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加冕


    晏回时被他盯的胆寒,但依然对着晏晚秋怒目而视:“就算你控制了皇宫又如何?皇宫中就有机械文明的人,它们也能对外联络,整个主星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当啷——”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落地声。


    一个熟悉的金属圆球滚到了晏回时的眼前,晏回时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这是机械人的脑袋。


    “你说的是这个吗?”谢迟诚恳,“在来找你们之前,陛下就派我去解决了,一共十五个。”


    因为时裴决研究需要,他特意没有把它们的头击碎,而是完整的拔了下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晏回时瞠目结舌。


    看着他的表情,晏晚秋好心地补充:“网络屏蔽仪屏蔽的是所有网络,包括机械文明的网络,因此,它们至死也没能向外界传出一点消息。”


    多亏了时裴决,否则他还要多麻烦一些。


    时裴决被尤尔等人的死刺激,这几天里一直不眠不休,想要找出能够远程切断机械文明网络的方式,直接在运输舰上就地取材,手搓了一个改装后的屏蔽仪出来。


    星网屏蔽仪是三四个月前就已经提出的概念,时裴决在网络信号方面不算精通,加上这不是重点项目,进展便十分缓慢。


    在开战前,他虽然已经拿出了针对星网的信号屏蔽仪,但主星的军队毫无战意,北域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战而胜,这屏蔽仪自然没能派上用场。


    但以这台屏蔽仪为基础,时裴决做出了能够屏蔽机械文明网络的进阶版。


    这一切都发生在运输舰上,晏回时自然不知情。


    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晏回时,晏晚秋冷声道:“晏回时囚禁残害先皇,罪责难逃,把他拖入地牢,至于先皇——”


    晏晚秋看向被晏回时打到昏迷的晏天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一起带下去吧,把他们关在一起。”


    “是!”


    晏晚秋正要离开,就见一衣衫凌乱的中年omega向自己扑来:“晚秋,晚秋我是无辜的,你快管管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omega说着,居然是直接哭了起来。


    晏晚秋冷眼静静看着他。


    晏白月的长相其实是和苏缪有几分相似的,就连性格也像是苏缪,也是因此,晏白月很被苏缪偏爱。


    那时,晏回时被父皇看中,每日课程满满当当,他与晏白月一同养在苏缪膝下。


    从小苏缪就教导他要礼让弟弟,因此,只要是晏白月看上的东西,他都会拱手让出,无论是珍宝还是权力。


    是的,哪怕是权力。


    如果当年的晏白月或是晏回时直言不讳,让他退出政界,他或许也会在经年累月的洗脑教育下让出位置。


    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因为忌惮与畏惧,选择了最狠毒的手段。


    蚀骨的毒药与北域星的寒风,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看清了自己那荒谬的二十多年。


    “母父。”晏晚秋道。


    苏缪见晏晚秋这么叫自己,眼中亮起希望的光:“对,晚秋,我是母父,我根本不知道晏天和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在我辛辛苦苦将你抚养长大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我,以后我不住在皇宫里了,你给我另起一座宫殿,我去外面住,好不好?”


    晏晚秋轻轻地笑起来,唇畔弧度讥诮:“苏缪,我的母父不是早就被你害死了吗?”


    苏缪震惊地看向晏晚秋:“你怎么知道?!”


    那个时候晏晚秋还在襁褓中,后来所有的知情人都被他们灭口,宫中上下更是统一口径晏晚秋的母父是难产而死。


    晏晚秋怎么可能知道?


    “我、我……”苏缪大脑飞速运转,强行狡辩,“当时我也不知情,是晏天和做的,你去找他!”


    听着苏缪攀咬晏天和的话,晏晚秋讥讽淡笑:“好啊,我是要找他算账。”


    苏缪正要松下一口气,就听晏晚秋继续:“至于你,就和他先关在一起,好好回忆一下当年是谁的责任吧。”


    士兵听令,立刻上前拖走苏缪。


    苏缪不可置信,奋力挣扎:“我不走!我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晚秋!!晏晚秋你个贱种!!!你——!!”


    求饶的话语到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谩骂,但苏缪已经被士兵拖远,余下的咒骂渐渐远去,晏晚秋只听了一个开头便听不到了。


    偌大的皇后宫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晏晚秋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正要对谢迟说离开,就对上了少年隐隐带着担忧的目光。


    “陛下……”谢迟有点踌躇,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笨拙地安慰,“您别难过。”


    晏晚秋没忍住,低笑出声来。


    “你倒是说说,我难过什么?”


    谢迟努力想了想:“嗯……因为你的父母不爱你?”


    晏晚秋继续笑:“父母又不是我所有的家人,我不是还能迎娶皇后吗?”


    谢迟呆了呆,觉得晏晚秋说的有道理。


    晏晚秋不仅能娶皇后,只要他想,他还能后宫佳丽三千。


    谢迟点头:“是哦。”


    晏晚秋已经笑得一抖一抖的了,好半天才忍下笑意。


    他与谢迟缓步走出皇后宫,状似随口问道:“你觉得这座宫殿怎么样?要是我迎娶皇后,是不是应该拆了重建一座?”


    谢迟连连摇头,不赞同地蹙眉:“陛下,现在正是各星球战事吃紧的时候,您这样大兴土木会被抨击是暴君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比较好。”


    晏晚秋只好遗憾地打消这个念头:“行,听你的。”


    谢迟则是有些警惕,多问了一句:“陛下是准备请谁当皇后?”


    晏晚秋悠悠看他一眼:“放心吧,我对季仇没兴趣。”


    谢迟顿时松下一口气来,不再继续追问。


    皇宫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两人一路慢慢走回临时歇脚的寝宫,而后分别。


    晏晚秋的衣服下挺着孕肚,在今晚现身之前他与谢迟一直在奔波,此时腰有些发酸。


    但因为重回主星、大仇得报,他依然很有精神,回了寝宫后让设计师替自己量了尺寸重做衣服。


    可怜的设计师,成了游浮珠以外第二个知情人,在看见晏晚秋隆起的孕肚时险些因为惊吓过度晕过去。


    站在一边等着给晏晚秋检查身体的游浮珠终于找到了难兄难弟,用过来人的眼神看着设计师,啧啧摇头。


    这么一想,他当时还算幸运的,至少他一开始只知道晏晚秋是谢迟老婆,后来才知道晏晚秋怀孕。


    不像是某些人,明天被拉上皇后之位后还要接受双重冲击。


    设计师替晏晚秋量好尺寸后,带着“珍宝”退了下去,去给谢迟量尺寸。


    艾先生特意来信,他若是成功,可以将“珍宝”拆了作为衣服点缀,毕竟原本在北域星赶制的那套加冕服实在是太素了,朴素到了作为一国帝王穿着有些寒碜的地步。


    晏晚秋熟练地配合游浮珠检查,游浮珠像往常一样吐槽碎碎念:“我说你也小心一点,你怀着两个孩子呢,今晚的事你交给谢迟去办就是了,非要自己来,动了气最后伤的不还是你自己?”


    晏晚秋心如止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游浮珠翻了个白眼:“就那一家子极品,谁看了不气?你看看你的检测报告——嗯?没有问题?”


    晏晚秋是真的没什么心理波动,他的怒火与不甘早在一年前彻底爆发。


    因为在意,所以愤怒。


    但这段时间,他遇到了谢迟,与对方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对于原本的家人,除了觉得碍事与厌烦,晏晚秋早已没有多余的情感。


    晏晚秋对上游浮珠不可置信的目光,轻笑道:“我有分寸,明天还有得忙,你先退下吧。”


    游浮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离开了.


    次日。


    二皇子晏晚秋回到主星,一夜间血洗皇宫,晏回时、晏天和与苏缪尽数下狱。


    消息传开,主星哗然,机械异族更是猝不及防。


    谁都没料到,远在北域星的晏晚秋居然敢在惨胜后直接回到主星夺权。


    不等各方势力反应,前朝旧将的家属率先表态支持晏晚秋,主星军队尽数归降。


    晏晚秋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断了机械文明建在主星的网络枢纽,对主星军队下令清除异族。


    从皇宫中下达的命令终于不再是“镇压反抗”,而是“清除异族”。


    原本萎靡的主星军队一扫之前的颓势,在精良的装备与主场优势下,在短短一天内将整个主星的异族清理干净。


    看着最后一只异族仓皇逃离主星,谢迟如释重负。


    他看向裹得严严实实的晏晚秋,申请道:“陛下,今晚的宴会我可以不参加吗?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现在的主星比北域星安全多了,他打算明天就将季仇接过来住。


    而且他还把头发交给游浮珠化验了,现在应该能回去拿结果了。


    作为晏晚秋的一把刀,谢迟更多的时候还是隐匿在暗处,很少参加这种庆功宴,晏晚秋也没有勉强过他。


    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晏晚秋拒绝了。


    “不行。”晏晚秋道,“今晚是加冕仪式,你必须在场。”


    谢迟一怔:“嗯?”


    晏晚秋加冕关他什么事?


    想起昨晚来给自己量身形改衣服的设计师,谢迟试探着问:“我也要参与加冕吗?”


    晏晚秋含笑看了他一眼:“对,你也必须在场。”


    他补充说明:“只是一个小仪式,宣告我登基执政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谢迟愈发茫然。


    晏晚秋加冕,他紧张什么?


    但晏晚秋话都说到这里了,谢迟只好压下心头隐隐不对劲的感觉,答应下来:“是。”


    反正收拾东西和拿化验结果这两件事随时都能做,晚宴不能翘那就不翘了吧。


    两人回到皇宫。


    晏晚秋被设计师请走,去最后改一下礼服,谢迟则是拿到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是在北域星的那件骑士装的基础上改了款式,更加华丽,上面多了许多红宝石与碎钻。


    谢迟拿着自己的衣服离开,心头的不安更加浓厚。


    怎么回事?


    晏晚秋的加冕礼,他也要穿的这么华丽吗?


    这个设计师不会是晏回时派来的卧底,要用衣服离间他和晏晚秋吧?


