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了初潮之后，她夜里好几次出现膝盖疼的现象，跟妈妈说了后，妈妈说这是她要长高的症兆。
于是每次宁苒夜里膝盖疼，第二天醒来都会很高兴，跑到陆错跟前兴冲冲地和他比较。
到初三快毕业时，她体检报告上的身高终于变成了1米64。
这个暑假，陆错要去一趟隔壁市，和学校社团里的另外五个同学去参加全国计算机编程的决赛。
计算机老师带队统一过去，早上八点半，送他们过去的大巴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陆续有学生和陪同的家长一起上车，有的是爸爸跟着来，有的是妈妈，还有一个父母双方都来了的。
一众成年人中，跟在陆错身后一起上车的宁苒就显得很特别。
坐在第一排的计算机老师认识宁苒，之前好几次社团活动之后，这女生都来等着陆错一起回家。
老师诧异问:“陆错，你把你妹妹带来干什么?”
少年停了下脚步，似还觉得他这问题奇怪，反问：“不是说可以家属陪同吗？”
老师有点被噎住了，一般人理解的家属不都是长辈吗，谁成想他带妹妹来啊。
然而人小姑娘跟都跟来了，看着也是乖巧不瞎胡闹的，老师也不好再把人赶回去：“行吧，你们快找个位置坐下。”
宁苒习惯坐后面，陆错走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前他先伸手把靠着她那边的空调扇叶往上拨了拨，免得冷风对着她直吹。
开车过去大概要四小时，开始宁苒还跟陆错一起看手机里下载的电影，一个小时后她感觉到困了，靠着车窗睡去。
陆错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大巴车开上高速，混凝土的路面使车开始有些颠簸，一个拐弯之后，小姑娘被晃醒了。
宁苒睁了睁眼，却还没彻底清醒，嗓音含糊地问了句：“哥哥到了吗？”
“还早呢，你继续睡。”陆错低声说。
初中起宁苒开始注意男女有别，就不会靠在哥哥肩膀上睡觉了，但这会儿她意识迷糊的，闻言脑袋朝他肩膀靠去。
比靠着窗户舒服多了，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陆错身躯僵了下，下意识把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大巴车直接开到休息的酒店，大家先把行李放到各自的酒店，再去一楼的自助餐厅吃饭。
吃完参赛的这五个人要去老师房里进行赛前指导，陪同的家长中，两个叔叔准备回房间睡觉，另外几位阿姨约着一块儿出去逛逛。
一顿饭的相处下来，这几个阿姨对宁苒的印象都非常好，她漂亮又乖巧，还很懂礼貌，一位一直想生女儿没生出来的卷发阿姨尤其喜欢她。
卷发阿姨笑容和蔼地问她：“你哥哥下午要准备比赛，你一个人在房里呆着也没事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呀？这边特色小吃很多的。”
宁苒想了想，也觉得一个待在房间很无聊，她嗓音甜甜道：“谢谢阿姨。”
陆错叮嘱她：“在外面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喝的水吃的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不要碰了。要是别人向你求助，你不要管，让对方直接打110。”
宁苒仰着小脸，认真听完点头:“我记住啦。”
卷发阿姨笑起来:“你这个哥哥真负责，我们好几个大人带着你妹妹呢，放心好了。”
陆错抿了抿唇，没吭声，只要不在他身边，他就是不能放心。
一个短发阿姨见兄妹俩相处得如此和谐友爱，趁机教育起儿子：“你跟人家学学，看人家对妹妹多好，你在家还总跟你妹吵架拌嘴，一点没当哥哥的样子！”
被训的男生很无语。
那能一样吗?陆错的妹妹多乖巧听话啊，他的妹妹，能和他在沙发上滚打三百个来回！
下午五点半，陆错从老师的房间拿着一大沓资料回来，没多久宁苒也回来了。
她两只手都没空着，细白的食指勾着好几样小吃的塑料袋。
都是她下午尝着好吃，特地给他带来的。
“其实我吃的那碗抄手味道也特别好，但那个容易坨，不好带回来。”宁苒有点可惜他不能尝到。
陆错坐到桌前，解开那些袋子：“明天比赛到下午五点半结束，后天早上才走，比赛完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吃。”
宁苒坐在一旁，手撑着脸开心道：“好啊。”
两人都吃了小吃，晚上就没下去吃晚饭，宁苒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出了好些汗，她早早地去卫生间洗了澡，洗完顺手把换下来的内衣和内裤也洗了。
等洗完拧干，她就面临了一个有点尴尬棘手的问题：这些要晾在哪儿啊？
卫生间肯定不行，哥哥进来一眼就会看到。思考了会儿，她把门打开一道口子，脑袋探出去对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的陆错喊道：“哥哥，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一下啊？”
陆错没问为什么就照做。
宁苒拎着衣架和洗好的内衣裤，趿着拖鞋哒哒跑去阳台，把帘子拉过一大截挡住自己：“好啦，你可以睁开眼了。”
透过窗帘模糊的身影，陆错看出她在做什么，他立即收回了目光，耳根隐隐泛红发热。
宁苒晾晒完了从阳台走出来，站到陆错跟前。
才洗完澡，隔着距离，陆错也能轻易闻到她身上香香的气味。
她乌黑的眼眸氤氲着水汽，望着他商量道：“明天早上之前，你都不要去阳台那边好不好?”
