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on:【宝贝准备的什么礼物呀?】
溪溪不嘻嘻:【保密呢还不能告诉你,是惊喜!】
“theron”哼笑一声,咽下最后一口已经冷掉的饭,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黏在时溪那张乖巧的脸蛋上。
theron:【宝贝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是不是米白色呀?真的好可爱。】
theron:【待会儿见面,是不是哥哥想对你怎么做,宝贝都会乖乖配合啊?】
消息发过去的下一秒,他看见时溪噌一下站了起来,接着扭头朝餐厅快速打量了一圈。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叠,男人下意识牵起唇角,怔怔朝时溪露出笑容。
而那双圆亮的眼睛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秒,很快便淡然无奇滑走了。
“奇怪了……”时溪嘀嘀咕咕道,继续坐下打字。
溪溪不嘻嘻:【哎呀哥哥,你就不要再逗我了!】
他觉得瑟伦今天确实有些怪怪的,从早上开始,就总是说一些轻浮、引人乱想的话。
是自己想多了吧?
可能是因为要见面所以太兴奋了。
被对方甩了一记冷淡的目光,男人放在大腿上的手缓缓攥紧。
用几张偷拍的照片和好听的声音,自己就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耍得团团转,不仅心甘情愿给自己花钱,还一口一个“哥哥”。
结果自己站到他面前时,时溪连正眼都从不会给他。
“妈的时溪,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收起笑容,看见时溪已经端着餐盘准备站起身离开。
“尚鹏儿,我现在吃完饭了打算去买一捧花,然后就去工程学院等着瑟伦啦!”
“行,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不要去没有人的地方,也不要第一天就出去住酒店,先了解好他的为人、品行知道了吗!”
“嗯呐,我有数。”时溪拍拍胸脯保证。
他声音愉悦,将餐盘放在清洁台处,电话那头的人却爆发了一声不解:“等等,时溪你哪根筋搭错了啊?你一个零儿跑去跟他买花?!你不应该才是收花的那个吗?”
“什么啊!”时溪赶忙捂住手机听筒,“这是还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再说了,万一他都没有收过花呢,到时候一定把他感动得感激涕零!”
“哎,别买花了,你俩不是还要去散步吗?拿着不费劲?”
“对哦。”时溪仔细又想了想,“有道理,那……”
“抱歉。”
餐盘从自己的肩膀处擦过,一滴油渍不偏不倚沾到了时溪米白色的毛衣下摆,他挂断电话,连忙掏出纸巾,可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却先一步用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时溪笑着摇头,没由来地生出一种排斥感,他朝后退一步,没能看清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长相。
清洁台的位置比较拥挤,身后开始有人过路,带帽子的男人借着人流的涌动,假意挺了一下胯,口口擦着时溪的腰部,头也同样朝他的脖子倾过来。
时溪瞬间皱眉,抬手将对方的胳膊挥开,男人没能反应过来,被推了个踉跄撞上了后面的木桌。
这声响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好几个目光。
“抱歉,同学,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时溪一下冷了脸,表情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警惕,转身推门离开了食堂。
下午三点,时溪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工程学院楼下,现在正值下课的点,主楼外的学生来来往往。
时溪坐在外边的草坪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给瑟伦发信息。
可自从吃完午饭后,发出去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般,对方再也没回复一条。
“喝果汁、去餐馆、散步……晚上要不要再去看场电影呢?”时溪收回手指头,在木椅上伸出两条穿着小皮靴的腿,百无聊赖地晃起来。
天空从刚才就变得愈发阴沉,远处黑压压的乌云飘来,冷风从围巾的间隙飕飕窜进了脖子里。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搓搓有些僵硬的胳膊,等人群逐渐变少后,时溪便打算进主楼的大厅继续等瑟伦。
“同学,请问您是工程学院的学生吗?”工作人员忽然伸手拦下他,“现在进楼需要出示学生证。”
“不是。”时溪摇头,询问道:“现在不能进了吗?”
“前几天,工程学院的一间实验室被其他学院的学生恶意破坏,学院目前有规定,只允许本院的学生凭学生证进出。”
时溪抱歉笑笑,“好的。”
他将下巴缩进毛茸茸的围巾里,鼻尖都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
溪溪不嘻嘻:【哥哥,你大概什么时候来呀?今天有些冷,小猫打喷嚏.jpg】
溪溪不嘻嘻:【工程学院现在进不去,我在二号门外边等你】
溪溪不嘻嘻:【哥哥现在是很忙吗?】
溪溪不嘻嘻:【没事的,哥哥你忙完再来吧,我会等你的。】
“那个同学,你是在等人吗?”先前的工作人员探头出来,看他穿得有些单薄不忍道:“你要不给他发个消息,或者,你来我这坐坐吧。”
“谢谢你,他应该一会儿就来了。”时溪将手放进衣兜里,指尖在小盒子上摩挲起来。
四点五十分,周围的冷风越吹越大,时溪脸蛋被吹得红了个遍,他在门外来回跺脚,实在没忍住还是掏出手机给对方拨去了语音通话。
那头“嘟嘟嘟”响了好一阵,接着传来系统提示声,通话被自动挂断。
时溪咬着下唇,再次拨打了过去。
再次得到冷冰冰的系统提示后,他发去了一条询问的消息,紧接着,聊天页面冒出了一个鲜红刺眼的感叹号。
【您发出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theron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时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得到的仍然是红色感叹号。
他立马点进对方的主页,而动态里,所有的一切转瞬间都变成了一根灰线。
天空滚过几道闷雷,轰隆在头顶炸开,十几秒后,手机屏幕自动息屏。
【溪溪宝贝,想哥哥了没有,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你,哥哥就特别激动】
【哥哥还给你买了小礼物】
【哥哥感觉,真的要爱你一辈子了】
周围零星的过路人纷纷撑伞走远了,没几分钟的功夫,整个工程学院的外围,只剩下了时溪一个人。
瑟伦为什么要把自己删掉?