    怀揣着满肚子疑惑,谢迟不安地换上了衣服,跟着侍从来到了主殿。


    主殿内已经有了不少人。


    工作习惯使然,谢迟进入殿内便隐藏了身形,悄悄登上二楼,悄无声息地观察着殿内的众人。


    王国内忧外患,晏晚秋此次登基一切从简,只邀请核心朝臣、周边星球首领,同时开放官媒直播。


    骤然换王,这些人显然比他还不安,谨慎地在厅内低声细语着。


    并不是处于对晏晚秋上位的不服,相反,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对晏晚秋这位远在北域星也能够拿出奇异的武器,战胜异族的皇子十分敬畏,也无比期待晏晚秋登基,带领他们抗击异族。


    这些谨慎是出自恐惧,毕竟晏晚秋也同样凶名在外,他们也担心自己在新王登基第一天成为杀鸡儆猴的鸡。


    “在看什么?”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


    谢迟一惊,回头看去,就见一身酒红色王室套装的晏晚秋站在自己身后。


    那斗篷加大加宽了许多,遮盖住了晏晚秋大部分身形。


    谢迟赶忙转身:“陛下,我在看下面的人。”


    晏晚秋来了点兴趣,走到他旁边,一起往下看去:“有没有什么发现?”


    谢迟摇头:“没有,他们看起来都对您十分敬畏。”


    他说着,忍不住暗暗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晏晚秋的靠近。


    除了老婆,他应该不会对任何人放松警惕才是。


    晏晚秋倚着护栏,闻言轻笑:“那你呢?谢迟,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


    谢迟思考了一下,很诚实地道:“说不太上来,但反正没有他们那么敬畏。”


    一开始他确实是有点畏惧晏晚秋的,毕竟当时他手无寸铁,而晏晚秋能用信息素压死他。


    但随着他的武器一点点解锁、等级提升到S级、与晏晚秋经历一次次生死时刻……


    如今谢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和晏晚秋的关系,他们像是君臣,又像是朋友。


    晏晚秋甚至偶尔会和他开开玩笑。


    晏晚秋轻轻笑了起来,也没说自己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只是对谢迟伸出手:“走吧,该下楼了。”


    谢迟会意,牵住晏晚秋的手,扶着他向楼下走去。


    台阶处的君臣二人的身影出现时,整个主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二人身上,有惊讶,也有疑惑,还有许多目光错愕地落在谢迟身上。


    看我做什么?


    这样的疑惑在谢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已经习惯了站在晏晚秋身旁,一步步地牵着晏晚秋的手,走到了殿堂中央。


    照理来说,他送到这里就足够了。


    但晏晚秋的指尖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一起缓步踏上了高台。


    谢迟惊讶片刻,在看见台上的两个王位后了然。


    他明白了,晏晚秋这是要让他当主星的“副城主”。


    晏晚秋真是守信啊,居然真的带他升官发财,不过陛下居然还玩惊喜这一套?


    谢迟自觉完全理解了晏晚秋的意思,无比配合地站在晏晚秋身边。


    礼仪一切从简,礼官捧着权杖与王冠上前,念完简短的颂词后,便恭敬地将皇冠戴上晏晚秋白色的发间,又将权杖送入他的手中。


    晏晚秋手执权杖,侧身牵过谢迟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王位。


    主星的王座是王国时代流传下来的,极尽奢华,晏晚秋落座主座后,谢迟也一回生二回熟地坐在了旁边。


    当晏晚秋的副手嘛,这个他熟悉。


    余光瞥见自觉的谢迟,晏晚秋唇角勾了勾。


    而后,他沉声对众人道:“异族入侵,王国内乱,晏回时为一己私欲,勾结外敌,谋害先王,祸乱社稷,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我起兵废黜其君位。”


    “自今日起,我与谢迟共掌国政,王国上下同心协力,驱逐外敌,平定四方!”


    谢迟眨了眨眼睛。


    共掌国政?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殿内众人闻言相视一眼,沉默片刻后,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众人齐齐行礼,恭声道:“参见陛下,我等愿追随二位,共御外敌,平定祸乱!”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画面,转播到无数星球。


    北域星中,今晚众人直接放假了半天,有智脑的人在家中收看,没有的人则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保温室或是广场看公共投影,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艾先生等人也和各城主聚在了一起,他们看着王位上的晏晚秋,与坐在后位上的谢迟,错愕地险些跌下椅子。


    “等一下?谢迟和陛下是这种关系吗??”白风云不可置信地看向艾先生。


    艾先生看着两人身上那从“珍宝”上拆下来的配饰,震撼一点也不比白风云少:“我不知道啊,陛下没和我说过啊??”


    蝰蛇不认识什么王位后位,还在情况外:“你们说啥?发生什么事了?”


    主星。


    谢迟还没意识到自己坐的是皇后之位,为了不给晏晚秋丢脸,他虽然茫然,但还是冷着脸在椅子上坐的笔直。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冷着脸听晏晚秋的就不会出错。


    晏晚秋让众臣起身,重新牵起了谢迟。


    谢迟不解,但一脸平静地被晏晚秋拉着再次起身,走到台前,接下了对方亲自递来的佩剑。


    这是一柄装饰剑,上面镶嵌着无数钻石珠宝,谢迟下意识双手接过。


    礼官又在旁边念起了颂词,声音朗朗:“恭祝陛下登基,皇后同临国政,君臣同心,万难可破……”


    等等——


    礼官还在朗诵,谢迟的目光却逐渐惊恐起来。


    这好像是在加冕皇后吧??


    礼官的颂词同样简短,谢迟还没有反应过来,伴随着礼官“加冕礼成”的声音,众臣再次下跪:“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谢迟:???


    谁是皇后???


    第77章 掉马


    谢迟大受震撼。


    由于太过震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呆地任由晏晚秋拉着自己的手坐回王座。


    晏晚秋坐在旁边,对着镜头开始演讲,大概就是说接下来他准备带领王国抵抗异族,也会对外出售量子武器成品等等。


    谢迟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杀手,谢迟冷下脸的时候还是足够唬人的,尤其是随着他坐上后位,他的过往种种经历也被星网众人扒了出来。


    什么从小跟着晏晚秋;在北域星一人闯进冰川城杀了元明山只为给晏晚秋报仇;以一人之力挡下无数机械异族……


    哪怕排除他空间中的先进科技,仅是表面上的功绩,也没有人敢对谢迟坐上后位这件事置喙。


    谢迟对晏晚秋忠心耿耿,说不定早就私定终身了呢?


    包括艾先生在内的所有人,看着坐在后位一副“谁敢质疑晏晚秋我就解决谁”的表情的谢迟,都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这样的猜测。


    而谢迟坐在后位上,内心有一万个小人在抱头尖叫。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是皇后??


    原来晏晚秋看上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吗?但是晏晚秋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啊??


    还是说晏晚秋需要他以皇后的身份去做什么任务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当皇后都不行啊,他有老婆的,怎么可以和别人结婚,他都还没和老婆结婚。


    变成离异二婚alpha这种事不要啊QAQ


    晏晚秋的发言不长,说完重点后便宣布了结束仪式。


    谢迟尚且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状态中,晕乎乎地被晏晚秋牵着离开前殿,进入休息室。


    晏晚秋倒是很从容,取下脖颈处的戒指项链,戴上后给他倒了杯温水,问他:“晚宴你还参加吗?”


    谢迟恍惚地接过水杯,看向晏晚秋:“你……”


    他想问晏晚秋为什么要让自己当王后,但在看见晏晚秋递杯子的手时,话语顿住。


    晏晚秋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红宝石戒指。


    和他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季仇的戒指,怎么会在晏晚秋手上?


    谢迟瞪圆了眼睛,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以至于他险些手抖撒了杯中的水。


    他的视线一点点从晏晚秋的手往上移,看向对方的红丝绒披风、白色长发……与那双红色的眼睛。


    谢迟难得直直地对上晏晚秋的眼睛,终于从中捕捉到了些许熟悉的笑意。


    “季仇?”他试探着问。


    晏晚秋有些意外,没想到谢迟居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轻笑道:“终于认出我来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错愕或是拥抱,谢迟听到他的回答,猛地站起身来,无比震惊地道:“老婆你杀了晏晚秋上位了?什么时候的事?晏晚秋在哪里??你你你你——”


    晏晚秋:“……”


    晏晚秋忍无可忍,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谢迟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道:“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装蠢。”


    谢迟被敲得吃痛,捂着脑袋呜呜,不敢说话了。


    晏晚秋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但又担心再敲几下把谢迟本就诡异的脑回路敲得更诡异了,最后还是叹息着住了手。


    “我是季仇。”晏晚秋直截了当地道,“但我也是晏晚秋,从一开始,和你相处的始终是我。”


    谢迟捂着脑袋,看着晏晚秋发懵。


    晏晚秋说的是星际通用语吗?他怎么好像有点听不懂?


    晏晚秋挑眉:“你不是已经有所怀疑了吗?拿了我的头发去找游浮珠化验,怎么现在又不敢认了?”


    谢迟松开捂着脑袋的手,顶着额头上的红印摇头:“我没有怀疑,我是……我……”


    谢迟努力组织语言:“我看我老婆住在你隔壁,房间里还有你的衣服,我是在想办法证明我不是小三,证明你们是同一个人是其中一个思路,其实我还有别的猜测。”


    晏晚秋:“……”


    晏晚秋无可奈何到最后,笑出声来了。


    “那你现在证明成功了,我们是同一个人,老公,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你们是同一个人……”谢迟下意识重复晏晚秋的话。


    然后,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宕机许久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错愕地看着晏晚秋:“你真的是我老婆??”


    晏晚秋没好气:“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到底还要我重复几遍?”


    谢迟看着晏晚秋的脸 。


    此时,男人利落的下颌线似乎和带着面具的季仇重合了。


    谢迟还是有点恍惚。


    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已经死在了北域星和异族的战斗中,否则事情的走向怎么会变得如此惊人。


    晏晚秋看着谢迟这副懵懂可怜的样子,消了点气,拉着谢迟坐下来,轻轻给他揉额头:“疼不疼?”


    谢迟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老婆,你要不再打我一下吧,我好像还是不太清醒。”


    晏晚秋:“……”


    晏晚秋捏住谢迟的脸颊,直接亲了上去。


    桔子与雪松的气息交织。


    因为怀孕,晏晚秋的信息素哪怕在平时也是偏柔和的,当熟悉的温润木香在口腔中长驱直入时,谢迟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了。


    他下意识地回吻,在对上晏晚秋的红眸后又有些恍惚。


    熟悉的吻,但他看见的不再是面具,而是晏晚秋的脸。


    晏晚秋居然真的是他老婆。


    而他居然在和晏晚秋接吻。


    这样的认识让谢迟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四肢都有些发软。


    晏晚秋适时结束了这个吻,低笑着看着大口喘气的谢迟。


    谢迟半天才缓过神,看向晏晚秋,满肚子的疑惑。


    “那陛下、您……你,我……”谢迟一开口,就因为称呼问题错乱了。


    晏晚秋调笑他:“不叫我老婆了?”


