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他径直走到一位工作人员面前:“你好,珠宝首饰在几楼?”
“在二楼,先生。”工作人员忙热情道,“您是要送给太太吗?她平时喜欢哪种风格和品牌呢,我可以给您推荐。”
“不是太太。”
“那是送女朋友?”
瑟伦顿了一下:“男生。”
“好的。”工作人员微笑不减,“您的品牌偏好是什么呢?”
“最好看的。”
“……那您的预算呢?”
“没有。”
时溪:【喂,你到哪儿了,今天可不许怂着不肯见面!】
时溪:【theron!别给我装失踪!】
黑心王八丑渣男:【没。】
黑心王八丑渣男:【时溪,说话的态度请你改一改,一点规矩都没有。】
黑心王八丑渣男:【有事情耽误了。】
黑心王八丑渣男:【图片】
黑心王八丑渣男:【在服务区看到一家珠宝店。】
时溪不屑点开图片,服务区开什么珠宝店啊?而且服务区的珠宝店能高端到哪儿去?
好闪。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时溪之前做一个短片的剪辑,主题刚好是英国顶奢珠宝首饰品牌的历史介绍。
金钱的折射,简直晃瞎人眼。
时溪:【哦,所以呢?】
黑心王八丑渣男:【想买,请你帮忙挑选。】
这句话瞬间看得时溪气得七窍生烟。
时溪:【你什么意思?有钱很了不起吗?之前还在我面前哭穷,呵呵,这种时候就装得要命了!】
黑心王八丑渣男:【哭穷?】
黑心王八丑渣男:【你应该记错了,选吧。】
好啊,钱多烧得慌是吧!给你显得,时溪恶狠狠点开图片,看见展板上放着一整排的项链、手链,他放大图片。
可恶,居然连价格标签都没有。
时溪:【项链吧,要最贵的那条。】
黑心王八丑渣男:【嗯,只买一条?】
真的一点都忍不了了!
时溪:【图片上的,全部买了。/.微笑】
随后开始阴阳怪气道。
时溪:【每天两只手叠着戴,不,最好把脚也给戴上,走路叮当叮当响,好引人注目哦。】
瑟伦不忍皱眉,无法理解这种奇异的佩戴方式。
黑心王八丑渣男:【脚上还是尽量少戴,出门在外不太礼貌。】
时溪:【要你管啊!】
距离两人的分手约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时溪早早就已经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自己一定要亮瞎前男友的眼睛。
不,前男友眼睛就是瞎。
他站在全身镜前,身子前倾,将一个银色的耳钉戴进左侧耳垂。
浅蓝色宽松衬衫,领口系着条同色系的领带,弯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漂亮的腕骨,缀着条银色手链。
下身则是一条高腰的白色阔腿西裤,将整个人的身形衬得高挑又好看。
时溪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丢到社交平台上,配文:你失约的海,我拉里面了。
刚发完,手机就弹来了对方的短信。
黑心王八丑渣男:【我在你公寓楼下,准备好了就下来。】
“不要在嘴巴上抹甜甜的东西,不要在身上喷香香的液体。”时溪嘴里念叨着,从柜子里掏出了那瓶果味润唇膏。
“万一一会儿瑟伦要吃完饭才亲嘴怎么办,到时候肯定都被擦没了,得带着随时补涂。”时溪把东西揣进兜里,站在鞋柜前,将一瓶香水胡乱喷了好几泵在身上,绕了个圈踏出房门。
“时,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约会?”宿管望着人笑眯眯问。
约会?确实是。
“是的,谢谢您。”
接着宿管又兴致勃勃道:“外面有一位英俊的先生,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你们看起来超级般配!”
“……”时溪扯出来一个笑容,没再回应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该死的,又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该死的,居然开的豪车,不会是租的吧?
该死的,怎么还是……时溪强制自己挪开双眼,心里默默开始念经:“丑渣男,丑渣男,丑渣男。”
“时溪。”瑟伦靠在车门边,叫了他一声,见对方偏着头没有看自己。
啧?瑟伦的声音怎么跟手机里的不太一样,还隐隐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始终想不起来。
原来还是个网上的死夹子音。
“时溪?”瑟伦又叫了一声。
他终于踩着“啪啪啪”的步子走过去,“干嘛?”
瑟伦拉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反正都要分手了,不作白不作。
时溪双臂环抱胸前,下巴一抬:“你说,宝贝请上车。”
“……”
瑟伦表情凝固看了他两秒。
“反正我们现在还是这种关系。”时溪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男朋友对男朋友,这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吗?
“但我们很快就不是这种关系了。”瑟伦看着他,语调认真:“时溪,等我们正式在一起之……”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屁股坐上了副驾,耳边炸起“砰!”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
瑟伦吸口气,紧随其后绕到驾驶座:“时溪,你说话、做事,总是没大没小的,你在家对自己的长辈也这样?”
