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不见春逢 > 15、是她的错
    这一天没能等到庄逢回来吃晚饭,却等到了如约而至的道歉。


    陆简声看着屏幕上的“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有些哭笑不得。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这已经是庄逢第三次对她道歉了。庄逢虽然脾气臭,但这态度实在是无可挑剔。


    不过这次她不可能就这样妥协,她觉得自己和庄逢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应该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她可以做到表面完美,可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就会竖起屏障。


    交友是她的私事,庄逢的态度,让她警铃大作。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因为她今天的道歉就不再发生,一次次退步只会换来肆无忌惮,陆简声一点也不想以后的自己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把庄逢的情绪考虑在内,她的清醒和理智告诉她必须和庄逢保持距离。


    而隔壁的庄逢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道歉,也是无奈至极。


    普通人的容忍度就那么大,再这么作几回,她和陆简声别说做姐妹,不老死不相往来都是好的。


    实在是睡不着,她去视频app刷了一圈,又去看了微博里的所有私信和评论,一圈逛下来已经半夜一点,也没等到陆简声的一句没关系。


    是不是不打算理她了?明天还能一起上学吗?


    她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却没了那种温暖舒服的感觉,只觉得难受。被忽视的委屈,和吧事情搞砸的内疚,深夜里的消极情绪让她难以入睡。


    从周三开始就是为期两天的月考。老郑已经把考场安排发到了班群,陆简声和骆时音都在一考场,庄逢在五考场。


    明晃晃的差距。庄逢把头埋进枕头里,艰难地培养睡意。


    庄逢睡梦中好像听见有人敲了她的门,但她睡得太沉,根本没在意。等到被骆时音的电话吵醒时,已经是八点半。


    “大姐,你不会还没到吧?考试要开始了。”


    庄逢瞬间清醒。


    她迟到是常事,况且高二之后的考试都是按高考时间来的,九点才开始,骆时音作为班长得提前到检查考场,也不会等她。


    庄逢一边往门口冲,一边点开手机闹钟,发现自己昨天根本没定。她想了一晚上陆简声!艹!


    她一路飞驰,冲到学校门口时一辆黑车从对面驶过来,宋寒咬着面包跳了下来。


    两人对上,一个敞着校服外套,一个根本没穿校服,看起来殊途同归地吊儿郎当。


    “早啊。”宋寒朝她一挥手。


    庄逢还没说话,让人头皮发麻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她踩着单车从宋寒身前过去,错身时转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考试还迟到,要是高考看你怎么办,赶紧去自己座位。”


    坐到座位后旁边王禹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庄姐别慌。”


    她点点头,开始读题。


    语文是庄逢的拿手科目,前面的题都很顺利,写到古诗词鉴赏时,饿了一早上的肚子突然开始不舒服。


    “从以下古诗词中任选三句写一篇文章……”


    她看着眼前的作文题,觉得那些字在跳舞。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结束。


    “庄姐,怎么了,那不舒服?”王禹交了卷就凑过来。庄逢趴在桌上,一脑门的汗。


    “胃疼……”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吃的吗?”


    王禹跑了出去,不一会带着一杯小米粥和一个骆时音走了进来。


    “先起来,带你去医务室。”骆时音扶着她站起来,王禹抱着她的书包,一起往医务室走。


    “行了没大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以后记得吃早餐。”


    “好,谢谢大夫。”


    从医务室出来,骆时音脸色不太好,“怎么搞的啊你?”


    “没定闹钟,睡过了。”


    “陆简声没叫你?”


    旁边的王禹瞪大眼睛:“陆神住在庄姐家吗?”


    “你别管,”庄逢看着他,“也不许乱说。”王禹顿时给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她敲门了,我睡太沉,没听见。”


    骆时音叹口气:“那你语文考怎么样?作文写完没?”


    “没有,空了两百来字吧。”


    骆时音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庄逢吸着小米粥,低头道:“没事儿。前面还行。”


    骆时音脸都黑了,“回家吃饭。”


    “陆简声呢?”


    “被宋寒拉走了。”


    回到家也没看见陆简声,但是特意赶回来的老妈还挺高兴,“简声交到朋友啦,发信息说今天不回来吃。”


    庄逢心累。明明是她让陆简声带手机的,现在从学校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居然是关于宋寒的。


    “哦。”


    下午的数学考试,庄逢从开始紧张到结束,明明做出了好几道题,但越写就越忐忑,全程处于一种“这题我怎么可能会做但是为什么我写满了”的懵逼之中。


    考完后骆时音问:“怎么样?”


    “好像……还行?”


    骆时音:“?”


    直到两天的考试结束,庄逢都没和陆简声说几句话。


    晚饭时陆简声说:“阿姨,周末我想出去一趟,可能周天回来。”


    庄逢沉默,捏筷子的手紧了紧。


    “去两天啊?”庄爸问。


    “嗯,回一趟孤儿院。”


    爸妈瞬间没了拒绝的理由,“哦……那什么时候走,我们去买点东西给孩子们带过去吧。”


    “明天一早。”


    爸妈和陆简声商量买些什么,氛围其乐融融,庄逢坐在一旁看着电视,不时回答两句,基本不说话。


    “要不明天让庄逢送送你啊,到车站挺远的……”


    “我睡觉,不去。”


    “不麻烦了。”


    庄爸庄妈:“……那行吧。”


    于是之后的一个周末,也没了联系。


    周天晚上十点,班群开始疯狂活跃。


    英语作业交了吗:十点半出成绩,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三角函数一生的敌: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自闭中:我现在退群还来得及吗?