    谢迟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敢去看晏晚秋,小声地道:“老婆……”


    “老婆你、你为什么要伪装身份来找我,还有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有两种,你的眼睛颜色是怎么变的……”


    谢迟一连串问题问出来,这些全都是他之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他实在是想不通,晏晚秋为什么要伪装身份来给他当老婆。


    要知道,他和“季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被怀疑为叛徒的普通暗卫,哪怕身手好一点,也没有晏晚秋必须用身体来留住他的必要。


    这一点也不合理。


    晏晚秋轻轻笑着:“说来话长,晚上我们再慢慢说,一会的晚宴你还参加吗?还是你想先回寝宫缓一缓?”


    他本来是想顺便告诉谢迟自己怀孕的事的,但看谢迟这副已经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晏晚秋难得有了点良心,决定先给谢迟一点缓冲的时间。


    谢迟恍惚:“那我还是先回去……”


    说不定他现在是在梦中梦,他之前不是没做过离谱的梦。


    他还梦见过老婆去了未来,给他怀了孩子呢,说不定一觉醒来梦就醒了。


    晏晚秋轻飘飘地放过了他:“去吧,我安排了人在外面给你带路。”


    谢迟步伐发飘地起身,甚至都忘了和晏晚秋告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易容了的游浮珠正站在外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恍惚的谢迟:“走吧,我带你回寝宫。”


    谢迟点点头,跟着游浮珠走了几步,才在游浮珠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不对:“……你早就知道??”


    游浮珠忍辱负重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刻,当即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说着,直接把一份检测报告塞进谢迟手里,笑得直不起腰来:“拿晏晚秋的头发来找我测晏晚秋是不是晏晚秋,你真是人才……哎呦你怎么还打人!”


    游浮珠灵活地避开谢迟踹过来的一脚,谢迟则是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经过基因比对,毛发检材与晏晚秋样本分型一致”的字样,气得又要去打游浮珠。


    “你早就知道,你还联合晏晚秋一起骗我!!”


    游浮珠一溜烟往前跑:“那晏晚秋不让我和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要活命的啊皇后大人。”


    谢迟又羞又气。


    在知道晏晚秋是季仇后,他对晏晚秋是没有一点火气的,但他恼火于游浮珠居然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犯蠢。


    他还找游浮珠来给老婆看过病!!


    一想到之前自己和季仇说晏晚秋的坏话,豪言说着要带季仇私奔,还说什么他养季仇,谢迟就羞得想要钻进地里去。


    他养?他拿什么养?


    他的工资都是晏晚秋本人发的。


    谢迟羞得眼尾都红了,嗷嗷追着游浮珠跑了大半个皇宫,最终才在寝宫门口停下。


    此时游浮珠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这还是谢迟留了手的结果,否则游浮珠现在应该东一块西一块。


    “呼——不跟你玩了,我还有事要忙。”游浮珠站在寝宫门口,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谢迟脸不红气不喘,依然恼羞成怒地盯着游浮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游浮珠摆手:“没有了,陛下瞒得很好,目前为止,你是第二个知道晏晚秋是季仇的。”


    谢迟听着,又有点不爽了:“你和我老婆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第一个告诉你?”


    游浮珠:“……”


    你老婆都怀孕了,还差点流产,我作为医生能不知道吗!


    不过谢迟居然还不知道晏晚秋怀孕的事吗?


    游浮珠想起晏晚秋交代自己不需多说,决定把向震惊的谢迟解释一切的乐趣留给晏晚秋:“反正我不是小三,你别打我了,今晚只是一个小宴会,顶多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你已经追着我打了半个小时,还是赶紧进去静一静想想你怎么面对晏晚秋吧。”


    原本还对着游浮珠摩拳擦掌的谢迟,听到这话立刻熄了火。


    他又想起了晏晚秋,想起自己刚才在休息室中与对方的那个吻。


    谢迟的脸一点一点红了。


    他一下子打开房门,逃似的进了门。


    “砰——”


    大门被关上。


    游浮珠看着紧闭的大门,啧啧摇头。


    无知的谢迟啊,最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寝宫内。


    谢迟推门而入后,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那间临时休息室,而是晏晚秋的卧室。


    作为整个皇宫的主卧,晏晚秋的卧室是一个巨大的套间,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客厅旁边还有一个小厨房,再推门而入后才是卧室。


    光是卧室也足有六十多平米,整个套间下来更是和谢迟花了大半家财在北域星置办的房子差不多大。


    大概是因为晏晚秋昨晚宿在这里,整洁的卧室内还有着淡淡的木香。


    谢迟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僵硬地在门口换上拖鞋,在整洁的客厅中看着卧室站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洗个澡。


    他今天在外面奔波一天,身上脏兮兮的,他都不好意思坐晏晚秋的沙发。


    谢迟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内,惊讶地发现浴室前的衣架上居然已经挂好了两套睡衣。


    很明显,其中一套是给他准备的。


    谢迟的脸又开始红了。


    明明晏晚秋不在这里,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无时无刻不处于对方的目光中。


    他拿下睡衣,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再次穿着睡衣走出来,谢迟看了一眼卧室的床,最终没有坐上去,而是走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他又拿出了游浮珠塞给他的检测报告,盯着上面的字发愣。


    不是梦。


    晏晚秋真的是季仇。


    季仇真的是晏晚秋。


    他老婆是晏晚秋。


    他刚才还和晏晚秋接吻了。


    谢迟又想起晏晚秋那骤然凑近的脸,对方连睫毛都是灰白色的,靠近时呼出的热流会落在他的脸颊上 。


    啊啊啊啊——


    谢迟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慢慢地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面上,最后抱起膝盖崩溃的埋入脑袋。


    心跳如擂鼓一般,伴随着他凌乱的呼吸,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四处乱撞。


    怎么会这样……


    就算之前有过猜测,但谢迟也没想过猜测会成真,更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样登上皇后之位。


    但是,震惊之外,谢迟其实没有多少排斥。


    他早就放下了对晏晚秋的偏见,早在决定追随晏晚秋留下时,谢迟就已经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君主。


    现在君主变成老婆了。


    而且晏晚秋长得也很好看……至少要让谢迟给“摘下面具的季仇”想象一个外貌的话,晏晚秋的脸就已经是他能想象出来最贴合、最帅的模样了。


    男人虽然留着一头白色长发,但难掩那冷峻肃杀的气质,高鼻深目的五官也是凌厉的,在白发红眸的衬托下又平添几分邪异。


    之前有老婆,谢迟从未关注过别人的样貌。


    如今老婆就是晏晚秋,谢迟仔细想来,就觉得晏晚秋哪里都好。


    谢迟抿着唇,无比羞耻地想,以前他在晏晚秋面前肯定表现的蠢死了。


    怪不得“季仇”听他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地笑。


    换他他也笑。


    接下来不能再这么蠢了,他一定要改变自己在晏晚秋心里的形象……


    谢迟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征战,晚上又在登基仪式上大受惊吓,装鸵鸟装着装着居然感觉到了困意。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但那属于晏晚秋的信息素让他无比安心。


    谢迟就这么维持着背靠沙发、脸埋膝头的动作,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咔哒。”


    不知过了多久,谢迟被关门声惊醒。


    他猛地从膝盖中抬起头来,下意识站起,又因为起猛了而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便对上晏晚秋含笑的目光。


    “怎么在这里睡了,不是有床吗?”


    谢迟下意识立正站好,耳根通红,不知道怎么解释。


    怎么偏偏被晏晚秋撞见这么狼狈的一面,明明他睡前都还在想怎么在晏晚秋面前扭转形象的。


    晏晚秋见他这么紧张,又忍不住笑了。


    他一边将披风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道:“我把面具带来了,你需要我戴上面具,让你缓一会吗?”


    谢迟讷讷:“也、也不用这样……?”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他又不是小动物,受了大刺激会因为惊吓过度死掉。


    晏晚秋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谢迟的每一寸表情,就像是在细致品尝期待已久的猎物。


    晚宴时,他一直心不在焉地查看智脑上的监控。


    虽然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但晏晚秋还是防备着谢迟逃离,在寝宫外安排了不少人手。


    但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哪怕谢迟还不知道他怀孕,也依然留了下来,甚至看起来……


    同样的深爱着他。


    在引起谢迟的注意之前,晏晚秋移开了目光:“我给你打包了点饭,你要不要先吃一点?晚宴上我喝了点酒,先去洗个澡。”


    他怀着孕,能不沾酒就不沾酒,但误拿了一杯带酒精的果汁尝了一口,而后便一直隐隐觉得犯恶心。


    谢迟则是根本不敢去看晏晚秋,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前,接过晏晚秋打包来的饭,小声道:“谢谢。”


    因为低着头,谢迟的目光一直落在晏晚秋的小腹上。


    看着对方明显撑起了衬衫的小腹,谢迟有点迷茫。


    晏晚秋什么时候发胖成这样了?


    虽然他对身材问题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一下子有这么大的小肚子,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谢迟这么胡思乱想着,手上慢吞吞打开打包好的饭。


    因为惊吓过度,他其实没什么食欲,但是晏晚秋都好心打包来了晚餐,他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晏晚秋打包的菜品很丰盛,从红烧大虾到牛排一应俱全,谢迟一打开,浓郁的菜香便在客厅中弥漫开来。


    晏晚秋本就隐隐不舒服,此时闻到菜味,只觉得胃中一片翻涌。


    他猛地捂住了嘴,干呕着冲向室内的卫生间。


    “呕——”


    “老婆?!”


    谢迟吓了一跳,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饭菜什么别扭了,跟着一起进入室内,焦急地扶着趴在水池边干呕的晏晚秋,从身上摸出修复液来。


    “老婆你怎么了?”


