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今日春雨绵绵,细雨蒙蒙, 如丝线般的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雨渐渐大了起来,几只春燕飞到紫宸宫主殿的屋檐下躲雨, 抖擞干净身上羽毛的雨珠之后, 又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已快是午膳时分,尚服局里负责给新后做凤冠和婚服的那几位女官带着一行随行的小宫女, 从紫宸宫的主殿里鱼贯而出。
这些时日,帝王命人去寻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还有绫罗绸缎来,只为给新后做最好,最独一无二的婚服与凤冠, 以表对新后的宠爱珍重。
帝王这样爱重这位新后,而且这位新后又出身大齐第一高门。
她们为做出最合新后心意的凤冠和婚服, 以讨得这位新的后宫之主的欢心,这些时日几乎每日都会到紫宸宫里来,向新后回禀制凤冠与婚服的进展,询问新后的喜好与意见。
明婳作为新妇, 虽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但与谢重渊这一路经历许多, 如今心里也是极期待重视自己与谢重渊的大婚的。
她平日里本就是一个爱打扮的小娘子, 最是喜欢华服美饰, 心里自然也如这全天下的女郎一样,希望自己的婚服与凤冠是这全天下最好最美的婚服与凤冠。
这些时日她虽然不用操心大婚的诸多事宜, 但每日都忙于与尚服局的女官们商议婚服与凤冠的样式与用材,是乐在其中。
谢重渊如今待小娘子是恨不能筑金屋,用金屋将小娘子藏之, 什么都只想给小娘子这世间最好最独一无二的,以示对小娘子的珍爱。
他知晓小娘子最是爱美,也觉得只有这世间最好的华服珠宝,才能配得上小娘子的倾城之姿与珍贵无双。
也为了弥补当初他让小娘子匆匆入宫为妃的委屈,自定下大婚的吉日之后,他便命人去寻了许多珍稀的绫罗绸缎和珠宝玉石来,让小娘子慢慢挑选,做婚服与凤冠。
二月的阴雨天寒气侵人,主殿里却一室温暖,金丝游龙戏凤熏笼里,还燃着烧得通红滚烫的红箩炭。
明婳一袭淡紫绣牡丹云绫宫装,坐在正殿上首的金丝楠木翘头龙首书案后的坐榻上,看着书案上摆着的,南越进贡的红宝石和合浦上贡的南珠,还有几张凤冠和婚服的图样,面露甜蜜纠结之色。
这几日婚服与凤冠的样式都已定了下来,尚服局已开始赶制,但婚服与凤冠上头要缀的珠宝玉石选来选去,谢重渊都说配不上她的容姿与珍贵。
最近这段时日,几乎每日都有各类珍稀的珠宝玉石送到她面前来,供她挑选。
她自小便见多了珍稀的珠宝玉石,如今看着日日不断的珍稀的珠宝玉石,一时间也开始变得挑剔起来,等闲入不了她的眼,迟迟未选到满意的。
这两日,她开始选得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起来,心里是烦恼又甜蜜。
这时,晴云送了一盏温热的牛乳炖燕窝进来。
她看着自家娘子这苦恼又甜蜜欢喜的模样,笑着上前温声道:“皇后娘娘与女官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累了,先喝了这盏牛乳炖燕窝,再细细选罢。”
如今帝后虽还未大婚,新后还未正式册封,但人人都知晓帝王对新后的爱重和新后的出身,正旦立后的诏书一昭告天下,宫里宫外众人为了讨帝后的欢心,立即便改了口,称贵妃皇后娘娘。
不过这也算不上是僭越,如今虽然还未正式册封授印,但立后的诏书昭告天下之后,明婳已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皇后。
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正吃着牛乳枣泥糕的暖雪一脸坏笑着揶揄道:“皇后娘娘才不累呢,奴婢看呀,皇后娘娘如今乐在其中得很呢!”
“这些时日,陛下为了给皇后娘娘做婚服和凤冠,命人寻遍了天下的珍宝,如今紫宸宫里的绫罗绸缎和珠宝玉石多得都要堆不下啦!”
