他的衣角劝:“父亲,我们还是先准备冬会……正事要紧!”


    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周围动作灵敏的路人们已经火速撤离,一个比一个动作快,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接引使者也缓过来,脸煞白的接话劝起来:“是啊,冬会在即,各位大人还是先随我来吧,总不能这样风尘仆仆的见大名,总要再梳洗一番的……莫要误了时间!”


    如果忽略他的声音一直在抖,最后几句话更是细得像尖叫,那这位接引使者还是很有气势的。


    “……哼,令人烦心的小鬼。”宇智波田岛最终还是没动手,示意接引使者继续带路。


    一行人与千手柱间擦肩而过,千手柱间倒是想再说些什么,可千手桃华手疾眼快直接按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吱声。


    看着宇智波的队伍远远离开,千手桃华才松手,对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千手柱间询问:


    “柱间,这就是你说要给妹妹带的发带?宇智波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抢你发带?”


    “啊哈哈,也不是,就是刚刚好遇见……”


    千手柱间知道千手桃华不是真的在说字面意思,而是要责问他怎么出门买个东西的功夫就惹事,还直接惹一整队宇智波。


    千手桃华深呼吸,她没什么立场能批评教训族长的孩子,只能恶狠狠的威胁:“我一定会告诉族长的!”


    “诶、也不用,桃华姐——”千手柱间一路被千手桃华拽走,声音渐远。


    刚刚迅速撤离的小摊贩们又从小巷里钻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若无其事的叫卖起来。


    说是第二天正式面见大名,但宇智波田岛刚进住处,都还没分配完房间,就要出门面见大名。


    在正式会议宣布事项之前,大名需要和各忍族——主要是大忍族——达成最基础的共识,各个忍族之间也需要互相沟通,确认彼此之间的需求。


    宇智波田岛刚出门,其他忍族和贵族的拜帖也递上来,宇智波斑迅速被族务淹没。


    是的,冬会不仅是大名和忍族双方的讨论。


    忍族和忍族,忍族和其他贵族之间也会通过这次会议沟通酬金分成等事。


    比如在实力相近的情况下,酬劳提升之后能干更少的活领更多的报酬,但主动降低酬金却能接到更多任务。


    实力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忍族,任务酬劳的提高或者降低都是同进退,关系好的会直接询问,关系不好的会通过其他忍族旁敲侧击。


    如果某个忍族想要大幅提升酬金,或者某个忍族想要大幅降低酬金,其他忍族却不知道,那么之后在战场上也会有摩擦。


    例如原本酬劳相似的忍族,会以:“听说你们酬金提升了不少,是觉得你们比我们更强?”或者“听说你们降低一大笔酬劳,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任务!”这种理由大打出手,因此结仇结怨的忍族不在少数。


    除去忍族和忍族之外,贵族也会在这个机会和忍族商谈,争取给自己谈一个不错的折扣——是的,虽然忍族的委托是按照冬会的结果作为参照,委托酬金是在贵族范围里半公开的事项,但贵族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想让忍族优先接待并完成自己手里的任务,为此愿意多出钱;希望某些忍族不要接取对头的任务,为此哪怕忍族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给他们打钱;


    当然,最常见的是贵族和忍族之间存在稳定的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会趁这个机会讨论,在冬会公开的标准作为基础,在这之上专门给某些贵族家多少折扣。


    有些贵族不在乎折扣,但贵族手下专门负责此事的管家会希望趁此机会中饱私囊,希望能从忍族手中获得回扣——


    如此种种,事项非常繁杂,每年冬会,忍族们都会派出族内最能算计的聪明人参会。


    尤其是这次,召集参会的忍族格外多,宇智波一行来的还晚,刚进门没多久,拜帖请帖雪花一样递上门。


    其他忍族的试探、贵族的邀请、还有些想要询问这次冬会是有怎样的大动作,怎么如此多忍族出席——每个宇智波都忙得团团转,除了宇智波鹰。


    她无事可做。


    好在带着不少白纸,她自己一个人在屋顶练习。


    纸片如同飞鸟在空中盘旋,鹰在思考风引之术能不能辅助她的飞行忍术,将白纸折成纸鹤之类有翅膀的样子,模仿飞鸟的轨迹。


    掌握技巧之后,风引之术并不困难。


    她现在可以洒出几张白纸,用风引之术将它们同时折成纸鹤,让纸鹤在她周身起舞——并且全程都不落地。


    白纸用光,她就尝试用风拆开纸鹤——这有些困难,但好在时间充裕,可以反复练习。


    “掌握的很快——怎么不试试火焰?”


    月上枝头,宇智波斑跳在屋顶,站在鹰的身后。


    “就算是火之国,在屋顶上玩火也不好吧?”


    鹰维持着几十只纸鹤在空中飞舞——说起来这有些像杂耍技巧,只是她一口气抛起的是几十个,接纸鹤的也不是手。


    “……你变得爱说话,这倒是件好事。”宇智波斑向前两步,在一旁坐下,沉默良久,他开口:


    “所以……你和千手柱间认识?”


    天空中飞舞的纸鹤停顿,突然停在屋顶上。


    “要问什么,直接说——所有人都在忙着开小会沟通情报,少族长在这里偷懒可不好。”


    “父亲还没回来,现在没什么重要的人要联系,需要我处理的部分都处理完了。”宇智波斑晃晃手里的一摞信封,又把这些信封妥善收好:


    “好吧,我有点在意……”


    “至少你之前在战场上,没有认出他来……是秘密任务执行期间认识的?”


    “……对。”


    鹰眨眨眼,觉得如果将‘秘密任务’等同于她逃跑,那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你也是隐藏身份和他认识……”


    宇智波斑推测着,又推翻自己的猜测:“不对,他在那之前就和你见过。”


    “也?”


    鹰知道他们两个认识,但这件事没人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要装模作样的惊讶一番。


    “我……好吧。”宇智波斑犹豫一会,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之后说出的话更加流畅。


    “我和他认识,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同路人


    宇智波斑尽可能简短的概述他和千手柱间的友情, 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柱间现在,还在坚持他那可笑的理想吗?”


    鹰回想一下,确定千手柱间没有对她提过他的理想, 但……


    “还在坚持。”


    “我就知道,他那个笨蛋。”


    宇智波斑一点也不意外, 他深深叹了口气,问:“你呢?他肯定也邀请你一起实现那个‘和平’的愿望, 你觉得怎么样?”


    “挺美好的,但那是一个不可能的愿望。”鹰也坐下来, 虽然柱间其实没有和她提到过, 但不影响她接话。


    “也不至于说是不可能……我觉得是能实现的, 只是他的方式不对。”


    宇智波斑盯着月亮,第一次吐露他的想法, 他说出的话没有一点犹豫, 像是在心里重复过很多遍。


    “仅靠沟通是不够的——人和人之间确实很难互相理解, 但所有人都追求、臣服在力量之下——只要我成为那个最强者,打败所有人,就能建立一个和平的村子。”


    鹰没听明白。


    她努力的在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事件里建立联系, 良久,深深吐出口气。


    “……我觉得你比他傻一点。”


    “你不认同?”


