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佩顿是贾斯珀的替补。
为了和甘佑拉近关系,贾斯珀不假思索地旷了数次球队训练,夸张到教练打电话给他的家人,询问是不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贾斯珀的父母对他说,他们不是想要插手他的未来规划,而是他选择了一个方向,最好坚定一条路走下去,不然结果或许会是一场空。
贾斯珀想了一个下午,放学后找到教练,声明他要把重心放在课业的学习上,走传统的升学途径,把棒球只当做一个兴趣爱好。
随后他就成了球队的边缘人员,有空就去没空不去。
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他被学校约谈,自愿退出棒球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只是传出去不好解释,解释了也不好听,实在不好让他待在球队里。
在被球队“协商退出”之后,学校里还传过一段时间的留言——说贾斯珀有盗窃癖。抓住他的功臣,是佩顿。
贾斯珀确实有盗窃癖,他对此不加辩解。
这是小时候就有的怪癖,小到餐巾纸,大到自行车,只要是他认为的无主之物,无论主人是否只是暂时的离开、放置,他都会捡回家。癖好的源头或许来自他已经逝世的亲生父亲。
母亲为此狠狠教训过他,才遏制住愈来愈烈的演变。有了新继父换了姓氏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发过病了。
直到升上初中,他又开始发作。
储物柜里原本只放了课本,渐渐添置了许多零碎的物件,任谁看都知道,那不会是贾斯珀的。
手帕、指套、握笔器,水杯、刺绣名片、文具袋。贾斯珀并不把自己的战利品带回家里,就算现在家中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无数的保险柜可以储存,他的母亲也早就不再翻他的背包。
他就这么把偷来的物品光明正大地摆在自己的储物柜里,储物柜竖立在走廊两侧,人来人往,那些物品的主人每天都从这里经过,烦恼又丢了东西,郁闷自己太过粗心大意。贾斯珀在一旁安慰:没关系,我送你一份。
球队又拿了份奖,主办方资金出了问题,奖章拖了几周才发下来,贾斯珀恰好在城里,他帮忙带了回来。
球队想要拿新奖章合影,贾斯珀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退出主发队后来得更少,人影都见不到。
佩顿等得不耐烦,凭借队友的身份直接找教务处的老师要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贾斯珀的储物柜。
一整个球队在看见柜子里满满当当的物件是都震惊了。那些个被“捡来”的无主之物整整齐齐的按类别分好,奖章孤零零的被扔在一边,与仔细摆放的零碎泾渭分明。
更令人沉默的是,有些人知道这些东西真正的主人。
这件事在球队内部隐秘地传播,许多人写举报信给教练,要求开除贾斯珀这个败坏队伍风气的蛀虫。
“您都不知道,我们队里现在小偷越来越多了,这全都赖贾斯珀带的好头。昨天我亲眼看见他才离座一分钟,就有个人上前去把他留在座位上的签子笔偷走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球队不要说拿奖牌,恐怕是要先一步被警察抓走一半人。(我已经骂过那位队员,他也悔过了,最重要的是惩戒贾斯珀)”
贾斯珀没有狡辩,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球队。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队伍收缴走的“赃物”,会出现在别人身上。他偷的多,每一样东西都深深刻入脑海里,在偶然间看见佩顿用的水杯,顿时脑中轰鸣一声。
款式寻常,在任意一家商场都能买到。唯独杯身有一处划痕,那是圆规与杯身碰撞导致的。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长度,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佩顿分明也是个小偷,还是个二手小偷,偷走了他的东西。
恶心至极。
甘佑向佩顿表白这件事,贾斯珀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佩顿有哪一点突出能吸引到甘佑同他恋爱?
被追问的友人不胜其烦,终于放下了课本,思忖一会,随意说:“可能我喜欢他的品味。我们有很多同款。而且,他是棒球队的明星球员,我还挺喜欢的。”
佩顿在恋爱时常常指着他的某件物品说自己也有一件,真是巧合,心有灵犀。
贾斯珀如遭雷击。
没人比他更清楚,佩顿的那些个“同款”都是怎么来的。佩顿竟然能厚着脸皮说是同款,就是同个!
甘佑此刻抬头,就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只有运动好神经大条的人吗?”
