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元旦边上，爵士三人组各自开启了social模式，水儿和顾之南参加的是海市同乡会。
满满两桌人，学校附近定的酒楼包间。
水儿和顾之南自然而然地成了焦点。前者靠一张脸，和顾之南女友的身份出圈。
后者么，水儿慢n拍地意识到，自己男友竟如此长袖善舞，短短数月已混成学校风云人物，同乡会的许多人都认识他。
本次同乡会，他是联络人之一。
有那么一瞬，她心头弥漫起一股恐惧般的陌生感，顾之南回头朝她笑了笑，旧日那阳光开朗的少年模样，已然难寻。
男人成熟起来如此快的么？
水儿回了个僵硬的笑容。
席间大家穿来绕去，敬酒、八卦、侃大山，挺热闹。
水儿滴酒未沾，全被顾之南挡了去，坐在一边看他跟人谈笑风生，由着他伸手搭在自己椅背上，宣示主权。
就这么着，席间还有好几个别学院的女同学瞅他，瞅了许多眼。
水儿直觉她们对顾之南有那么点儿意思，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人家可能就是单纯觉得他帅才多看两眼的。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
但也有其他原因，有主的男人更能叫人升起征服欲，尤其是美女vs美女。
吃过饭，大家商量着去唱歌，顾之南拉着水儿起身，“我们就不去了，乐乐习惯早睡。”
其实并没这个习惯。高中想早睡没条件，大学还是想早睡，依旧没条件。
“睡这早？怪不得是大美女。”刘国栋笑道，提议k歌的就是他。
顾之南拉着水儿的手往楼下走，并不给刘国栋面子。
他附耳道：“姓刘的看你眼神不对，你别搭理他。”
“哪儿不对了？”水儿问。其实她也察觉了，吃饭的时候，刘国栋瞅她很多眼，要不然她也不会记住他。“他可能就是单纯觉得我好看。”
顾之南好笑地点了点水儿鼻尖，“你怎么那么单纯？”
水儿故意道：“你要这么说，那我觉得李立莉看你眼神也不对，你也不许搭理她。”
“不容易啊，我家水儿终于会吃醋了。”顾之南笑得春风得意。
李立莉就是席间多看了顾之南的女同学之一，水儿并没太觉得她对顾之南有意思，比另外两女同学含蓄不少来着。
两人等在酒楼门口，李立莉她们过了片刻也走了出来，水儿笑着跟她们挥手再见，看她们往另一个方向走，没回过头。
“怎么，你真觉得她对你有意思？”水儿偏头问顾之南。
顾之南捏了捏水儿的手，“那不然呢？就你钝感力十分，才会不知道，男朋友有多被人惦记。”
水儿站在宿舍里刷牙时，依旧拿不准李立莉对顾之南到底有没有意思，可是顾之南显然已认定他吸引了那女孩儿。
以人推己，水儿红了脸。
这些个男的，但凡有点儿姿色和背景，就当自己是唐僧肉，人人都想分一口。
水儿咬了咬嘴唇，告诫自己以后不可以再随便瞄男人。
吃一堑长一智。
人对视线是极其敏感的，今晚席间，有哪些男生看自己，她心里门儿清。
想来顾之南对有哪些女生看他，也是门儿清。
只不过水儿一般不会认为男生瞄几眼就算撩拨，而顾之南俨然认为瞄他就是对方有意思。
沈驭野的话在水儿耳边再次炸开：这么端着有意思吗？
陈淮更过分，指责她撩仨。
水儿甩甩头，黑历史，黑历史。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年少无知嘛。
元旦晚会注定鸡飞狗跳。
忙的，闹的。
顾之南会非常忙，各种杂务，还要接待特邀嘉宾，其中一个是市团委的领导，圈外人可能不太理解团委的位置，比如水儿就不懂。
其实对要走体制内的人，是很好的进阶途径。
顾之南很重视，所以只能约水儿一起吃早饭。热恋中的男女嘛，天天都想见一面。
“水儿，有纸巾吗？”
刚好咖啡叫到水儿的号，她把包递给顾之南，“你自己找。”
顾之南不仅翻到了纸巾，还看到了一板小药片。
水儿拿着两杯热美式回到座位，“怎么了？”顾之南神情不对。
顾之南把那板药慢慢推到水儿眼前，“你为什么在吃避孕药？”
水儿恍然，笑了出来，“你不会以为是……”
顾之南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元旦附近刚好是我那个的周期，怕影响晚上跳舞，周令仪建议我吃这个。”水儿道。
提前一个月吃，能控制来的时间，很多人去海岛旅行什么的，就会用这种方法。
“是么？”顾之南问。
“你不相信？”水儿蹙了蹙眉，“你不信任我？”
顾之南看着水儿的脸，不说话。
