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什么时候给他发的消息?
晏晚秋心下疑惑。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这样寒冷的天气,照谢迟这样的哭法,眼泪很快就会结冰粘在脸上。
晏晚秋赶忙先拉着谢迟进了门,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拖到床上坐下,心疼又好笑地拿了热毛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道:“我没有去找小三,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消息?”
谢迟睫毛上的冰花被热水融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晚秋,手上拿出了自己的智脑,委屈地道:“就是刚刚,我发了很多条。”
晏晚秋更加困惑。
他接过谢迟的智脑。
一打开智脑便是消息页面,谢迟确实发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消息。
【谢迟:老婆,我醒了,你在哪里?】
【谢迟:不是说好不会走的吗?】
【谢迟:老婆,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三了?】
【谢迟:老婆?】
【谢迟:老婆你别生我的气,我错了,我不会再打他了,老婆……】
谢迟指着智脑光屏:“我发了一百多条消息,你一直没有回复。”
晏晚秋:“……”
晏晚秋看着收件人上的“晏晚秋”三字,陷入了沉默。
发对人了,但也没完全发对。
他就说他怎么没有收到谢迟的消息,他这一路上关注的都是季仇的账号。
晏晚秋无奈地戳了戳谢迟的脑袋:“你好好看看,你发给谁了?”
谢迟下意识地看向收件人,在看见收件人的名字后,哪怕处于易感期,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原本哭得理直气壮的谢迟一下子心虚地不敢哭了。
他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动物,缩着脖子半天不敢说话,好一会才讷讷地道:“对不起……”
“没怪你。”晏晚秋叹气。
谢迟本来就不聪明了,易感期变得更不聪明也是正常的。
他起身去捡起来匆匆进门的时候被丢在地上的早饭,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肉包子,塞到谢迟嘴里:“我是出门去食堂给你买早饭了,张嘴,吃饭。”
谢迟下意识张口叼住包子,又用手拿住,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晏晚秋也累的够呛,坐在他旁边拿了一个包子出来吃着。
吃完一个包子垫了垫肚子,他又拿出了粥。
因为怕谢迟洒在床上,晏晚秋干脆拿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同时忍不住问:“到底是谁跟你说小三的事的?”
谢迟连“老婆”的概念都不清楚,从哪知道小三这种东西的?
谢迟直勾勾看着他:“你。”
晏晚秋不解:“嗯?”
谢迟喝了一口粥,委委屈屈:“你说的,小老婆是妾,我怕以后再说错话,就去查了。”
晏晚秋:“……”
所以查了半天就只记得打小三了是吗?
晏晚秋也没想到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给谢迟喂了一口粥:“我不可能去找小三的,你安心吃饭,不要胡思乱想。”
谢迟听话地吃饭。
给谢迟喂完粥,晏晚秋便继续吃早饭,谢迟见他在吃,也有样学样地继续跟着吃。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个人高强度运动一夜,都饿得够呛,两大袋的早餐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晏晚秋本就没有休息多久,吃完饭后困意便涌了上来。
他强撑着把厨余垃圾收拾了一下,看着依然呆坐在床边的谢迟,耐心地道:“我给你打一针抑制剂,我们先休息一会,好不好?”
谢迟乖乖点头。
抑制剂作为常用药,谢迟家里的医药箱里就有配,是不分型号最常规的款式。
在游浮珠说之前,晏晚秋也从来不知道抑制剂还能分成AO恋和AA恋专用的。
他拿出抑制剂,想起当时在山洞中游浮珠说的话。
游浮珠说谢迟应该用AO抑制剂。
但他明明是alpha,游浮珠到底是凭借什么判断谢迟的恋人是omega的?总不能是刻板印象吧?
晏晚秋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拉起谢迟的手给对方打针。
总之这种抑制剂不会出错。
一针下去,虽然谢迟还没有恢复神志,室内躁动的桔子味信息素明显平静了许多。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虚地低头沉默的谢迟,也在打完针后小心出声:“老婆……”
“怎么了?”晏晚秋问。
谢迟抬眼,眼巴巴看着他:“对不起,我不闹了,我们还能一起睡觉吗?”
晏晚秋好笑,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我要是说不行呢?”
谢迟努力思考了好久,最后发现自己拿季仇没有任何办法,沮丧地道:“不行……那就不行吧。”
窝囊又可怜的。
晏晚秋没忍住,闷笑出声,而后揽着谢迟一起倒在床上。
“逗你玩呢。”晏晚秋将易感期的小alpha揽进怀中,“我又没生你的气,你道什么歉?”
谢迟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发闷:“因为我没做好,只有最厉害最有钱的杀手才能有老婆。”
晏晚秋挑眉:“那剩下的呢?”
谢迟:“死掉。”
许是打了抑制剂的缘故,谢迟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他在晏晚秋的怀中,断断续续地道:“星网……可以查到一举一动,等没有杀人的能力了,就会死。”
三千年后的科技比现在先进,阶层也比现在更加固化,星网覆盖了星际所有领域,被以机械文明为主导的联邦高层管理。
就连杀手组织也是他们管辖中的一部分,他们所有的边缘行为也是在星网的控制范围内。
一旦有了叛逃的想法,首先迎来的就是断网与武器锁定。
在未来,被断了网无异于社会性的死亡,就连大街上的垃圾桶都需要连接星网,断网的人连扔垃圾都做不到。
而作为杀手,想要寿终正寝,不仅需要足够好的身手,还要能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成为杀手组织的管理层,或者是更高的存在。
不过这都是活到三十岁之后的杀手的转行去向,谢迟穿越过来前也才十八岁,满打满算也才出任务五年,加上组织的义务教育全是与杀人相关的内容,所以对于世界阶级的认识并不算清晰。
他只是像小动物一般,用最简单的逻辑理解那个残忍的世界。
谢迟困倦在他怀里蹭了蹭:“老婆好,我要珍惜老婆……攒很多钱,有了房子和身份,就不会死了。”
话落,谢迟彻底睡了过去。
晏晚秋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立刻反应过来,谢迟说的不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而是另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地方。
什么地方,星网居然能发达到检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晏晚秋心下不解,再次对谢迟的过往起了探究的心思。
但他也累了,这样探究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晏晚秋的眼皮越来越沉。
好困。
先睡一觉再想这些吧……
身边是让人安心的桔子味信息素,晏晚秋缓缓闭上了眼睛。
炉火还在噼啪作响,在这狭小的单间中,被流放的殿下与他的暗卫紧紧相拥依偎着,抱着彼此安眠。
一觉睡醒,已经是深夜。
晏晚秋睁眼,看着天花板上被炉火映照出的一片橙光,放空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回来后就精疲力尽地和谢迟一起睡着了。
甚至到现在,他们都还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
晏晚秋刚想起身去找点吃的,忽而发觉自己怀中的人身上烫的吓人。
“谢迟?”晏晚秋皱眉。
谢迟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空气中好不容易淡下些许的桔子味信息素不知何时又再次浓郁了起来,晏晚秋甚至在其中隐隐感觉到了些许压迫感。
他蹙眉,摸了摸谢迟的脑袋。
一片滚烫。
易感期发热并不少见,但像谢迟这样标记且打了抑制剂后还是反反复复发热的,明显不太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谢迟会在易感期中不断发热?
晏晚秋也来不及耽搁,赶忙从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谢迟怀中挣脱出来,下床端了一盆凉水先给谢迟冰敷,又给被烧的迷迷糊糊的谢迟喂下去一瓶修复液,而后打开智脑准备叫医生。
但在看见聂怀义发来的消息后,晏晚秋顿住了。
【聂怀义:殿下,救援工作已结束,目前所有伤员都已经转运回来进行治疗,游城主也醒了,他说他要当面和你谈傅竹的事,否则不管是谁来逼问他都不会开口。】
得知已经有了傅竹的线索,晏晚秋立刻放弃了找营地中的医生。
之前营地中的医生就没有检查出问题,再去找顶多也就是再喂一瓶修复液。
【晏晚秋:我现在就去见游浮珠。】
他发完消息,立刻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在即将离开前,晏晚秋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撕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行字。
【我去找医生,乖乖在家等我。——季仇】
写完后,晏晚秋想了想,干脆直接把纸条贴在了谢迟头上。
这样谢迟就算中途醒了,也能第一眼看见字条。
做完这一切后,晏晚秋不再犹豫,转而快速向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此时是晚上八点,营地中还在忙碌,来往的人皆是行色匆匆。
晏晚秋出门后就摘了面具,一路上收到不少问候,其中还有不少是来自寒冰城幸存的士兵的。
晏晚秋一一点头应过,不准备耽误太多时间。
然而,在路过医院的时候,他还是被一个老人拦住了去路。
晏晚秋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缠着绷带格外眼熟的omega老者:“怎么了?”
这人正是前些天被谢迟救下,又在冰溪村被当作间谍抓了的omega,他低着头,颤巍巍地道:“殿下,我听说您在找傅竹医生,我这里有一点线索,只是我也老糊涂了,不确定对不对……”
晏晚秋在听到“傅医生”的时候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双手扶起了老人,温和地道:“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说错了我不会怪你,只要线索有用,我可以保你余生衣食无忧。”
老人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殿下。”
他凑到晏晚秋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晏晚秋脸上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快速收敛了神情,对着老人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去核实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便立刻派人给你修缮房屋。”
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晏晚秋则是继续向着地牢的方向赶去。
地牢中。
游浮珠半死不活地半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谁在昏迷中狂揍了一顿,浑身都在发疼。
后颈疼,小腹疼,大脑更疼。
他随身带的药还全被救援队当垃圾扔了,没办法给自己疗伤。
地牢中的暖气不足,游浮珠只能裹紧自己如今唯一的财产——一条不知道从哪来的,保温效果还不错的小薄毯。
可恶啊!
都怪晏晚秋。
谢迟易感期就易感期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非要把他打晕,现在好了,他的死遁计划彻底泡汤。
这家伙居然还想找傅竹,想来多半是为了解决他的紊乱症。
他要是今天不趁机坑晏晚秋一大笔钱,他的名字就倒着写。
游浮珠这么想着,又把小毯子裹紧了一点。
就在这时,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牢房中涌入一股寒气。
紧接着,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最终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游浮珠费力地抬眼,率先看见的就是那头及腰的白色长发。
他努力笑了笑:“殿下。”
晏晚秋垂眼看着缩在毯子里的游浮珠:“废话少说,傅竹在哪里?”
游浮珠费劲地从毯子里爬出来:“我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先给我找个医生吗?”
晏晚秋没说话,给他丢了一瓶医院稀释后的修复液过去。
游浮珠以为是水,狼狈地接过喝了一口,在感觉到身体状态的迅速恢复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掀开毯子坐了起来,看着手中的修复液惊奇:“这是什么新药?居然能快速修复伤势?”