自己明明比对方年长十二岁,时溪不叫叔叔都得叫大哥,甚至之前在学校,嘴里也没个正形,除了在顶嘴的邮件里加一个“professor”,其余时候都直呼自己的大名,目无尊长,简直太任性妄为了。
算了,今天不应该一直批评对方,瑟伦及时打住话头没再继续,只收获了时溪狠狠的一记眼刀。
禁闭的车厢里充满了时溪身上好闻的桃子花香味,瑟伦不露声色将车窗开了一条缝。
换个话题吧。
“你这周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很差劲,一样都没完成。”
“那你在干什么?读文献?”
“没读啊,纯玩啊。”
“时溪,好好说话。”
“作为学生不学习,我很骄傲。”
瑟伦捞人的心瞬间从天上落到了泥潭,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从车内镜里看着时溪,“你挂科的事情是不想解决了么?”
“不解决了,我也说过了,才不用你管。”时溪哼一声。
很好,瑟伦点头,反正自己也不是因为私事才故意去挂时溪,当然也不可能因为私事去故意更改学生既定的成绩。
“好,只希望你到时不要又跑来哭。”
“谁要来哭,我还放炮我还笑!”
两个话题都跟斗嘴似的没争出个输赢,瑟伦干脆没再说话,时溪也一改手机聊天上的话痨子形象,抱着胳膊把脑袋扭到车窗外。
“这家餐厅的主菜系都需要提前预约,没有问你的忌口,都点了一份。”
“哦,真不巧,我有忌口。”下车后,时溪挨着人肩膀跟在迎宾人员的身后,碎碎念:“我不吃一切带膻味、腥味的动物肉,不吃内脏、不吃鸡脚、不吃芹菜、不吃花生、不吃花椒、不吃……”
一路念到了私人包间的门口。
“你记住了吗?”时溪抬头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对方。
“抱歉,没记住。”瑟伦诚实道,“你回去后做一份pdf发给我。”
时溪:“……”
私人包房内空间十分隐蔽,挑高的灯洒下柔和光线,铺着层墨绿桌布的餐桌上,两幅银制餐具各自摆放在长桌的首尾,空气中透着浅淡、好闻的花木调香氛。
分明是来分手的,搞那么浪漫干什么,时溪胸口胀得一阵闷痛……
他坐下后,看见瑟伦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一束硕大精美的捧花。
“给你的。”瑟伦语气平静,眼神中却隐隐约约藏着期待感似的。
“给我?”时溪结巴了一下,伸手接过,脸兀得有些烫,小声嘀咕道:“干嘛送花?”
“什么?不喜欢吗。”瑟伦看向他。
时溪诚实道:“还行吧,挺喜欢的。”
他低着头,把花束搂进怀里,心里又升起依依不舍的愁绪。
包厢门被轻声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开始上菜。
等待的时间,时溪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边的餐桌上,放着两层堆叠起来的珠宝盒。
他指了指:“这是餐厅的吗?”
瑟伦:“你的。”
时溪:“我没拿东西过来。”
瑟伦:“送你的。”
时溪一脸疑惑拿起最上面的盒子打开,绒衬上躺着条蓝色的闪光宝石项链。
和图片中同样的品牌、同样的样式。
“不……不用,太贵重了。”时溪立马放回原处。
“算不上多贵重。”
“那也不行,反正很快我们都不是这种关系了,我现在不能收你的东西。”
还有那一万镑的话费,之后也要找个机会还给对方。
“那好。”瑟伦想,等自己正式表白完再让时溪收下也不迟。
“这里我来过几次,味道不错,试试。”
时溪低头开始吃饭,他特意吃得很小口,不让食物沾在嘴唇上。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亲啊?会不会瑟伦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或者想着已经要分手了,就不亲了?
那自己还怎么壁咚对方,把对方亲得缺氧亲得服气呢?
心里想得直冒火,他气得狠狠撕咬了两口食物,一边埋怨地瞪着瑟伦。
“不合口味?”瑟伦问道。
时溪没有接话,拿起湿巾,压在唇上擦得格外用力,那双手移开后,下唇已经被他揉得红润发亮。
瑟伦立马抽走目光。
为什么时溪总是无时无刻都在勾引自己呢?是故意的吗?长成这个样子,如果对谁都这样,在哪儿都这样,俩人在一起之后,后院不得着火吗!
自己一点也无法忍受第三者。
一点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人对别人那样。
感情就应该做到从一而终。
“时溪,你收敛一点,特别是没有我在的地方。”瑟伦用手指敲了敲餐桌。
“啊?”时溪满脸莫名其妙。
瑟伦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绕过长桌停在时溪的面前。
先亲然后表白。
订婚的事情他想了一整晚,最后决定往后延一延,毕竟现在他们还太不了解对方了。
“你干什么?”时溪的右手还放在裤子的侧边,准备拿出润唇膏补一补,结果抬眼,就撞进了对方冷冽的眸子里。
“你要拿首饰盒吗?”他又问。
没有得到回应,瑟伦俯身,一只手撑在时溪身后的椅背上,将人困在椅子和自己的中间,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颌。
这个动作和姿势,让时溪只能被迫仰头,阴影笼罩,他单手抵住瑟伦的胸口,睁大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直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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