她身边追求者从没断过。不仅有沈驭野，陈淮，前些日子节目选拔之后，他上面两届的学生会里的学长也在打听水儿的消息。
顾之南忙得不可开交为什么还要约水儿吃早饭？不看着不放心呐。
水儿往后靠了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了。
“你要怎么才相信我？”水儿轻声问。
顾之南抬了抬眼皮。
水儿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手指在桌下死死相扣。
验身吗？
“今天大家都忙，就这样吧。”水儿站起身。
她那么信任顾之南，连陈淮给她发小电影，她都一如既往地相信他，他怎么可以……
她难道不比他更值得信任？
“水儿！”顾之南站起身，去拉水儿的手。
水儿甩开顾之南的手，“不想跟你吵，我对你很失望，顾之南。”
少女的感情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质疑。
敏感、脆弱，无比纯粹，是炽热的真心。捧出来都怕烫着人。
珍贵，却也易碎，让人心累。
过些年就好了，成熟之后，温度降低，虽不再纯粹，却也不会烫伤人。
两人出了咖啡馆，一东一西地分开走。
吵架归吵架，两人心里都清楚，肯定会和好的。
不影响今天的活动。
整个白天，要最后去体育场草坪上搭建好的舞台彩排一圈，主要是熟悉走位，各个节目都去，时间紧任务重。
这个环节出了很多小问题。有的组，demo放不出，效果混不好，音画不同步，或者干冰道具出问题，灯光跟不上卡点，主打一个鸡飞狗跳。
水儿她们队比较幸运，没出问题。
接下来就是化妆、造型了。
周令仪接了个电话，“什么？！”
水儿心里咯噔一下，能让事事预先安排得妥妥的周令仪声高八度，一定是出问题了。
果不其然，周令仪挂了电话之后就道：“约好的化妆师临时来不了，程黛在安京临时有个活动，把化妆师叫过去了。”
程黛是这两年的一线流量女星，难怪化妆师宁愿赔偿也要爽学生妹的约。
可是谁稀罕那赔偿金，要紧的是现在怎么办？
临时别说约厉害的妆造师，就是普通工作室的化妆师，也未必能赶来，还有各种配饰，签约时约定是造型师提供的。
阮蔓蔓也是上火，“怎么会这样？”
周令仪心里有所怀疑，“说不定是姜苏禾搞的鬼，要不怎么会那么巧，时间卡得这么紧，就是要让我们没法儿补救。”
姜苏禾，水儿知道是谁，一个很出色的女生，她们也有个舞蹈节目，十几个人的中型舞蹈，敦煌舞。
节目选拔时看到过，很惊艳。
但是水儿不懂，周令仪为什么认为姜苏禾会使绊子，大家不都选拔通过了么？
都能加分。
单蠢的水儿，大大的眼里只有小小的综评。
下一年看到元旦晚会女主持的时候，水儿才知道周令仪和姜苏禾早就在为今后的位置竞争了，她们走一步看了三步。
一曲《野心家》，送给她们，赞送她……
今年的元旦主持是汉语言专业的学姐，听说已经签了卫视主持人实习约，虽然这年头电视台主持人含金量急剧下降，却也是个不错的跳板。
“现在说这些没用，要报仇也得等以后，眼下怎么办？”阮蔓蔓问，“我们可以自己化妆，造型怎么说？”
“我打几个电话。”周令仪道。
“我也试试。”阮蔓蔓表态。
水儿，无能地垂下脑袋。
她压根儿就不化妆，在海市还好说，可以看爸爸妈妈有没有相关资源，但是安京没法子。
给顾之南打电话？水儿否定了这个念头，他忙着呢，而且刚闹了很大很大的别扭，她当然不能先低头——小女友的傲娇。
可是什么也不做的话，水儿会超级难受。
“万能的朋友圈啊，有谁手里有妆造师资源吗？立即马上需要，在线等，必有厚报，急！！！！！”
才发完朋友圈不到一分钟，手机便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号码，不是靓号，她不想记得，却偏偏记得，手机吓得直接掉地上。
不敢摁拒听键，只能任由它响到停止。
下一个靓号电话进来，水儿心里咯噔一下，竟然忘记拉黑删除他了？
水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熨平声音，“喂，哪位？”
“还端着呢？不是求人吗？”沈驭野的声音。
“你有办法？”水儿放低姿态。
“你那边什么情况？”他问。
水儿两三句说明原由。
“程黛是吗，等着。”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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