晏晚秋没有回答,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牢房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游浮珠:“说吧。”
见晏晚秋没有透露机密的意思,游浮珠撇了撇嘴,端正坐姿道:“傅竹这件事,说来话长,想必你也知道,他是我们寒冰城内出名的大善人、医术高超的医生、城内公认的帅哥,既然你想知道他在哪里,那么我也很想知道……”
“游浮珠。”晏晚秋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车轱辘话。
他惦记着昏迷的谢迟,焦急又暴躁,红眸中流露出切实的杀意:“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似有若无的雪松味信息素漂浮在牢房中,这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立刻让还想多扯几句拖延时间的游浮珠安静如鸡。
这可是信息素紊乱症时能手撕人头的晏晚秋。
他还是不要继续招惹对方了,万一把人逼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的脑袋也给拔了就完蛋了。
游浮珠立刻很上道地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怎么解决信息素紊乱症 ,殿下您要是承诺事后放我离开,再给我八千万现金,我一定知无不言,并且主动从寒冰城退位,将寒冰城让给您。”
晏晚秋挑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游浮珠居然对信息素紊乱症有所了解。
他并没有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谢迟,只是轻笑一声,反问道:“你一个阶下囚,现在还和我谈条件?”
游浮珠理直气壮:“神医无私,但我又不是神医,这不是谈条件,这叫知识付费。”
晏晚秋:“……”
要不是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位老omega,被那名omega告知,他曾经恰好在镇上遇到过没有掩面的傅竹医生,那医生的样貌和游浮珠一模一样,他现在恐怕还真的会被游浮珠这副不要脸的嘴脸给骗过去。
时间紧急,见游浮珠铁了心想要隐瞒身份,晏晚秋干脆不再耽搁,直截了当地道:“行了,傅竹,不要再装了,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在寒冰城打听清楚了。”
游浮珠面上流露出一丝错愕,虽然很快掩盖过去,但还是被晏晚秋捕捉。
晏晚秋原本就有七成把握的猜测,这下直接落了个十成十。
游浮珠反应很快,当即露出无辜的表情:“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
空气中的雪松味信息素骤然浓郁起来,危险迫人,游浮珠的话说到一半,直接被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地半跪倒在了地上。
晏晚秋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他没有收回信息素,游浮珠冷汗直冒,只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这危险的信息素活活压死。
S级alpha的信息素,对于所有alpha来说,都是碾压级的存在。
游浮珠先前只是听说过,此时亲身经历,才明白传闻一点也不夸张。
他用手肘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在求生欲下狼狈地挤出声音:“我……招……我是傅竹。”
晏晚秋这才满意地收回信息素。
空气中压迫感顿时消失,游浮珠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早点好好说话,何必闹成这样。”晏晚秋冷眼看着他。
游浮珠好半天才恢复力气,后怕地坐起身来,狐狸眼弯起,对着晏晚秋讨好地笑:“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游浮珠这么想着,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真当他是软柿子了?士可杀不可辱,他既然能杀了上一任寒冰城城主,就一样能——
“我不准备让你从寒冰城退位。”
晏晚秋的第一句话就让游浮珠愣住了。
晏晚秋言简意赅:“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我现在只需要收服整个北域星,让你们不妨碍我找晏回时报仇,我自己会招兵买马,不需要你们为我卖命,所以我会留着你继续管理寒冰城。”
“供热站、热能管道、热能矿冶炼技术也会向寒冰城共享,需要你们自己掏钱修建,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和整个寒冰城认我为王,将军权交付给我,往后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寒冰城城主,我只会派人驻守和教授技术。”
晏晚秋好整以暇地看向游浮珠,语气平缓,不紧不慢道:“所以,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是答出一个错误的答案被我在整个北域星追杀,最后死无全尸,还是继续安安稳稳地回去当你的城主。”
游浮珠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无比认真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皇子。
“您这话当真?”
晏晚秋面无表情:“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游浮珠观察了几秒,确定晏晚秋说的是真话后,眉眼舒展开来,笑道:“殿下心胸宽广,我实在是佩服,不知道殿下具体是想知道什么?”
晏晚秋道:“alpha在易感期状态下不断发热,且完全失去理智,这是怎么回事?”
本已经给“解决信息素紊乱症的方式”打好腹稿的游浮珠卡壳了一下:“这个紊乱症……不对,易感期,易感期发热有两种最大的可能性,一种是长时间没见到伴侣omega,缺少伴侣的信息素而身体机能失调,另一种则是他在二次分化,信息素等级在提升或是下降。”
游浮珠说着,立刻联想到了谢迟:“如果您说的是谢队长,他已经十八岁了,照理来说信息素等级已经定下,应该只是和伴侣分开太久了,他现在还在发热吗?是不是他的伴侣没有及时安抚?”
晏晚秋蹙眉:“及时安抚了,但是他的伴侣是alpha。”
游浮珠震惊:“怎么可能??”
晏晚秋意外:“为什么不可能?”
游浮珠直起身体,给晏晚秋科普:“易感期的本质就是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渴求,alpha和alpha结合,因为信息素互斥且无法留下永久标记,所以是不会在易感期受到太多影响的,谢迟那样反应剧烈的情况,只有伴侣是omega才能做到。”
晏晚秋不语,深深皱起眉头。
这怎么可能?
他可以确定,谢迟只有他一个伴侣,没有任何出轨的可能,更别提是去出轨一个omega。
但看游浮珠信誓旦旦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说谎。
晏晚秋斟酌着用语开口:“他的伴侣肯定是alpha,真的没有可能是二次分化吗?”
游浮珠也皱起了眉。
他站起身来,在牢房里走了几步,低声道:“不应该啊……这也太奇怪了,十八岁之后二次分化……”
游浮珠嘀嘀咕咕了一堆晏晚秋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他抬起头来:“光听你描述的可能有失偏颇,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我要详细检查一下才能得出准确结论。”
晏晚秋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正要起身给游浮珠打开牢门,就忽而感觉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晏晚秋心头一惊,完全来不及躲开,直接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桔子味信息素传入鼻腔。
是谢迟。
谢迟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此时穿着睡衣,头上还贴着他写的字条,脚上踩着粉蓝双拼的毛绒拖鞋,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抱住了他。
“老婆,你不许给他开门。”谢迟好委屈,“你不是说你不会出来找小三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晏晚秋手忙脚乱地回抱住他,第一反应是将谢迟拢进自己怀中:“怎么又跑出来了?我不是给你留了字条吗?我是出来给你找医生了,连外套都不穿,你就感觉不到冷吗?”
谢迟窝在晏晚秋怀里,嗅着对方熟悉的信息素,抽噎着道:“跟着你的信息素找过来的,你骗我,你明明说了不会找别人的。”
“你还和他说话,你还给他闻信息素,你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好,他到底哪里配得上你??”
游浮珠惊恐:“?”
游浮珠听到谢迟后面离谱的话,都顾不上对方对晏晚秋的称呼问题了,忍不住错愕出声:“啊???”
不是?谢迟上下嘴唇一碰就是颠倒黑白啊??
谢迟听到他的声音,从晏晚秋肩头抬起脑袋,这位暴君的恶犬用桃红色的眼睛冷冷剜向他,其中不见一丝泪意,只有凛冽的杀意。
“闭嘴,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了。”
第52章 游浮珠归服
眼看谢迟说着就真的要挣脱怀抱,动身去杀了游浮珠,晏晚秋赶忙拦住他:“等一等,他还不能杀。”
谢迟闻言,眼泪更是簌簌往下落:“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他?!?”
眼看着谢迟已经情绪化到听不进任何了,晏晚秋索性心一横,也不管游浮珠还在场,强行摁着谢迟亲了下去。
雪松味信息素深入唇舌,谢迟泪盈盈的红眸错愕瞪圆。
和老婆亲亲了。
谢迟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减弱,最后彻底忘了自己要去杀游浮珠的事,乖乖的窝在晏晚秋的怀里,投入地去加深这一个吻。
桔子味的信息素与雪松味的信息素在地牢中交缠。
在两个高等级的信息素刺激下,游浮珠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这会已经顾不上头疼了,一脸见了鬼的惊恐表情,看着在自己面前拥吻的二人。
如果说刚才谢迟的那声“老婆”和无理取闹的行为,他还可以牵强理解为对方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认错人了的话,那么现在二人的深吻就是彻底打碎了游浮珠侥幸的幻想。
——晏晚秋真的是谢迟的老婆啊???
在觉得震撼的同时,游浮珠居然有了些大彻大悟的恍然。
怪不得谢迟对晏晚秋这么忠心耿耿。
怪不得他和元明山只是商量了一下怎么杀晏晚秋,谢迟就直接放狠话威胁。
怪不得元明山对晏晚秋动手后不过半天,脑袋就直接伴随着谢迟的“谁动晏晚秋就杀谁”的宣言落地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君臣情,结果原来是夫夫档。
就在游浮珠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时候,谢迟和晏晚秋也终于结束了这一个吻。
谢迟乖顺了下来,没再想暴起去杀游浮珠,但还是低着头小声道:“你和我接吻也没用的,他是小三,我不会容忍他的存在的。”
这话说的格外没有底气。
晏晚秋甚至怀疑,自己再亲几下,谢迟会不会就哭着说“你只是犯了每一个alpha都会犯的错,我还会等你回家”这类原谅的话语了。
他叹了一口气,再次重申:“他不是小三,他是医生,我不是给你留字条了吗?你又发烧了,我出来给你找医生,让你乖乖在家里。”
怀中的少年还是浑身滚热,晏晚秋一边说着,一边脱了自己的外套给谢迟披上,而后从对方的额头上揭下了那张字条,展示给谢迟看。
谢迟披着外套,盯着字条看了好几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一直挡着视线的白色东西是字条。
他一醒来,没找到晏晚秋后就直接哭了,还以为是模糊的泪光。
“那你还给他闻信息素。”谢迟碎碎念,“我都没有闻过几次。”
这次不等晏晚秋解释,游浮珠就忍无可忍:“他那是想拿信息素杀了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谢迟冷冷瞪他:“我和老婆说话,你插什么嘴。”
游浮珠:“……”
谢迟继续:“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个小……”
就谢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晏晚秋悄无声息地捏住他的昏睡穴,将他摁晕了过去。
谢迟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晏晚秋顺势从后方接住他,将他打横抱起。
小alpha明显是一路哭着找来的,拖鞋上都是泥泞雪水,脸上也是被冻住的冰晶,又因为发热而脸颊泛红,此时紧闭着双目昏睡,看起来可怜无比。
这分明就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哪有半点那个敢放狠话威胁整个北域星的恶犬的影子。
至少晏晚秋是这么觉得的。
他怜爱地替谢迟擦去眼角的泪水,而后抬头看向游浮珠,红眸中满是警告:“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游浮珠这才意识到自己知道了多么不得了的秘密,拼命点头:“知道、知道。”
晏晚秋这才满意,一手抱着谢迟,一手打开了牢房的门。
“正好他来了,你就先在这里替他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游浮珠小心地走出地牢,来到谢迟面前。
在晏晚秋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造次,简单地替谢迟检查一遍,心中有了定论后,便自觉地回到了牢房里。
“我大概有些头绪了,为了判断具体病情,冒昧问一下,您和他的关系……真的是他说的那样?”游浮珠斟酌着字句。
晏晚秋抿着唇,一脸冷淡地点了点头。
游浮珠再次受到了震撼。
他定了定神,又问:“那您给他打过抑制剂吗?”