    宇智波斑似乎很惊讶,像是没想过她会这么回答:“父亲和我说,你是为了变得更强才拜他做老师——”


    “首先, 我没拜师。其次,我虽然渴望力量,但没打算加入你们那个‘世界和平’计划。最后,我不认为你们能成功,你们两个的方法都很傻。”


    鹰随手捡起旁边的纸鹤, 用纸鹤的脑袋戳宇智波斑的肩膀。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绝不可能‘和平’,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杀掉所有人。”


    宇智波斑知道她在戳他,但对此并无反应,只是平静的评价:


    “你比我极端。”


    “——是因为‘轮继’?”


    鹰惊讶地抬头,发现宇智波斑在看月亮,没看向她。


    刚才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纸鹤,把原本平整的纸揉成一团。


    “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二勾玉能看到的资料——‘轮继’是宇智波内半公开的秘密,只要开启二勾玉的族人都能知道。”


    宇智波斑一点也不看其他方向,定定的看向月亮。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而这世界始终是强者决定一切——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弱者摇身一变成为强者,能让死去的人再次为家人付出,保护自己的挚爱,难道不是好事?”


    “可你并不认同,为什么?”


    这问题真是耳熟,像是面前这个人的父亲问过。


    “不必说你的情况不同,我能感受到,你不认同的不仅是你自己的遭遇,你不认同的是整个‘轮继’制度。”


    鹰正要开口,宇智波斑打断她,这次,他转过身来,直视鹰的眼睛。


    “我观察过你出发前这两天挑选的对手,都是自然开眼的族人,所有‘轮继’写轮眼的族人你都没有同意对战。”


    “也许我就是讨厌靠这种方式偷懒的家伙……”


    鹰讨厌这种被剖析的感觉,下意识的敷衍过去。


    宇智波斑摇摇头,他的态度很认真:“你很不擅长撒谎,你看着他们的眼神不是厌恶。”


    “鹰,‘轮继’来的写轮眼和自然开眼的族人在外貌上没有区别。就算是我,没有看记录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分辨。”


    “如果是你真的厌恶,就不会花费大量心思把他们找出来,也不会在对战时特地避开他们。”


    就宇智波斑自己来看,如果鹰这种态度是‘厌恶’,那么一视同仁地击败所有人,或者干脆直接针对他们,把他们揪出来打一顿才对,怎么会专门避开他们?


    鹰抿着嘴不说话,打定主意当哑巴。


    “既然你现在住在我们家,我认为我们应该有基础的了解。”


    从屋顶上捡起一只纸鹤,宇智波斑结印用风引之术,用它撞鹰的手背。


    “看在我……和你分享我那并不成熟的理想的份上?”


    鹰沉默着,斑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挑了两只纸鹤玩起来,让它们在指尖跳跃。


    良久,鹰抱起胳膊,泄气的开口:


    “是,我不认同‘轮继’,通过‘轮继’得到写轮眼的族人,我也不讨厌他们——我怜悯他们。”


    “写轮眼是需要大量查克拉才能催动的血继,很多‘轮继’的宇智波其实只是年龄太小……


    如果年龄再大一点,他们或许能自行开眼,让他们继承亲人的眼睛,从此永远丧失更进一步的可能,为什么会是好事?”


    斑想说什么,但鹰闭上眼睛,语速飞快的打断他:


    “如果你要说什么‘年幼的孩子拥有力量才能在战场活下来’之类的话,那你还是闭嘴吧,我不想听!”


    沉默良久,鹰深呼吸,手指握着胳膊,继续说:


    “宇智波的写轮眼是名满天下的血继界限,每个开眼的族人在战场上都备受针对——‘轮继’的族人本来就因为战力孱弱才继承亲人的眼睛,你认为他们在那样的针对下能够存活?”


    宇智波斑从未从这个方向想过,他控制的纸鹤无风可借,掉在屋顶上。


    “斑,你知道和‘轮继’配套的借款……或者叫赎金制度吧?继承之后要给家族交钱的那个。”


    他点点头,上身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轮继’的宇智波,他们并不具备正常写轮眼的战斗力,在战场上却面临同等的针对。


    本该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但为了偿还这样的金额,本就能力有限的他们只能被迫加大任务频率,或者选择难度更高的战场……”


    “——这难道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可如果不让他们继承,他们就不会死在战场上吗?通过‘轮继’,他们至少还能挣扎。”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他思考着,写轮眼在眼眶中旋转。


    鹰的看法确实角度特殊,他从未想过。


    但这并不是全部,宇智波斑仍旧认为鹰的想法有些异常——他还在努力的找出他们对话中的异常之处,并且,他认为自己离成功已经只差临门一脚。


    “——在他们的亲人活着的时候,他们都过的好好的!”


    鹰有些恼怒,不是因为斑理解不了,而是她居然在那一瞬间渴望让宇智波斑理解她。


    她早就知道,这个时代是没有正常人的,如果她认为谁比较正常,那么一定是她还不了解那个人的全部。


    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毕竟已经开口,她不想把话憋回去。


    “‘轮继’这种狗屎制度,归根结底是逼迫无人照顾的孩子们上战场,强迫他们在无休止的战斗中损耗生命,将人当作武器一样使用,死掉损坏掉就随意丢弃——”


    “不管用多么温情脉脉、正大光明的理由去掩饰,也无法遮盖这实质!”


    宇智波斑沉默的看着鹰,缓缓关闭写轮眼,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来。


    “原来如此——所以在战场上,你有时会放过辉夜的‘武器’,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鹰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就被发现过,就连提到‘轮继’所生出的怒火也被下意识的惊慌打断。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她的境地早就与之前不同,不会因为这些小问题受罚。


    “是,那又如何?只是没有追击而已,本来任务要求也没有不留活口这一条。”


    理不直气也壮的发表自己的看法,鹰闭着眼睛等即将到来的说教——左右不过是养虎为患之类的说辞。


    “嗯,这也是强者的权利。”


    没想到,宇智波斑只是点了点头,对鹰的选择甚至有些认同。


    看着鹰震惊地睁开眼瞪他,宇智波斑觉得好笑,露出相当轻松的表情来:“怎么,觉得我不该认同?可担心被报复本身,也是弱者恐惧的表现。”


    “只要有足够的力量,给那些弱者一两条生路也算不上隐患。”


    很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狂妄到如此程度,但一想到这人是宇智波斑,鹰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真是傲慢。”


    最终,鹰也只能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气音嘟囔了一句,但斑正看着她,刚好能看到她的口型。


    “没想到会被鹰这么评价,明明真的这么去做的鹰才是最傲慢的那个。”


    斑心情很好地摇头,他已经找到异常的来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我通常被评价为谨慎小心。”


    鹰反驳他。


    “不冲突,我刚刚终于想明白你的思路为何如此异常……或者说正常。”


    在鹰困惑的眼神中,宇智波斑宣布自己的观察结果:“——因为你非常认同我和柱间的理想,已经走在和我们相同的道路上。”


    “哈?”