“试问这天下间有哪个皇后娘娘能得帝王这样上心的?陛下待皇后娘娘这样的心,皇后娘娘如今心里欢喜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觉得累呢?心里怕是还盼着,能快些与陛下成婚呢!”
明婳闻言,气恼地拿起一块牛乳枣泥糕塞到了暖雪的嘴里,羞恼道:“你这小妮子,吃都堵不住你这张嘴,就会见缝插针地取笑我!”
“再敢取笑我,接下来一个月,你可都别想再有喜欢的糕点吃了!哼!”
暖雪忙将那碟牛乳枣泥糕护在怀里,随后嬉皮笑脸地连连求饶道:“可别!可别!娘子我错了,求娘子饶了我这回吧”
晴云上前将那盏牛乳炖燕窝送到了明婳的手边,也笑着揶揄道:“奴婢看暖雪说得也没错呀!”
“陛下待皇后娘娘这样的情深意重,难道皇后娘娘如今心里不欢喜,不盼着能快些与陛下成婚吗?”
自家娘子的心意如何,她们二人最清楚不过了,如今看着自家娘子与帝王几经磨难,终于是要真的修成正果了,她们心里也跟着欢喜高兴。
“连你也跟着暖雪这坏丫头一起来取笑我!我不理你们了!哼!”
明婳小脸红红,羞恼地瞪了帮腔的晴云一眼,随后接过那盏牛乳炖燕窝,低头吃了起来,不理会继续挤眉弄眼,笑得揶揄的两人。
小娘子的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翘起,弯弯的眉眼里满是娇羞甜蜜的笑意。
这时,谢重渊刚好从外面回来。
在殿内伺候的一众宫人看到帝王回来了,立即纷纷识趣地退到殿外候着,将殿内留给帝后二人。
这些时日帝后之间是越发的恩爱甜蜜,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总是很容易就成了他们身旁多余碍眼的大灯笼。
谢重渊心事重重地进殿,看到小娘子的瞬间,略带忧愁疲惫的冷峻面容立即柔和下来,他眉眼挤出淡淡的笑意,上前在小娘子的身旁落座,笑着轻唤道:“婳婳”
明婳看到谢重渊回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白玉盏,倾身扑到他的怀中,抬手环上他精壮的腰,仰脸看着他,娇笑着道:“夫君你回来得正好!”
“今日尚服局送来一块南越进贡的红宝石和一斛合浦上贡的南珠,婳婳看着成色都很是不错,夫君快来帮婳婳看看,哪一个好呀”
她话还未说完,便察觉出谢重渊的不对劲。
她如今是与他心意相通的枕边人,虽然他此刻眉眼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但她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他眼底的疲惫与忧虑。
明婳小脸上的笑意散去,转而面露担忧着急地问道:“夫君怎么了?可是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娘子心细如发,谢重渊知道瞒不过小娘子,也没想着要瞒着小娘子。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眼底的愁绪彻底地显露,抬手揉了揉小娘子的小脑袋安抚着,眼里满是愧疚心疼地温声宽慰道:“婳婳别担心,朝堂上没出什么大事”
说着,他想到小娘子方才笑得欢喜的小脸,以及这些时日,小娘子对大婚满心期待的可爱模样,有些艰涩地继续道:“只是我们的婚期可能要往后延一延了”
“为什么?”明婳如闻噩耗一般,小脸僵硬错愕一顺,她漆黑水润的杏眸立即暗淡下来,随后面露不解,声音有些着急地追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重渊面带愁容地解释道:“今日一早,北疆八百里加急,送了急报回来。”
“谢重深如今与乌孙国相互勾结,举三十万兵力挥师南下,不过短短数日,便势如破竹,夺取了北疆的三个州府,北疆的百姓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谢重深心狠手辣,这些年在云州私开铁矿,招兵买马,豢养了不少私兵,乌孙国这些年日益强盛,对我大齐是图谋已久。”
“如今二者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其实力不容小觑,唯有我御驾亲征,才能与之一较。”
说到最后,他捧着小娘子委屈忧愁的小脸,心疼愧疚地道:“此一去,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两三年,只能先延迟婚期,委屈婳婳再等等我了”
他握着小娘子的小手,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小娘子的指尖,一脸心疼愧疚地道:“婳婳,对不起”
当初他为朝堂安稳,匆匆让小娘子入宫为妃已让小娘子受了委屈,如今为了江山稳固,救北疆百姓于水火,又只能延迟婚期,再委屈小娘子等他。
他心里愧疚万分,但他也只能选择先肩负起身为一国之君的职责。
明婳一听闻谢重渊要上战场,立即想起他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及当初他为她挡箭,险些丧命之事,心里满是后怕与不舍。
比起延迟婚期,知晓谢重渊要出征更让她难过。
她红着眼眶直摇头,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担忧着急地哭着道:“夫君身上的伤才刚刚养好,现在如何能上战场搏杀?”