“打了。”晏晚秋道,“就是最普通的抑制剂,你之前掏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没用。”
游浮珠恼:“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随即,他又松了一口气:“不过幸好你没用,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和你是一对,我已经大概知道谢队长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你的信息素紊乱症说起。”
晏晚秋抱着谢迟坐到了椅子上,让谢迟靠着自己的肩膀睡得舒服些,好整以暇地看着游浮珠,淡声道:“说。”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游浮珠直言不讳:“信息素紊乱症我也有所研究,虽然不知道晏回时对你下的是什么毒素,但最终导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信息素系统紊乱,因为无法分辨自己是alpha还是omega而随时处于应激状态,且极容易受刺激失控。”
游浮珠的第一句话就让晏晚秋挑了挑眉,正色下来。
他之前只是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格外容易紊乱失控,从来没有医生提出“信息素系统无法分辨自己是A还是O”这种理论。
游浮珠继续:“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alpha,那么谢迟的易感期确实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我估计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只在处于紊乱症的状态下去找了谢迟,恰好你们的匹配度很高,他的信息素会诱导你呈现出部分omega的特征,也就是说,在谢迟的信息素系统里识别的你,一直都是偏向于omega的。”
“这就是他会在易感期失去理智的原因,每一个拥有omega的alpha都会这样,等你逐渐恢复,这种患得患失的症状就会减弱很多,至少不会出现发起疯来谁都杀的情况。”
晏晚秋闻言蹙起眉头:“我该怎么恢复?”
游浮珠在专业领域一向游刃有余,不紧不慢地道:“不要着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块内容,关于他为什么会反复发热。”
“还是要从你的信息素紊乱症说起,你的信息素紊乱症的治愈方式,是需要在完全标记的基础上,由一个高度匹配的alpha进行反复标记引导,让原本紊乱的信息素系统逐步回到正轨。”
“这种高度匹配一般只发生在同等级alpha之间,而由于你是唯一的S级alpha,在这段过程中,你也会对另一个alpha产生影响,对方的信息素等级会在与你的标记中逐渐提升,直到完全匹配。”
游浮珠做下总结:“简而言之就是,谢迟正在同时经历二次分化和易感期,高热是正常现象,你之前给他打的抑制剂压下了他部分易感期反应,导致二次分化凸现出来,如果你实在担心,也可以给他一个临时标记,用信息素帮他一把,等他度过分化热之后再给他打抑制剂或者陪他过易感期都可以。”
游浮珠说着有点庆幸:“也是幸好你当时没用我的抑制剂,否则不管用了哪种,他都有很大的概率只认身为alpha的你,或者是偏向于omega的你。”
游浮珠话中的信息含量有些高,晏晚秋消化了几秒钟,才理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
“所以,谢迟没有什么大问题?”晏晚秋再次确认。
游浮珠点头,很是自信:“放心吧,你们俩只是一堆bug恰好组合在一起开始工作了,一般的医生看不出来,但我在北域星开了这么多年黑诊所,什么都见过,绝对没看错。”
晏晚秋这才勉强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游浮珠见他没有继续为难自己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着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总不会卸磨杀驴吧?”
晏晚秋懒懒抬眼:“我不是晏回时,没这么无聊,你和寒冰城我都不会动。”
游浮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可千万别了,我这次和你一战失败,要是安然无恙地回寒冰城当城主,晏回时肯定会把我当成叛徒,就算因为冰封期一时间杀不了我,也不会让寒冰城好过。”
晏晚秋挑眉:“那你想怎么做?”
游浮珠狐狸眼中闪过狡黠:“我本来是想假死脱身,把寒冰城这个摊子留给你的,不过既然殿下看起来还需要我效力,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游浮珠示意晏晚秋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晏晚秋轻笑出声:“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做戏就要做全套,到时我会派人来和你商量,助你一臂之力。”
晏晚秋抱着谢迟退回原位。
他看向地牢中年轻英俊的alpha,忍不住有些疑惑:“你既然有这种了得的医术,为什么要做寒冰城城主?”
游浮珠听到这个问题,恍惚了一下,好像忽而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决定杀了寒冰城城主的雪夜。
他垂眼,叹息道:“殿下,您见过六年前的寒冰城吗?”
“那个时候的寒冰城,比元明山执政的冰川城更加哀鸿遍野,老城主暴戾无度,自然环境恶劣,南北两端朔风与霰松城对立,寒冰城与另外两个中立城池没有任何区别,只能夹缝求生。”
“我见过很多死人,最常见的是冻死和饿死,还有被分食、被打死、被烧死,如今我的许多经验,都是在这些尸体上得出的。”
“我是从一颗附星上逃亡而来的,在那个时候就以傅竹的身份开了黑诊所行医,最开始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也顺带找点研究材料。”
“后来,我发现,这座城池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医生,而在于最上层的腐败。”
游浮珠耸了耸肩:“当时我才二十二岁,无知者无畏,我觉得这个城主由我来当才最合适,就直接杀了城主上位,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当城主太难了,要不是搭上晏回时这条线,寒冰城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
他半开玩笑地道:“真后悔,要是一直当医生,我早就财富自由了。”
晏晚秋安静地听着,一直到他这句话落下,才开口:“但就算再来一次,你也不会只做一个医生。”
游浮珠愣了一下,而后弯着狐狸眼轻笑起来:“殿下说的是。”
他想了想,又道:“停电和之前下毒的事,我很抱歉,不过就算没有晏回时的命令,我也已经计划着对你们减少供电,无论如何,处于我的位置,我都需要优先保证寒冰城内的能源。”
晏晚秋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已经解决的问题,就不需要再纠结了,现在我们只需要按部就班推行你刚才提出的计划。”
游浮珠又是一愣,感慨道:“殿下,您的性格可比晏回时对我的胃口多了。”
晏晚秋厌恶皱眉:“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较。”
晏回时配吗?
游浮珠继续笑,而后问道:“殿下这个计划,是已经准备自立为王了吗?”
晏晚秋不置可否:“为什么不呢?”
游浮珠了然,微微俯首,对晏晚秋恭敬地行了一礼:“那我就最后一次以游城主的名义,祝陛下前途顺遂了。”
“对了,还有晏回时新式武器的事,我有一些必要的情报……”
游浮珠话说到一半,晏晚秋怀里的谢迟不安地动了动,像是要醒了的样子。
晏晚秋站起身来:“这次就先说到这里,谢迟要醒了,稍后我会让人把智脑送来,你写成报告交上来就行,为了计划推进,这段时间里就要辛苦你多住一段时间地牢,寒冰城的事务也需要你加班加点处理一下了。”
游浮珠:“……”
游浮珠目瞪口呆地看着晏晚秋抱起谢迟就要走,赶忙道:“等等,不能只送智脑啊!至少给我张床!”
晏晚秋头也没回:“放心。”
他走到一半,脚步一顿,又微微侧头道:“还有,谢迟不知道和他谈恋爱的人是我,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允许对谢迟透露一个字,明白吗?”
游浮珠下意识点头:“是!”
直到晏晚秋抱着谢迟走出地牢,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等等……?
什么叫谢迟不知道晏晚秋是晏晚秋??
晏晚秋不仅给谢迟当老婆,还隐姓埋名地给谢迟当老婆???
游浮珠被这消息冲击到恍惚,以至于连后来的人送来床铺被褥都没再能反应过来,甚至连修复液也来不及研究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到底在谈什么离谱的恋爱?.
北域星进入冰封期的第一个月,谢迟杀死元明山,暴雪城与寒冰城交战,突遇暴雪,暴雪城奇迹生还,并摧毁了无数寒冰城内武器,寒冰城伤亡惨重,游浮珠重伤。
暴雪城趁机生擒游浮珠,将其关押进地牢,并派兵驻守寒冰城。
游浮珠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整个北域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格局动荡。
刚刚获得特许,破例加入暗卫营的尤尔在听说游浮珠将死的消息后,眸色闪动,而后笑着加入了暗卫们的闲聊。
“游城主死了,那寒冰城谁来接手呢?殿下去忙什么了?”
暗卫们不疑有他,回答道:“不知道,不过殿下应该是去看望谢队长了,听说谢队长这次也伤的很严重。”
“过几天暴风雪就要来了,我们全境都要停工一周左右的时间,等到一周后殿下应该就把寒冰城安排好了吧。”
……
游浮珠将死的消息也一并传到了朔风城。
朔风城领主戴维德听闻消息,神色凝重地召来众臣,重新商议对暴雪城的供货事宜。
众人七嘴八舌,就连总管也一脸凝重,彻底没了最开始对暴雪城的轻视。
“他们已经准备吞并寒冰城,我们再不遵守合同,出尔反尔,恐怕晏晚秋会直接对我们发难。”
“虽然我们之间距离较远,但那谢迟也不是善茬,他既然敢杀元明山,就敢再来我们朔风城,不管他能不能突破我们的防御,都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之前塞拉斯对谢迟出言不逊,我们应该找个机会道歉……”
北域星内动荡,主星也同样不平静。
晏回时得知游浮珠被捕,气得再次摔了杯子。
下属战战兢兢:“殿、殿下,游城主通过暗线向我们发来了求助信,我们是否要进行救援?”
“救什么救?让他去死。”晏回时冷嗤,“拿了我这么多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的废物!”
下属脸色惨白,当即下跪:“但是殿下,寒冰城是我们在边境的转运窗口,没有了寒冰城,我们该怎么对接外界……”
“不用管他们了。”晏回时思考片刻,直接做下决定,“父皇老眼昏花,早该退位了,如今以我们的实力,也不需要再借着边境城池遮遮掩掩,直接送到主星便是。”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在冰封期结束之前抓紧时间让父皇退位,好让我有权利对北域星出兵,赶在晏晚秋把热能矿全部开采掌控之前夺下矿产,至于不成气候的晏晚秋——”
晏回时眯起眼睛:“他既然控制了游浮珠,就有发现我们的秘密的风险,到时对北域星出兵时,当场将他诛杀便是。”
“是!”下属应下,立刻下去着手布置。
晏回时看着游浮珠发回的求救信息,凉凉笑了一下,而后将求救信息彻底删除。
没有价值的废物,没有留着的必要.
与此同时,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晏晚秋和谢迟刚刚到家。
晏晚秋一路都在安排着游浮珠的假死事宜,回家后将谢迟脏兮兮的拖鞋丢进了洗鞋机,自己去洗了个澡后,又再次给浑身滚烫的谢迟擦了擦身体。
用冰毛巾敷上谢迟哭肿的眼睛,晏晚秋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谢迟是因为他才会经历这样难受的易感期的。
又是二次分化,又是易感期的难受,还因为他的离开哭得这样惨烈。
幼稚好笑,但又让人心疼。
先前谢迟在他面前虽然热情,但总是很克制,很少对他展露悲伤脆弱之类的情绪,拼尽全力地想要他把他当作一个成熟靠谱的丈夫。
结果就是闹出了无数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现在进入易感期的谢迟无理取闹起来,反而让晏晚秋有了一种“原来谢迟是这样的人”的感觉。
原来谢迟在他每次离开时,那些撒娇似的不舍背后是这样的恐惧。
原来谢迟对他的在意,比表露出的表象还要深重。
原来……
这个总是出其不意的拿出各种东西,让他摸不透底细的危险杀手,也不过是一个爱的无比笨拙的家伙。
也是他的小老公。
晏晚秋垂眼,摩挲着谢迟脖颈处的腺体,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谢迟之间或许并没有隔着太遥远的鸿沟。
谢迟还在发热,这是二次分化带来的。
想起游浮珠的话,晏晚秋缓缓低头,轻轻咬上少年纤细修长的脖颈,克制又小心地给谢迟送去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谢迟的脖颈处也留下了一个牙印。
晏晚秋起身,看着这个牙印,轻笑着想,这算不算他也标记了谢迟?