    鹰恨不得站起身掏掏耳朵,可能是睡觉的时候被渡鸦羽毛塞进耳朵,不然她怎么会听到这种胡话。


    “我和柱间曾经想过,一个和平的村庄,成员彼此之间应当像兄弟姐妹那样彼此关心和爱护,乃至于互相理解。”


    “我们的构想仅仅是构想,但鹰你不同——你真的将那些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同族们视作家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希望他们存活下来。


    你的思路是如此不同,你理所应当的为他们痛苦,为他们愤怒。


    甚至那些和你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辉夜,你也对他们有同等的关心,冒着风险让他们活下来。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异常,却又理所应当的想法。”


    看着鹰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向震惊,宇智波斑受到莫大的鼓舞,按自己的思路总结下去:


    “你如此愤怒,如此不认同‘轮继’制度,是因为你不认为忍族的孩子应该上战场,也不以战斗和杀戮为荣——”


    “你在渴望和平,就和柱间一样——就和我一样。”


    宇智波斑站起身,向鹰伸出手,发出真诚的邀请:


    “既然你也渴望那样的未来,那就和我一同变强——你所渴望的,同样也是我所渴望的那个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实现!”


    鹰觉得宇智波斑可以开个演讲课。


    别的暂且不论,这份煽动力绝对无人能比。


    鹰看着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月华的手,看着他反复磨去又因训练长出的茧,良久,她开口询问:


    “在你渴望的那个未来,‘轮继’制度会变成什么样?”


    “在所有人都无需战斗的那个未来里,这种被你评价为‘狗屎制度’的东西……”斑笑着引用鹰略微粗俗的评价,在月下给出他的承诺:


    “……它再无存在的必要,让我们一起把它扔到垃圾堆里吧。”


    月光的照耀下,宇智波斑伸出手,耐心的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双重标准


    鹰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近叹气格外多, 做出的决定也格外多。


    “我自己有要做的事……但在我积蓄力量完成那件事之前,暂时和你走在同路上。”


    “……但我必须说,你那个变强打败所有人带来和平的计划实在是糟糕透顶, 我从没听过可行性如此差的计划。”


    鹰伸出手,借着宇智波斑的力量起身。


    在这之前, 她从未想过要干涉这个时代的进程,也从未想过要改变木叶的历史, 哪怕她知道木叶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哪怕她知道未来的道路一片血痕。


    她一心一意想着回家, 认定这个时代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但如果她在回家之前还能做些什么……为什么不呢?


    宇智波斑没有因为鹰否定他的计划而生气, 他在今夜之前从未想过, 居然能在族内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虽说他从不缺少独行的勇气,也并不畏惧无人理解的孤独——但同行者多一些总是好的。


    “也许这个计划并不成熟, 但也没有那么差——至少这个计划在族内肯定有效。”


    宇智波斑倒也没有反驳, 但他仍旧对自己的计划极为自信。


    鹰没太听明白这句话, 但她没过多久就搞明白为什么宇智波斑如此自信——


    他确实更了解宇智波。


    宇智波田岛和大名会谈结束,召集宇智波所有参会人员进行讨论——鹰也在其中。


    等整个房间的隔音符布置完毕之后,众人落座。


    宇智波田岛坐在上首, 宇智波斑坐在他的右侧,鹰跟着斑坐在右侧第二个位置,宇智波劫火想说些什么,但被赤乌拦下。


    一行人沉默落座, 宇智波田岛同样也没对这座次发表意见,确定所有人都在,他才开口:


    “大名想要趁这次冬会,推行承包制代替目前的委托制。”


    而后,他详细复述大名给他介绍的承包制:


    总的来说, 就是在千手试行的基础上,大名进一步优化了承包制。


    大名会强制关停民间自发建立的任务点,这样一来,平民忍者就必须挂靠在大忍族之下,不会再出现有任务砸在手里的情况。


    “听起来像是火之国给忍族发封地一样,只不过不能耕种经商,只能接任务。”宇智波赤乌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率先给出分析:


    “看来大名是想要强化和忍族之间的关系,通过这种委托上的改革,让忍族和火之国绑定——这是意在天下?”


    宇智波劫火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沉思良久,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个制度的核心在转包制,只要有足够的小忍族或者平民忍者处理任务,那这个制度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


    既能得到更多任务,也能得到额外抽成,还能收拢一批平民忍者,确实看起来只有好处。


    “未必,这种划分区域的委托制看似会增加我们的任务和酬劳,但也会将我们的任务来源收束到大名手中——”


    宇智波焰华坐在桌尾右侧,也加入讨论,她不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重要的是大名对这项制度的决心,他有多想推行这项制度?”


    宇智波火核坐在鹰的另一边,他同样不认为这个制度可行,但大名的态度在其中也很重要。


    鹰听的头大,她连改制之前的委托制都不算了解,这种改革制度更是一点听不明白。


    她单手支在脸侧,上下眼皮越来越近。


    “这种制度其他小国无法效仿,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供承包……”


    宇智波斑也不认同,但他说到一半,注意到鹰兴趣缺缺——其实整个桌上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侧头看向父亲的方向。


    宇智波田岛当然知道,但他没打算让鹰就这么睡着,直接开口询问:


    “鹰,你怎么想?”


    鹰放下手,坐直身体,皱着眉头瞪宇智波田岛。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被大名指名才带来的吉祥物吗?


    宇智波斑打圆场,帮她解释:“鹰之前没有参与过……”


    “她一向精明,一直不吱声,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让她说说看也无妨。”


    宇智波田岛并不改变主意,下定决心要从鹰那边问出她的意见。


    “……其他忍族是什么看法?”


    端起桌上的水杯,鹰给自己灌下两口水,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之前不了解,我们宇智波的决策不必考虑其他忍族的想法,那些弱小的忍族没有决策权——千手的想法更无需在意。”


    宇智波赤乌接话,算是回答鹰的问题,但他话音刚落,鹰就用一种奇怪眼神看他。


    “你的意思是,在明确提到转包制需要转给其他忍族的情况下,我们无需知道其他忍族的看法?”


    宇智波赤乌顿了下,面上有点挂不住,下意识的反驳:


    “转包制是我们无法完成的任务才会转给其他忍族——”


    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打断宇智波赤乌的反驳。


    “我确实不了解你们讨论的那些……细则,还有那些贵族之间的态度之类的。”


    “但这个任务既然是大名从火之国境内直接划分一片区域,用官方任务点取代民间任务点,并交给某一忍族承包——那么那些任务也都是民间任务点的任务吧?”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过民间的任务点,但我对那里还算了解。”


    说着,鹰开始掰手指挨个数:


    “收集药材,找动物,寻人启示,悬赏,都是些酬劳很低的任务,有些任务点里所有的任务加起来,未必有我冬季任务一季的金额更高。”


    “但难度也更低,会很适合族内的孩子们做。”宇智波劫火和赤乌都是长老的亲信,确实没有关注过民间任务点的情况。


    “真那么简单就好了……很多任务点的任务是难度和酬劳不匹配的。”鹰彻底驱散睡意,清醒过来:“很多委托人根本出不起委托金,金额非常低,有的任务挂在墙上三年都没人接。”


    杀头的任务有人干,赔本的任务没人干,如果每个委托人都出得起雇佣宇智波的价格,民间任务点根本不会存在如此之久。


    “确实,如果这些全部承包给宇智波,我们不可能让族人投入到回报不高的任务里……那确实需要可以承接这些任务的小忍族。”


    宇智波赤乌被说服,思考着哪个忍族和宇智波关系比较近。


    “而且,民间任务点的假任务非常多。那些平民忍者会结成帮派,专门放出任务简单但酬劳略高一点的假任务,有谁敢在他们的控制范围接任务,就会被围杀——我不清楚宇智波是怎么防备假任务的,但我不觉得贵族们的官方任务点能防备各地情况不同的假任务。”


    假任务,鹰遇到过一次,雨中那夜长距离奔袭令她印象深刻,提起来的声音里充满厌恶。


    宇智波劫火的神情严肃起来,宇智波族内是熟人委托或者介绍委托制,完全无人介绍的贵族们想要委托宇智波会被提前调查,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避免假任务的存在。


    如果真的转为承包制,那么不管是宇智波自己的族人因此折损,还是投奔宇智波的小忍族因此折损,最终都会损害宇智波的声誉。


    “但我们都知道火之国国力比其他小国强盛,吞并周边只是时间问题。”宇智波火核有其他顾虑,他虽然不认同这个制度,但同样不认为可以轻率拒绝大名。


    “如果火之国的大名下定决心要转为承包制,我们现在拒绝或许无事发生,但等到火之国吞并周边小国,那时我们可还有的选?”


