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不见春逢 > 9、糖很好吃
    陆简声学得不错,但是上路风险还是太大,下午离开时依旧坐着庄逢的后座。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去画室。”庄逢说。她上次接的商稿还没画完,这些天一直跟着陆简声,耽误了不少进度。


    “画室?”


    “嗯。”庄逢没有做出邀约。画室里的时间对她来说是游离于日常生活之外的,是精神层面的秘密基地,就连骆时音都不会轻易去那里找她。


    好在陆简声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安静地穿过夕阳笼罩的城市。


    准备离开画室时已经很晚了,庄逢舒展了一下身体,体会到了久违的满足感。


    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没人了,她小心地关上门,低头看见地上的一线光,来自陆简声没关严实的房门。


    缓步走过去,透过那一点缝隙,她看见了坐在桌前的陆简声


    她扎着低马尾,身上一件茶色毛衣,露出的脖颈和一小块肩背显得格外白皙。她的手瘦而修长,握着笔和翻动字典的动作不缓不急,很漂亮。屋内只开着台灯,柔和的光线像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给人一种温柔舒和的感觉。庄逢以前画过差不多光线里的模特,但是眼前这幅自然而富有生活气息的画面,显然更有美感。


    她抬手敲了敲门,看着陆简声转过身来。“回来了?阿姨给你留了饭菜。”


    “哦。”她应了声,转身去厨房热菜。


    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陆简声坐在桌边。“怎么了?”


    “陪你吃饭。”


    庄逢愣了愣,“我敲门不是为了这个。”她只是为自己不经意间做出的偷窥似的行为感到有些心虚罢了。


    对面的人笑了笑,像是无奈:“我也不是因为你敲了门才出来。”


    庄逢疑惑。


    “和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感觉很好,”陆简声看着她,“所以不想让你一个人。”


    庄逢心头颤了一下,却又不知道作何回应,只能低头吃饭。


    “你总是回来这么晚吗?”陆简声问。


    庄逢嗯了一声。她治疗了一年,但这种病几乎无法完全治愈,只能说好转。虽然很在乎父母,但很多时候见到他们就会想起那些糟糕的记忆,愧疚和自我厌恶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所以她晚上经常很晚回家。


    “虽然阿姨不说,但她其实很担心你……”


    庄逢夹菜的动作一顿,陆简声还没看见她的表情,庄逢已经起身,端着碗盘进了厨房。再一转眼,人已经进了卧室。


    陆简声坐在餐桌上,面前一片空寂。


    她说错了什么?


    庄逢倒在床上,路灯的光照进屋子,不亮,昏昏沉沉地照着她紧闭的双眼。


    陆简声只不过在表达善意,但是她又把一切搞砸了,本来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很好。


    陆简声在想什么?这人真无语,还是喜怒无常惹人厌?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新内容。


    怀遇-yu:三日内。


    配图是今天离开画室时拍的画布一角。


    再刷新时,已经有了几条留言。


    --太太终于要更新了吗,嗷!晚睡有好事!


    --这次是什么图啊,期待期待


    --阔别多日,依旧高冷。


    --这语气一看就是本尊hhh


    庄逢给骆时音发了条消息,然后扔了手机,瞪着天花板直到睡着。


    庄逢在画室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被老郑一个电话喊了回去。


    “下午学校有讲座,要求每个班全勤到场。”


    “好。”庄逢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出办公室。


    “等等。”郑前叫住她,“这个。”


    庄逢看着手心里的两颗草莓夹心糖,扯起嘴角笑了笑,“从哪儿顺来的啊?”


    “老王给的,发给他们班月考前十的。艺体楼陈老师说你上回交的作业得第一呢。”


    她进教室时陆简声和骆时音的座位空着,上面还摆着打开的练习册。庄逢趴在桌上,盯着教室门口,但上课铃响了也不见人进来。她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握着一另颗糖盯了旁边的座位一会儿,伸长手臂放在了陆简声的摊开的作业上。


    手刚伸回来,就听见有人叫:“陆简声问你道题……”


    她立刻埋头,随便抽了本书盖在脑袋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梦境正要成型时,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庄逢,好歹拿本英语书不是,盖本数学是当我不存在?”