谢迟也成了他的所有物。
标记的效果很显著,谢迟的体温很快稳定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看起来是暂时度过了二次分化期。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会分化成什么等级的alpha。
晏晚秋回忆了一下。
原来的那个谢迟似乎是勉强抵达A级,现在的这个谢迟不太清楚,但就算分化失败变成F级,他也不会很在意。
他并不介意伴侣在某方面比自己弱,能和他并肩而立自然很好,但如果不可以,晏晚秋也不会强求。
不过也最好不要强到离谱。
这种失控感和屈居第二感会让晏晚秋有一种微妙的不爽。
谢迟还在昏睡,趁着这段空隙,晏晚秋打开智脑快速处理起积压的事务。
过几日全境都会迎来暴风雪,虽然现在有游浮珠一边坐牢一边帮忙处理寒冰城的事务,但暴雪城是要他亲自整顿的。
还有自立为王的事也该提上日程,暴雪后就可以着手进行,要通知其他城池一声。
营养液和修复液的研发陷入了瓶颈期,可以让游浮珠看一看,还有谢迟掏出的量子炮,或许可以加装在战斗舰和机甲上,只是他被流犯身份限制,要想买到这些战争机器只能通过艾先生等人想办法……
晏晚秋认真工作。
好一会,事务处理告一段落,晏晚秋抬头正想伸展一下身体,就对上了谢迟那双桃红的眼睛。
谢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
晏晚秋一惊,下意识拿起床头的半脸面具,同时警惕地试探:“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谢迟继续看着他,脸颊笑出两个梨涡:“老婆在忙,我看老婆,老婆好看。”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还没恢复神志。
他犹豫片刻,预防万一还是戴上了面具,抬手摸了摸谢迟的额头。
“不烧了。”晏晚秋放下心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饭?”
谢迟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做了噩梦,梦见醒来老婆不在,老婆让我在家等着,自己去找小三私会了,梦里一直在哭,现在眼睛有一点痛。”
晏晚秋:“……”
谢迟说着,又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抱住晏晚秋:“还有点想老婆。”
感受到谢迟的温度,晏晚秋闭着眼睛都知道,谢迟这是哪个想。
没有外人在,只和晏晚秋腻在一起的时候,易感期的谢迟没有半点攻击性,黏人又听话。
他眼巴巴地看着晏晚秋,小心询问:“老婆,可以吗?”
晏晚秋看着这张漂亮清纯的脸,无可奈何地亲了亲对方。
“当然,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第53章 暴风雪至
晏晚秋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还有“使用抑制剂”这个选项。
谢迟得到应允,眼睛一下子变亮,扑到了他的身上,乱七八糟地回亲着他。
晏晚秋纵容地任由他亲着。
衣服一件件被凌乱地丢在地上。
他们太过契合,谢迟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来到了晏晚秋的生值月空。
空气中的桔子味信息素浓郁到了如有实质的地步,晏晚秋在信息素中战栗着,恍惚着想,谢迟的二次分化应该很成功。
连他都从这信息素中感觉到了些许压迫感。
谢迟还不知道自己在高烧中经历了什么,他只觉得一觉醒来看见老婆很高兴。
他开开心心地亲着晏晚秋,黏糊糊地说话:“老婆……好爱你。”
光是听这话语,完全不会想到,他此时正对传闻中的暴君的生值月空进行怎样的幵拓。
晏晚秋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回抱住了谢迟,轻声道:“……嗯。”
屋外,寒风骤起,落雪变得急促。
狭小的房间内,窗户被寒风吹得砰砰作响,预报了一整个星期的暴风雪终于笼罩了暴雪城。
晏晚秋在被咬住腺体的时候,忍不住释放出来些许信息素。
雪松味的信息素即使刻意收敛,也带着些许攻击性,但谢迟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依旧与他亲昵缠绵。
晏晚秋随手丢掉面上的面具,放任自己在这场暴雪中沉沦.
事实证明,不能太放任易感期中的alpha。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晏晚秋才被放过,还是因为谢迟昏睡过去的原因。
他狼狈地从床上踉跄着下来,行走间信息素不断往下滴落。
晏晚秋甚至来不及洗澡,而是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瓶营养液,一口气喝了半瓶后,那种饿到发昏的感觉才减弱些许。
他拿着剩下半瓶营养液到了床边,轻轻推了推谢迟:“谢迟,起来喝一点营养液再睡。”
谢迟睡的迷迷糊糊,被他推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晏晚秋无奈,只好先将谢迟从被子里捞出来,而后将剩下半瓶营养液渡给对方。
谢迟想睡觉,但感觉到来自晏晚秋的吻,就欣然接受了,乖顺地被对方喂下半瓶营养液后,还意犹未尽地胡乱亲着晏晚秋的唇瓣。
晏晚秋低笑着捏他的脸:“小色鬼。”
谢迟哼唧一声,表达自己被捏脸的不满。
晏晚秋好笑,但也不再折腾他了,将他裹进被子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打开智脑看了看营地的情况。
暴风雪至,除了供热站等必要机构,所有的人几乎都停工了,而城内的安保工作又有之前布下的保温室,又有之前的寒潮抢救经验和量子枪在手,聂怀义操持的平稳,晏晚秋的工作量骤减。
游浮珠就不一样了,他在地牢中等待假死的时候还要拼命加班,给自己远在寒冰城的心腹下令,远程救灾的同时还要整理手中的势力,一整夜都没能睡觉。
也是因此,游浮珠在通宵一夜后被晏晚秋问“不打抑制剂的话,谢迟的易感期大概会维持多少天”时,有一种把晏晚秋也一起拉来加班的冲动。
晏晚秋和谢迟在干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游浮珠:四五天吧,不会低于三天,因为他之前已经过了一两天了,他是一个健全的alpha,易感期也就是正常alpha易感期的长度,快结束的时候他的信息素浓度会降低,你是可以判断出来的,算算正好这次暴风雪停应该就结束了。】
晏晚秋得到回答,安下心来。
至少在这两天里,他不用提心吊胆被突然清醒过来的谢迟发现身份了。
简单处理了日常事务,晏晚秋进了厨房。
他和谢迟是两个成年alpha,大半天没有吃饭,只喝半瓶营养液肯定是不管饱的。
晏晚秋打开了冰箱。
许是因为他经常给谢迟送饭,谢迟家里的冰箱里只有些冻肉和耐放的蔬菜,还有几包挂面。
晏晚秋看着冰箱思索片刻,决定下个挂面。
他的衣服都已经不能穿了,索性这里也没人,晏晚秋只穿了个围裙就开始切肉下面。
肉香逐渐弥漫在狭小的室内,面条热水下锅,白色水花翻滚。
正在晏晚秋将煮好的面捞起,准备浇上肉块、摆上蔬菜的时候,他的腰间忽而一紧。
桔子味的脑袋贴到了他的肩膀上,拖长声音:“老婆——在做什么?”
晏晚秋一惊,无奈地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每次都吓我一跳。”
说到这个,谢迟就有点委屈:“我醒来没找到拖鞋,我特意买来和你一对的那个,只能光脚走过来。”
否则单间室内那老旧的木地板,除非谢迟会飞,穿着拖鞋走路的时候也一定会发出轻微的响动的。
晏晚秋这才想起:“你的拖鞋昨天被我洗了,现在应该已经烘干了,我去给你拿。”
他说着就要放下手中的碗筷,去浴室给谢迟拿拖鞋。
谢迟抱着他不撒手,桃红的眼中满是朦胧的欢喜,抬头就是胡乱地亲他:“不管这个,醒来看见老婆,开心。”
晏晚秋也忍不住笑了:“这么高兴?我还给你做了饭,你岂不是要更高兴了?”
谢迟这才注意到灶台上的面,连连点头:“高兴!”
谢迟在易感期幼稚了许多,晏晚秋甚至觉得他真的退化成小动物了,抱着人就又是亲又是蹭的。
很快,他就察觉到谢迟的反应。
易感期的alpha,最优先级的也就是这种事。
晏晚秋挑眉看着谢迟,谢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着他那只穿了围裙,背后完全镂空的腰身。
“老婆……”
晏晚秋捏起他的脸颊,轻笑:“说点好听的,我就答应你。”
谢迟被他捏住脸,只能抬起圆眼直视晏晚秋的脸,含糊不清地道:“求求你惹,恼坡……”
晏晚秋不住地闷笑,松开手,打开了智脑的录像功能,一字一句地教他:“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我爱你,老婆’。”
谢迟学会了:“我爱你!老婆!”
晏晚秋问:“无论我是谁都爱我吗?”
谢迟回答的很坚定:“不管老婆是谁都爱老婆!最爱老婆!只爱老婆!”
晏晚秋满意了,结束了录像,将这段自欺欺人的视频随手丢进加密文件,而后轻叹道:“好了,过来吧。”
厨房狭小,岛台上又摆了两碗面,晏晚秋只能用手肘撑着岛台边缘,被谢迟扼住腰,再次安抚易感期的alpha。
许是昨夜已经吃的足够了,谢迟这次并没有太急。
他更加粘糊地亲着晏晚秋,而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未能被清洗出来的桔子味信息素被挤出,又滴落在地上。
崭新的桔子味信息素覆盖了上来。
即使已经这么多次,晏晚秋也还是在被成结的时候不断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他靠着与谢迟之间的支点,才勉强站稳,围裙下摆摇晃着,背后的系带上方覆盖上了新的吻痕。
忽而,晏晚秋惊呼了一声。
谢迟因为不满厨房的窄小空间,居然直接将他抱了起来,他直接以谢迟为支点转了一圈。
“等——!”
晏晚秋直接失了声。
谢迟还在成结。
这直接将他的月空体彻底蹂躏了一遍,晏晚秋的蹆哏开始痉挛,他攀附着谢迟的后背,浑身发抖,两眼翻白。
这恰好方便了谢迟,谢迟一张口,就再次咬上了他的腺体。
桔子味的信息素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晏晚秋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就像是有什么炸开来了,原本早已吐不出一点信息素的,居然开始抖擞。
他被愺到凭空成结了。
……
往后的三天,就像是一场糜乱的幻梦。
晏晚秋除了偶尔处理一下必要的事务,其它的时间都在安抚谢迟,以及下厨做一些饭维持生命体征。
偶尔他会趁谢迟睡着的时候收拾一下屋子,或者是去清理一下自己和谢迟,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全部弄乱。
谢迟抱着他,即使他没有戴着面具,对方也会乖乖地叫他老婆,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爱他。
晏晚秋曾无数个瞬间恍惚:这样的生活就好像他和谢迟好像真的已经成家了一般。
没有仇恨与阴谋,没有欺骗与纠葛,就像是谢迟描述的那样,他是他的丈夫,他是他的妻子,不需要思考任何事,什么都不要担心,只需要和谢迟在一起,全心全意地去爱就可以。
但这恍惚也只持续了一个瞬间。
第四天早晨,晏晚秋醒来后带上了面具和美瞳。
昨晚谢迟的信息素浓度就已经减弱了许多,结合游浮珠的话,晏晚秋决定从今天开始戴着面具,防止提前掉马。
所有必要的事务,他都已经在前几天解决了,现在醒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晏晚秋干脆慢慢悠悠地将家里整理一遍,而后打开了谢迟送给他的终端。
之前谢迟的话就让他有些疑惑,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深究。
这会正好有时间,晏晚秋准备试试能不能从终端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最先搜索的是终端的资料库,但资料库被删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留下,而应用内部的资料都是用他从未见过的编码表示的,他也无法破译。
晏晚秋无奈。
谢迟怎么在这种地方又精明起来了?