    “至少现在,我们能分到一片还不错的地区。”


    鹰一听话题又转到贵族方面,立刻收声,给自己倒水喝。


    “……所以我们需要知道其他忍族的态度。”宇智波斑接话,他看一眼平静喝水的鹰,替她解释:


    “如果大部分忍族拒绝,那么宇智波在其中也很正常,如果大部分忍族赞成,宇智波的拒绝就会相当显眼——鹰应该是这么想的。”


    这话说完,房间里有些沉默。


    宇智波劫火先开口,重复自己的观点:“其他忍族,只要能把任务转出去,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制度。”


    “那么千手大概会同意,他们交好的忍族颇多。”宇智波焰华面色不善。


    “日向大概也会同意,他们在各国都有长期护卫合作,和很多忍族都合作过,也认识不少小忍族。”宇智波火核面色沉重。


    “猪鹿蝶……他们是三族联盟,人多,就算不转包出去也不缺人手。”宇智波劫火按着眉心。


    “我们能把任务转包给谁?”宇智波赤乌已经在思考接受承包制之后的安排,但他的表情同样不轻松。


    鹰看着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下去,拽了下宇智波斑的衣袖,示意他低头:“宇智波没有交好的忍族?”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场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忍者,当然听得到。


    宇智波斑越过鹰的头顶看宇智波火核,火核把眼神递给焰华,几个人眼神乱飞,最终还是斑有些尴尬的开口:


    “也不是完全没有……日向和我们关系还可以。”


    鹰大为震撼,因为她还记得宇智波半年前刚和日向打过一场,当时是围绕着日向入股的矿山作战——而且日向也不是小忍族,总不能把打杂任务转给日向吧?


    “一个小忍族都没有?”


    她这次提问没压着声音,这种疑问显然有些刺激到在场的年轻人们,宇智波火核第一个没忍住:


    “那些弱小狭隘者群聚的集团,有什么资格追随我们。”


    宇智波火核说完,看到鹰皱着眉头看他,显然是没有理解,于是将求助的眼神递给焰华。


    “鹰,你不知道,大部分忍族是有两种评价标准的……”焰华和鹰比较熟悉,虽然她也不是擅长解释的性格,但还是努力用浅显的方式力图让鹰理解:


    “比如说这个承包制,如果是千手来倡议各族赞成,他们会觉得千手想要让忍族团结在一起;但如果是我们宇智波来倡议,就会被指责想要控制其他忍族。”


    “如果是千手不赞成,那就是千手深谋远虑,为所有忍者整体考虑;如果是我们宇智波不赞成,就会被说是傲慢自大,不把贵族和小忍族放在眼里。”


    宇智波劫火接话:“千手能在忍族中评价那么好,也都是因为他们是唯一能和我们抗衡的忍族——千手就算什么都不干,仅凭这个也足够那些小忍族贴上去讨好!”


    鹰左看看焰华,右看看劫火,还是没能弄明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座的人要给她解释,但既然他们讲解,那她自然要问个明白:


    “虽然我知道宇智波风评差……但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力量就是正义


    “因为写轮眼——当然, 本质不过是那群可悲弱者的嫉恨而已。”


    宇智波赤乌呲笑,单手撑着桌子,转出眼中的三勾玉, 他敲敲鹰面前的桌面,示意她看过来。


    “那群弱者用过的家传秘术, 以及他们好不容易研究出的好用忍术,只要那些还在我们宇智波的族库里放着, 他们就永远不会说宇智波一句好话。”


    宇智波的写轮眼可以看穿查克拉的流向,能够轻松的复制其他忍族的忍术。


    他们遇到棘手的忍术, 第一时间学会, 用对方的忍术逼迫忍术的主人交出忍术的应对之法, 并且连这些应对之法也原样抄走,徒留这些忍术的主人备受折磨。


    就算学走的忍术没有应对之法也没关系, 只要把这个忍术用在千手身上, 就能从千手身上抄到应对之法, 再用到那些小忍族身上。


    经年累月,宇智波拥有整个忍界最全面的忍术库存,也拥有整个忍界最差的名声。


    如果不是宇智波的平均战力实在吓人, 没有开眼的族人也具备远超其他家族的查克拉和忍术储备,被得罪的小忍族早就冲上来和他们拼命——其实这么干的小忍族也不少,只是没有成功案例。


    鹰按着眉头,半响才出声:“所以就这么放任下去?”


    因为名声差, 所以一举一动都会被指责。


    又因为不管怎么做都会被指责,所以宇智波们的行动风格都偏向于傲慢的独狼,从不费心和其他忍族交好,从不担心被孤立——反正任务是从贵族手里接到的,只要宇智波在战场上能赢, 那就永远不用担心其他事项。


    宇智波们越是这么表现,他们的风评就越差,偏见就越多。


    外界风评越差,宇智波们就越是追求力量,行事越是自我。


    完全的恶性循环!


    “什么放任?”宇智波赤乌没听明白,鹰只好详细问:


    “就放任宇智波的名声进入这种越来越差的恶性循环?”


    “原来是从这个地方开始……”


    宇智波赤乌匪夷所思,脸上充满困惑:“你到底从什么地方学的这些,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名声,是忍族招揽任务的招牌,是忍者们赖以生存,小心经营的隐形财富。”


    出声说明的是宇智波火核,他在斑的眼神示意下开口:“名声这种东西,只需要注意两个部分,一个是这名声传播的广度——比如宇智波的名声,能够辐射整片大陆,而辉夜,只在火之国极其周边比较有名。”


    “另一个部分则是名声的威慑力,过去的战绩,成就等等,能够证明你战斗能力的部分——比如说你的‘兽切’,大家只知道你刀术灵巧,但焰华的‘焚姬’就要凶悍的多,是在战场上用焦尸堆出的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除了无法完成任务和杀雇主是负面坏名声,其他方向的名声都是有效的好名声。”


    鹰听得眼神发楞,不可置信的问:“哪怕嚣张、傲慢、无礼,也都在好名声的范畴里?”


    火核与赤乌对视,不明所以的点头,肯定这种说法:


    “那是自然,这不都是强者应有的素质?”


    鹰终于搞明白宇智波斑那个奇妙计划是怎么想出来的——变成最强,按着所有人的脑袋‘和平’,在宇智波族内居然有那么一定的可行性!


    因为宇智波族内的传统风气就是唯力量论!


    力量就是正义!


    鹰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脸。


    宇智波劫火在众人给鹰解释时不发一言,此时看到鹰恍然大悟的样子才出声引导会议回到正题:


    “这次冬会参与的小忍族很多,趁此机会招揽几个?”