少女长发全披散下来，蓬松又柔软，发尾微微卷着，瓷白的小脸被热气晕得粉粉的，睡裙外的胳膊和脖颈也是。
“好。”陆错站起身，来到冰箱前，捞出瓶冰的矿泉水喝下，感觉房间里的空调制冷不太行。
他也去卫生间洗澡，然后就是面临同样的问题，阳台他去不了，挂这里小姑娘看了绝对会尴尬，最后他选择把换下的那条内裤直接扔了。
长大之后相处起来确实会和小时候不一样，他们是兄妹，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
到了晚上睡觉时，两人分别躺在房里的两张床上。
淡白的月光洒进卧室，依稀能看见彼此的轮廓，宁苒打了个哈欠，嗓音软软地问：“哥哥，明天比赛你紧张吗？”
一同来参加的五人中，只有陆错是高一年级的，另外四个都是高二的，但同行来指导的老师其实最看好陆错。
“不紧张。”他实话实说，又笑了声，嗓音低醇：“拿了奖金，给你买好吃的。”
“好耶！”她很相信他的实力。
第二天的编程比赛从十二点钟开始，一直到四点，每人桌前一个电脑，按抽到的题目完成代码编写。
宁苒坐在观众席间，只能远远看着参赛区里的所有选手一刻不停地敲动键盘。
到了三点五十，她看见陆错应该是提交了作品，他人往椅子后一靠，转着手腕活动了下关节。
又过了一个小时，评委宣布结果。
陆错用python+opencv设计的，计算机视觉缺陷检测系统品，获得了这次比赛的一等奖。
一中还有个男生拿了个二等奖。
马上还有个颁奖和采访的环节，正式起见，获奖者都要穿主办方准备的白衬衣。
陆错去换了衣服，手里拿着条领带从更衣间出来，宁苒也正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她刚去外面的小商店买了一罐红牛。
“哥哥，给。”她伸手递给他，额头和鼻尖沁出层细汗，呼吸有点急，弯起的眼眸藏不住的高兴和骄傲：“你刚动了那么长时间脑子，肯定累死了，要补充体力。”
陆错笑着接过，瓶身冰冰的，蒙着层水珠，他搁到旁边的茶几上，先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才勾开拉环喝完。
门被从外面推开，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进来：“五分钟之后我过来带你们去采访和拍照领奖，你们就都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了。”
陆错走到镜子前系领带，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好一会儿都没系好。
宁苒从椅子起来，走到他跟前：“我来试试吧。”
小的时候她看到妈妈给爸爸打领带，觉得很有意思，也让妈妈教过她怎么系，她还给房间里的玩偶熊和兔子系过领带。
然而时间隔得太久，她不太记得清了，第一次怎么系都不对，她皱了皱小脸：“哥哥你别急，我再想一下。”
陆错嘴角扬起弧度，语气耐心十足：“慢慢想，我不着急。”
他垂眸看着她，少女踮着脚尖，细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很浅的阴影，纤细白嫩的手指头捏着他黑色的领带一端，试图将一端绕进打结的另一端，专注又认真地为他系着领带。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让陆错生出满腔愉悦。
反复了尝试了几次，宁苒终于给他系出个像样的领结。
她白净的小脸绽露出笑容：“好啦。”
“苒苒真厉害。”陆错抬起手，摸了摸她脑袋。
宁苒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两人很近的距离，她注意到他比从前都要明显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低笑一起一下下地震动。
她感觉他已经有大人的样子了。
同校的那个男生朝他们走来，脖子上的领带松松垮垮的，一脸苦恼道：“我半天都系不好这个领带，陆错，你让你妹妹帮我也系下吧。”
“好呀。”宁苒欣然应下，准备过去替他系时，手腕被一把拉住，她疑惑地回头看向眉心微拧的陆错。
陆错：“我有点渴，苒苒你能不能帮我找工作人员要瓶矿泉水。”
宁苒虽奇怪他刚喝了一罐红牛，怎么这么快又口渴了，还是点点头：“好啊，我帮他系完领带就给你去拿。”
陆错坚持道:“你现在就去拿吧，我来给他系，刚看一遍我知道了怎么弄。”
顿了顿，他接着强调道：“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再晚一点就要渴死了。”
宁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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