将整个终端都找了一遍,确定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后,晏晚秋干脆和终端AI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最开始接触到终端的时候,让他震惊的不止是终端的制造技术,还有里面的AI。
那个时候终端里的AI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对他打招呼,带着他认识终端设备,甚至顺带扫描了一下他的样貌,建议他将终端作为宝石戒指一类的东西戴在手上,更加符合他的身份气质。
总之,这是一个这个时代的科技绝对无法制造出来的智慧体,即使被格式化了也是如此。
【用户:你知道晏晚秋与晏回时吗?】
【AI助手:您好,这是艾伯利斯联合王国的大皇子与二皇子,目前正深陷皇储争夺……】
【用户:你知道量子枪和量子炮吗?可以对其原理进行解释吗?】
【AI助手:您好,量子枪和量子炮的原理是相同的,都是通过量子塌缩……看起来您对这些常见的武器并不了解,您询问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呢?我可以为您提供详细的帮助。】
晏晚秋挑眉。
看来AI资料库删除的并不完全,至少科技相关的东西都还留存着。
既然找不到资料,他为什么不能套话AI?
【用户:现在是多少年?】
【AI助手:现在是星历元年前夕,根据星网数据,现在是艾伯利斯372年。】
【用户:你是在星历多少年被制造出来的?】
【AI助手:我诞生于星历2981年,是第九十七代人工智能体,我可以拥有多种性格,您可以进行选择……】
晏晚秋看到这里,挑起眉。
星历2981年?
试探到这里,他已经大概明白了。
谢迟大概是直接将终端里所有历史相关的东西都抹除了,这才导致他提问终端现在的事情,只能得到星网上就能搜到的回答。
但一些机械原理相关的资料被遗漏了下来,因此才会出现一问起科技相关,终端就会突然冒出一些完全不符合时代的回答。
还没等他细问下去这个历法究竟是依据什么设置的,他的身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谢迟醒了。
谢迟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发软,就好像是曾经昏天黑地的逃跑了七天七夜躲避追杀一样累。
他努力从被子里爬起来,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室内的狼藉,和坐在床边的季仇。
他怎么在这里?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保护晏晚秋的,怎么一睁眼就到家了?
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昏暗的洞穴、突然出现的老婆、背着他离开的人、小三、做饭的老婆……
谢迟头疼地捂住脑袋。
记忆太过混乱,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拼出事件的完整经过。
晏晚秋在看见谢迟的黑眸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对方清醒了。
他本还在纠结该怎么对谢迟说谎,此时看见谢迟痛苦,也来不及纠结了,赶忙上前:“你怎么了?还难受吗?”
谢迟下意识摇头,不想让季仇担心:“不难受,只是记忆有点乱。”
说话间,头疼的感觉也渐渐消退了。
谢迟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面前带着面具的男人,忍不住疑惑道:“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好像在冰溪村山谷,然后遇到了暴风雪……”
谢迟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晏晚秋也松了一口气,他道:“对,你、殿下和游城主一起被雪堵在洞中,被救出来后,你就进入了易感期,所以殿下召我来陪你,正好下了大暴雪,现在是你的易感期的第六天,这六天里我们一直在家。”
这是晏晚秋早就想好的解释,此时说起来无比自然。
谢迟却是呆滞了。
晏晚秋疑惑:“怎么了?”
谢迟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他低下头,小声道:“那、那我好像记得,我成结,你……好多次,我还在厨房、我……你也成结……真的?”
谢迟语无伦次。
他虽然没有完整的记忆,但脑海中都是零碎的画面,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无数他与季仇交缠的片段。
他好像和季仇当着别人的面接吻了。
还把季仇做到生值月空都合不拢,凭空成结了。
晏晚秋沉默片刻,居然也觉得有点耳热,他低声道:“嗯,是真的。”
谢迟“嗷”的叫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他:“老婆,对不起,你疼不疼?难不难受?我也没想到我的易感期会是这个反应,我看星网上都说AA恋的易感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在意,我……唔唔唔!”
晏晚秋直接低头,吻住了谢迟喋喋不休道歉的唇。
“道什么歉?”男人顶着一身咬痕,嗓音低低,“要是你把我做的难受,我会这么配合你吗,小老公?”
谢迟的脸更红了。
晏晚秋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等待着他之后的反应。
虽然易感期的谢迟又凶又笨的,但果然还是有理智能对话的谢迟更有意思。
谢迟刚刚清醒过来,就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去拿自己的智脑。
“完蛋了!!”
晏晚秋疑惑:“嗯?”
谢迟打开智脑,看着自己给晏晚秋发的一百多条“老婆好想你”的消息,绝望地道:“怎么这个也是真的?”
他居然把消息错发给上司了,他不活了。
晏晚秋努力忍笑:“我已经和殿下解释过了,殿下没有回你,就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放心。”
“那也不行。”谢迟绝望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我怎么可以叫别人老婆,我不干净了……”
晏晚秋:“……”
晏晚秋无可奈何地掰过正在吐魂的谢迟的脸:“我有说你不干净吗?你再多叫我几次叫回来,就当是抵消了。”
谢迟想了想,丝滑地接受了这个逻辑:“好哦,老婆。”
他回过神后,看着满身咬痕的晏晚秋,就开始心疼了。
“老婆你疼不疼啊?下次我易感期你直接给我打抑制剂就行,不用辛苦来陪我的。”
谢迟一边说,一边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修复液要喂给他。
晏晚秋拒绝了:“不用,只是一点皮外伤,修复之后……”
他抿了抿唇,凑近谢迟耳边,低声道:“生值腔也会被一起修复,你再来的话,从头开始我会难受。”
谢迟的脸一下子通红。
他被晏晚秋一句话撩拨的晕头转向,“哦”了一声收回了修复液。
过了一会,他又拿出来:“那我给你涂在外面,这样不会修复里面。”
晏晚秋低笑:“不用了,留着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评价道:“很可爱。”
谢迟的脸更红了。
他总觉得,一个易感期过去,老婆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和他相处更亲昵了,举手投足之间也比以往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了。
总之,季仇对他的吸引力更强了。
谢迟抱住季仇,缠着他亲了好久,一直到两个人都快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老婆,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谢迟粘着晏晚秋问,“我只能想起来一些零碎的片段,怎么也拼不起来完整的时间线。”
晏晚秋闻言更是安心,简要地将两城开战、抢险救灾、游浮珠的真实身份与归顺,以及“晏晚秋”准备自立为王的事对谢迟说了。
谢迟认真听着,盯着他的侧脸看。
季仇的脸上也多了好几个牙印,是他咬的。
谢迟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虽然无法看见全貌,但季仇无疑是生了一副英俊的面容的,高鼻薄唇,脸型凌厉,是很标准的熟男长相,哪怕只是看下半张脸,谢迟也怎么都看不够。
“……事情就是这样。”
晏晚秋刚说完,一转头,就看见死死盯着自己看的谢迟。
他好笑地捏谢迟的脸:“你听了没有?”
谢迟含糊:“挺乐……”
晏晚秋调侃地看他:“殿下自立为王后,你就是暴雪城的副城主了,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谢城主?”
谢迟瞪圆眼睛:“不可以,我是你的老公!怎么可以直接退位成城主!”
晏晚秋:“……”
差点忘了,谢迟这个家伙一路往上爬的最终目的是带着“季仇”私奔。
想起这件事,晏晚秋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带我逃跑……现在还是这么计划的吗?”
谢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件事。
认真思考几秒后,谢迟忽而没头没尾地问:“对了,伍德情况怎么样?”
晏晚秋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他被冻伤了,被送回来治疗,这几天已经痊愈出院了。”
谢迟闻言,又沉默了下来。
伍德活下来了。
不仅如此,按照季仇说的,游浮珠也活了下来。
他真的改变了历史上两个必死之人的结局。
有一件事,谢迟醒来之后一直没有对季仇提起,因为太不确定。
在他破碎的记忆碎片中,他被困在黑暗的洞穴中,昏昏沉沉时,似乎是晏晚秋把他背出了风雪。
他在晏晚秋的背上,迷迷糊糊听见他和别人谈话,又好像是季仇在和别人说话。
分不太真切,只能感觉到那人切实的慌张与焦急。
这两种情绪,一点都不像是晏晚秋身上会出现的,因此谢迟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
谢迟张了张口,忽而没有十足的底气对季仇说出“我带你跑”这样的话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晏晚秋走向绝路,甚至是在背后推了对方一把。
无论这次背着他走出风雪找到救援的人是不是晏晚秋,对方在洞穴中保护了他,都是不争的事实。
谢迟曾经以为自己没有什么良心,直到如今,他才发觉,自己好像是有心的。
不仅仅是晏晚秋,聂怀义、艾先生、时裴决、伍德、安德烈……暴雪城中的居民,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会笑着叫他谢队长,调侃他与老婆的感情,起哄着要他孩子满月办酒,也与他在战场与城内事务上并肩,一起将暴雪城建设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他走了,即使晏晚秋如今提前准备,在绝对的科技差距下,面对晏回时身后的机械文明,这些人的结局只可能是与历史一样——
和暴雪城一起自爆。
谢迟沉默了许久。
晏晚秋不明白对方怎么问完伍德的事后就沉默了,斟酌片刻后开口:“我不是催促你的意思,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你也可以不回答。”
谢迟又沉默了几秒。
少年垂着脑袋,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晏晚秋一愣。
谢迟抱住他,迷茫又无措,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老婆,我想带你离开,去过更好的生活,我也不想让晏晚秋他们死的那么惨,可是留下来就会有危险,也会让你多吃很多苦,我不想要你受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迟抬眼,看向晏晚秋,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困惑和犹豫。
“老婆,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第54章 身世猜测
谢迟在为“是否应该离开”这件事而摇摆动摇。
晏晚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句“我想要你留下来”,谢迟就会立刻放弃带他离开的念头,转而尽心尽力地辅佐晏晚秋。
但是——
“谢迟,我不能替你做决定。”晏晚秋温声道。
就像是谢迟上一次询问他,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去帮晏晚秋时那样,晏晚秋没有说出任何带有目的指向的话语。
谢迟面上的疑惑更甚:“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晏晚秋耐心解释,“我希望你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出于你的本心,而不是为了让我开心。”
“无论你帮不帮晏晚秋、带我离开还是留下,我都尊重你的所有决定。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因为我勉为其难地留下帮助晏晚秋,对于他来说,比起帮助,这更像是侮辱,他或许宁愿你选择远走高飞。”
谢迟听着,似懂非懂。
他丧气地将脑袋埋在晏晚秋的胸口,闷声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晏晚秋垂眼,轻轻抚摸谢迟柔软的黑发:“为什么突然犹豫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还很坚定的说要带我走吗?”