    第78章 怀了


    晏晚秋干呕了半天,没能呕出来任何东西,平复下来后用杯子接了水漱口。


    谢迟在旁边急得都要哭了。


    他想起了晏晚秋的信息素紊乱症,还有对方之前突然干呕的异样,转身就要出门:“老婆你等等,我去把游浮珠找来给你看看,你是不是信息素紊乱症复发了?都是我的错,我今晚应该陪着你的。”


    因为太过震惊,他居然忘了晏晚秋还患着病。


    以前不知道晏晚秋是季仇,谢迟对于他的病情更多的是惋惜。


    他替对方找来了傅竹,又给足了修复液,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他也无能为力。


    现在谢迟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拳。


    什么无能为力!晏晚秋是他老婆!逆天改命也要救下来!!


    谢迟在这一瞬都起了把晏回时千刀万剐的心思。


    “别去。”晏晚秋赶忙拦住他,“只是孕吐,我在晚宴上不小心喝了一口带酒精的果汁,有一点犯恶心而已,不用找他来。”


    谢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孕吐也是大事,我很快就……嗯??”


    谢迟动作顿住,震惊地回头看向晏晚秋:“什什什什么???”


    晏晚秋本是准备回来之后引导着这个小笨蛋来摸自己的肚子的,没想到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坦白,也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偏过头去:“嗯,我怀孕了。”


    怀、孕、了。


    不等谢迟宕机的大脑理解这三个字连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晏晚秋又道:“是双胞胎。”


    还、是、双、胞、胎。


    谢迟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看着晏晚秋隆起的小腹,恍惚地问:“那、那是谁的孩子啊……?”


    晏晚秋:“……”


    晏晚秋:“你的。”


    谢迟如遭雷击。


    今天遭受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谢迟踉跄了一下,扶住洗手台才没有因为双腿发软而倒在地上。


    他看了看晏晚秋那张英俊的脸,又看了看晏晚秋的孕肚,满脑子都是“老婆怀孕了还是双胞胎老婆怀孕了还是双胞胎”。


    好半天,谢迟才又小声开口:“老婆你是omega?”


    晏晚秋忍笑:“不是,我是alpha。”


    谢迟又恍惚了。


    “晏晚秋是他老婆”“晏晚秋怀孕了”“晏晚秋怀了双胞胎”“alpha也能怀孕”


    无论是哪个消息,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他震惊许久,更何况是一下子全部在他面前抖出来。


    晏晚秋没急着往下解释,他的孕吐症状缓解了许多,干脆就站在原地,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谢迟的反应。


    只见谢迟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完全放空,整个人石化般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谢迟才“嗷”的一声猛地快步出门,直奔厨房。


    晏晚秋疑惑,不明白这家伙又怎么了,干脆跟了过去:“老公?”


    谢迟刚从厨房倒了杯温水,就见晏晚秋挺着肚子跟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老婆你怀着孕,你别乱走!”


    他说着直接身体力行,一手端着水,一手上前抱起了晏晚秋。


    晏晚秋对他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他抱起,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谢迟没回答,一路稳稳地抱着他回了卧室,又将晏晚秋轻轻放到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水杯递给晏晚秋:“老婆你先喝杯水缓缓,我现在去把粥煮上,再给你炒两个清淡的小菜,还是让游浮珠来看看吧,你还难受吗?我还能做什么?”


    谢迟在震惊和丝滑接受中选择了震惊地丝滑接受。


    晏晚秋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端着水杯拉住谢迟:“我没事,你别这么着急,我每周都会找游浮珠定期体检,两个宝宝都很健康,只是一口果酒,不碍事的。”


    谢迟被晏晚秋拉住,才停住脚步。


    他还是不太放心:“那你饿不饿?冷不冷?我……”


    “老公。”晏晚秋轻轻打断他的话。


    他一手解开衬衫扣子,一手拉着谢迟的手,引导着对方抚摸上自己的孕肚,轻笑着道:“你不想先摸摸两个宝宝吗?”


    谢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手下是温暖柔软的触感,晏晚秋已经孕十九周,哪怕是最大码的衬衫,扣上后扣子也无比紧绷,此时解开扣子,那圆润的腹部便一览无余。


    晏晚秋原本的身材是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分明,如今腹肌轮廓已经消失,摸上去无比柔软。


    谢迟生怕自己不小心把晏晚秋摸坏了,尽可能地放轻力气,摸得无比小心。


    就在这时。


    伴随着晏晚秋轻轻的一声惊呼,谢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谢迟惊慌失措地收回手:“老婆?怎么了?”


    晏晚秋闷笑着拉回他的手:“没事,是胎动,这还是第一次胎动,宝宝在和他们的父亲打招呼呢。”


    谢迟被他说的脸更红了。


    此时他才有了晏晚秋怀孕,自己要当父亲的实感,羞得已经快要蒸发了。


    谢迟半天才缓缓开口,真诚地道:“老婆,你要不还是打我一下吧。”


    他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


    如今已经是凌晨,从来到主星开始,谢迟就没有歇过,又被这样的消息冲击,一整个晚上,谢迟的大脑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缺氧状态。


    晏晚秋看他这副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的模样,无奈叹息一声:“笨蛋。”


    谢迟呜呜,不敢反驳。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是笨蛋,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老婆在他眼前他都没认出来就算了,老婆怀孕了他都不知道。


    晏晚秋直接道:“不打你,我晚宴没吃什么,你去给我煮个粥吧,我在卧室等你。”


    谢迟得到命令,才从高度紧张又不知所措的状态中被扯回现实,乖乖出门去做饭。


    晏晚秋轻轻地笑,起身去洗澡换衣服。


    他当然没那么脆弱,怀着孕上战场都是小事,更何况只是一口酒。


    但谢迟紧张又关心的态度让晏晚秋很是受用。


    他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孕肚:“你们的小父亲很可爱吧?”


    回答他的是又一阵轻微的胎动.


    另一边。


    谢迟煮上白粥,又炒了两个小菜,旁边的终端和光屏一起播放着孕期养护注意事项,还顺带在语音转文字给游浮珠发消息。


    【谢迟:游浮珠!!!】


    【游浮珠:哟,知道真相了?让我先笑一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迟:你还骗我是胃病!!我老婆明明是怀孕!他今晚喝了酒,现在不舒服,你快点过来看看!!】


    【游浮珠:???什么时候喝的酒,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啊,你等着我马上就来,现在他有出血吗?呕吐物有照片吗?】


    【谢迟:没有,老婆说他不小心喝了一口果酒,刚才一直在干呕。】


    【游浮珠:……】


    【游浮珠:哦那没事,大半夜的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多喝点温水,吃点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不要私自用药,应该是被酒精刺激的有点恶心,一小口,问题不大的,陛下早就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了。】


    【谢迟:最危险的时期?】


    【游浮珠:对啊,你老婆大概是在暴风雪前后怀孕的,现在都孕十九周了,胎儿早就稳定了,只要定期摄取信息素就不会有大问题。


    陛下刚刚怀孕的时候才是凶险,他跟着你上机甲去打霰松城,差点流产,你既然知道他怀孕了,以后可得看着他点,我们和机械文明还有不少仗要打,我是劝不住他,你可别再让他上战场了。】


    谢迟看着游浮珠发来的话,想起过往的种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和机械文明开战的时候,晏晚秋居然就挺着孕肚驾驶着战斗舰,陪他一起熬了两天一夜。


    怪不得游浮珠下星舰的时候一脸菜色。


    就这样晏晚秋还在战后立刻投入了高强度工作。


    谢迟又是恼火又是心疼。


    这么一想,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少数,晏晚秋就是季仇,无数次他和季仇私会后心安理得的休息,晏晚秋都要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工作,好维持住两个人的形象。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恰好此时菜也炒好了,谢迟盛了碗粥,将粥和菜一起放到托盘里,端入卧室。


    “老婆,粥好了,我看冰箱里还有菜,给你蒸了个鸡蛋羹,还炒了个小青菜……老婆?!”


    谢迟说到一半,看着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晏晚秋,直接震惊地破了音。


    他随手把托盘放到柜子上,快步上前去打横抱起晏晚秋:“你怎么洗澡不叫我?你现在不舒服,要是滑倒怎么办?”


    晏晚秋猝不及防又被抱了起来,无奈地道:“只是洗个澡,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断手断脚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谢迟就想起了游浮珠说的话,抿了抿唇,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晏晚秋一直关注着谢迟的表情,此时见他突然生气,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谢迟生闷气,也不对晏晚秋发火,只轻轻把他放到床上,又推了个移动桌过来,把粥和小菜端过来。


    “老婆你先垫垫肚子。”谢迟道。


    晏晚秋没动筷子,而是抬头继续去看唇角紧抿的谢迟。


    这是后知后觉被他哄骗,脾气上来了?


    晏晚秋心思微动。


    这倒是不意外,或者不如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早早地就想好了数种应对策略。


    他拉了拉谢迟的衣袖:“老公,你也坐下来,坐到我旁边。”


    谢迟持续生闷气中,但还是乖乖听话,坐到了晏晚秋旁边。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肩头骤然一沉。


    是晏晚秋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轻笑着凑近:“生气了?”


    谢迟还没适应这么近的距离,又开始脸红,慌乱地移开目光,赌气似的道:“没有。”


    晏晚秋的红眸看着他:“就有。”


    “和我说说,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让我来哄哄你?”


    谢迟的耳朵都开始发烫。


    他本不想说的,但晏晚秋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猫,靠在他身上,手从他的腺体一直摸到衣服下摆,胸口的汹涌也时不时蹭过他的脸颊。


    空气中,桔子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厚。


    清新酸涩的信息素,彻底冲淡了晏晚秋那一点恶心感,也让足足三周没能得到信息素的他开始情动。


    终于,在晏晚秋的犬齿开始摩挲他的腺体的时候,谢迟彻底破了功。


    他小声:“不用哄我,我没有生你的气。”


    晏晚秋挑眉:“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迟抿唇:“我自己。”


    他回抱住晏晚秋,看着他的孕肚,就忍不住想晏晚秋究竟是怎么背着他悄悄怀孕到现在的,心口酸涩:“老婆,我是不是特别笨?连你怀孕差点流产都没发现。”


    晏晚秋终于了然。


    这个笨蛋,被他骗了都不知道对他生气。


    晏晚秋的心底一片柔软,闷笑着道:“确实笨。”


    谢迟更伤心了。


    晏晚秋慢悠悠地道:“不过,我就喜欢笨的 。”


    谢迟惊讶,正想抬眸,就被晏晚秋吻住了唇。


    这是一个轻柔、缠绵的吻。


    那温润的木质香与桔子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信息素将整个卧室填满。


    谢迟被亲的呼吸急促。


    晏晚秋轻笑。


    他的孕肚有些碍事,干脆揽着谢迟一起侧倒在了床上,用额头亲昵地抵着谢迟的额头:“跟自己较什么劲?你没能发现,说明我瞒的好,你要生气也该是对我生气。”


    谢迟呆呆地看着晏晚秋,被他的逻辑带跑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没有,不生老婆的气。”


    晏晚秋又笑了起来。


    “好,不生我的气,也不许生自己的气,你要气就气机械文明吧,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用上战场,对不对?”


