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给她们讲授了很多女生的生理知识,其中就包括即将要来的初潮。
讲座结束后,每个女生发了一包卫生巾。
最先回到教室的张思蓓被男生好奇追问:“怎么只把你们女生叫到报告厅去啊,是不是单独给你们发了好东西?”
张思蓓脸红着否认:“没有发什么。”
“肯定是发了,你看你裤兜都被塞得鼓起来了。”一个男生眼尖道。
“别小气啊,发了什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要是好吃的也分我们点。”
张思蓓平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和男生也打成一片,成家元手最欠,手直接伸到她裤兜,把那袋卫生巾拽了出来。
看清是什么,成家元傻眼了,周围一圈好奇围观的男生也都愣住了。
张思蓓要被气哭了,后面跟进来的女生同仇敌忾,一人一句,纷纷谴责这群讨厌的男生。
班主任这时进来,也把他们叫到外面走廊狠狠批评了一顿。
“成家元真讨厌!”蒋芯媛义愤填膺道。
宁苒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把刚发下来的那包卫生巾放进书包,里面先就一直放着一包,是妈妈给她准备的,暑假的时候妈妈就提前给她讲过女孩子的一些生理知识。
从这天起,陆续有女生在做操和体育课时请假,然而宁苒书包里的这两包卫生巾迟迟没用上。
她身体一直没什么变化,倒是陆错那只原本蓝色的眼睛,颜色慢慢地在加深,变成很深的褐色。
确实像小时候那位眼科医生说的一样,等青春期就看着正常多了。
晚上一起做作业时,宁苒凑得更近去观察,少女温软馨甜的气息轻轻洒在陆错脸上,距离近得他能清楚地数出她有几根睫毛。
她眨了几下眼,陆错心底就像被轻挠了几下。
宁苒对他的异样一无所知,一脸神奇道:“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会看到一点蓝色。”
陆错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下大半。从初二起,每次她靠他特别近时,他就会像此刻一样,有很非常口渴的感觉。
宁苒之前听他释过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却还是不太放心,趁着周末,坚持和他去做了次检查。
检查完视力没问题,眼底也正常,宁苒松了口气,陆错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是兴奋的。
他终于,不会再听到有人问“苒苒,你哥哥眼睛怎么那么奇怪”这样的问题。
这桩担忧解除了,宁苒心里还装着的另一件事,却一直到她上了初三都没有解决。
初三开始有了晚自习,到八点半才放学,下午五点半下了课大家都去买晚饭。
宁苒去找蒋芯媛一起去食堂。
“我昨天来大姨妈了,苒苒你帮我带一份饭吧。”蒋芯媛手捂着肚子难受道。
宁苒怕她久等,买了饭自己也没在食堂吃,直接拎回教室,除了晚饭,她还给蒋芯媛带了杯红枣豆浆。
她虽然还没来过例假,但看班上别的女生来例假时会喝这个,说是能缓解肚子疼。
“谢谢苒苒。”蒋芯媛感激地喝起热豆浆,她同桌没回来,宁苒暂时坐过来跟她一起吃。
蒋芯媛小声道:“我们班的女生除了你,好像都来了例假,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啊?”
宁苒被她这么一说,担忧越发强烈,不禁怀疑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蒋芯媛擦了擦嘴:“我帮你百度问一下。”
不问还好,一问所有看不懂,但看名字就觉得很严重的疾病都弹了出来,两个女生吓白了脸。
等晚自习的放学铃响了后,陆错从另一栋高中部的教学楼过来,高一的走读生并不强制安排晚自习,但他也在教室留到这个点。
他走到宁苒的班上,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几个扫地和擦黑板的女生。
他进来时,几个女生都忍不住悄悄朝他望去。
这个年纪的女生审美开始多样化,有喜欢斯文温柔的,也有偏爱又冷又帅的。
陆错就是后者。
如今他十六岁,个子已经有一米八八,身形挺拔,清瘦却不单薄,宽阔的肩膀把校服撑出好看的线条,手臂线条流畅紧实。
头发比初中时短了些,五官棱角越发的深邃硬朗,不笑时薄唇敛成平直的弧度,棕褐色的瞳孔透出股冷感,气质是不同于优等生的桀骜,但次次又能把第二名甩出几十分。
成绩和长相的双重光环下,哪怕他性格依然很冷,如今的他也是学校里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宁苒正低着头算课堂上没算出来的一道题,还没发现哥哥已经过来了,陆错也没出声,他单肩搭着个书包,站一旁安静等着。
教室白炽灯洒下清冷的光线,勾勒出少年高挺的鼻骨和清晰凌厉的下颚线,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埋头认真做题的宁苒身上。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表情却透出十足的耐心,唇角微微弯着,将气质里自带的冷感消散去许多。
偷偷瞄着陆错的几个做卫生的女生心想,果然是妹控,这副模样哪见过他对别的人显露过啊。
宁苒终于算完,抬起头时才发现陆错来了,忙收拾起来:“哥哥你怎么不出声啊?”
“看你写得认真,不想打扰,反正也急这几分钟。”陆错唇角弯得更深,将她拉上拉链的书包拎到自己手里。
夜晚的公交很空,入秋之后天气也凉爽多了,从车窗吹进来的晚风还带着街边桂花的香味,十分惬意。
然而宁苒又想起晚自习前和蒋芯媛在百度上查到的那些,她心里就又有些惴惴的。
她咬了咬唇,搁在书包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勾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耳边响起陆错的询问,宁苒转过头,少年担心地拧起眉:“是考试没考好?还是班上有人欺负你了?”
