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压力都没这么大过。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又梦见了他。
舌根被卷得生疼,用腿去踢他,却被架在半空。
水儿一个哆嗦,吓醒了。
浑身黏黏腻腻,刹那间明光一闪,懂得在包间时的不适缘何而来了。
多道目光游弋在她身上,是饮食之欲,压着男人的重量。
倒吸一口凉气,范乐翻身蜷缩成一团,大热天的开始发冷。有些后悔,应该听爸爸妈妈的话,留在海市念大学,海市的大学也是一流。
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原来一点儿不够看,防不了狼。
洗手间发生的事情,水儿没告诉顾之南,哪怕他再三追问。
难以启齿是一桩。
更重要的是,脑子还没思索,直觉却已经告诉她,说了没用,顾之南保护不了自己,也讨回不了公道。
说了,两个人都难堪,反而产生芥蒂。
水儿年纪虽小,对第一次的感情却很认真,想保护小小幼苗,年轻男孩儿的自尊心尤其需要呵护。
顾之南是高中学校的无冕之王,不用选的第一男神,成绩、体育全部拔尖,到了大学……
哎,只能说水儿依旧出类拔萃,顾之南不用吃饭,喝醋已能管饱。
某书上,新出炉的安京各大高校新一届校花大比拼,水儿以压倒性优势为a大创纪录争到了第一。
以前多吐槽a大女生质量不高,现在可以打脸那些喜欢瞎baby的了。
肩膀疼,水儿休息了两天才恢复自己的日常自律。
a大女生宿舍这两年新建成,条件非常不错,一楼就有健身房。
早起,健完身后,水儿上楼刚推开寝室门,被程小满叫住,“乐乐,快来看,有人给你送的外卖。”
“这回的是个明白人,咱寝室一人一份,姐投他一票。”宋枝枝道。
又不是买股剧,投什么票?
“鼎越酒店也送外卖?”许清梅问。
鼎越,一个连锁五星豪华酒店品牌,水儿吃过它家早饭,没吃过它家外卖的早饭。“咱学校外卖不是进不来么?”水儿问,她关心的重点比较偏题。
“找的咱学校的妹子送上来的。”宋枝枝道,“小子有点儿能耐。”
“乐乐,你快拆,我想尝尝五星外卖早饭啥样。”程小满的微胖脸不是没有来由的。
四个女生头一个月相处得还不错,亲近而不失边界感。虽然人手一份早饭,水儿回来之前,她们都没拆包装袋。
水儿走到桌边,把外卖袋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logo,没有任何“订餐人”信息。“不知道谁送的,我觉得还是别吃了吧,万一里面加了什么料就不好了。”
其他三个女生从没往“加料”的方向想过。
谁大清早费老大神送早饭加料?加啥料?铊么?
水儿却是个颇有安全意识的女生,打小就生得漂亮,父母为她操了老鼻子的心,各种接送,除了在校期间,其他时间绝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同学聚会,从初中开始老妈就耳提面命,离开过视线的任何进嘴的东西绝对不许吃。
进大学后,每周三次电话,这句话次次不落。
社会新闻,会有选择性地读给她听,主题一般涉及,拐卖、迷jian之类的,给个小姑娘吓得,以为迷药满天飞。
“不是顾之南送的?”程小满问。
水儿摇摇头,顾之南没那么多零花钱。两个人里水儿才是富婆。
提着四个包装袋扔进了楼道尽头的垃圾箱,“早饭,我请你们吃。“水儿豪爽地道。
学校一食堂楼上有快餐店拱门m和爷爷k。
宿舍楼下还有知名咖啡连锁。
“你们想吃哪个?”
四个花样少女走下楼,顾之南抱着一束花,提着知名咖啡的手提袋,在宿舍楼前罚站。
程小满挤了挤水儿,“你男人来了怎么不给你电话?“
听到“男人“两个字,水儿寒毛都立起来了,脱臼事件让她一夜之间成熟,明了了男人的攻击性多可怕,多可恶。
那晚顾之南把水儿问烦了,没给他好脸色,两天没搭理,这是来赔罪的,不敢电话骚扰,罚站显得深情,容易被原谅。
“乐乐。“顾之南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水儿接过花束,“请我们宿舍吃早饭就原谅你。”
“那有什么问题,正要请四位美女赏脸。别说早饭,今晚晚饭我也包了。”顾之南道。
宋枝枝在水儿耳边道:“反悔了,我这票还是投给顾帅哥。”
宿舍的三小只全是颜狗,以前是四小只。
经过那晚之后,水儿退出了颜狗的队伍,颜狗容易招败类。
那晚那败类中的极品,颜值也是极品,水儿谢谢他给自己上了一课,从此不认脸。
四个人坐在咖啡店里靠窗圆桌边,一个人在柜台点餐。
顾之南把热美式递到水儿跟前,解释道:“大清早,不要喝冰的,你妈说的。”官方认证过的男儿媳妇,很听婆婆话。
水儿低头开始喝人生的苦,没那晚苦。
顾之南看着水儿的嘴唇,想起那晚她嘴唇的红肿,手在桌下握紧了拳头,年轻的脸上却依旧带着笑。
花样美少女自然而然地谈到了鼎越的早餐。