    “如此匆忙……”


    宇智波火核皱着眉头,显然不认为临时招募是个好选择。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向着接受这种改变的方向讨论起来,宇智波田岛无奈的敲敲桌面,示意所有人看过来。


    “所有信息都指向这个制度对我们弊大于利,你们居然还在考虑接受?”


    “可族长,如果拒绝……”宇智波火核还想说什么,宇智波劫火迅速接话:


    “弊大于利?可我们只要能处理那些性价比不高的任务,剩下的不全是好处吗?”


    “鹰只知道平民任务点的信息,你也只知道那些?”


    宇智波田岛训斥,宇智波劫火一时语塞。


    宇智波斑抬眼,在场的七人里,只有身为长老亲信的劫火和赤乌觉得这个制度还算不错,焰华完全反对,火核则是在赞同与拒绝之间摇摆,否认每个人提出的意见。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于是他开口解释:


    “大名所划分的承包区,有多少任务都由大名决定,今天能强迫所有平民向官方任务点委托,明天也能强迫贵族这么做——如果和我们合作的贵族被划归其他忍族,那对我们来说得不偿失。”


    “这个制度,最终只有大名收益。”


    宇智波斑眯着眼睛,一一更正之前众人的推测:


    “所以日向不会答应,他们和贵族合作颇多,就算自己看不出来,也会有相熟的贵族给他们提醒。”


    “猪鹿蝶的联盟也不会答应,虽然他们实力不强,但至少脑子清醒,不会看不出来。”


    “至于千手……他们既然已经试行过改革制,那确实有可能答应。”


    “至于其他忍族——乌合之众,无关紧要。”


    宇智波火核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变思路:“既然要拒绝,我们要不要给千手通个气?”


    “如果我们都拒绝,只有千手支持,那火之国之后的任务资源一定会向千手倾斜!”


    “不能由我们提醒,得让其他忍族去——不然我们一开口,千手就算看到前面是火坑也会跳。”


    宇智波赤乌咂舌,考虑着该给那个忍族一发幻术,控制他们去劝的时候千手能接受。


    “鹰,现在你怎么想?”


    宇智波田岛没理会其他人的争论,再次把话头递给鹰。


    宇智波斑侧头看向父亲,觉得异常——鹰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为什么父亲一直在询问她的看法?


    鹰看事情的角度确实与大多数族人不同,分析问题总能直指核心,或许父亲是想要多培养她?


    鹰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困意已经散去,她也无所谓多分析一会儿。


    这种情况倒是有点像囚徒困境。


    用手指沾了些水,鹰在桌面上画出三行三列的格子,同时开口:“这样比较直观,根据忍族态度不同,有以下几种情况:


    如果所有忍族都支持,那么所有的忍族在火之国的收入都会被火之国大名控制,最终结果是大名大获全胜,忍者们的待遇要看大名的心情;


    如果所有忍族都反对,那么大名推行的计划失败,忍族不会有额外的收益,同样也不会有损失;


    如果一部分忍族反对,一部分忍族支持,那么支持的忍族可以单独得到更多的任务和酬劳,也能得到更多火之国大名的信赖——这信赖大抵会和火之国的大部分任务直接挂钩。”


    鹰点了点第三种,头也不抬:“在这种情况里,支持的人越多,反对者的损失越多。”


    “假设只有千手支持,其他所有忍族都反对,那么就算愿意跟随千手的忍族再多,也不会分走多少任务,因为千手能完成的任务总归有上限。


    另一个假设,如果只有宇智波反对,其他忍族都支持,那么宇智波在火之国的所有任务都可能被这个制度分走。”


    “当然,宇智波的立身之本是战争任务,只要千手出现在战场上,另一方总归没得选……”


    但火之国对外的战争任务选择千手,那宇智波就只能选择火之国的对立面——他们族地可还在火之国境内呢!


    在座各位都是聪明人,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总结道:


    “刚才对其他忍族的态度都是猜测,但如果不知道其他忍族的真实态度,宇智波的处境就会在吃力不讨好和被赶出火之国核心里徘徊。


    如果无法得知其他人的态度,同意对宇智波是最优选。”


    现在的情况和囚徒困境最为不同的地方,在于囚徒彼此之间无法互相沟通,虽然忍者们可以互相交流情报和态度,但也不能确定彼此之间的信息的真伪。


    “你对我们的血继有什么误解?”宇智波赤乌咂舌,他有些恼怒:“除了千手,我们从其他忍族得到的情报都是绝对正确的!”


    “没人能在写轮眼面前撒谎还不露端倪!”


    鹰用宇智波斑的族服擦手,没搭理赤乌的恼怒。


    “很好,分析很谨慎——鹰,去休息吧,你的房间是门口有两盆花的房间。”


    鹰迷茫的眨眨眼,有种自己被卸磨杀驴的荒诞感。


    但她确实困倦,毕竟昨天没睡好,所以相当干脆的起身离开。


    宇智波田岛等她离开关上门之后,终于笑出声:


    “怎么样,这孩子很聪明吧?”


    宇智波劫火没吭声,默默地给自己灌水。


    宇智波鹰,她的分析并不出奇,他们讨论到最后也能达成相同的意见——但她判断如此之快,而且明显对此兴趣缺缺的情况下,因为被询问才临时开始分析,居然也能一针见血的找到关键。


    族中不缺聪明人,但她还只有那么点年纪……


    宇智波火核叹气,问对面的焰华:“焰华,你教过她一段时间,她一直这么……敏锐?”


    “我教她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能言善辩。”宇智波焰华回忆着鹰当时的表现,补充着:“后来是敬吾先生教导她,或许是敬吾先生指导的好?”


    宇智波赤乌向后一倒,单手撑着身体,做出个相当潇洒的姿势来:


    “不是,宇智波敬吾做不到这种事,他自己都不怎么聪明,也不能让那小鬼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他从劫火手里捞走杯子,给自己喝了一口:“封印也成功解封,之前可一点没动静……是族长大人指导过?”


    宇智波田岛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说:“这样的敏锐,单纯作为战斗兵器过于可惜——她能派上更多用场。”


    宇智波斑保持沉默,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宇智波田岛仍旧看向他:


    “斑,你也要多关注她一些……”


    斑不明所以的点头,看着父亲移开视线。


    “所以我们真的要去试探下其他忍族的态度?”宇智波赤乌把杯子放回劫火面前,言语动作都有些抗拒,很难说是因为要去打探其他忍族的态度,还是要按照一个孩子的分析行动。


    “……我们确实需要知道其他忍族的态度。”宇智波劫火看着桌上的格子,神情晦暗。


    宇智波斑沉默着,没有开口,一旁的宇智波火核出声赞同:“确实应该谨慎些,不过只需要确认几个大忍族的态度——宇智波的任务,不是随便什么小家族都能分走的。”


    “重要的是,知道了又能如何,真按那丫头的理论,不管其他忍族的态度,我们都要接受才是最优选吧?”