    谢迟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点头:“对。”


    他很珍惜地抱住晏晚秋。


    在多重冲击之下,晏晚秋是他老婆反而成了最不让人震惊的消息。


    毕竟晏晚秋彻底不演了之后,一举一动都和季仇一模一样,很难让谢迟产生出违和感。


    他小声问:“那老婆,你最开始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以晏晚秋的身份,当时看上他直接叫他去陪睡就是了,何必再闹这么一出?


    想起往事,晏晚秋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一开始我是信息素紊乱症复发来杀你的,但你一开门就自顾自把我认成了老婆……”


    晏晚秋娓娓道来。


    他说的条理清晰,谢迟震撼地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另一个视角的故事——身患信息素紊乱症的皇子被暗卫强取豪夺后发现对方可以治疗自己的紊乱症,于是隐姓埋名给暗卫做老婆,被一夺再夺,最终怀孕。


    谢迟无比心虚。


    他也顾不上生气的事了,闪躲着晏晚秋含笑的目光,羞耻地想要找条缝钻进去。


    “对不起,我、我……因为当时你说要给我安排一个alpha来……”谢迟胡言乱语。


    晏晚秋闷笑:“不用对我道歉,后来发生的一切也都是我允许的,否则我早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谢迟:“……”


    好有道理。


    他彻底被晏晚秋说服了。


    其实他本就没有因为“晏晚秋隐瞒身份和他谈恋爱”这件事生气,老婆就是老婆,无论是陛下还是什么,都只是老婆的身份。


    就算老婆的真实身份是机械文明的领袖,谢迟也只会在更大的震惊后丝滑地接受。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被欺骗就一定要生气”这种概念,因此,与其说是生气,谢迟更多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对了,粥!”谢迟猛地想起,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粥正好凉了,谢迟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晏晚秋的嘴边:“老婆你都没吃饭,先喝一点垫垫。”


    晏晚秋顺从地吃下一口粥。


    谢迟继续碎碎念:“游浮珠和我说了你差点流产的事,老婆,以后你好好养胎,不要总是去冒险了,前面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你指哪我打哪,我帮你把机械文明彻底驱逐出境。”


    他说着又给晏晚秋喂了一口粥。


    晏晚秋没吃,挑眉看他:“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死了之后要我守寡吗?你给我好好留在皇宫里当王后。”


    谢迟:“可是……”


    “没有可是。”晏晚秋很霸道地打断他的话,“要冒险也是我们俩一起冒险,我也是个alpha,谢迟,我不可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去送死。”


    本能使然,alpha总会对爱人有着保护欲。


    他和谢迟都是alpha,还都是S级alpha,对于对方的保护欲只会更强。


    势均力敌当然是好事,但在这种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谢迟向来是听老婆的话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晏晚秋推了推他:“我自己能吃饭,我给你带了晚餐,你拿进来也吃一点。”


    见谢迟犹豫,晏晚秋又道:“我已经不犯恶心了,你吃不好饭我也会担心。”


    谢迟乖乖起身,去拿自己的饭了。


    吃了饭,收拾好桌子,重新漱了个口,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谢迟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晏晚秋同床共枕,一时间有些紧张,躺进被子里后频频转头去看半靠在床边处理工作的晏晚秋。


    晏晚秋的五官很锐利,侧脸更是好看,在柔和的灯光下,对方小腹凸起的弧度就显得愈发反差。


    那里面孕育着他们的两个孩子。


    谢迟在此之前,最远的规划也只是和老婆去养老,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转眼就有了孩子,觉得不真实的同时,又迟了很多步感受到了喜悦。


    他要当父亲了。


    他和老婆会变成幸福的一家四口。


    谢迟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孩子的模样。


    他是对孩子跟谁姓无所谓的,晏晚秋是皇帝,家里真的有王位要继承,两个孩子作为继承人都和晏晚秋姓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如果可以,谢迟希望两个孩子能继承晏晚秋的聪明,为了防止重演晏晚秋的悲剧,也要从小抓起兄友弟恭的教育……


    就在谢迟看着晏晚秋的孕肚想的入神时,晏晚秋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工作,正温柔地笑着,垂眼看着他。


    一直到这道目光灼热到无法忽视的时候,谢迟才反应过来。


    他抬眼,对上晏晚秋含笑的目光,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慌张:“你、你忙完啦?我们睡觉吧。”


    “是该睡了。”晏晚秋加重了“睡”这个字。


    他关了智脑,起身跪坐在了谢迟身上,俯下身来靠近谢迟,长发随之散落在谢迟脸侧。


    “老公。”晏晚秋低低唤他,“今天算是我们的新婚夜,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新新新婚?!


    谢迟猛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和晏晚秋在全星际面前结了婚。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晏晚秋就已经解开了睡衣的系带。


    松松垮垮的睡衣落到了他的臂弯处,晏晚秋的汹涌变得无法忽视。


    这位年轻的帝王抬手,从床头摸出了一副熟悉的银色半脸面具,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遮住了半边面容。


    除了眼睛还是红色的,完全就是“季仇”的模样。


    晏晚秋对着他轻笑:“而且,已经三周没见面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第79章 新婚夜


    猝不及防看见那熟悉的面具,谢迟的脸直接红透了。


    他小声:“想的,但是宝宝……”


    晏晚秋已经伸手抽开了他的睡衣系带,转而拉着他的手,让他抚摸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也需要你,老公,怀孕期间需要足够的信息素,我以为你知道的。”


    谢迟刚才恶补了一通孕期知识,确实在星网上看见过这一点。


    但是科普上面写的太过正经,直到现在晏晚秋挺着孕肚坐在他的腿上,他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样的“信息素”。


    谢迟直接因为过度羞耻呆住了。


    但身体很诚实地頂住了晏晚秋。


    感受到谢迟,晏晚秋闷笑着丢了那枚半脸面具。


    他简单准备了一下,便缓缓抬起身体。


    因为许久没有见面,早在与谢迟接吻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谢迟的眼睛倏地瞪圆,眼尾的泪痣一颤一颤,桔子味的信息素骤然浓郁了起来。


    晏晚秋居然就这么扶着孕肚坐了下来。


    顾及着宝宝,晏晚秋坐的很慢,但这画面的冲击力已经刺激的谢迟头脑发晕。


    没办法和“季仇”见面,他也整整三周什么都没做,加上这是第一次看见晏晚秋的全脸,谢迟交代的很快。


    晏晚秋舒服地半眯起了眼睛。


    空虚了整整三周,他终于再次吃到了谢迟的信息素。


    躁动的身体在被初步安抚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的渴望。


    孕后的身体,对于伴侣信息素的渴求不止翻倍。


    晏晚秋自己吃到了一轮,看着因为怕伤到他,硬是憋到现在也不敢顶胯的谢迟,笑着揽住对方:“老公,你来吧。”


    谢迟又想吃又不敢,环着晏晚秋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我力气太大了……”


    他怕把怀着孕的晏晚秋弄坏了。


    晏晚秋被他逗笑了,怜爱地亲了亲对怀孕常识懵懂的小alpha:“没关系,我已经到孕中期了,现在宝宝很安全,而且在孕期生值腔是打不幵的,你可以随便来。”


    谢迟被晏晚秋亲的发晕,又被对方直白的话说的羞,他想张口应声,一张嘴就吃到了晏晚秋。


    汹涌的,绵软的,因为在孕期涨大了一整圈。


    谢迟直接懵了。


    晏晚秋倒是很愉悦,甚至捧了起来喂给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原来你是想先吃这个?你也是小宝宝?”


    谢迟的信息素愈发浓郁。


    他今晚受到多重刺激,又被晏晚秋这样勾引,此时理智已经快要飞走了。


    谢迟张嘴,咬了下去,将騎在他身上反复煽风点火的晏晚秋压在了身下。


    ……


    事实证明,老公还是小的好。


    谢迟今天奔波一天,又受到多重惊吓,还能把晏晚秋喂到彻底吃不下。


    信息素还没来得及吸收,就被谢迟挤了出去,变成白沬,紧接着又是新的信息素送入。


    因为是双胎 ,即使晏晚秋现在处于孕中期,肚子也有些碍事,后来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只是变成了谢迟主导,晏晚秋无力地攀扶他的后背。


    甚至这样,谢迟每一次都可以重重地停留在门口,让晏晚秋一阵战栗。


    到最后是晏晚秋先认的输。


    放在平时,他能和谢迟势均力敌,唯一一次大翻车也是在谢迟的易感期,但就算那个时候他也有精力继续去工作,甚至还能给谢迟备课。


    但怀孕确实影响了他,更加慜感的身体根本经不住谢迟这样的折腾,晏晚秋最后用上各种替被自己撩起火的谢迟解决,又被谢迟拉着喂了一次信息素,才在瞳孔涣散中结束了这新婚洞房。


    此时他的腺体已经被小alpha标记的熟红泛肿,胸口更是遍布了咬痕与信息素,整个人从内到外地被桔子味浸透。


    靠坐在谢迟身上,缓了好一会,晏晚秋才渐渐回神。


    谢迟也恢复了理智,又开始看着他脸红,慌慌张张就想起身:“我、我没控制住,老婆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晏晚秋有了点力气,看着谢迟这副模样,就又想去折腾谢迟了。


    他故意揽住谢迟,坐在他身上不让他起身:“我没事,倒是你……”


    晏晚秋意有所指地往下看。


    谢迟还没离开,就又起反应了。


    谢迟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又起反应,脸颊通红:“我去浴室。”


    晏晚秋慢吞吞:“这么浪费,不喂给我了?”


    谢迟的信息素被他吸收掉了大半,作为孕育的养料,此时晏晚秋替换了主语,就好像是他是什么吃谢迟信息素的魅魔一般。


    谢迟直接舌头打结了:“你你你……”


    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晏晚秋挑眉,那张英俊的脸看向谢迟,凑近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后,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唇:“我说的不对?”