“都没有。”宁苒立刻摇头,没好意思跟陆错说实话。
一天天长大,她也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再怎么关系亲密,也是异性,她怎么好意思问他自己初潮怎么还没来这种事。
他还盯着她,宁苒脸红了红,小声道:“这件事只能跟妈妈说。”
陆错移开目光。
小姑娘年岁渐长,和他有了不能说的秘密。
陆错先前觉得长大很好,他成了外人眼里优秀的人,别人知道他是她的哥哥,也并不会给她丢脸。
可这一刻,他又觉得长大也不是百分百的好。
宁苒回家后蹬了鞋子,第一件事是去找妈妈,看到爸爸也在,她还意外地愣了下。
自从上初中以后,爸爸生意更是忙得不得了,鲜少在她睡觉之前回来。
“妈妈,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坐沙发上的宁正坤从财经周刊上抬起头,故意做出伤心样道:“什么事非得悄悄跟妈妈说,爸爸就不能听啊?苒苒长大了,都不亲近爸爸了啊。”
“才没有,但是这件事就是只能跟妈妈说。”宁苒红着耳尖,急匆匆把沈清姿拉到楼上自己房间。
陆错把她蹬掉的鞋摆好,走过来喊了声宁叔叔,客气礼貌,但远不如对沈清姿亲近。
宁正坤对他点了点头,一副长辈的姿态,老生常谈地勉励了他几句好好读书的话。
陆错上了楼,经过小姑娘房间门口时看了眼那扇紧紧关着的门,不知在说什么秘密。
房间里,沈清姿坐到女儿床边,笑着问道:“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
宁苒小声地把让自己担忧了一晚上的事说了出来:“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呀,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清姿听完直笑:“不用担心,你身体肯定没问题,你从小跳舞,高强度的训练让你体脂率偏低,所以你初潮会比班级里其他的女孩子来得晚一点。”
宁苒很相信妈妈,闻言就放宽了心。
十月中旬,几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后,学校花坛里的桂花都败落了,叶子也都黄了,唯有几棵香樟树的树冠还浓密翠绿。
趁着天气还没冷下来,学校在周四周五这两天举办了本学期的运动会,初高中分别参赛,但开幕式一起参加。
上午八点钟,秋日稀薄的日光洒满操场,宁苒举着初三1班的班牌,伴随着激亢嘹亮的运动员进行曲,带领着本班的同学走向1班的座位席。
她扎着个高马尾,侧脸轮廓柔软漂亮,脖颈那一截天鹅颈纤细瓷白,少女初长成,乖巧中多几分温婉清纯的韵味。
初中部的男生还好,在一栋教学楼,平时偶尔能碰到,高中部,尤其对于很多高一才开学不久的男生来说,这完全就是惊鸿一瞥。
“靠!这个初三的小学妹太漂亮了吧,心动了,好想追。”男生激动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我看你是好想死。”他朋友直接泼凉水:“你回头看看,是不是有道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盯着你。”
“啊?”男生疑惑地回头,就见陆错那张脸比平时更冷,眼神凛冽阴沉,浑身散发着不爽要揍人的气场。
“不是,我哪得罪他了。”男生说着回过味:“刚那个初三女生是陆错的女朋友啊?”
同伴看傻子的眼神望向他:“那是他妹。你还记得刚开学那几天陆错被罚写检讨的事不,就因为他把隔壁班赵建阳揍了,因为赵建阳在食堂里碰见他妹,非要人家联系方式。”
男生倒是不清楚这事的缘由,但是清楚地记得前段时间赵健阳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关键是赵健阳体型那个壮硕彪悍的哟,粗粗估计都两百斤了。
男生不由庆幸自己只是嘴嗨,还没真正付诸行动。
陆错唇角绷着,心里压着一股火,他觉得无比可笑和荒唐,怎么谁都觉得能配得上他的妹妹。
何况见几眼就心动,这种草率又肤浅的喜欢,可滚一边去吧。
有陆错这个极妹控的哥哥震慑着,学校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生不敢瞎跟她搭讪,但抱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只看又不犯法”的心态,在下午宁苒跑八百米时,赛道旁边还是围了一圈男生。
“苒苒加油!”蒋芯媛给她做了个握拳手势鼓劲。
宁苒笑着点点头,她站在跑道的起点线前,做了几个热身运动,然后调整呼吸等着发令枪响。
她身材纤瘦,个子也不是最高的,光看外貌就让人觉得她体育一定很差。
围观的所有人里除了陆错和跟她关系好的蒋芯媛,都不认为她能跑出好成绩,顶多就是来凑个数的。
结果“砰”一声枪响,宁苒跑在第一个,且还是遥遥领先的那个。
众人无异于看到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都看呆了眼。
实际上宁苒常年学芭蕾,后来又学了古典舞,那些看似优雅温柔的跳跃旋转,都需要有很强的腿部爆发力,常年的练功也让她的耐力很好。
一直到最后一圈,宁苒跟第二名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就在大家又都以为她第一名妥妥的时候,她速度又减下来,渐渐落了下风。
原本第五名的女生超过了她,宁苒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所有同学连带着一旁的体育老师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道身影掀开拦着的横线闯了进去。
少年弯下身,一把抱起脸色泛白的少女。
“我带她去医务室。”
陆错下颚绷紧,对赶来查看情况的班主任扔下一句,抱着她就往医务室跑去。
他跑过大半个学校,宁苒才从小腹突然传来的坠痛感中缓过来一点,慢半拍地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哥哥,不、不用去医务室了。”
陆错停住脚步,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他呼吸急促,胸膛仍剧烈地起伏着,向来不显情绪的一张脸此刻写满焦急。
少女抬起眼睫望向他,苍白的脸颊爬上抹红,声音小小的,有点儿难为情道:“我好像是……来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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