    桌上的众人达成一致,但赤乌显然没搞明白,看着他困惑的皱着眉头,焰华好脾气的解释:


    “重要的不是其他忍族怎么想——重要的是让其他忍族知道,宇智波怎么想。”


    看着赤乌还是没反应过来,火核也开口:


    “——就算大名真的敢分我们的任务,那些忍族也未必敢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同意。”


    终归,实力能够决定一切。


    ……


    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她倒是没有留个影子在里面偷听,毕竟都是开眼的宇智波,还知道告死鸟的能力是操控影子,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而且讨论的那些贵族啊制度啊什么的,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她在数自己的纸鹤。


    她已经数了三四遍,十分确定自己少了两只纸鹤,十分怀疑宇智波斑在月下谈话的时候顺手牵羊拿走了它们。


    鹰把纸鹤们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整齐的排列成方阵,铺满整个桌面。因为总数少了两只,所以她在方阵的中心留出两只的空位。


    排序,打散,再排序。


    简单重复的行为,使得思考活跃起来的思维冷却下去,鹰终于再次找到一点睡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讨论比较多,给大家做个总结:  宇智波们:没必要考虑其他忍族的态度!这事情吃力不讨好,拒绝!  宇智波田岛:鹰怎么看?  鹰:分析。  宇智波们:说的有道理。  鹰去睡觉。  宇智波们:有道理,但没必要考虑其他忍族的态度!有意见的忍族战场见!  宇智波田岛:鹰很聪明吧?  宇智波田岛:那我之后要培养,让她少出任务,很正常吧?


    第59章 约饭


    第二天, 鹰起个大早。


    今天仍旧不是她出场的时候,宇智波田岛被召去开大会,而其他人也各有任务, 分散打探各族的消息,确认不同忍族的态度。


    无事可做, 鹰索性拎着刀在院内练习。


    不知多久,一枚小石子越过砖墙, 被丢进院内。


    鹰顺着石子丢进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墙头上坐着个人, 气息收敛得极好。


    他笑的傻乎乎的, 手里还掂着另一枚小石子, 问:


    “鹰——要不要和我出去玩?我请你吃饭!”


    千手柱间。


    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鹰踩着风跃起,把人从墙头扯下来, 拽到无人的小巷, 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摸到这里来——你就不怕被切成肉酱?”


    “肉酱吗, 听起来还挺难恢复的,也许要休养半天吧!”


    千手柱间当然是感知过,确认宅邸里只有鹰一个人才过来的——宇智波这回带来的人少, 训练有素的忍者们的行动轨迹不好确认,可只确认他们全都出门却不难。


    千手家早来一天,带的人手也更多,该开的会议都开过, 他抽得出时间。


    “所以鹰要不要去吃饭?焚都的牛肉可是很有名的哦?”


    他本来做好被无视,或者抬手挡刀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鹰第一反应居然是拉着她躲起来。


    嘿嘿,简直是他预想的所有态度里最好的那种!


    鹰不知道千手柱间在想什么,皱着眉头盯着他好一阵, 又看看天色,伸手开始脱族服外套。


    “诶诶诶——等等,我先转过去!”千手柱间立刻捂住眼睛转身,嘴上还要问:“不是,这突然是要做什么……”


    “换衣服,你穿着千手的族服,我再穿着宇智波的,生怕没人认得出来?”


    鹰从影子里摸出件浅色的外套,又找了个挡脸的斗笠,确认挡住脸之后才用手背敲敲千手柱间的后背。


    “那么这位胆大包天的千手,你现在可以带路,不好吃的话我就把你称斤卖掉。”


    “呜啊,好恐怖的说法——但鹰你放心吧,我推荐的店绝对是整个焚都最好吃的店!”


    千手柱间备受鼓舞,非常热情的在前面带路,嘴上也不停:


    “鹰是第一次来焚都吧?这里是火之国的都城,虽然对商贩的管理很严,可各种新奇东西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其他国家的新鲜东西……”


    他不问鹰是怎么回到宇智波,也不问鹰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去千手。


    他只是像个热情的导游一样,熟稔的介绍着焚都的构造,什么地方是居民区,什么地方是贵族区,什么地方是商业区,商业区里又有哪些位置是忍者们比较常去的地方。


    “哦!有卖发饰的摊子,鹰,等我一下,我得去看看!”


    被路上的某个摊子吸引,千手柱间招手示意鹰一起来看。


    确实是卖发饰的摊子,女性常用的发簪、发钗、发带、发绳一应俱全,也有男性常用的头巾与护额,满满当当摆上一桌。


    样式繁多,颜色花哨,鹰并无太多兴趣,转而打量起整个商店街。


    “诶,鹰对这些没有兴趣吗?小祈可是很喜欢的,特地让我给她带最新的款式……”


    从街头到巷尾共计三十八个摊子,绝大多数是摊主一人照顾生意,但也有两家带着孩子,另有三家是夫妻一起。


    “小祈说是想要蓝色或者绿色的……我倒是觉得她可以多试试其他颜色,她发色浅,用明亮的色彩会很好看的——你觉得这条粉色的怎么样?”


    从动作服饰,以及鞋的样式状态判断,大抵都是住在附近的商贩,地上甚至有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有一家是忍者,也许是火之国大名安插的探子。


    “鹰——别发呆啦!快帮我看看这个,你看这个合适吗?”


    鹰抽空撇了两眼,看到千手柱间手中的发带——珠光暗纹亮面绸缎,浅粉色,约莫二指宽。


    “不好看,祈不适合亮面绸缎。”鹰看着千手柱间迷茫的神情,随口解释:“她不盘发,平常喜欢的发型用亮面绸缎绑不起来,换其他材质。”


    “哦哦,还有这种区别,怪不得之前送的有些她不戴——老板,什么是亮面绸缎?”


    卖发饰的是个年轻货郎,鹰看到他在摊子旁放着的货箱,很老旧,磨损很多,是走南闯北的游商才会有的痕迹,也许是继承来的老货箱。


    衣服和鞋子与其他摊主的风格不一样,衣服明显浆洗过很多次,虽然没有补丁,但布料发白。


    看来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游商,没有在焚都待太久。


    他和千手柱间攀谈起来,介绍起发簪的样式。


    发簪上要么做了精美的花式纹样,要么有一些小颗的,算不上珍贵的贝壳或者珠宝,显然是精心制作的,价格也比发带发绳更昂贵。


    千手柱间一上来就从发带中选中材料上乘的一条,向人询问时也不问价格,只问是否合适,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主,摊主自然也想卖出几只发簪,好多挣一些。


    这个时代并没有孩子不能盘头簪发的规矩,尤其是忍族,对女孩的约束更少,能活着就说明养的很好,其他方面的要求并不多。


    千手柱间有些意动——忍者当然不怎么选择发簪这种显眼的装饰,可千手祈已经调到后勤,之后也未必会继续做任务当忍者,多试试其他风格的饰品不也挺好?


    “嗯……好难挑,小祈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束,这个小花的样式就很合适……可这个宝石也很漂亮,她应该也会喜欢……鹰,你怎么想?”


    “您真是眼光好!哎呀呀,这种材料很难得,我这里也只有这一只,上面的宝石是从河里捡来……”


    看着千手柱间的态度在摊主的推荐下逐渐倒向宝石的那支,鹰才匆匆扫了两眼,开口:


    “选贝壳染色做成雏菊的那支,至少手艺不错,另一支材料太差。”


    鹰不太认得出那是什么石头,但渡鸦们用来装点巢穴的彩色石头都要比那支宝石簪子更好看。


    “也不用说材料差吧,这种纯净的玉髓可是很难得的……”


    摊主立刻垮下脸,但也没有生气,只是说:“哎呀呀,小朋友,你不知道,这找材料就像找老婆,很看缘分的!这种品质的玉髓,就算是给贵族们也能卖得出去……”


    “哈哈,我妹妹也喜欢到处找石头,不过确实没选过带宝石的首饰,也许是她更喜欢没加工过的样子呢?”