    谢迟被他亲的说不出话了。


    最后,是两人又慢吞吞地温存了半天。


    晏晚秋彻底没了力气,谢迟也一点不剩了。


    相拥着浅眠了一会,谢迟才起身,抱着晏晚秋去清洗。


    晏晚秋本是想自己去的,奈何谢迟坚持浴室湿滑,怎么也不肯让他自己来,导致两个人又险些在浴缸里擦枪走火。


    换了被褥,回到干净的床上,谢迟才如释重负。


    他拿出修复液给晏晚秋慢慢涂着,看着对方挺起的孕肚,小声道歉:“对不起。”


    晏晚秋疑惑侧头:“和我道什么歉?”


    谢迟努力解释:“那个……我强取豪夺你,我想改的,没有改掉。”


    晏晚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迟这是把他之前忽悠他的那套“皇子被暗卫强取豪夺”的话当了真,闷笑起来。


    他一把揽住谢迟,将对方抱入怀中:“我逗你玩的,小笨蛋,之后我不是都说了,是我愿意才会允许你继续往下发展的,之后的事是我自愿,明白吗?”


    见谢迟愣愣,晏晚秋又笑着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心动的。


    谢迟这才反应过来,而后便是幽怨地盯着晏晚秋:“你骗我。”


    晏晚秋笑得畅快:“谁让你好骗。”


    谢迟:“……”


    他反驳不了。


    谢迟算是发现了,他老婆是个恶劣无比的家伙,只是会将这些恶劣藏在矜贵的外表下。


    其实之前晏晚秋还是“季仇”的时候,这一点就隐隐有所体现,只是谢迟始终没有这么明确地感受到。


    晏晚秋笑了半天才停下来,他看向谢迟:“好了,已经六点多了,还有什么问题,你也干脆一起问了吧,问完我们正好一起吃个早饭,然后睡觉。”


    震惊过后回过味来,谢迟确实有不少疑问。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选着重点问:“那你的信息素紊乱症现在怎么样?”


    “已经减轻许多了。”晏晚秋道,“按照游浮珠的说法,等生产后我就变成一个正常的alpha了。”


    他说着,又亲了亲谢迟的脸颊:“多亏了我的小老公。”


    谢迟被亲的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了,为什么老婆你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份和怀孕的事?之前也太危险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晏晚秋沉默了片刻。


    他垂眼,看着漂亮的小alpha,半开玩笑似的道:“那么早告诉你,岂不是会把你吓跑?现在你已经是我的皇后了,和我站在一条船上,想跑也跑不掉了。”


    谢迟根本没想过逃离老婆的事,闻言也只觉得晏晚秋在开玩笑,轻飘飘地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谢迟又问了一点孩子的情况,得知两个孩子都很好之后便松了口气,没什么问题想问了。


    晏晚秋看着他,想了想道:“你可以先给两个孩子想想名字。”


    谢迟疑惑:“我?”


    晏晚秋低笑:“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当然也要一起想名字,我是想一个跟着我姓,一个跟着你姓的。”


    谢迟惊讶:“这样可以吗?那些大臣会说你的。”


    虽然ABO世界里孩子也是随父姓,但是他的身份实际上是“皇后”,晏晚秋才是皇帝。


    哪里有皇子跟皇后姓的道理?


    晏晚秋冷哼一声:“我是皇帝,我生的孩子,当然是我说了算,谁敢拿这件事为难你,就通通处死。”


    谢迟:“……”


    历史上的暴君,好像要因为他变成昏君了。


    谢迟赶忙劝:“也不用处死,这样会被史书记下来骂的,名字我再想想,现在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合适的。”


    晏晚秋这才罢休。


    说起孩子的事,晏晚秋顺便道:“王国尚未平定,我怀孕的事暂时不宜声张,等到异族愿意和谈或者被我们击溃时再说。”


    谢迟看了一眼晏晚秋,他已经孕十九周了。


    双胎的生产时间会早一些,一般在三十五周左右就会发动,游浮珠预估的生产日期也在这个时间点。


    而在二十八周之后,晏晚秋就基本上会因为怀孕而行动困难了。


    谢迟担心:“两三个月的时间恐怕难以平定,到最后你的身形肯定是瞒不住的,除非你不出现在人前,到那时该怎么办?”


    晏晚秋看他。


    谢迟疑惑。


    晏晚秋轻笑:“不是有你吗,我的皇后?”


    谢迟震惊:“我来管?!??”


    他最多也就只管过暴雪城,那还是在晏晚秋用两个身份轮番教导他的前提下。


    现在要他来管整个王国,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晏晚秋哼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谢迟下意识:“将军……”


    他说到一半没音了。


    因为不愿意对同族刀刃相向,上一任统帅自裁了,现在那统帅的家人都被晏晚秋照看着。


    等等——


    谢迟一顿,忽而想起昨晚加冕仪式上自己接过的那柄宝剑,目光逐渐惊恐起来。


    哪有加冕皇后是授剑的??


    晏晚秋什么都没和他说,就让他穿戴整齐参加加冕仪式,他也就大脑空空的去了。


    因为之后的发展太过离谱,谢迟处于震撼之中,没有仔细听礼官的话,但也还是记得只言片语的。


    当时礼官说的是什么来着?


    “恭祝陛下登基,皇后同临国政,君臣同心,万难可破。”


    谢迟当时被“皇后”两个字砸晕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同临国政”和“君臣同心”。


    谢迟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抬头看向目光含笑的晏晚秋,声音颤抖:“老婆,现在的将军是谁啊……?”


    晏晚秋见谢迟终于反应过来,勾起唇:“你说呢,谢将军?”


    谢迟:?!???


    怪不得当时底下那群老油条大臣都一副惊恐的表情,原来晏晚秋在封他当皇后的时候,还把兵权给了他。


    古往今来,这都是独一份的。


    谢迟当即就要拒绝:“这个我不行……”


    “先试了再说行不行。”晏晚秋轻轻打断他的话,“你不是还有我吗?之后有什么不懂的我来教你,有我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现在战乱,中央需要集权,就算没有你,我也要将军权收到手中,途中还会受到不少阻碍,如今你成为统帅,外人看来是我封赏你,名正言顺,实际上是你替我拿着军权,帮了我一个大忙。”


    谢迟被晏晚秋的后半句话说服了。


    “那好。”谢迟答应下来,认真地道,“我会好好学的,我只听你的,你说打哪里,我就打哪里。”


    晏晚秋又笑了起来,说:“也不用事事都听我的,我没有真的把你当成皇后,谢迟,你是我的老公,也是一个alpha,我尊重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你要是想做什么,去做便是。”


    谢迟愣愣地看着晏晚秋。


    这样的话,“季仇”对他说过许多次,这是对方第一次以“晏晚秋”的身份对他说。


    其实晏晚秋和季仇的性格差异很大,谢迟在得知两人是一人后,始终有一种割裂感和别扭感。


    他下意识地对老婆亲昵,对老婆好,也下意识地敬重晏晚秋,忠心与爱总在打架。


    现在,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眼前慢慢合二为一,最后固定在了晏晚秋的模样上。


    不管老婆是什么身份,老婆都是一样的。


    老婆爱他,他也爱老婆。


    就算老婆的真实性格有点坏心眼,他也喜欢。


    老婆只对他坏,只这么逗他,这是老婆对他的偏爱,别人想要都没有。


    这样的认知让谢迟一下子有了精神,他忽而坐起身来,吓了晏晚秋一跳。


    “你怎么了?”


    “我去厨房做饭!”谢迟下床,“七点了,老婆,我现在就只想给你做饭!”


    晏晚秋看着谢迟远去的背影,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谢迟是在回答他刚才的话。


    他轻轻地笑:“这个笨蛋。”


    随后,他也下了床,往厨房的方向走:“主星这里的厨具和北域星那边不太一样,我来教你。”.


    晏晚秋寝宫的厨房足够大,两个人一起在厨房也不拥挤。


    不同于北域星那只有基础家电的家,晏晚秋的寝宫里甚至已经有了全息智控台,可以直接用语音或是手势控制所有厨电、调取食物数据、计算营养配比等等。


    甚至还有孕期专用食谱。


    谢迟昨晚慌乱之下一边开着智脑一边开火做菜,今天在晏晚秋的指导下摸清了智控台的用法,便省事许多。


    两人一起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上吃饭时,谢迟忍不住感慨:“原来这个时代已经有智控台了,我在北域星根本不知道。”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给晏晚秋展示自己的房子,现在只是和晏晚秋的卧室比,谢迟就觉得拿不出手了。


    晏晚秋慢慢喝着肉粥:“毕竟北域星偏远,现在我们的人工智能只能算是刚刚起步,这种控制台价格昂贵,在主星的普及率也不算高,如今一个机械文明就足以让我们焦头烂额。”


    提起机械文明,谢迟也是忍不住皱眉:“而且他们作为一个格式塔意识的群体,根本没有一个话事人,所有的意识都来自于群体网络,就算想要和谈,也要得到大部分群体的认同才能实现,只怕是难上加难。”


    晏晚秋微微点头:“所以我更偏向于将他们彻底打退,你有什么好的看法吗?”


    谢迟想了想,道:“我觉得最有效的方式是找到它们的主星,去摧毁它们的中央网络,这样一来,至少在近百年内,它们都很难再成气候。”


    “我们现在和它们有一点差距,但再给我们几百年的时间,一切都会不一样,星际间还有这么多的种族,那个时候恐怕会初步形成星际联邦,在联邦体系下,机械文明占不到先机,又无力与所有种族为敌,只能与我们和平共处。”


    谢迟是根据自己学过的历史推测的。


    如今他处于星历元年,之所以会被称作“元年”,就是因为从这一年开始,星际大航海时代开启,宇宙中的各个种族之间建立起联系。


    机械文明是靠着吞并抢得了发展先机,如今他的出现带来了变故,历史走向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谢迟越说越觉得可行,继续认真分析:“现在我们很难追踪到他们的信号,但你可以放出我给你的无人机去物理追踪,它们很难发现我的微型无人机,也察觉不到我的无人机的信号,昨晚你拿出的那台信号屏蔽仪也很有用,被断网后的机械异族难成体系……”


    “嗯……但是我们也没办法确定我们追踪的异族会不会回主星……”


    晏晚秋支着下巴,看着滔滔不绝的谢迟,眸中满是温柔笑意。


    这不是能做的很好吗。


    他的小将军,他的小老公。


    第80章 护主


    吃了早餐,疲惫不堪的两人终于睡下。


    下午。


    谢迟迷迷糊糊醒来,在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后愣了一会。


    两三秒钟后,记忆回笼。


    他跟着晏晚秋来到了主星,和晏晚秋一起清缴了主星的机械异族,然后被晏晚秋邀请去参加加冕仪式。


    然后他就成皇后了。


    晏晚秋就是季仇,晏晚秋还怀了孕,还是双胞胎,他们昨晚还……


    谢迟的脸开始红了。


    之前晏晚秋一直是带着面具的,睡觉的时候他很少能看见对方的面部表情。


    一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原来老婆会露出这样色的神态。


    谢迟这么想着,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在摸了个空后眨了眨眼睛。


    晏晚秋不在卧室里。


    “老婆?”