谢迟小声:“因为我记得,这次好像又是晏晚秋把我救走的,他也不是特别坏,还有聂叔他们,我舍不得他们死……”
晏晚秋挑眉。
这是谢迟第二次提到他们会死了。
结合终端上AI暴露出的时间点,晏晚秋隐隐有了猜测。
谢迟或许来自未来的某个节点,而在既定的历史事实中,他们所有人都死了。
这很合理。
如果没有谢迟的出现,他或许还要过上许久才会得知晏回时背后的机械文明的存在,而就算得知了,他也没有太多手段去抗衡这未知的高等文明。
按照这样的走向,他或许会在冰封期后就被晏回时出兵剿灭。
所以谢迟的第一反应才会是离开,毕竟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己一定可以扭转历史。
骤然猜测到自己原本的结局,晏晚秋的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
就算原本会死又如何?他本就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来到暴雪城的,在遇到谢迟之前,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紊乱症有治愈的希望。
遇到谢迟,是他的幸运。
但也是因此,晏晚秋更不希望自己凭借着“季仇”的假身份才留下谢迟。
他要谢迟,要的是对方爱最真实的他。
谢迟无法接受“晏晚秋”,他可以强取豪夺,也可以攻心软化,而不是用“季仇”的身份自欺欺人一辈子。
更何况,现在谢迟对“晏晚秋”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就算谢迟眼里只有“季仇”,晏晚秋也不认为,作为君主的自己,最后会失败到让谢迟都不想真心追随。
晏晚秋思考片刻,开口:“为什么你觉得他们一定会死?我倒是觉得殿下如今的胜算很大。”
谢迟张了张口:“我……”
他不知道怎么和季仇说。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从历史书上看见的,这种话会吓到老婆的。
晏晚秋不紧不慢打开智脑,调出自己之前几天忙里偷闲给谢迟准备的课件。
“正好,我一直想找个和你见面的机会,和你说说暴雪城之后发展的方向和战时规划,你来听听我的分析?”
谢迟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的谈心会突然变成上课,埋在季仇怀里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乖乖地道:“好。”
老婆说什么都可以,只要老婆陪着他就行。
晏晚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而后,他便调出了军工厂的资料,开始介绍:“这是殿下在前段时间建设的军工厂,我也参与了规划,你忙着基础建设,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的研发已经不止仿制量子枪了,在你拿出量子炮之前,时裴决就已经提出了量子炮的概念,预计这周就能实现量产,同时我们也在采购机甲和星舰,量子炮能够直接装备在这上面作为武器……”
谢迟原本只是因为季仇在说话,所以认真地听着。
听着听着,谢迟的眼睛逐渐瞪圆了。
时裴决被晏晚秋重用,仿制出量子枪或是量子炮,他其实都不会太意外。
但是把炮台装备到机甲上是什么想法?还有时裴决连他的无人机都没修好,居然就已经自信满满地保证了后期的规划有无人机的一环?
更让谢迟惊讶的是一条规划——星网干扰技术。
晏晚秋解释:“这是殿下在这次暴雪中提出的,如今主星和机械文明合作,不可能没有无人机、探测仪一类的武器,光凭借数量,我们一定不会占优势,但这类武器高度依赖网络,于是殿下提出,我们可以直接切断他们的网络,让他们的设备全部瘫痪。”
“只是时裴决是机械师,对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我手里有你给我的终端,这个东西里的专业知识储备和制造原理倒是可以研究一下,看看可不可以应用,所以我说这个也是想征求你的意见,想问你同不同意我把对于终端的研究交给殿下。”
晏晚秋补充:“当然,我不会暴露终端的存在,我会先交给时先生,由他呈给殿下。”
直到现在还只用终端糊弄任务日报的谢迟:“……”
时裴决是专业人才也就算了,怎么老婆拿到终端,发挥的作用也比他多。
到底谁才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谢迟定了定神:“我不介意,只是时裴决手里也有终端,他可能已经有了研究头绪,你可以先和他商量一下,总比你自己从零开始来的强。”
晏晚秋意外:“他也有?”
谢迟实话实说:“我有点事要绕过晏晚秋找他帮忙,所以很早之前就给了他终端,用来联系。”
晏晚秋不爽地眯了眯眼睛:“很久之前?多久?”
谢迟还没察觉到他的不对,老实道:“两个多月前,和他刚认识的时候就给他了,一周后他把终端改进了一下。”
晏晚秋低“呵”一声。
时裴决帮谢迟修武器的事,他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内时裴决提出这么多想法,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归于时裴决之前的维修经验。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早就瞒着他私下有了联络。
算算时间,谢迟给时裴决可以充电的完整终端的节点,可比给他终端的节点早多了。
不爽。
晏晚秋非常不爽。
谢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抬眼看向晏晚秋:“老婆,怎么啦?”
晏晚秋这会也讲的差不多了,干脆关了智脑,捏住谢迟的脸颊,凑近了些,问道:“你说的带我逃跑的事,应该还不急吧?”
“不急。”谢迟答,“我是准备冰封期之后再带你走的。”
“那就先不说这件事了。”晏晚秋直截了当,“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最后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意见。”
“——现在,我们来聊聊别的事情。”
晏晚秋说着,翻身压在了谢迟身上,在谢迟惊讶的目光中欺身而上。
“你这么早就给时裴决终端,连对我都瞒的严严实实。”晏晚秋凑到谢迟身前。
谢迟慌张解释:“不是,我当时手里没有剩下的终端了……”
“我不听你解释。”晏晚秋低笑着咬了谢迟的唇瓣一口,直言不讳,“我吃醋了,小老公,你得想想怎么补偿我。”
谢迟被咬了一口,脸色通红。
他当即就想从空间里掏东西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就被季仇摸了上来。
季仇白色的长发垂落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在我消气之前,你都不许动。”
……
刚刚清醒过来,就又和老婆做了一天。
虽然老婆一点信息素也没有放出来,但谢迟在发现季仇的生值腔居然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吃下他后,就已经被勾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不对劲。
怎么可以这么色……
小alpha才十八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即使刚刚过了一个荒唐的易感期,也不妨碍他和季仇厮混到半夜。
到了最后,季仇的小腹再次鼓了起来,熟软的倥体中满是桔子味的信息素,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再也想不起来吃醋的事情。
“吃醋”本来就只是他因为不爽想要欺负谢迟的借口而已。
但谢迟不知道。
他看着半天也没有回神的季仇,心虚极了,爬下床去浴室,想要放一缸热水帮对方洗漱。
但打开水龙头半天,也没流出一点水。
谢迟疑惑地左右拧了拧,又打开智脑去星网上搜索了一通,最后才在营地的群中找到了原因。
【聂怀义:由于暴风雪天气,气候寒冷,基地内供暖设备尚未更新,水管冻结,今晚请大家前往取水地取冰,自行烧化取水。等到雪停,基地内将立刻进行设施重建,辛苦各位临时克服一下。】
谢迟叹气。
原来是停水了。
他从浴室中走出,找了件外套穿上,对还在恍惚愣神的季仇说了一声“我出去取水”,就匆匆出门了。
晏晚秋刚刚回神,看见的就是谢迟离开的背影。
他没听太清对方离开前的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抿了抿唇,想要起身拿智脑去问谢迟出去做什么。
狼狈地挪到床边,晏晚秋还没拿到智脑,门就率先打开了。
谢迟带着一阵冷风,抱着一块半人高的冰,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我回来了!老婆你醒啦?”
谢迟头上衣服上都落了不少雪花,他也顾不得这些,匆匆将冰块放进浴室等待融化,又马不停蹄地到了床边扶晏晚秋:“老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晏晚秋被他的手冰的一激灵,蹙眉看着他被冻的通红的手:“你去哪了?”
“出门取冰呀,我走之前和你说了。”
谢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有点太凉了,收回手快速搓了搓,将营地内水管冻结的事和季仇说了。
“取冰点离我们家不远,就是每人能取的数量有限额,我只能拿回来这么多,抱歉啊,可能只能凑合着擦一擦,没办法洗澡了。”
晏晚秋刚才一醒来就看见谢迟背影的那一点失落一扫而空,他心疼又好笑地把谢迟的手拢进怀里捂热:“你傻不傻?有恒温服和空间也不知道用。”
谢迟这才想起来:“我忘记了,那边人太多了,我就想着快点拿完回来见你。”
“笨。”晏晚秋无奈。
他给谢迟捂了一会手,感觉到谢迟的体温慢慢恢复正常了,才松开对方:“好了,你去燃烧炉那边暖暖,我去把冰取来一点,放到炉子上加热。”
谢迟看着浑身狼藉的季仇,皱眉:“还是我来……”
晏晚秋戳了戳他的额头:“我也是alpha,不需要你事事照顾,你去好好呆着,闲不住就把冰箱上层的菜拿出来,去厨房热一热,那是我之前做的菜,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清醒,里面正好还剩了三顿的量。”
“还有,下次出门之前先和我说一声。”
谢迟下意识点头应下,而后又道:“我说了的。”
晏晚秋顿了一下,想起了之前自己单方面告别的种种恶劣行径,垂眼补充道:“要得到我的回答才算数。”
他的要求很霸道,但谢迟接受度良好,丝滑地答应下来:“好。”
他每天都巴不得和老婆多说几句话,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晏晚秋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去吧。”
谢迟开心地去冰箱里扒拉季仇做的饭了。
晏晚秋则是从床上爬下来,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去浴室从大冰块上敲下来好几盆小碎冰,而后一盆一盆端到燃烧炉边加热。
敲冰的过程缓慢,晏晚秋还没敲完,谢迟就已经把饭菜热好了。
两人一起吃了饭,浴室中的冰也融化成了冰加水。
晏晚秋干脆就不再敲了,和谢迟一起热水混着凉水简单凑合了一下,洗漱完毕后换了床单,躺上床。
因为水不够,晏晚秋也没有办法引出谢迟所有的信息素,这会小腹还带着不明显的弧度。
谢迟心虚,又忍不住去看,最后被晏晚秋轻笑着揽进怀里。
“想摸就摸,就这点出息。”
谢迟脸红,头埋在晏晚秋怀里不说话,半晌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老婆。”谢迟小声,“这样和你生活好幸福,我都有点嫉妒易感期的我自己了。”
他居然在易感期里这样和季仇生活了将近一周,还只有零碎的记忆片段,实在是暴殄天物。
晏晚秋轻轻地笑,忽而想起什么:“我给你看个东西。”
谢迟疑惑。
晏晚秋打开智脑,播放录像。
视频是怼着谢迟的脸拍的,少年黑发下是桃红色的眼睛,明显是还处于易感期状态中。
男人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我爱你,老婆’。”
黑发少年乖乖重复:“我爱你!老婆!”
视频外的声音又响起:“无论我是谁都爱我吗?”
谢迟坚定回答:“不管老婆是谁都爱老婆!最爱老婆!只爱老婆!”
视频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谢迟羞得面红耳赤:“我看起来也太蠢了,怎么可以录这种东西。”
晏晚秋一抖一抖地笑,半晌才止住笑意,看着谢迟慢条斯理地道:“留存证据,防止你以后出尔反尔。”
谢迟瞪圆眼睛:“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尔反尔。”
晏晚秋打开录像,挑眉看他:“我不信,再说一遍。”
谢迟被他这副完全不相信的态度气到,当即坐直身体,举起手发誓:“我这辈子都会爱老婆的!不管老婆是谁都爱!”
