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正式在杂物间安了家，楚见星本来想给它找个领养，可每次一提这事，茶茶就软绵绵地叫一声‘姐姐讨厌我吗？’，眼睛里水光一汪，楚见星就莫名心虚。
最要命的是，茶茶每天蹲在单元门口堵她。
一大早，楚见星拎着书包出门，一道影子就从花坛后面窜出来。
“姐姐今天好漂亮。”茶茶仰着脑袋，声音甜得能拉丝。
楚见星嘴角抽了抽：“……谢谢。”
她刚迈出一步，流月从楼道里踱出来，气冲冲地横在她和茶茶中间，琥珀色的眼睛冷冷扫了茶茶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给她一爪子。
茶茶视若无睹，继续仰头：“姐姐身上好香，用的什么沐浴露呀？”
“就、普通的。”
“姐姐用的什么都好闻。”
流月尾巴上的毛炸得更圆了。
楚见星低头看她，赶紧补了一句：“流月也香。”
“夸我也没有。”流月别过脸，语气冷飕飕的，“赶紧让她走。”
茶茶歪头，无辜地眨眨眼：“姐姐，你的猫好像不喜欢我啊。”
“没——”
“你闭嘴。”流月瞪她。
楚见星赶紧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那个……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流月堵在单元门口，仰头看她：“你今天不许摸别的猫。”
“我去学校摸什么猫？”
“反正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
楚见星绕开她往外走，流月跟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茶茶。茶茶蹲在原地，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冲她甜甜地笑。
流月差点当场炸回去，楚见星及时回头喊了一声：“流月，走了！”
流月这才不情不愿地追上去，尾巴还竖得笔直，像一根愤怒的天线。
上了一天课，到了傍晚放学，楚见星刚进小区，茶茶又来了。
这次它蹲在花坛边沿，看见楚见星，它眼睛一亮，跳下花坛迎上来。
“漂亮姐姐，你回来了！”
楚见星还没来得及应声，流月就从背包里钻出来，冲着她呲牙。
“滚啊！”
茶茶在旁边小声嘀咕：“幼稚。”
流月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人好，我不跟你计较。”
“你——”
楚见星赶紧把流月抱起来，一手按住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回家。”
她往单元门走，流月又堵在了门口：“你今天摸别的猫了吗？”
“我上课去了，摸什么猫？”
“那还差不多。”流月让开半步，又补了一句，“以后也不许摸。”
楚见星无奈地笑了：“流月，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流月耳朵一竖，直直盯着她：“你是我的人？本公主不能管你吗？”
楚见星被她盯得心虚，含糊道：“能能能，公主殿下说了算。”
流月这才满意地侧身让路，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心。
楚见星进了门，透过窗户回头看了一眼花坛边蹲着的茶茶，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满脸的不舍，她的心里一软，冲它点了点头。
流月啪地把门关上了。
“睡觉。”流月跳上床，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不许想别的猫。”
楚见星站在玄关，看着床上那团毛球，长长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两只猫夹成猫饼干。
第二天课间，楚见星趴在桌上补觉，脑子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流月堵门的画面、茶茶可怜巴巴的眼神、两猫对嚎的场面轮番轰炸，她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李雯凑过来：“你怎么了？丢魂了？”
楚见星抬起头，看着李雯，忽然眼睛一亮。
“雯雯。”
“干嘛？”
“你想不想养猫？”
李雯一愣：“什么猫？”
楚见星立刻翻出茶茶的照片，照片里茶茶蹲在月光下，白底带灰褐纹，眼睛圆亮，姿态优雅，尾巴柔柔搭在爪子上，确实漂亮乖巧得不像话。
“这只。”楚见星把手机递过去，“小区里的流浪猫，特别乖，特别甜。”
李雯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动了一下：“是挺可爱的。”
“超级可爱。”楚见星趁热打铁，“而且它性格特别好，会撒娇，会哄人，从来不挠人。你看这毛色，这眼睛，这气质，简直猫中仙女。”
李雯翻着照片，手指停在一张茶茶仰头看镜头的照片上：“它多大了？”
“不大，应该一岁左右。”楚见星顿了顿，“你要不要养？我现在就带你去拿。”
李雯有些犹豫：“我没养过猫……”
“很简单，我教你。”楚见星语速飞快，“猫粮、猫砂、猫抓板，我都帮你配齐。它身体也健康，我观察好几天了，活泼得很。”
李雯还在犹豫，楚见星又加了一句：“你想想，每天放学回家，有只猫蹲在门口等你，冲你喵喵叫，多治愈啊。”
李雯的眼神明显松动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茶茶，手指在屏幕上摸了摸那只起司猫的脑袋。
“行吧。”她终于松口，“先看看，合适我就养。”
楚见星笑得眼睛弯弯：“下了课就去。”
放学后，楚见星带着李雯回了小区。她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把茶茶送走，流月消停，天下太平。今天这一趟，务必成功。
可刚走到单元门口，她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嗷呜！”
“喵——！”
楚见星脸色一变，推门进去。
客厅里，流月正骑在茶茶身上，前爪左右开弓，啪啪啪地往茶茶脸上招呼。茶茶被打得呜呜叫，尾巴缩成一团，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敢来？”流月一边打一边骂，“本公主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别踩本公主的地盘，你当耳旁风？”
茶茶嚎：“姐姐~”
流月一巴掌：“谁是你姐姐！”
茶茶又嚎：“漂亮姐姐——！”
流月又一巴掌：“那是本公主的人！”
茶茶终于从流月爪子底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正好撞上刚进门的楚见星。它一头扎进楚见星脚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呜呜咽咽：“姐姐，救命！她打我……她一直打我……”