    好好学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化简错了……我就不该对答案!现在好慌!


    ……


    庄逢也慌,文档刷新出来的那一刻,她心跳都快了不少。人生中的第n次心动,依旧献给了一份没点开的成绩单。


    成绩单是全校名单,点开第一个名字就是她眼熟的,第二个也是她眼熟的。


    陆简声第一,骆时音第二,只差了零点五分。


    她往下翻,翻了半分钟才看见自己的名字。


    庄逢:语文101,数学89,文综212,英语80,总分482,年名121,班名20。


    她长舒一口气。


    “靠……”卡线。


    班群里正疯狂@陆简声,未读消息瞬间蹦到九十九,庄逢点进去,手一滑点了个加一,就看见班群里安静了一秒,她的那条“陆神牛逼,陆神下凡辛苦了!星星爱心爱心爱心星星”停在最下面。


    庄逢:“……”等她反应过来撤回时,消息已经被刷到上面找不到了。


    骆时音的消息适时地蹦了出来。


    时音:还好你压线了,吓死我了


    时音:数学差一分就及格了,这么给陆简声面子啊,打我脸了啊,得补偿我


    庄逢这才想到自己在考场上那写满答题卡时涌上的诡异感应该怎么解释,是陆简声给她押题押中了。


    这该怎么说?


    败也陆简声,成也陆简声?


    她点进和陆简声的对话框,犹豫半天,发了句谢谢。


    陆简声:?


    庄逢:谢谢你给我补课


    陆简声:不客气


    庄逢想问她还生不生气,又觉得过了这么久再问也没意思,于是发了句晚安。


    虽然这次考试很惊险,但毕竟陆简声出力不少,作为报酬,她决定试着接受一下宋寒的存在,不让陆简声难做。


    她做好了和宋寒常打照面的准备,却没想到宋寒真成了文科楼的常客,不时带着些零食来三班门口蹲守,搞得教导主任都找她谈了一回话,确定和庄逢没关系才放心。而庄逢这个月的假条已经用完了,之后的一个多周只能按时到校,她避无可避,只能尽量忍着。


    “你俩啊,就是应该这样,和平相处嘛。都是大人了,遇事多动脑子,别动手……”


    宋寒从教导处出来,又跑进了文科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文三教室。


    “诶,周末有事儿没,我带你出去玩儿啊。”她蹲在陆简声桌子旁边问。


    陆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别总进我们班教室,违反校规。”


    宋寒一挑眉:“下课呢,没人管。”校规不许串班,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师抓住了也就说两句。她从小到大嚣张惯了,自然不会在意。


    旁边一直趴在桌上的庄逢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在陆简声眼里,宋寒就是个小孩儿,聪明,但是中二,做事全凭心情,鲁莽又直白,因为这个,她从小到大没少吃亏。


    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在孤儿院里了,长大的过程里受了不少欺负,但从来学不会服软,只会和人刚到底。从浑身青紫到摔胳膊骨折,摔摔打打地长大,生生从小可怜混成小霸王。孤儿院里不少人都怵她,要么当她小弟要么离她远远的,只有陆简声会把她当小孩儿,试图教会她礼貌和处事方法,当然,根本也没教会多少就是了。她的性子比庄逢还臭,纵使陆简声把她当成妹妹,偶尔也会吃不消。


    此时宋寒眼里已经有了些不爽,“怎么总赶我呢你?”


    她话音刚落,沉默许多天的庄逢拍桌而起,低头看着张大嘴的宋寒:“能不能遵守校纪校规!”


    班上瞬间鸦雀无声,王禹已经冲到了门口,随时准备冲进老师办公室搬救兵。


    宋寒还蹲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逆光仿佛自带圣光的庄逢,幽幽开口:“你醒啦?睡一天了,我还以为你cos吉祥物呢。”


    骆时音手放在庄逢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对宋寒道:“回你自己教室。”


    宋寒慢慢站起来,和庄逢面对面瞪着,周围的气流都放佛凝滞了。


    “宋寒,你听不听话?”陆简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难得地带了些冷意。


    宋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崩裂,一脸不忿地看着陆简声:“走就走!”


    陆简声深深呼了口气跟对面的两个人说:“对不起啊,我会跟她说的,以后不会让她再来了。”


    她说着,看了眼庄逢:“是她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


    班上的人已经因为陆简声能管住宋寒这件事疯狂起来了,庄逢却只听见了那句“是她不对”。


    “你再说一遍。”她说。


    “什么?”陆简声没听懂。


    “是她的错。”


    骆时音顿时明白了,她头疼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争风吃醋吗?跟个小孩儿似的,丢人的啊。


    陆简声怎么可能还不懂,她看着庄逢,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还挺想知道,自己说了之后,庄逢会是什么反应。


    “是她错了,不该串班,打扰同学们学习,不该打扰你休息。”她说完,就看见庄逢眼睛亮了一下。她逆着光,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在光里看起来软乎乎毛茸茸的,陆简声觉得有点手痒,很想摸一把。


    “嗯。”庄逢坐下来,也没说什么,像之前一样趴下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勾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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