    接着头顶的书被拿走,骆时音给她换了本英语习题册。班上响起低低的笑。


    她没在意,也没起身,这两天都没睡好,实在没心情应付。好在她的情况老师都知道,提她也就是活跃活跃课堂气氛。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她趴在桌上,脑子也犯懒,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读课文的声音是陆简声。


    那嗓音温和细腻,发音清晰,语速不缓不急,结束后,周围传来惊喜的欢呼声。


    嘴里的糖已经化完,后知后觉的泛起草莓的甜香。


    两节课后就是讲座,庄逢被叫起来时骆时音和陆简声又不见了,体委程天在大声提醒去礼堂的注意事项。


    “骆时音呢?”她问前面的人。


    “班长和陆简声要上台发言,先去礼堂啦。”


    “哦。”


    她看了眼陆简声的课桌,书和文具都已经收拾起来了。


    庄逢个子高,到礼堂后照例坐在了女生的最后一排,旁边的女生看了眼,也很自觉地隔了一个空位。毕竟她和骆时音总是黏一起,大家已经会自发给庄逢身边留骆时音的位置了。


    “再往旁边坐一个行吗?”王卓云刚坐下,就听见庄逢问。


    正好体委说:“给陆简声也空一个位子啊!”


    庄逢提高嗓音:“她坐这儿。”


    王卓云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今天的讲座主题是如何从高二平稳过渡到高三,请了几位专家坐镇,校长和教导主任、年级主任都在。


    前面是冗长的领导讲话,中间插了一段骆时音的学习经验分享,接着又是枯燥无比的专家分析。


    “听说本来的学生代表是我和理四那位,她出去竞赛去了,才临时换的陆简声。”结束任务回来的骆时音说。


    庄逢点点头,台上正好到陆简声上场。


    陆简声扎着高马尾,校服穿的一丝不苟,三中的校服肥大,仪态稍差就会显得臃肿,可她在她身上却很板正,甚至能看见少年人清瘦的骨架,显得整个人干净笔挺。她信步走到台前,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她站定开口的那一刻,庄逢突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


    “……前路未知,但无需害怕,我们有最好的青春,有最无畏的勇气,我们向前奔跑,我们终将得偿所愿。”


    最后还有校长致辞,陆简声下台后就朝班级这边来,高颜值的新面孔收获了不少视线。


    庄逢正犹豫要不要叫她,就见程天朝这边指了指。


    陆简声似乎是说了声谢谢,就直奔这边而来。


    骆时音感觉到庄逢的别扭,趁陆简声落座时往外挪了一下,让陆简声挨着庄逢坐下了。


    庄逢和落座的陆简声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她这几天都躲着陆简声,陆简声不可能没有察觉。她那天不是故意要生气,只是陆简声正好戳中了那个点,像解了毛衣的针脚,扯散了一片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虚假屏障。


    她已经习惯了把那些那些扰乱她的东西藏起来,这样就能保持平和,而一旦被迫想起,低沉的情绪就会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她自己也无法控制。更何况那天提起话题的人是陆简声。


    台上的校长发言才刚开始,庄逢已经有些局促,陆简声的沉默让她庆幸,同时也很挫败。


    校长念到最后一点时,台下已经有人坐不住,说话声也起来了。庄逢突然感觉到陆简声的靠近,她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刚刚在台上发完言的温和嗓音在耳边响起。


    “糖很好吃,谢谢。”


    庄逢愣了下,才回了句:“嗯。”


    骆时音走在庄逢旁边,“吵架了?”


    “不是。”庄逢看着前面的人,“那天冲她发脾气了。”


    “就为了这个躲了三天?”


    “也为了赶稿子。”


    骆时音没再说什么,庄逢的心思有的时候她也猜不透,她可以做的,只有包容和陪伴。


    晚上回家时陆简声推出了自己那辆车,她这几天中午都在练,已经能上路了。


    “我们俩待在一起太尴尬了,完全没话说。”骆时音小声说。


    “有你在还能冷场?”骆时音是全方位发展的好孩子,社交能力一流。


    “可能是同性相斥吧,我俩有的地方挺像的,越是这样越没话说。”


    那种共同点,怎么说呢,说好听点叫包袱,真戳开了其实就是虚伪。她从小优秀,在亲戚朋友说不完的夸赞里长大,久而久之就习惯了端着,要做家长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榜样,装的久了就成了种虚伪,为达目的花言巧语已经是基本操作。


    她见到陆简声的第一天就在她身上找到了同类的气息,七楼的那次谈话更验证了她的猜想。更何况陆简声从小生存的环境比她不知道恶劣多少,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一匹聪明狡黠的独狼,身上危险的气息比她浓重的多。


    “你要和她打好关系我不反对,但一定要防着点儿,她太聪明了,你玩儿不过。”


    庄逢斜着瞟她一眼,“你骂我蠢?”


    骆时音:“……”


    晚上陈南给她转了一笔钱。


    瓜儿:尾款到账


    瓜儿:小姐姐很满意,还给多给了呢


    瓜儿:微博也已经发啦,明明就一句话,他们居然能猜出是我,粉丝们真厉害


    庄逢:大概是你个人风格太浓烈


    瓜儿:浓烈的是你吧,无敌高冷的怀遇太太


    庄逢刚回完消息,又收到了老妈的转账,说是报销单车的钱。


    庄逢:不用了,就当我送她的回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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