    千手柱间打圆场,但手却很诚实的放下那支玉髓装饰的发簪,选了染色贝壳的那支。


    鹰却没有继续保持缄默,她抬头,斗笠也轻轻抬起。


    “这些发簪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从材料收集开始一点点设计的,那些发带发绳虽然不是从织布开始自己做,但也是我自己买了布料剪裁,一点一点缝,仔仔细细地装饰好的,可费心啦!”


    “接定制吗?”


    鹰做出从衣袖里掏东西的动作,借着衣袖的遮掩从影子里取出两枚宝石。


    这是渡鸦们送她的小礼物,两枚紫色水晶,好像是经过领地的行商们上贡的过路费之一。


    摊主接过这两枚水晶,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倒吸一口气,贼一样左右看,生怕引人注意。


    发现无人关注,他赶紧从摊后绕出来,蹲下,压低声音:


    “哎呀呀!这位小祖宗,这、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是哪里来的……”


    这种成色的宝石怕是贵族们的东西,出现在大名的姬君头上也毫不违和,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路边摊上,怎么会用如此随意的态度拿出来!


    他看得出那个年纪大些的孩子不缺钱,小的这个估计也是见惯好东西的,但也没想过有人能在大街上拿出这种重宝来啊!


    “接吗?做个……项链之类的,手镯也行。”


    告死鸟的体型一个比一个大,人能戴的项链它们基本也能戴,手镯的大小它们也能戴在爪子上,应该会喜欢吧。


    “接,这个当然是接的,这么贵重的材料,您不掏钱我也愿意干!就是这么贵重的宝石,工期……”


    “不急着要,只是尺寸做活点,最好能调整。”


    鹰抱着胳膊,又掏出一张符纸,放在摊位上:“做完之后找个平坦的地方,撕碎这张符纸即可,会有人来取。”


    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布袋,说:“定金,这次成品做得好,之后也会找你定制。”


    “哎呀呀!那我可是走大运咯!”


    摊主在衣服上擦擦手,双手从鹰的手下接过小布袋,不住的咽唾沫,露出控制不止的笑容:


    “一定给大人好好做,拿出我最好的手艺!”


    千手柱间左看看右看看,刚想说什么,摊主就接过话茬:“您的簪子就当做赠品吧!贝壳材质的,也就值个手工钱!”


    “不,我的意思是……”千手柱间正要解释,摊主一拍脑袋,语气又快又急的打断他:


    “哎呀呀!您看我,怎么能光送您这个!您一开始是想要发带来着!”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摞发带,各种颜色都有:


    “您看这个如何?又结实又漂亮,这些都送给您!是从寺庙里祈过福的,那庙可灵啦!”


    摊主显然兴奋过头,千手柱间看着他这个状态是一点都劝不住,而且有恨不得把整个摊子全送出去的架势,只能灰溜溜地带着雏菊发簪,以及一把据说祈过福的彩色发带离开。


    “哎……本来想着给小祈挑礼物,怎么变成沾了鹰的光。”


    千手柱间走在阴影里,阴沉又忧郁,一边走一边叹气。


    “是吗,那你送的时候记得告诉小祈,这是我送她的礼物。”


    鹰倒是无所谓刚刚的事,只是有点惦记自己的午饭,出言催促:“饭店在什么地方?”


    “鹰就不担心吗?我可是千手,万一是要把你骗出门埋伏你呢?”


    千手柱间有点担心,他觉得鹰好像有点过于容易对他人交付信任。


    虽然他千手柱间确实很值得信任,而且他们毕竟是有血缘的表兄妹,可以多相信一点——但他和鹰毕竟只见过两面。


    开始叫人出来的时候,千手柱间还没注意到这点。


    但在大街上随便一个摊子,没说几句话就不限时间的让人家定制首饰。


    虽然他也不懂宝石,但一看摊主的态度就知道那是非常贵重的东西,给的定金也不少,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再往前,他和扉间伪装成盐商的时候,她在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前也很友善的想要帮助他们,提供情报帮助他们完成任务。


    当时在附近的疑似监视的宇智波……还有疑似要利用她的宇智波鸦。


    她对他们也都没什么敌意。


    千手柱间越想越确定,通过寥寥无几的情报说服了自己。


    ——天哪,鹰是个很心软,而且很容易相信她人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误会啊!


    鹰如果知道千手柱间在脑袋里想什么, 她一定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并且放弃出门吃饭,回去啃兵粮丸。


    还会在心里感叹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脑回路都如此清奇。


    但她不知道,所以她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千手柱间, 沉默良久才问:


    “你的意思是——宇智波的族长在城内都给大名面子,没在大街上打你, 你们千手倒是敢在这里伏击?”


    鹰当然不认为千手柱间会伏击她,更重要的是, 她有不管什么陷阱都能逃走的自信。


    战场上只靠风雷遁都没几个人能拦住她, 现在她又能飞又能逆通灵, 没道理能被抓住。


    “而且,千手佛间上次抓不住我, 下次也抓不住。”


    戴着斗笠的身影一点都不生怯, 迈步跟在千手柱间身后。


    鹰雇佣那个摊主, 不是为了定制首饰——渡鸦们能拿到新玩具当然好,拿不到也没关系,它们拿到几根绳子也会开心的。


    鹰是有点担心这个外地来的摊主会被半夜套麻袋打一顿, 抢走财货——最坏的结果,也许会丢掉性命。


    他的衣服虽是旧衣服,但没有补丁;随口说出自己的发簪可以卖给贵族——虽然火之国都城的贵族未必看得上,但其他小国小城的贵族也许会喜欢——能和贵族交易, 可见他收入不错。


    她观察得出,摊主体力不错,但接过宝石的时候手上没有武器茧,说明他没习过武。


    一大箱货物首饰,也许身上还带着值钱的宝石原石, 一个人行动,没有习过武。


    ——这个时代连忍者出门做任务都有可能接到假任务被干掉;没有得罪任何人的普通人都会因为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事死掉;那这么一个带着好东西的匠人独行,被盯上的概率是多少?


    毕竟她刚刚经过的,那么一条普通的街,居然有一个摊子是忍者经营的。


    那可能是大名的眼线,可能是其他忍族的情报暗桩,但也有可能是盯上这个外地摊主的浪忍。


    这都是推测,并无凭证。


    鹰大可以说服自己,那个摊主显然当了一段时间的游商,有自己的保命之法。


    但鹰又控制不住的想,万一他没有真正的本事,只是靠好运走到今天,那份好运今日恰好用尽呢?


    如果摊位上的发饰都是他做的,那他这样不错的手艺,一定付出许多努力。


    那么年轻,死掉可惜。


    鹰在留给摊主的符纸上藏了东西,如果真的遇上麻烦,告死鸟会被当场通灵召唤,帮他一把。


    如果他拿着那两个紫水晶,还能顺利完成饰品,那就说明摊主有自己活命的本事,不用她多担心。


    按约定撕掉符纸之后,告死鸟会通灵过去结尾款,渡鸦们也能拿到新玩具。


    至于那摊主丢掉符纸,带着水晶逃跑,想要赖账?