    谢迟翻身下床,走出卧室,在看见坐在餐桌边开会的晏晚秋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安静下来。


    晏晚秋听到他的动静,抬眸看向他,对他招手:“过来。”


    谢迟乖乖走过去,在晏晚秋旁边坐下。


    晏晚秋将智脑的镜头分给他一半,给他介绍:“这是财政总长萨利、国土事务大臣卢修斯、法务院执政官莫里森、情报总监……昨天晚上你们都见过的,正好你醒了,和他们认识一下,以后的会议你也需要参与。”


    众臣在昨晚看见晏晚秋将剑授予谢迟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管心里有什么小算盘,此时都很有眼力见,纷纷对着谢迟问好。


    “皇后陛下。”


    谢迟一一问好,终于对自己如今的地位有了实感。


    他和晏晚秋一样,要用陛下称呼,也要参与王国的重大会议,甚至是重要的核心人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过于此。


    而这也代表着更多的责任,他的一个行为、一句话的影响甚至会关系到整个王国。


    谢迟难得感觉到了一点紧张,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终端记录会议进程,好减少自己出错的可能。


    晏晚秋瞥了一眼后背绷的笔直的谢迟,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而后道:“好了,我们继续说说,关于追踪到机械文明主星的可行性问题。”


    情报总监最先开口,他皱着眉道:“陛下,按照我们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些机械异族能够通过网络沟通,且不需要食物供给,因此在驻扎下来后并不需要往返补给,除非它们继续派兵增员,否则我们恐怕无法追踪它们的轨迹。”


    “而就算它们派兵增员,我们也顶多只能判断出大致的出兵方向,想要顺着增援部队反向追溯,风险和难度都极大。”


    茫茫宇宙何其浩瀚?晏回时是在接手了晏晚秋的工程项目后成功探索到了机械文明,但这些资料早在机械文明抵达时就被销毁,而以他们的科技水平,显然还不能在宇宙中畅行自如。


    晏晚秋微微蹙眉:“明天我会去找晏回时谈谈,谢迟,这个方案是你提出的,你有什么解决方法?”


    谢迟自然早就想好了,他直截了当地道:“把它们打退,逼的它们不得不撤出王国的时候,一路追过去就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沉默。


    如今最让众人头疼的,就是如何清缴占据各副星的异族,因此在听到谢迟的提案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谢迟说的是釜底抽薪。


    没想到这个家伙说的一直是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那个……皇后陛下,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这个阶段。”国土事务大臣斟酌字句,“如今我们考虑的还是如何清缴本土的异族,而且星际航行风险和耗资都无比巨大,战后我们恐怕无力支持一支军队进行这样长途的航行。”


    谢迟想了想,看了身边的晏晚秋一眼:“只是清缴本土异族的话,我老……陛下肯定不会输的,至于资金问题,我也从来没说过是要派遣一整支军队过去。”


    “现在机械文明的主星还没有特别严格的识别技术,我这里有二十几张能够通过它们的识别网络的假.身.份.证,绑定的都是我的面容,只是炸几个网络枢纽,到时我自己去就可以,花不了你们多少钱。”


    晏晚秋闻言挑了挑眉,众大臣已经惊慌失措地开始劝。


    “皇后陛下,万万不可,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您作为一国之母,若是出了意外,我们该怎么和陛下交代?”


    “我们将异族击溃后,机械文明短时间内也无力卷土重来,何必这样冒险?”


    谢迟虽然因为身份变化有些压力,但从来都不是怯场的性格,即使被众人反对也没有动摇,而是一一反驳回去:“这不算危险,我对机械文明很熟悉,我敢说,我是这个时代最了解机械文明的人,如今星网上流传的大部分资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我甚至对机械文明的城市构造都十分熟悉,炸毁它们的网络枢纽对你们来说很难,但对我来说很简单。”


    “而且我不仅仅是皇后,也是将军,为陛下征战本就是我的职责,没有道理如今做了皇后就要送别人去死。”


    “更何况……”


    谢迟顿了顿。


    “星际间不会只有我们与机械文明,还有更多的文明,随着我们的科技的发展,必然会和更多的文明建立联系,到那时,整个星际的格局都会产生巨大的变化,在这动荡之下,留着这样一个与我们有世仇的隐患,难道不是养虎为患吗?”


    众人被谢迟说的面面相觑。


    不同于提前知道历史的谢迟高屋建瓴,他们的目光哪怕再长远,也很难想象到以后的星际会变成各种族联合的一个大联邦。


    但在座的没有蠢人,在谢迟说出这种可能性后,所有的人又都立刻意识到,这是未来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


    这群大臣身居高位许久,是能够明白晏晚秋同时授予谢迟军权和后位的意思的——晏晚秋想要集权。


    这在确实是战时的最佳选择,也是因此,在今天的会议上与谢迟正式对话之前,许多大臣都将他视作听命于晏晚秋的一把刀,或是被晏晚秋偏爱的一位年轻alpha。


    直到此时此刻,看着这位语气神态都与晏晚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alpha,他们才意识到,谢迟坐上这个位置,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偏爱。


    晏晚秋是真的将他当做副手来培养。


    谢迟对于机械文明的过分了解,也被在场的众人理解为是对方和晏晚秋待在一起得到的一手研究资料。


    原本因为alpha和alpha无法拥有后代,跃跃欲试想要给晏晚秋塞人的大臣此时已经开始重新斟酌自己的人选是否有些太过花瓶,也有人被谢迟说动,犹豫地看向晏晚秋。


    晏晚秋敛眸,眼睫微微下垂,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片刻后,他开口:“谢将军说的在理,若是不能根除机械文明,只会后患无穷。”


    “但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孤身潜入,谢迟。”晏晚秋说这话时看向了谢迟,“我们还有时间,你完全可以亲自培养起一支小队负责接应,虽然战事导致财政紧张,但也没有紧张到支撑不起一支小队远航的地步。”


    谢迟想了想:“也可以,我这段时间仔细挑选一下。”


    晏晚秋已经开口,众臣自然不再反驳,转而开始讨论如何落实,以及关于各附星清缴异族的事宜。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谢迟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忍不住感慨:“怎么感觉到了主星之后一直在昼夜颠倒?”


    到主星这几天,他一点白天的风景没见着,净看月亮和路灯了。


    晏晚秋笑:“那今晚就早些休息吧,明天早上游浮珠会来给我体检,之后我们去找晏回时,看看能不能逼问出机械文明的具体坐标,也去看看时裴决的研究进度,正好我带你参观一下皇宫。”


    谢迟一顿,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用那双圆眼看向晏晚秋:“早点是早多久?宝宝不需要信息素了吗?”


    晏晚秋哼笑着捏他的脸:“昨晚是谁一直拒绝?现在还提上要求了?”


    谢迟哼哼唧唧:“我昨晚是怕伤到你……”


    他是穿越者,对于ABO的常识很匮乏,哪怕昨天知道了胎儿需要信息素才能成长,也不知道怎样才算适当。


    今天晚上会议结束后,他认真检索了许多资料,又去找游浮珠反复确认,才知道ABO族受生理构造影响,在孕期的房事需求反而更多,胎儿也不会受到影响。


    反而是之前,他与晏晚秋接近两个月没有同房,才是伤害胎儿的行为。


    谢迟说着,眸色暗了暗,有些自责。


    都怪他没有及时发现,晏晚秋居然要独自熬过这么长的时间,甚至承担流产的风险。


    当时那一碗碗“养胃”的药,现在想来,分明就是保胎药。


    而就算这样,晏晚秋也没有表现出半分端倪,依然操控着全局,一路回到了主星。


    “对不起。”谢迟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宝宝的。”


    晏晚秋看着一脸内疚的谢迟,有些哑然。


    明明是他骗了谢迟,结果到头来是谢迟对他愧疚。


    刚才不是还很聪明吗?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成笨蛋了。


    晏晚秋对谢迟的来历心知肚明,完全可以理解对方对ABO常识的缺失。


    但他也没有贸然掀了谢迟的底的想法,看了一眼时间后扯开话题:“好了,和我还道什么歉?今晚十二点睡觉。”


    现在才晚上九点。


    谢迟眼睛一亮。


    晏晚秋放下捏着谢迟脸颊的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低笑:“你现在应该和我回卧室了,小老公。”


    回答他的是谢迟骤然浓郁的信息素,和忽而天旋地转的视角。


    谢迟一下子打横抱起了他。


    晏晚秋惊:“喂!”


