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温柔夫君黑化了 > 17、第 17 章
    按礼制,纳吉之后男女双方不宜私下相见。但民间小户人家向来没那么多讲究。


    陈简宁本想着守礼,但很久没见如如,心里挂念,便还是踏上了楼。


    这些日子两家谈事都在姜家,每天吵得简直让姜如叹为观止。


    心里正愁呢,就陈贵那种性子,若是她真去了陈家,没事找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她是真的会跟他吵起来的。可这世道孝比天大,要是真跟公公对骂起来,她怕是可以在这里原地出道了。


    打开房门,见到陈简宁,姜如也没反应,脸上布着点点愁云。


    陈简宁眉间带着浅浅笑意,见她这副模样,笑意便收了:“如如,怎么了,愁什么呢?”


    姜如摇摇头。


    陈简宁默了许久,问:“如如,你心里是不是……还是不愿意嫁给我?”


    姜如没想到他会往这上头想,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不会反悔,她便直说了:“你不在这几天,没看见咱两家人吵成什么样了。要是没有周里正在,没准我娘一气之下连婚礼都不办了。”


    陈简宁听着,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原来是担心这个。他轻声道:“所以如如是怕过门之后,日子不好过?”


    姜如:“嗯。”


    陈简宁:“我方才已与婶婶说定了。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便先住在娘家。”


    姜如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抓住陈简宁的胳膊,蹦了一下:“真的?”


    陈简宁被她拽得身子轻轻一晃,低头看着她,弯起了眉眼,点了点头。


    姜如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太好了,陈简宁果然很靠谱啊,姜如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接下来,只要躲过那个必死之局就可以了。


    陈简宁一直看着她笑。


    看着看着,姜如有些不自在了,手背到身后,目光垂到地上:“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进去了。”


    陈简宁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


    -


    嫁妆摆在天井里,满满当当铺了一地,冯曼玲一样一样指给女儿看。


    衣裳是几套四季新衣,春夹袄、夏罗衫、秋褙子、冬棉袍,被褥四床,两厚两薄,全是新弹的松江棉,被面一床大红锦缎绣鸳鸯,一床百子千孙织金线。另有一套大红嫁衣,盘金绣的凤穿牡丹,是府城沈记绣坊定做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另有家具,雕花架子床一张,樟木箱子两口,梳妆台一座,铜镜一面,妆奁匣子一只。还有一对盆架、一对衣架、两只绣墩、一张春凳,全是新打的,杨木料,刷了清漆,样式虽不花哨,但结实耐用,够用一辈子。还有一套银器杯盘碗盏、一套瓷器茶具,日常家用物什一应俱全。


    姜平做了一套崭新的豆腐模具——石磨一架、木框两只、铜勺一把、豆浆布袋两条,算是家传手艺的陪嫁。


    姜如看着那套豆腐模具,有点无语:“这个我带过去也没用啊,我都不会点卤。”


    冯曼玲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用不着你学。”


    至于银子,冯曼玲出的是二十两,加上陈简宁给的,一共四十两,用红绸裹了三层,搁在樟木箱子最底下。另有六吊铜钱,散放在妆奁匣子的抽屉里。


    冯曼玲叮嘱道:“这四十两银子,进了陈家,除了你谁也动不得。晓得不?”


    姜如点点头,问:“不是二十两吗?”


    冯曼玲:“还有二十两是宁宁添的。这孩子平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攒下来给你了。阿奴,你过了门可不能再跟做姑娘时一个样,总要支棱起来,知冷知热,晓得怎么照顾丈夫。”


    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别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如就只能点头。


    还有一件事,冯曼玲看着女儿蹲在一旁看那几箱子嫁妆,忽然道:“都看过了,先上楼,娘还有要紧话跟你说。”见冯曼玲神神秘秘的,脸似乎还有点红,姜如意识到她可能会说那个。


    果然,关上门后,冯曼玲怕被人听见似的,把声音压得极低:“如如,娘是怕宁宁进京之后有个什么变故,才赶着办的。原是要明年的,这你也晓得。”


    姜如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嗯。”


    冯曼玲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封面色彩鲜艳的印本来。


    姜如伸出手一拿,她又往后一缩。


    在冯曼玲眼里,姜如才刚及笄,还小呢。


    这时候生孩子还太早了,过两年最好。


    冯曼玲原想等之后再给她看这些,可又怕女儿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的。她虽信得过宁宁的品行,但毕竟是年轻男人,血气方刚的,还是早些让女儿心里有数为好。


    这般想着,冯曼玲严肃道:“这书上画的是男女之间的房中事,你看了便会晓得。我已与宁宁说好了,明后年定下来再圆房。若是宁宁一时把持不住,你也得守住,不能纵着他。你年纪还小,会伤身子的。晓得么?”