“我说过吗?那我现在喜欢了。”甘佑说。
“……”贾斯珀接下来没再说话。
他看着眼前他临摹过无数次的脸庞,甘佑坐在原地,垂下眼专注地进行实验,他的人如同这间冰冷的实验室,充斥着量表、数字,笔记上只会留下最精确的那一个结果,其余的全部都舍弃。哪怕每一次都是用心认真进行的。
贾斯珀离开了那里,甘佑抬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即垂了回去。他不知道贾斯珀怎么了,也不在乎他怎么了。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甘佑将此作为良□□友的秘诀。
贾斯珀在计划怎么杀死他的男友。
首先,不能像情杀;其次,他不能被列成嫌疑犯;最后,最好能够让甘佑看清佩顿是个怎么样的小人,佩顿的死压根不值得为他伤心。
最后一点,贾斯珀设计的时候都在发笑。
甘佑那个没有心的表子,怎么可能会为佩顿死了伤心。死了就死了,还有下一个棒球手。
是了,甘佑肯定是自己先逃走了,把他和男朋友都丢在别墅里,随便黑衣人杀,杀完了他们他也早就到了警察局,披个小毯子端杯小热水,身旁佩顿这小子的表弟嘘寒问暖。
听说他表弟也是打棒球的,打得不错。
佩顿皱紧眉头,不解地看见贾斯珀忽然间大笑,怀疑他又在搞什么名堂:“你笑什么?”
贾斯珀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我笑你是个蠢货!”
佩顿脸黑的彻底,他察觉到贾斯珀不是单纯地侮辱他的智商,一定与甘佑有关系,他立马就怒了:“我看你是想死了!”
他们两个一伤一残的差点就要掐起来,地窖的通风口被敲响,咚咚声震得酒柜都在抖。
下一刻通风口被一扳手砸开,从窄缝里钻进两个来。
甘佑脚落到地上,腿一软,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半跪在地面上喘息。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脸颊染上绯色,雪白修长的脖颈青筋鼓起,随着胸膛一次次喘气跳动着。他干咳了几声,不断吞咽来不及分泌的口水压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难受得眼尾红艳艳地噙着泪。
他没吃什么东西,就算吐也吐不出来什么。
盖法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全身都是树枝划开的伤痕,衣服都扯破了口子。
他缓了一会,拉起甘佑:“你还好吗?”
甘佑擦去唇边的水渍,他的心脏已经跳得很快,“没事。”
佩顿瞧见这样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扯开笑容,不顾小臂上的伤口,一把抱住甘佑,把脸埋进青年的颈窝,“你没事就好……”
灼热的呼吸吐在颈部,甘佑本想推开他,却有几滴滚烫的泪水掉进他的颈窝,沿着皮肤滑落到锁骨。
佩顿竟然是哭了。
甘佑顿了顿,准备推开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渐渐垂落到裤缝两边,他轻轻说:“嗯。”
【???何意味???】
【主演终于知道男人的好了。】
【好像塌房了。】
【……我要退出频道解除订阅了!】
甘佑看了眼观众弹幕,全在讨伐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问系统:【佩顿为什么抱着我哭啊?】
系统满脑子的各种沉浸式演员陷入片场世界精神错落彻底沦陷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猎奇新闻,说:【这个事情很复杂……】
甘佑奇怪道:【又不是我弄伤的他。】
冤有头债有主,贾斯珀打伤的佩顿,硬要捁住他做什么。
被抱了快三十秒,甘佑受不了了,把佩顿推开。
贾斯珀的脸上自己自导自演的伤还没好,看起来十分唬人,他走过来:“你们怎么回来了?”
看到盖法,他假装惊讶地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操,那收钱办事的连绑个人都绑不好,不是说退伍军人吗?
盖法面色难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找到密道逃了出去。找外援时进了那家修车工。那名修车工人是亡命之徒,拿着斧子带着两条狗,追杀我们。通往小镇的路被他堵上了,我们只能原路返回,躲进这里。”
他们爬进了地道才甩开两条狼犬,此刻狗还在外面奋力刨坑。
甘佑对贾斯珀说:“那名修车工,是什么人?”
贾斯珀说:“我不知道。”
甘佑愣怔:“你不知道?”
车不就是他和修车工联手才修不好坏在半路的吗?
贾斯珀看他的表情,知道甘佑已经发现别墅里的黑衣人就是自己捣的鬼。
“……”他拼凑了下措辞,“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第一次车坏了是我计划的,但是你找到他让他把车修好不在我计划里。”
他知道这里度过前面的分岔路口之后有一家修车店,可是他的计划就没有出过这条路,自然没有考虑过修车店内的修车工是什么人。
甘佑心想,这下遭了。
他可能留不了全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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