瑟伦骗了自己?
不是约好了要见面吗?
委屈感瞬间排山倒海般袭来,时溪蹲在学院门口的花坛边,脑袋埋得极深压进臂弯里。
自己这么喜欢瑟伦,对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见自己呢?挤出的眼泪很快兜湿了下巴,他茫然又无措,在角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professor,听说您今天在学院,我特意赶过来跟您道别。”
穿着西装的年轻学生将一束包扎精美的鲜花递过去,瑟伦接过,礼貌颔首:“谢谢,你明天就要离开英国了?”
“是的教授,我拿到了那边的offer,明天上午的航班。”学生的动作仍然带着些拘束,却满心满眼都是对面前老师的感激与敬佩,“我觉得在离开伦敦之前,无论如何都得过来感谢您。”
“虽然学院的学生们都说您挂科狂魔、不近人情、油盐不进,呃不对!可是,如果不是您当年对我们的严苛要求,我绝对没有今天的成就,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是位十分负责的导师……”
瑟伦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我只是做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你很优秀。”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学术上的事,瑟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吃完饭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教授!”学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教授您多保重身体,以后我再来看您。”
“咦?”学生的视线从那个开了一半的快递盒上收回,“那个大纸盒是垃圾箱吗?教授需要我帮您带下去吗?”
“不用了……”瑟伦抬手将纸盒顶端压下去,“你也保重,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耳朵得闲,瑟伦这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丝顺着窗户玻璃朝下流,噼里啪啦溅起几摊水花,而此刻的一楼花台边,正阴沉沉蹲着一坨人。
那人把脑袋埋得极低,缩在大树下边儿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瑟伦转身离开,从衣帽架上随手取了一条围巾戴上,随后拿着那束鲜花和雨伞走出办公室。
他下楼刚走出电梯不远,就听见两个晚归的学生一边朝外走一边捂嘴说着什么。
“那是一个人吗?他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失恋了呀,可是我们也只有一把伞,没有多余的可以给他了,走吧走吧……”
栗子色的发丝被雨水沾湿了些,乖巧贴在额头上,可能因为哭了太久的缘故,那人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只能小声啜泣着,每隔两秒那对肩膀就小幅度抖一下。
瑟伦站在二号门出口处,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人居然会是时溪。
这小孩儿,因为挂科居然跑到自己学院的楼下,装模作样在雨里面哭……?
“啧。”
他冷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真是可见一般,因为自己随性散漫的学习态度导致挂科,结果还跑来自己面前上演这种苦情戏码。
矫情、做作。
以为他会网开一面,心软留情吗?
简直白日做梦。
瑟伦偏开头,熟视无睹撑开黑伞,熟视无睹迈进雨幕里,熟视无睹……
“你是打算在这哭到昏厥,以此来举报我体罚学生么?”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连连的闷声,迅速遮挡了头顶逐渐变大的雨势。
时溪感觉自己面前忽然落下了一道高大的黑影,他一边抽噎一边抬起脸,哭得模模糊糊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戴着深色围巾、手捧鲜花的男人。
他抬起袖子把睫毛上的水雾擦干。
再往上,那是一张极其立体、轮廓锋利的脸,男人褐色深邃的眼睛下垂,正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深色的围巾,鲜花,瑟伦。
周围的空气一丝丝开始凝固,耳边安静得只剩下大雨的声音。
看小孩儿一副失神怅然、鬼上身的模样,瑟伦等得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将雨伞放在时溪身前,正准备抬腿离开,面前的人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可怜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瑟伦,你这个大骗子!王八蛋!黑心大萝卜!你还知道来!”
瑟伦脚下一顿,险些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就被面前的人扑了个满怀,时溪八爪鱼似的,在他的大衣上开始一顿胡蹬乱蹭。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给你发那么多的消息也不回!你为什么要装死吓我?”
“我……”
说罢,时溪又把瑟伦手里的花夺进怀里,“就算你给我送花,我也不想立马原谅你。”
“你凭什么擅自拉黑删除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伤心!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给我道歉,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了……”
时溪努力把泪眼收回去,全然没有刚才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他手捏成拳,一顿打在瑟伦的后背,闷闷作响。
如果现在身前有一面镜子,瑟伦觉得,自己的脸应该已经裂成了马里亚纳海沟。
“凭什么拉黑?”
瑟伦上前一步,垂眼冷声道:“我做什么难道需要向你请求批准?你以为自己是谁?”
“简直不可理喻,像你这种学生,目无尊长,娇生惯养……”
“就要啊!就是要我批准!”时溪站得笔直,同样指着人鼻子,语气又急又委屈:“你说我是谁?我是你男朋友!”
“明明知道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想好怎么去约会了,但你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拉黑我,还不理我,亏我给你精心准备礼物,你就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站这么久,现在怎么好意思凶巴巴来质问我……”
话音刚落,瑟伦觉得自己脖子一重,时溪整个人贴上来,淡淡的桃子香味瞬间缠上鼻尖。
他睁大眼睛,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对方温凉、柔软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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