    谢迟抱起怀孕的他也毫不费力,快步往卧室走去。


    室内,桔子味与木质调的信息素再次交织。


    ……


    十二点,洗了澡的谢迟坐在床上,在终端的辅助下开始写自己今天提出的袭击机械文明计划的具体提案。


    晏晚秋洗完澡,就看见谢迟戴着眼镜坐在床上操控光屏。


    小alpha长得嫩,白净又水灵的,戴上眼镜蹙眉认真工作的时候又很有少年感,若是放在大学校园里,恐怕会被不少人当做新入学的青涩学生。


    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整个艾伯利斯王国的皇后陛下,也是他的老公,更是即将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


    晏晚秋心底柔软,忍不住走到谢迟旁边亲了亲对方。


    谢迟不明所以,但老婆都亲他了,哪有不亲回去的道理,于是便趁势和晏晚秋深吻起来。


    晏晚秋也不甘示弱,原本蜻蜓点水的吻最终变成了难舍难分的纠缠,两人都狼狈地倒在了床上。


    吻毕,谢迟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关掉了终端,抬手摘了眼镜,努力平复呼吸,哀怨地看着晏晚秋:“说好十二点睡觉的。”


    现在临睡着把他亲出反应,晏晚秋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晏晚秋坐上床,忍不住地笑,并且毫无悔过之意:“是你勾引我来亲你的。”


    谢迟:“……”


    谢迟磨牙,就想再亲回去,却不想晏晚秋戴着戒指的右手已经抚摸上了他。


    “不生气。”晏晚秋哄他,“我的错,我给你补偿。”


    在被晏晚秋手上戒指碰到的时候,谢迟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而后便被晏晚秋拥入怀中了。


    孕期的alpha,连怀抱都是柔软的。


    谢迟想要挣扎,但很快就溺在了晏晚秋的怀抱中。


    完全不同的场景,却是同样的人。


    在北域星,戴着面具的晏晚秋也会这样坏心眼地欺负他,同时耐心地教导除了杀人一无所知的他。


    谢迟分得清谁好谁坏,在震惊晏晚秋就是季仇之后,很快就意识到晏晚秋先前为他花费了多少心思。


    从一个普通的暗卫营首领,到督察队队长,再到副城主,最后成为皇后,他在这个时代一步步走到这里,靠的不仅仅是自己满空间的外挂,更是晏晚秋一步步的筹谋铺垫。


    他为他杀出成王之路,他也为他铺设了一条青云之路。


    他怎么能不觉得愧疚心疼,又怎么能不爱晏晚秋?


    晏晚秋已经很熟练了,不多时,谢迟就闷哼一声交代了信息素。


    他和晏晚秋重新清洗了一下,而后谢迟黏在晏晚秋怀里,和他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熄灭灯光。


    黑暗中,谢迟忽而出声:“老婆。”


    “嗯?”晏晚秋应了一声。


    谢迟轻声道:“老婆,我一定会为你将所有异族清扫干净的。”


    摧毁机械文明的中央网络,不仅是为了日后的安全,更是有他的私心。


    晏晚秋背负仇恨隐忍许久,想要称王夺权,而他则想要替晏晚秋争到更多。


    他要晏晚秋收归机械文明,抓住星际大航海时代的先机,成为星际第一的开国皇帝。


    他要他名垂青史,后人敬仰.


    次日。


    谢迟和晏晚秋起了个早,吃完早饭后游浮珠来例行体检。


    因为他在网上嘲笑谢迟的嚣张行径,几乎是一进门,游浮珠就被谢迟用沙发枕砸了个正着。


    他吱哇乱叫地向晏晚秋告状,得到的是晏晚秋丢过来的另一个沙发枕。


    此时,被砸的衣衫凌乱、发型狼狈的游浮珠拿着体检报告连连点头:“挺好的,胎儿发育平稳,你的紊乱症症状几乎消失,伴侣的信息素指标也正常了,甚至有点过量了。”


    谢迟闻言有点紧张:“过量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游浮珠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这么一直过量的话,陛下在孕后期可能会因为补充过剩无法消化分泌乳汁,不是什么大事,陛下是alpha,就算分泌也不会太多,无法喂养孩子,生产后就会恢复正常。”


    谢迟反应了几秒,意识到游浮珠是什么意思后,一下子红了脸,不敢去看晏晚秋。


    那那那那岂不是……


    原来老婆说的喂他不是开玩笑吗?


    谢迟被这消息砸的大脑宕机了。


    晏晚秋早就知道这件事,此时倒是比谢迟自在许多,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就行,你这些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我带谢迟出去走走,顺带去看看晏回时和时裴决。”


    提到晏回时,游浮珠皱了皱眉:“晏回时那个家伙……有点奇怪。”


    晏晚秋挑眉:“怎么说?”


    游浮珠道:“他们昨晚在牢房里发生口角,打斗了起来,晏天和被打的失血过多昏迷,苏缪因为拉架也被打掉了一颗牙齿,晏回时身上虽然只有一点外伤,但也陷入了昏迷,医院那边查不出所以然来,请我去看。”


    “我去看了看,发现他的症状和信息素紊乱症有几分相似,给他用了抑制剂和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后就清醒了过来,他醒来后冷静了许多,一直在说自己被控制了,过了一会又开始发疯,暴躁地到处破坏,前后差别的像是两个人。”


    晏晚秋闻言,微微蹙眉。


    他确实觉得晏回时有一点奇怪,按照他对对方的了解,晏回时不可能将与机械文明的合作摆到明面上,也不可能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对他出手,这才导致他后来被晏回时的骤然出兵打得有些猝不及防。


    当时晏晚秋以为晏回时是用了逆向思维,想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现在想来,北域星的那一仗晏回时就算赢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得利的反而是机械文明。


    又联想到自己的信息素紊乱症,晏晚秋在短暂的思索后道:“你跟着我们一起去看看,或许和机械文明有关。”


    游浮珠点头,没有意见。


    这个时候,谢迟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了,三人便一同出了皇宫,前往监狱。


    为了顺带给谢迟介绍皇宫,三人都没有乘坐飞行器,而是步行前往。


    不同于北域星的终年冰封,主星四季分明,此时正是春末,气温适宜,成片的牡丹争奇斗艳,高树上开满细碎的流苏白花。


    谢迟十八年来第一次看见这样旺盛的自然植物,看什么都新奇,晏晚秋披着斗篷,在旁边慢慢给他介绍。


    “路两边是流苏树,原本应该是四季常青的柏树,但晏回时为了讨好苏缪,全部种了流苏,我不喜欢这些树,以后全部换成桔子树,结了果子也能摘下来吃。”


    “那边是紫藤花,再往后就是我原本住的宫殿,那里比较偏,没什么好看的,以后应该也用不上了。”


    “你的皇后宫……”


    晏晚秋说,谢迟认真地听,时不时提一些问题,大都是在追问晏晚秋小时候的事。


    游浮珠跟在两人身后,只觉得自己锃亮无比。


    他很无语。


    谁都知道谢迟是晏晚秋从皇宫中带走的暗卫,现在晏晚秋跟谢迟介绍个什么劲啊?


    恋爱中的人果然无法理喻,说这种双方都知道的事也能乐在其中.


    监狱。


    晏回时靠坐在冰冷的墙壁边,阴鸷地盯着还在昏迷中的晏天和与脸色苍白的苏缪。


    他们是囚犯,医生的任务只是吊着他们一条命,因此晏天和哪怕头破血流,在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也只是被草草包扎了事。


    他则是因为查不出病症,被医生上报才进了医院,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从昨晚之后便忽而从混沌嗜杀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只是因为担心被晏晚秋找上门算账,这才继续装疯卖傻。


    此时,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晏回时心中翻涌着无数不甘与不解。


    他好不容易把晏晚秋逼到北域星,明明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控制整个王国,等到冰封期结束借口晏晚秋杀晏白月出兵,就能够名正言顺地摁死对方。


    但这段时间他就像是被下了降头,居然直接将机械文明的事搬到明面上来,甚至对内讨伐。


    这不对劲。


    他的目的从来都是压过晏晚秋上位,而不是成为王国的罪人,否则也不会因为晏晚秋揭发自己的罪行暴跳如雷,更不会为了掩盖事实提前宫变夺权。


    从机械异族来到皇宫后,他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昨晚他与晏天和大打出手,也是因为苏缪哭着问他为什么要造反,他执拗地认为都是晏晚秋和晏天和的错,要是晏天和早点立太子,他根本不会针对晏晚秋,把一向偏爱他的晏天和气得破口大骂,进而升级为动手。


    只是晏天和逃亡太久,身体虚弱,他又年轻力壮,晏天和便如此错愕绝望地被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生生打到昏迷。


    权势、名声、亲情,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全部离开了他。


    一手好牌,他硬是打的稀烂。


    尤其是清醒之后回顾,晏回时更是懊恼无比。


    “砰——”


    他双手握紧,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把角落里蜷缩着的苏缪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个性格大变的大儿子又突然暴起对自己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响动。


    晏回时本以为是狱卒送饭,直到听到四道脚步声后才意识到不对。


    他抬头,便看见晏晚秋披着红色披风,身边跟着谢迟与昨夜的医生向着他走来。


    晏晚秋已经站在牢房门口进行虹膜认证,显然是准备开门找他谈谈。


    晏回时眸色闪动,转瞬间便决定继续装疯卖傻,一个翻身坐起,恶狠狠地盯着晏晚秋,神色癫狂:“晏晚秋,你凭什么还活着?你这个贱种,恶心的A同,给我去死!王位是我的,整个王国都是我——”


    “咚!”


    晏回时本是一边嘶吼一边冲向晏晚秋,想借着装疯给对方一耳光的。


    但牢房门刚刚打开,他只感觉一道黑影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便是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闷响,重重撞在了牢房的墙壁上。


    晏回时直接被这一下踢断了肋骨,眼前一黑,呕出一口血来,再也无力叫嚣。


    那道黑影也慢慢走到他面前。


    晏回时勉强抬眼,才终于看清来人模样。


    是谢迟。


    这个当初被晏白月策反,又重新归顺于晏晚秋的暗卫。


    谢迟护在晏晚秋身前,如同利刃出鞘,杀气毕露。


    “你刚才想打我老婆?”


    晏回时被他盯得胆寒片刻,而后想起自己装疯卖傻的人设,一边吐血一边道:“你……咳咳咳!你以为跟在晏晚秋身边就能安然无恙了吗?他只是把你当做敛权的工具,你这种低贱的暗卫,迟早会被他卸磨杀驴!”


    谢迟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半蹲下身,一手拎起晏回时,一手扬起,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啪!”


    谢迟一点劲也没有留,晏回时还在说话,被这一下扇的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口中血流不止,


    “别装了,一个疯子不可能会想到趁开门袭击。”


    谢迟的声音很冷,扬起手又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


    这一下,晏回时直接被打掉了一颗牙齿,沾血的牙齿飞落到地上。


    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牢房内,这暴力的场景让角落里的苏缪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谢迟却是犹觉不够。


    他拖着死狗般将晏回时拖到门口,将人压在尚未来得及踏进牢房的晏晚秋面前后,从空间中拿出一把小刀,翻了个漂亮的刀花。


    谢迟弯起眼睛对晏回时笑了笑。


    “你是想抬右手打他,对吧?”


    “你说,我把你右手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再塞到你嘴里,你还敢不敢继续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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