楚见星还没来得及蹲下，流月已经追到跟前，龇牙咧嘴，眼看着又要扑上来。
楚见星赶紧弯腰，单手把流月捞进怀里。
“不气不气。”她语速飞快，“这是我给茶茶找的领养，马上送走，马上。”
流月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抬头盯着楚见星，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但那股炸开的毛慢慢贴了回去。
“马上？”
“马上。”楚见星认真点头。
流月扭头看了茶茶一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总算不闹了。
旁边的李雯已经蹲下身，一脸心疼地看着茶茶。
“好可怜。”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茶茶的脑袋，“这也太暴力了吧。”
茶茶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往李雯手心里蹭了蹭，声音软软颤颤的：“喵……”
李雯的心都要化了。
“别怕。”她把茶茶小心抱起来，“我这就带你走，不让你在这儿被欺负。”
楚见星在旁边抱着流月，看着李雯一脸慈爱地哄着茶茶，嘴角抽了抽。
流月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瞪着茶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警告。茶茶窝在李雯怀里，转头看了流月一眼，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点得意。
流月差点又要炸了。
楚见星赶紧把她按回怀里，顺着她的毛：“走了走了，马上走了。”
李雯抱着茶茶站起来，看了看楚见星怀里气鼓鼓的流月，皱起眉头。
“星星，你这猫不能这么惯着。”她语气很认真，“太凶了，得好好教教。”
流月猛地抬头，冲李雯龇了一下牙。
楚见星赶紧捂她的嘴：“她不是凶，她就是……护主。”
“护主也不能打别的猫啊。”李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茶茶，茶茶适时地抖了一下，把脸埋进她臂弯里，李雯更心疼了，“你看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流月在她怀里挣扎，楚见星死死按住，陪着笑脸：“知道知道了，你也喜欢茶茶吧，茶茶也挺喜欢你的，这就你们的缘分，赶紧带走吧。”
“可怜的小家伙，我不养怕是要被欺负死了。”
李雯叹了口气，拎起楚见星早就准备好的航空箱，把茶茶放了进去。
茶茶乖乖地蹲好，两只前爪扒着箱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见星。
“姐姐，我会想你的。”它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又甜又软。
流月当场炸了，嚎了一声：“快滚！”
李雯皱眉：“你这猫——”
“她今天心情不好。”楚见星赶紧打断，推着李雯往外走，“你快带茶茶走吧，回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李雯拎着航空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楚见星一眼：“你真的不管管你这猫？”
“管，一定管。”楚见星把流月搂得紧紧的，“回去就管。”
门关上。
楼道里传来李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茶茶最后那声依依不舍的‘姐姐再见’。
楚见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本公主清净了。”
楚见星低头看她：“你刚才打得也太狠了。”
“它自找的。”
“它比你小。”
“本公主还比它尊贵呢。”
楚见星无奈地笑了，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流月蹲在沙发上，尾巴拍了拍坐垫，嘴上还在嘟囔：“那只绿茶，就会装可怜，你走了它就原形毕露，就是欠揍。”
“好了好了，都送了。”
“哼。”
楚见星喝完水回来，坐在沙发上，流月立刻凑过来，脑袋往她手心里拱。
“人。”
“嗯？”
流月没说话，只是整只猫贴到楚见星没受伤的右臂旁边，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
楚见星被她拱得痒，低声问：“怎么了？”
流月没说话，又拱了两下。
“流月？”
“你会想它吗？”流月的声音含糊糊的，像是不太愿意问出口。
楚见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茶茶。
“不想。”她答得很快，右手揉了揉流月的耳根，“我只想你。”
流月安静了两秒，又往楚见星手心里蹭了一下。
“那……”流月的声音低下去，尾音轻得像在挠人，“你也喜欢会撒娇的猫吗？”
楚见星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茶茶仰着脑袋叫漂亮‘姐姐’，声音甜得发腻，尾巴柔柔地缠上脚踝。
说实话，谁不喜欢啊。
可她又想到另一个画面，流月蹲在门口堵她，琥珀色眼睛盯着她，说‘你不许摸别的猫’，尾巴炸成鸡毛掸子，爪子啪啪往茶茶脸上招呼。
楚见星默默把那句喜欢咽了回去。
“不。”她认真地说，“我只喜欢你。”
安静了一会，流月没动。
楚见星心里一紧，是不是答得太假了？是不是被听出来了？
她正想补两句，手腕上忽然一热，流月的尾巴慢慢缠上来，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尾巴尖轻轻勾了勾她手心。
“这还差不多。”
流月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发烫。
楚见星低头看她，流月耳尖那点红格外清楚，忍不住笑着摸了摸流月的脑袋。
“公主殿下这是害羞了。”
“没有！”流月猛地晃了晃脑袋，“本公主是热的！”
“是挺热的。”楚见星低笑，没有拆穿她。
很快，流月喊着饿，两人吃过饭，躺到床上闹了一番才睡。
流月把脸整个埋进爪子里，尾巴却还缠在楚见星手腕上，一点没松。
楚见星闭上眼，手腕上那圈毛茸茸的温热始终没有移开。
不过……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被猫管着，被猫惦记着，像是养了一个傲娇的女朋友。
楚见星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睡着了，流月从爪子里抬起脸，偷偷看了她一眼，确认人睡着了，才轻轻把脑袋搁到楚见星掌心，尾巴尖晃了晃。
“本公主也是。”她小声说，“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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