顾之南这才知道又冒出个情敌。还是高中的时候好,水儿只穿大得跟面口袋一样的校服,厚刘海,她的美只有他看得穿。
探讨不出神秘送饭人,水儿低低柔柔地道:“最近没认识什么新人。”
她说话一贯比较慢,有牛奶吐司的柔软香甜。顾之南抬手想揉她的短发。
新人,其实是有的,一大桌子呢。
午间,水儿接了个电话,陌生男子的声音,“改一下微信设置,加我。”
她微信设置不许别人添加,陌生人太多,贼烦恼。
“你谁啊?”经历了脱臼那一遭,水儿下定决心,对上男人要摒弃自我教养。
“沈驭野。”
“不认识。”
“给你个机会,想清楚。”
对面率先挂了电话。
好嚣张的说话方式,带着明明白白的威胁,水儿不由自主地又想了想。
那晚席间好像有这么个名儿,顾之南喊沈哥,也是一等一的尊重。
水儿不想搭理“男人”,但顾之南在那个圈子,他得罪不起。
纠结再三,水儿改了微信设置。至于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的,水儿并不好奇。
为什么加自己,她也不好奇,左右就是那些事儿呗。
紧接着进来了好几条好友申请。
沈驭野。
陈淮。
鲁心优。
***,也是席间的谁谁,记不太清。
幸好没有姓周的。
水儿点了通过,又赶紧把微信设置改了回来,再次不许陌生人添加。
“早饭喜欢么?”沈驭野的消息进来。
原来是他送的。
水儿咬了咬嘴唇,人是加了,但消息可以免打扰,想回一句“扔垃圾桶”来着,可惜胆怂。
第二天清早,水儿准时下楼健身,寝室里那仨还在呼呼大睡。
白天倒是叫嚷着,水儿这样的,竟然还那么自律,让不让人活了,誓要跟她一起拼到底,结果睡醒了又说,睡眠好才是减肥利器。
回到寝室时,程小满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开始大喊,“乐乐,快来,又给咱送早饭了,今天是御景的外卖。”跟鼎越差不多档次的五星酒店。
“到底是哪个烧包追求者啊,今儿的能不能吃?”宋枝枝问,眼珠子骨碌碌地绕着外卖袋转。
“吃吧。”
反正送不回去,扔垃圾桶也没用,表面看着都算是收了。
午间照例进来一则消息,“今天的如何?”
已读不回。
对付追求者,水儿的办法是,给他脸了?
酒店外送的价格肯定不便宜,一送就是四份,水儿估摸着过两天就消停了,也没跟顾之南提,提了还得解释,解释还得安抚,安抚说不定就要亲嘴儿。
打从风土小院回来后,水儿连顾之南都开始避忌了,男人都是坏东西,想起来肩膀就痛。
如此,周年以一种强横的姿态,在水儿的人生史上书写了漆黑的一个篇章。
但黑历史也是历史,至少他在水儿那么大的心眼儿里刻上了名字。
临别时,妈妈嘴里吞吞吐吐的“保持距离”,水儿第一次有了认真的概念。
好在,顾之南也忙,刚进校参加了校篮球队,还要竞选校学生会的位置。
水儿本以为,以顾之南的各种条件,校学生会的位置十拿九稳,结果听他说,竞争者的实力都很强,胜负难料。
只知道现在学生会主席是沈驭野表弟。
“要怎么竞选,需要竞选资金吗?”水儿问,“给大家买点儿奶茶、咖啡、矿泉水什么的。”
“傻子。”a大的校学生会竞争的不是资金,刷的是履历。顾之南揉了揉水儿的短发,看着她的眼睛道:“水儿不要留长发。”
“为什么,你不喜欢?”水儿偏偏头。她念的初高中不许留长发,原想着上大学可以尝试一下新造型的。
顾之南摇摇头,“现在就这么受欢迎了,长头发可怎么得了?”
“那我下午就去剪头发,发尾长了点儿。”
这么乖,那么美,顾之南朝她倾身过去,被水儿躲开。
他也不急,对水儿,得有足够耐心。他爸去年就回安京了,他却待在海市念完高三,要不是这种耐心,他怎么可能暧昧圆满转正恋人。
“想好加入什么社团了吗?“顾之南坐正身体。
“搏击社。”
……
“里面全是男的,穿的衣服也少。”顾之南道。
“我发现你有老干部潜质。”水儿打趣道。
“可是我没时间陪你一起。”顾之南有些烦躁。
“没事儿,那就不去了,我重新想想。”顾之南的话提醒了她,搏击课去买私教上好了。
乖得让人心情大靓,顾之南以轻松的口吻问:“听说给你送星级早餐的还在继续?”
“唔。”水儿不想讨论。
“哪儿来的凯子,怎么不先打听打听你是谁的?”
“是,南哥威武。“水儿装怪道,“铜锣湾只有一个之南,就是你,顾之南。”
顾之南被她逗笑,点了点她鼻尖,“国庆带你去香港玩儿。你不会吃人的心软吧?”
“放心吧。”水儿挪开顾之南的手指,“鼎越、御景的早饭,一客怎么也得一九九,每天两百,哪个凯子的荷包也捱不住,过几天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如果非要跟我较真,我付他钱就是了。”
“知道你是小富婆。”顾之南笑道,也放心了一些。
富婆不好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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