    呵,他最好跑的比渡鸦飞的更快,不然他所有的家当都要赔出来当渡鸦们的玩具。


    鹰自诩思路周全,方方面面都有考虑。


    就算她真的算漏什么,最差也不过是损失两块石头,总比那个摊主丢了命强。


    是以,鹰并不知道一旁的千手柱间已经在心底认定她是个嘴硬心软,容易相信他人,本质上是和千手祈一样天真的表妹。


    幸好鹰不知道,所以她还能平淡的询问千手柱间目的地有没有包间,没有的话她要掏雷息布幻术。


    “有的有的,当然有,我都说过我很熟的!”


    千手柱间在前面领路,这次再无插曲,终于成功坐进包厢。


    店内装潢很精致,包厢在二层,房间不大。


    两个人坐在包厢内,盯着冒着热气的和牛炖萝卜,配着精米,千手柱间额外点了店内的梅子茶。


    鹰端起茶杯,抿一口,放下。


    好反常。


    这间饭馆装修精致上乘,单独的包厢甚至贴着静音符,隔壁包厢的声音一点都没泄露,或许就在不远的包厢里,就有本次来参与冬会的忍族正在开会。


    虽然她和千手柱间不熟,但也略微知道一点他的喜好,这位千手的少族长怎么看都和这种地方不相符——千手柱间喜欢热闹的地方,他通常也更多去烟火气浓烈的店,而不是这种一看就是贵族富商们会来的地方。


    甚至刚刚还有人来问千手柱间要不要点歌舞招待——虽然他没同意,但这未免也太违和了吧!


    “嗯?怎么,这个味道不合口味吗?”


    千手柱间注意到鹰没动筷子,有些关心。


    “不,我只是没想过你会来这种店。”


    鹰摇摇头,开始吃和牛炖煮,这家店并非徒有其表,味道确实很好,肉块汲满汤汁,炖煮的软烂。


    “平时确实不怎么来,但冬会毕竟节点特殊,来的忍族很多。除了给千手家提前预留的包厢之外,很难找到能立刻吃上饭的地方嘛。”


    鹰咬了一口的萝卜被放在米上,她缓缓抬头:


    “这里是……给千手预留的包厢?”


    “对啊,反正今天空着,我就先带你来吃饭,很好吃的,是焚都最好吃的店!”


    就是价格也十分对得起这份味道,千手柱间饭量惊人,通常不会选这种性价比不高的店。但冬会期间,吃饭谈话聚会都是族务,族务的账单自然是家族付账。


    反正千手柱间有空就来吃,好吃,爱吃。


    鹰看了看吃的开心的千手柱间,看了看碗里吸饱汤汁,清爽甘甜满溢肉香的萝卜块。


    先吃,吃完再说。


    两个人都吃的开心,而就在隔壁包厢,另一个人欲言又止。


    青年日向坐在席间,日向家在此联络贵族,正在和贵族们讨论着关于冬会改制的事项。


    在前几天,日向对此的态度本来已经定下,但宇智波昨日抵达,仅一个上午,原先订好的计划就要改动。


    宇智波的态度总是很重要,他们能够轻易改变战场的天平,是能在战争中决定胜负的关键砝码。


    他们从不在乎其他忍族的态度,其他忍族却要掂量掂量自己的选择会不会把自己送上他们的对立面——和千手为敌顶多就是打不赢,但要是和宇智波为敌,那要不了多久,自家忍术的克制之法就会人尽皆知!


    日向倒是没有那么多畏惧,只是有些意外宇智波的态度居然是反对。


    不过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打探他们的态度格外轻易。


    往常要打探他们的消息,每家都要费好大的力气,还不能确认真伪。


    但这次,宇智波家的态度格外……不知收敛,就连消息灵通的小忍族都能知晓。


    要不是了解他们,知道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从来不这么做,真会以为他们这次是在故意对外放出他们的态度。


    听说这次出行之前突然换了一批人,来的都是小年轻,大抵是这批年轻人嘴不严吧。


    总之,日向正在开会,讨论着明天的大会要用什么态度拒绝大名。


    日向在很多小国是真的有封地,一点也不在乎这种只有任务的假封地,只是不能和大名撕破面皮,需要斟酌着来。


    总之,青年日向和同族们选择这家店商谈,已经达成一致,只剩下吃饭的日程——他下意识的开着白眼看了一眼隔壁,没想到隔壁居然有人。


    有人也就算了,千手家总是对宇智波的事情格外关注,他们也一起开急会倒是正常——但里面怎么只有两个人?


    怎么有一个特别眼熟?


    好像是半年前伏击过,但还是让人跑掉的——


    为什么会有宇智波在千手的包厢???


    日向修研的筷子落在地上,好在没几个人关注过来,只有他的父亲侧目。


    他面色僵硬,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隔壁,他的父亲侧头,手中的筷子断成两截。


    他显然也认出那个曾经专门记过的,任务目标的查克拉——收敛的极好,和半年前天差地别!


    两个日向面色沉默,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装作无事发生,两人将包厢内的人送走,日向父子默默观察起来。


    另一个……怎么这么像千手家的长子?


    好能吃,他们把人催走的那么长时间里两个人一直在吃,像是把菜单都尝了一遍。


    吃完了,在喝茶……可恶,这家的保密做的太好,只有两个人,隔音符照样贴着,就算白眼能透视看到查克拉,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日向修研看着父亲,他还没掌握判断口型的本事,但他的父亲是日向最好的一批感知型忍者,区区口型……


    他的父亲面色凝重,因为他正在怀疑自己引以为豪的血继。


    可要是他的血继没有问题,他怎么会看到千手家的少族长和宇智波坐在一个包厢里,氛围和谐的吃饭,一点不提正事?


    怎么在说发带的事情?


    什么叫那个叫做小祈的姑娘用不上那么多发带,让宇智波家的挑两条走?


    宇智波的态度也很奇怪,她嘴里一样一点正事没有,反而要说自己头发剪短了用不上?


    ——不会吧,不会吧!


    日向修研看着两个人影靠近,宇智波拿走了什么。


    他没办法分辨两人的口型,所以还能往阴谋论的方向想——他以为那是什么卷轴一类的东西,可能是千手和宇智波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的证明。


    他的父亲就没办法这么乐观,因为他能看出千手柱间在推荐发带,还说那些是寺庙祈过福的,说不定能带来好运,短发也可以戴着当个装饰。


    接着,那个‘兽切’,居然真的从千手的手里摸走一根发带。


    她说,她确实需要些好运,那就拿一条,图个吉利……


    一直到两人离开,两个日向都一声不吭,日向修研看看父亲又看看离去的人影,试探着问:


    “父亲,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那两人都很敏锐,不要节外生枝。”


    他的父亲面色凝重,黑的像是被火遁烧过的焦土,他强调着:“修研,不要透露今天的事——绝对不能以任何形式泄露!”


    日向修研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认为自己一定是撞破了千手和宇智波的重要机密。


    而他的父亲则在想:


    千手柱间,之前怎么从来没有传出过这方面的情报。


    好有本事一个人,居然宇智波都搞得定。


    而且真没想到,千手那个家族,居然能蹦出这么……这么……四处留情的人!


    没听说过啊!


    姑娘用的发带居然随身带着一把!


    他才几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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