晏晚秋故意找茬:“下辈子就不爱了?”
谢迟又补充:“下辈子也爱。”
晏晚秋继续逗他:“下下辈子呢?”
谢迟终于反应过来,男人这是在故意逗他玩了,气呼呼地扑上来,抱着男人的腰哼哼:“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爱,老婆,你不要欺负我了。”
录像画面在剧烈的颤抖后倒了下来,只能录到被子,晏晚秋也没有心思再管录像的事情了,抱着谢迟,弯着眼睛笑得像是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
“好,我都记下了。”.
次日。
昨夜两个人洗完澡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聊到了半夜,不约而同地一起睡到了中午。
谢迟是被光照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光源,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出太阳了。
他起身,往窗外看去。
这持续了一整周的暴风雪终于停歇,窗外的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积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白,那并不刺眼的太阳光芒被积雪反射,变得刺目无比。
谢迟想下床去拉上窗帘,防止季仇被照醒。
但他刚刚起身,季仇就醒了。
晏晚秋也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慢慢坐起身来:“中午想吃什么……嗯?雪停了?”
“嗯。”谢迟见他醒了,也就不再动作,转而挂到他的身上,“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观察着季仇的神色,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晏晚秋点了点头:“雪停之后就要正常工作了,这次我陪你这么久,是因为你的易感期到了,外加暴风雪来袭,殿下才特许的。”
“我中午再陪你吃顿饭,然后就该走了。”
谢迟有些失望,但也很快接受了现实。
季仇这次真的陪了他很久。
而且也没有不告而别,还陪他吃了顿饭呢。
谢迟自我调节好了,又关心起了季仇:“那你回去之后记得先好好洗个澡再工作,一直留着信息素会生病的。”
晏晚秋有些耳热:“……嗯。”
两人起床。
水管还没有解冻,但昨夜谢迟搬回来的冰块已经融化完了,剩下的水正好够两人洗漱。
晏晚秋洗漱完毕,又简单地做了顿饭,陪谢迟吃完午饭,又将碗筷洗完了之后才道:“那我就先走了?”
谢迟依依不舍地扒在他身上:“嗯。”
晏晚秋低头,无奈地亲了亲他:“真的要走了,下次我们再见,好不好?”
谢迟小声:“好。”
话是这么说,谢迟没有一点从晏晚秋的身上下来的意思,继续像树袋熊一样扒着晏晚秋不放。
晏晚秋干脆不走了,坐下来抱着他,耐心地和他说话。
就这么缠着季仇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谢迟率先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看着外面已经逐渐开始活动的人群,不舍的松开了男人,极其没有底气地道:“你走吧,再不走就太迟了。”
晏晚秋这才站起身来。
但他也没急着走,而是对谢迟张开了手臂,笑道:“最后来一个告别吻?”
本就舍不得的谢迟当然不会拒绝,立刻扑进季仇的怀中,和他深吻起来。
许是因为太过不舍,谢迟总觉得季仇的信息素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但唾液中的信息素含量实在是太低了,即使他有心辨别,也无法具体说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一吻毕。
谢迟终于不缠着季仇了,小声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走的,你越这样,我越舍不得你。”
晏晚秋闷笑:“我要是直接走了,就要有人偷偷哭鼻子了。”
谢迟恼:“我才不会哭!”
晏晚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又没说是你。”
谢迟:“……”
可恶。
吵架他从来都吵不过季仇,昨晚也是,他完全就是被季仇骗着玩。
谢迟吵不过,干脆不顺着晏晚秋说了,他气鼓鼓地把男人往门外推:“你走吧,我不想你了,平安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会和殿下申请下周见面的。”
晏晚秋低笑着,任由他推自己出门。
他站在门口,最后对谢迟告别:“那就下周见?”
谢迟乖乖挥手:“下周见。”
门终于被关上。
晏晚秋最后看了一眼谢迟的房子,走到了偏僻一点的角落,摘下面具和美瞳后才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谢迟则是在屋里发了一会呆,而后打开终端,开始写这次的任务报告。
写到一半还接到了晏晚秋的消息。
【晏晚秋:下午来行宫,有事面议。】
之前他误给晏晚秋发的一百多条“老婆好想你”就在这条消息上方,谢迟无比羞耻,快速回了一个“是”,就像是烫手似的关闭了和晏晚秋的对话框。
太丢人了。
等到他死了,埋进棺材里,再看见这堆消息,也会因为丢人而被羞耻到诈尸的程度。
尤其是因为他们用的聊天软件是营地内部特供的,无法删除信息,在他和晏晚秋的新聊天记录完全覆盖掉这一整页之前,他只要一打开和晏晚秋的聊天,就可以看见那一长串的找老婆。
也不知道季仇怎么和晏晚秋解释的,晏晚秋居然没有追究。
季仇……
想到老婆,谢迟又有一点怅惘。
虽然这次真的和季仇呆了很久,告别时也是他主动推对方出门的,但现在,屋内一下子少了一个人,变得空落落的,谢迟还是有点不适应。
没有之前几次分别那么难过,但还是会想念。
就在谢迟思考着要不要问问季仇有没有到家的时候,终端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季仇:我到家了,去洗澡前最后让你看一眼,你的小宝宝^^】
【季仇:[图片]】
这是一张俯拍的图片,男人露出来了半张脸,咬着衣服下摆,露出劲瘦的腰身。
而在他肌肉流畅的小腹间,是一块极其突兀的柔软弧度。
柔软与alpha的冷硬结合,极具画面冲击力。
谢迟下意识点开照片后,险些惊得从床上掉下去。
刚才的思念怅惘直接一扫而空,谢迟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可以拍这种艳.照!
他为了撑住身体,手肘碰到了光屏,直接发了一串乱码过去。
【谢迟:a&U0-!:wedhwd%!】
谢迟狼狈地爬起来,红着脸就要解释自己发错了,但男人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季仇:下周见哦,我很期待,小老公。】
第55章 发现端倪
季仇突然发来的照片,让谢迟恍惚了许久才回神。
他颤着手,做贼似的将照片快速保存下来后,将头埋在被子里埋了半天,一直到再不写日报就来不及的时候,才脸蛋通红地抬起头来。
继续用终端写日报。
他欠了整整七天的日报,要在去见晏晚秋之前写完,防止晏晚秋觉得他有了老婆就顾不上工作,一怒之下不让他见老婆了。
谢迟写着日报,却神思恍惚,一会看了一下终端照片,一会又突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折腾了一大通,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老婆。
【谢迟:下周见!!!】.
另一边。
晏晚秋已经进了浴室。
收到谢迟的消息后,他低低笑了一声,而后继续进入浴缸。
整个营地停水,但他的行宫是例外,还可以正常用水,因此晏晚秋回来就能洗上热水澡。
只是谢迟的信息素实在是太琛了。
这几天里,他就没有彻底洗干净过,每次都是被谢迟挤出来旧的,再放入新的。
晏晚秋用手清理了半天,也没有清理出多少,反而出了一身薄汗。
他抿唇。
都怪谢迟这个家伙。
他总不能接下来一周都这样,一直等到下次和谢迟见面吧?
晏晚秋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浴缸边的水枪。
……
谢迟魂不守舍地写完了日报,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面见晏晚秋了。
路过暗卫营时,他恰好撞见了刚刚午休完出门的聂怀义。
“谢队长。”聂怀义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养伤养的怎么样?”
谢迟点头:“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易感期里每天除了吃老婆和吃饭就是睡觉。
老婆在家里就不会饿着他,再怎样也要让他吃上一日三餐,这就导致别人易感期大都是痛苦消瘦,而他直接重了一斤。
聂怀义放下心来:“那就好,对了——”
他往谢迟身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些,神秘地道:“有件事,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和您说一声。”
“什么事?”谢迟疑惑。
聂怀义压低声音:“就是在冰溪村那天,我们遇到暴风雪,您和殿下以及游城主被困在一起,您突发易感期,失去意识,是殿下亲自把您背出山洞,冒着风雪一步一步走出来,又送回营地的。”
“殿下下令不让我们和你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毕竟当时您好像把殿下错认成您的夫人了……殿下其实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饶人,这次暴风雪他也忙,这才没空来看你,希望你不要对他有什么误会。”
谢迟露出惊讶的神色,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聂叔,我正准备去见殿下,殿下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中的。”
聂怀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快去吧。”
谢迟与聂怀义告别,继续往晏晚秋的行宫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着招呼,问候他的身体,谢迟一一应下,心中却早已起了波澜。
居然真的是晏晚秋把他救出来的。
虽然之前零碎的记忆片段中有这一幕,但是季仇没有提起,外加他也不确定,这才始终没有深究。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在陷入易感期的第一时间就回到家里,见到了老婆。
老婆还在和小三说话,他气得去揍了小三,后来老婆为了安抚他,又是亲又是脱衣服的。
但当时在场的人只有晏晚秋和游浮珠。
无论哪个人是他的老婆,听起来都很惊悚。
而且上一秒还在山洞中,下一秒就回营地家里这件事也很不合理。
谢迟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记忆错乱,将易感期回家后的事情和山洞中遇险的事情混为一谈了。
他和游浮珠都没见过几面,把对方当成小三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认成老婆。
晏晚秋就更不可能了。
就不说别的,他要是日了晏晚秋,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当晚就被对方砍头了。
而且他老婆这么温柔贤惠,还是一头白色长发……
等等。
谢迟一顿。
晏晚秋好像也是白色长发?
谢迟一个激灵,快速否认了心中离谱无比的猜测。
不可能的,晏晚秋是红色眼睛,老婆的眼睛是黑色的。
而且晏晚秋都忙成这样了,哪有时间隐姓埋名当他老婆。
他大概就是因为这头白发,才在易感期被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晏晚秋认成季仇的。
谢迟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想下去,打开终端看了一眼老婆的照片压惊,又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再次抬步赶往行宫.
行宫中。
谢迟走进觐见厅,在台阶下站定。
他正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行礼,王座上的晏晚秋就率先招了招手:“过来。”
晏晚秋都默认他不用行礼了,谢迟也就不再纠结,干脆利落地走上台阶,熟门熟路地站到晏晚秋身侧。
因为刚才的思绪,谢迟免不得比平时多看了晏晚秋的长发几眼。
晏晚秋大概是刚刚洗完澡,发尾还没有完全干透,整个人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老婆的头发也是这个长度,也不知道回家有没有足够的水洗头……
谢迟走神了片刻。
察觉到他的走神,晏晚秋有些不爽:“在想什么?”
谢迟下意识:“在想停水的话我老婆怎么洗头……不是,在想怎么感谢殿下您。”
他迅速改口。
晏晚秋:“……”
晏晚秋头疼:“你感谢我什么?”
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他有什么值得谢迟感谢的事?
却不想谢迟认真地道:“感谢您把我从山洞里背出来。”
晏晚秋闻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整个人都险些惊起。
谢迟怎么记得山洞里的事?他不是都已经忘了吗?