    当面说这个,姜如多少有点羞耻:“知道了。”


    冯曼玲放下避火图就走了。


    姜如趴在床上看,啧啧两声,在现代也是观摩过不少小片片的。


    这点尺度,一点意思都没有。


    -


    成婚那日,连日阴雨后头一个大晴天。


    迎亲的队伍从镇上出发,镇上接新娘,再回村里祠堂拜堂。


    巷子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年轻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袍。


    他本就生得清隽,平日里一袭素色襕衫便已是扎眼的少年郎,今日这绯红绸衫一上身,更衬得人如修竹,面如冠玉。街坊们伸长了脖子看,婆子们交头接耳地夸,陈家这小儿子哪像个土里刨食的人家养出来的,倒像是哪家公侯府里走出来的世子。


    花轿在门口落定,姜如的堂姐妹、婶子、邻居家的姑娘们守在门后头,嬉笑着要新郎做催妆诗。


    这对陈简宁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在起哄声中,便念了一首。


    “……愿得长如此,年年岁岁同。”


    一路上敲锣打鼓。


    十里路,孩子们追着花轿跑,捡喜糖喜饼,比过年还热闹。


    拜堂在祠堂正厅举行。


    陈简宁以红绸牵着姜如,拜完三拜,姜如便被送到了陈家。


    这间新房便是上回姜如来过的那间,如今完全认不出来了。墙壁重新刷了白灰,房顶换了新瓦,窗户上糊了新桑皮纸。姜如的陪嫁床、妆台、箱子什么的都搬了进来。屋子里贴满了大红喜字,红烛高烧,整间屋子被映得红彤彤的。


    盖头被挑了起来。


    姜如第一次看到陈简宁穿这么红,眼前一亮。


    他还挺适合穿大红色的。


    喜娘往帐中撒了一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嘴里念着吉祥话,撒完了便笑盈盈地退了出去。


    陈简宁眉间带笑,轻轻唤她:“如如。”


    姜如嗯了一声。


    陈简宁:“可累?”


    姜如:“我快饿死了。”


    “大喜之日,不能说这个字。”陈简宁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油纸,“先垫一垫,一会儿阿姊会送吃的来。”


    油纸打开,里头是两块桂花糕,还是软的,糖霜稍稍有些化了,姜如将桂花糕塞进肚子里,才觉得好些了,点点头:“你去吧。”


    陈简宁含笑看着她吃完,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起身出去了。


    陈简宁在外头被一群同窗和亲戚拉着敬酒,一杯接一杯。他是举人老爷,又是新郎官,来敬酒的人排着队,他大哥二哥陈山陈寿替他挡了大半。


    等陈简宁脱身回到新房时,已是亥时初刻。


    桌上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热汤,姜如已经用过了。陈简宁的目光往床上一落,姜如已经将头饰取了下来,脑后只插了根金簪,嫁衣还没脱。姜如原本是歪在床上的,听见脚步声便坐了起来。


    陈简宁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姜如扭了扭屁股,又伸手摸了一下嘴角,难道刚才吃东西沾嘴上了?


    陈简宁笑了,走到她边上坐下。


    姜如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陈简宁拿起桌上的匏瓜,与她同饮了合卺酒。


    接着,陈简宁取下她发髻上的金簪,从她鬓边挑出一缕头发,剪下,捏在手里。然后他把剪刀递给她:“如如,你也替我剪一缕。”


    姜如哦了一声,替他解开头上的发带,也剪下一缕。


    陈简宁将两缕头发并在一起,用红绳一圈一圈地绕,打了个小小的同心结,装进锦囊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陈简宁向来淡然的眸子,此刻仿似燃着灼灼的火光,姜如不由按紧了床沿,有些紧张起来。


    陈简宁跟平常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侵略感。


    姜如有些透不过气了。


    “娘子。”他缓缓唤道,声音温润,尾音带着几丝黏腻。


    姜如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完全不能适应陈简宁用这个称呼叫她,纠结了片刻,姜如开口:“要不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唤我吧……”


    “好。”陈简宁抿唇笑着,目光分外地温柔,“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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