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的人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约而同地打消了在今晚出门的决定，只有不知安危的飞虫在绕着路灯盘旋，在地表投下模糊不定的阴影。
整座哥谭就像一汪死水，透着浓厚到令人不安的窒息氛围，只需要一颗外来的小石子就能彻底打破原有的平静。
迪克蹲在塔顶上，风吹乱了他的发型，良好的高度让地面连成了一片黑暗，只有星星点点从居民楼里透出灯光显得模糊不清。
也只有这种脱离地表的时候，迪克才能短暂忘却这座城市的混乱，产生一丝她真美的妄想。
“头一次那么安静，对吧？”穹扶着自己的头发蹲到迪克身边，他的语气就好像真的在哥谭生活过很长时间一样，“正所谓只可远观不可近视，这句话拿来形容哥谭就挺合适的，它很富有，但走近一看就会发现全是窟窿。”
迪克乐了：“你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句子。”
穹：“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整个宇宙都想抢我呢。”
迪克敷衍：“是是是，你很厉害。”
忽然，他的表情一变，抬手捂住穹的嘴，“嘘，有声音。”
通讯器对面响起满愿的声音，她在和自己的合伙人说话。
“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蛇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声音断断续续，还有微小的回音。
迪克据此判断布鲁斯的位置是在通风管道里。
穹提出一个很早之前就存在的疑问：“为什么哥谭所有建筑的通风管道都大到足够让肌肉壮汉在里面爬来爬去？那群人不怕遭蝙蝠侠吗？”
迪克：“你要不猜猜整个哥谭最大的房产商是谁呢？”
穹：……好的，我就不该问首富之子这个问题。
布鲁斯趴在通风管道里，减少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小心地聆听着下方满愿与男人的对话。
根据那个男人身上精良的装备和特殊制服可以判断，他是一名九头蛇的战士，此刻正愤怒地与满愿发生争执。
男人的代号是交叉骨，奉命处理与满愿之间的交易。
从他口中可以得知，一开始双方之间合作得很好，九头蛇依靠满愿提供的东西取得了超级血清研发的进展，但是直到今天三小时前，实验忽然出了问题。
所有被注射了新型血清的实验品忽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从他们的眼眶、耳道、以及结痂的伤口处凭空增生肉芽，并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看见的所有人。
这种时候再蠢的人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于是九头蛇那边迅速联系了交叉骨，交叉骨因此来质问满愿。
而满愿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一般，冷漠地说：“我在刚开始与你们做交易时就提醒过，那东西的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掌握的，最好还是循序渐进。”
“可是你们却急于用活人做实验，将半成品直接直射进人体，只知道记录展现出来的力量，不针对危害性做出预防。老实说，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类。”
满愿说到最后，表情变得愤怒。
她早就知道九头蛇这个组织带着傲慢，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傲慢，在不清楚倏忽血肉危害性的情况下就用各种办法试图将细胞活性再提高几倍。
这群人不会真的把倏忽当成地球上某个变种人了吧？
交叉骨阴沉着脸，克制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如果我们真有那么愚蠢，那世界上就不会存在九头蛇。我敢保证我们的演技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只会是原料。”
满愿也不客气，“哈，所以九头蛇是这种作风？自认绝对正确，然后找个由头把失败安在其他人身上？我现在很好奇那位美国队长到底是哪种蠢货，竟然会被你们纠缠多年。”
估计是想着今晚要直接开大，满愿也懒得装出谦逊有礼的形象了，直接招呼手下送客。
身穿粉嫩小短裙脚踩高跟鞋，脸上戴着奇怪面具的娇小女孩笑嘻嘻地抬起电锯，刺耳的噪音让交叉骨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了围绕在满愿身边的小姑娘一眼，转身迅速离开此地。
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不知疼痛，疯癫勇猛，还会召唤雷电，更重要的是对满愿绝对忠诚，交叉骨一点也不想和她们对上。
其实一开始九头蛇很想要其中一个魔法少女做研究，因此故意制造冲突然后悄悄绑走了一个并拆卸分析，但却什么都没能研究出来。
在交叉骨离开后，满愿在办公桌旁踱步，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满愿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她选择的办公室位置特殊，半天采光很好，夜晚也能赏月。
正是这个时候，今天晚上一直躲藏在云层后方的满月，第一次露出了全貌。
布鲁斯透过通风管道口也窥见了那一抹投入室内的莹色月光，一瞬间本就被压低到最轻的呼吸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看见了今晚的月亮，它是如此的巨大，但凹陷碎裂的部分破坏了这一份美丽，将代表祥和的月亮变得狰狞诡异。
那就像是一张笑脸，弯曲的弧度和两个大小不一的凹坑。月亮在笑吟吟地注视着地面，寒意顺着照耀在身上的月光渗透进皮肤，让人打了个哆嗦。
此刻，两名开拓者在同一时间发出爆鸣：“这*无名客粗口*的剧本不对啊！那个月亮不应该是归寂的剧本吗？！”
“话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幻月，我也没抽虚照啊！”
“那玩意儿真的是幻月？”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很乱，但再怎么乱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吧！
星站在大楼底下某处角落，身材相对来说比较娇小的她和达米安被委派了率先潜入的任务，此刻她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达米安也多看了那个几乎要占据整片天空的诡异巨大月亮一眼，但很快调整好心神催促星：“少说多做，满月的出现说明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星也在此时反应过来，立刻弯腰钻进了潜入通道。
幻月，或者说那个与幻月相似的东西，被所有还未进入梦乡的人看见，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愣地注视着那个月亮。
他们的目光太过集中，注意力被月亮全部夺走，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
而当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扭头察看的时候，最后的视野里只有一张恐怖癫狂的笑脸。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