晏晚秋立刻否认:“你别瞎说,我没有。”
谢迟坚持:“有的,我记得一点点片段,虽然别的事情都有些模糊,但我记得您又帮了我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感谢您。”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只记得一点片段。
他别扭地答应下来:“就这一点小事,没必要道谢,没有我你也不会几次受伤。”
谢迟从善如流:“好的,不过也还是要多谢殿下愿意给我放七天假,让季仇来陪我过易感期,以及没有计较我在私信里的冒犯。”
晏晚秋听着他的话,免不得回忆起了那七天里是怎么荒唐的。
他没有应下感谢,而是羞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这次叫你来,是要安排一下暴风雪后的工作。”
听到工作,谢迟正色:“是。”
晏晚秋道:“这次暴雪造成了不少房屋倒塌,尤其是营地中,因为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一次冰封期寒潮,之前在建造房子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经验,塌了不少屋子,加上水管冻结,所以干脆准备整体翻新重建,你之前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我计划将这部分工作连带着暴雪城内的治安维护一同交给你。”
谢迟惊讶:“那聂叔呢?”
之前他就已经奉晏晚秋的命令拉起了一支督察队,现在晏晚秋直接将基础建设与兵权一同交给他,原本与他形成制衡的聂怀义手中便没有半点权力了。
晏晚秋平静:“聂怀义将在一周后调任寒冰城,作为寒冰城的建设顾问,帮助寒冰城进行基础建设,游浮珠会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晏晚秋恰到好处的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谢迟:“你知道游浮珠的事吗?”
“知道。”谢迟点头,“老婆有和我大概说过,游城主被俘,接受了我们的劝降,决定假死脱身,但在幕后继续为您管理寒冰城。”
晏晚秋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总之聂怀义之后就要调任,作为游浮珠的前台代理在寒冰城工作一段时间,正好你要升为副城主,这段时间就逐步接手他的工作。”
“至于你原本的督察小组——”
不等晏晚秋转折,谢迟就主动道:“我这就上交给您。”
晏晚秋:“……不用,交给尤尔就行,我需要你面上交付权力给他,实际借助督察小组,替我暗中监视他的动向。”
尤尔?
谢迟疑惑地回忆了一下,确定老婆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一号人后,试探性的问:“这是谁?”
“一个拙劣的卧底。”晏晚秋将抢险救灾时尤尔的异常简单说了一遍,“他的表现无可指摘,除了艾先生和我,暂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因此,我需要你帮我找出他究竟从何而来,以及他身为卧底的铁证。”
谢迟了然:“是。”
晏晚秋点了点头:“重要的事就是这些,我准备在北域自立为王的事情季仇应该已经和你说了?一会有人上门来测量你的身体数据,给你定制一身正装,用于三日后的仪式,稍后我会把仪式的流程发给你。”
“然后你跟我去一趟地牢,和游浮珠见一面,之后记得自己去研究院把你的量子炮取回来,这次救灾行动也多亏了你的贡献,你有什么想要的赏吗?”
谢迟脱口而出:“可以让我和老婆同居吗?”
晏晚秋拒绝:“不可以。”
谢迟失望:“好吧,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了,您随便给我点钱就行,最好再给季仇送点热水,他要洗澡的。”
营地内包吃包住,谢迟也没有什么奢侈的爱好,平时最大的花销就是给老婆买东西和给老婆送钱,上次他一口气端了冰川城城主府的库房,如今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晏晚秋看他这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笑道:“给你钱还委屈你了?”
谢迟小声:“不委屈,就是实在不太缺……对了,我的房子。”
谢迟猛地想起来,抬头看向晏晚秋:“殿下,您之前说过,收归寒冰城后会给我分一套三室一厅的。”
现在游浮珠归顺,晏晚秋已经准备统一两个城池自立为王,他的三室一厅也应该有着落了吧?
“放心,少不了你的。”晏晚秋支着下巴看着他笑,“营地翻新重建工作不是都交给你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你想建在哪里、建多大都可以。”
谢迟这才反应过来晏晚秋给他安排工作的深意,高高兴兴地应下:“多谢殿下!”
晏晚秋点了点头:“没事的话就先去偏殿等候吧,定制师稍后就到,你量完数据再来见我。”
“是。”谢迟道。
说完,他又犹豫了一下:“殿下,请问您的行宫中还有热水吗?”
“有,怎么了?”晏晚秋道。
谢迟试探:“可以借我一间客房,让我洗个澡吗?”
他因为没水,他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头发也还没有洗。
谢迟原本是黑色短发,穿越来后一直没有机会理发,如今头发长长了许多,变成了狼尾的样式,更加保暖了,但不好好打理就会显得凌乱。
就这么去见游浮珠,实在是没什么面子。
晏晚秋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事,他本想让谢迟去偏殿佣人房凑合一下,紧接着忽而想到了什么。
他道:“出门右转都是客房,你随便选一间进去洗就行,洗完会有人去打扫的。”
“是。”谢迟欢快应下。
他从觐见厅退出,按照晏晚秋的指示右转,果然看见了一排客房。
走廊两侧一共有十间左右的客房,二楼便是主卧和次卧。
谢迟本准备直接推门走进客房的,但在抬步之前,他先是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气息。
是桔子味的。
混杂着浅淡的木香。
谢迟的脚步一顿。
这是季仇和他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四处嗅了嗅,最终锁定了气味的来源——二楼的次卧。
晏晚秋的寝宫里,怎么会出现他和老婆的信息素的味道?
谢迟心下无比疑惑。
他四处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寻着信息素的气息,一路到了楼上,站在了次卧门前。
信息素的味道变清晰了几分。
谢迟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和季仇的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季仇一直住在这里?
谢迟的心跳快了几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摁下了门把手。
“咔哒。”
阻塞的声音响起。
门被锁起来了。
这一声也终于惊醒了谢迟,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晏晚秋的行宫中。
只要晏晚秋想,完全可以借这逾矩的行为发挥,剥夺他的一切权力。
谢迟立刻松开门把手,从空间中掏出绒布擦掉自己的指纹,而后从二楼轻巧地跳回一楼,随便拉开一间客房的门躲了进去。
“砰——”
客房门关上,谢迟背靠着房门,呼出一口气来。
真是太不谨慎了,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来。
好半天才平复下心跳,谢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准备先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一抬头,看见客房内的布局,他又愣住了。
客房贯彻了行宫的简朴,是极其简约的欧式装修,但这天花板与地砖,怎么看怎么眼熟。
谢迟打开了智脑,快速翻找起来。
季仇发来的所有照片他都很珍惜地来回观看保存了,不一会,谢迟就找出了一张照片来。
是季仇穿着粉蓝相间毛绒拖鞋,居高临下地给他拍拖鞋的照片。
虽然照片已经被裁剪过了,但还是可以看见一点地板的纹路。
谢迟蹲下身来,将智脑照片放大,投影到了地板上。
纹路完全重合。
整个营地中,也就只有晏晚秋的行宫,才会用上地砖铺地。
谢迟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洗完澡,去偏殿量完身体数据,谢迟再回到觐见厅大门前等待的时候,脑袋都还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季仇住在晏晚秋的行宫里?
住在晏晚秋的行宫里,可以方便晏晚秋随时监视,还有安全保障,确实既符合晏晚秋的利益,又符合他当时对晏晚秋提出的要求。
但是,哪里都不太对。
晏晚秋居然会允许一个人住在他的行宫里??
上一个住在这里的晏白月,坟头雪都已经三米高了。
晏晚秋正在觐见厅内召见别人,谢迟想要打开终端去问老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去打探季仇的具体住处,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他贸然发问,会不会让老婆觉得是他在跟踪他?
就在谢迟犹豫的时候,觐见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alpha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在见到他后熟稔地打招呼:“谢队长。”
谢迟回神,看向有些陌生的alpha,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
那alpha笑得灿烂,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尤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要和谢队长您共事了,请多多指教。”
原来这就是晏晚秋说的卧底。
谢迟满心都是季仇的事,心不在焉地和他握了握手:“嗯,希望相处愉快。”
尤尔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识趣的没有多说,简单寒暄后便告别了。
谢迟也得以进入觐见厅内。
觐见厅内。
晏晚秋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正走下台阶穿外套。
余光瞥见魂不守舍的谢迟,晏晚秋唇角微勾,神色自然地道:“你来的正好,我带你去地牢,刚才你应该已经和尤尔见过面了吧?感觉怎么样?”
谢迟已经不记得那个不相干的人长什么样了,努力回忆了一下:“嗯……很年轻?”
晏晚秋低笑:“对,很年轻,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光,性格很开朗。”
谢迟听着晏晚秋的描述,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嗯?”
晏晚秋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微微颔首:“你猜的没错,他做的准备很充分,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刻意模仿你。”
谢迟不明所以:“模仿我做什么?”
晏晚秋穿好了外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当然是为了取代你的位置。”
谢迟“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还是第一次要被人取代。
谢迟看向晏晚秋,试探性道:“那我换个性格?”
晏晚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继续引导:“他想要取代你,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做?”
谢迟思考片刻:“杀了我?”
“不。”晏晚秋摇头,“杀人是最低端的手段,他会暗算你,离间你和我,让我不再信任重用你。”
谢迟终于察觉到事情的棘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晏晚秋本就多疑,他好不容易才和对方缓和了一点关系,结果又来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家伙,这不是添乱吗?
正在谢迟思考自己该和晏晚秋说些什么来表达忠心的时候,晏晚秋又开口了。
他问:“谢迟,你信我吗?”
谢迟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信,无论是对于晏晚秋最终能否取得胜利,还是晏晚秋会不会反手兔死狗烹。
尤其是晏晚秋的信息素紊乱症迟迟没有解决,指不定哪天就会一命呜呼。
但这种场合下显然不能实话实说,谢迟垂眼:“我当然信任殿下。”
“谢迟,抬头看着我。”晏晚秋道。
谢迟下意识抬头。
晏晚秋的红眸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就像是已经看透了他的所有隐秘心思:“如果信我,就听从我的安排,无论是谁说我要对你不利,都相信我不会害你。”
“之前我对你说过的,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赢到最后。”
晏晚秋的语气无比笃定,让谢迟在这一瞬间甚至都忍不住生出了一股信服。
真是奇怪。
谢迟心想。
这个时候明明应该是他对晏晚秋表忠心才对,怎么变成晏晚秋向他承诺保证了?
晏晚秋看着若有所思的谢迟,莞尔,而后道:“好了,跟我去见见游城主吧,正好顺带让他给你体检一下,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他说着,抬步向殿外走去。
谢迟跟上晏晚秋的脚步,没有反驳,毕竟他易感期这样凶险,晏晚秋怀疑他的身体是否健康也是正常的。
晏晚秋走着,状似无意地问:“你刚才站在觐见厅外,在犹豫着想什么?”
他是故意引导谢迟发现一些端倪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谢迟,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骤然得知季仇是晏晚秋,就算心中有情,第一反应也会是恼火。
他不希望自己得到谢迟的过程中有半点波折。
就像是他悄悄替换掉食堂大厨的饭一样,提前开始铺垫,潜移默化地提高谢迟的接受度,将谎言化解,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迟闻言,沉默了几秒。
在晏晚秋的目光下,他斟酌着开口:“那个……殿下,您喜欢alpha还是omega?”
今天他发现的线索实在是太诡异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就只剩下最后一种看起来最合理的解释了。
——晏晚秋可别是觊觎他老婆吧?
晏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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