“战场上刀剑无眼,凶险无比,若是夫君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婳婳怕是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夫君不要去好不好?婳婳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了,呜呜呜”
“夫君不要去”
她并非不明白如今朝堂的局势和谢重渊身为君王该承担的职责,虽然知晓此事已成定局,谢重渊是不二的人选,绝无更改,但她私心里还是想阻止他亲征。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哭得这般伤心难过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他用指腹轻轻给小娘子擦着大颗滚落的泪珠,声音温柔地哄道:“婳婳不要担心,我身上的伤早就养好了,更何况我征战沙场多年,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婳婳不要哭了好不好,夫君的心都要被婳婳哭碎了,我向婳婳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来与婳婳成婚的,婳婳不要担心”
明婳已是泣不成声,只哭着直摇头,心里十分不情愿谢重渊去亲征,生怕谢重渊再陷险境。
谢重渊明白小娘子对自己的担心与不舍,他心里一阵闷疼,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眉心,继续声音温柔地哄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
“婳婳不要担心我,我征战沙场多年,不会轻易让自己有事的,更何况,如今有了婳婳担心我等着我,我更会比从前当心爱惜自己,不会让婳婳伤心落泪。”
他握着小娘子的小手安抚着,继续道:“我与婳婳说过的,乌孙侵扰我大齐北境多年,我早已有出兵乌孙的打算。”
“对于如今的局面我早有准备,如今阿信在北疆势单力薄所以才落了下乘,若是我御驾亲征去支援,定能一举夺回北疆的三个州府,直捣乌孙王庭。”
说到最后,他捧着小娘子哭得泪水涟涟的小脸,声音爱怜道:“听闻乌孙王室里有一颗传世的赤玉珠,传闻是女娲补天石所化,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他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红唇,随后眉心抵着小娘子的额头,声音温柔缱绻地轻哄道:“我夺回来,给婳婳做凤冠上的冠珠好不好?”
明婳哭了这一会儿,听着谢重渊这样耐心温柔地哄着自己,给自己细细说着如今的情况与利弊,她并非不识大体,胡搅蛮缠之人,已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手环上谢重渊的脖颈,仰脸依依不舍地回吻着他,吮吻着他的薄唇,与他唇齿痴缠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她似认命般,眼眶红红地看着谢重渊,声音控制不住地抽噎着道:“婳婳不要什么稀世珍宝,婳婳只要夫君平平安安地回来。”
“夫君要答应婳婳,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婳婳会一直等着夫君的”
谢重渊知道,小娘子这是接受了。
他心里一阵酸胀,满是愧疚爱怜,又低头怜惜地吻了吻小娘子的唇,随后又低头抵着小娘子的额头,声音温柔,认真地承诺道:“好,夫君答应婳婳。”
“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洞房花烛
北疆如今形势危急, 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援军,刻不容缓。
谢重渊沉稳睿智, 雷厉风行,仅用短短三日的时间, 便安排好朝中的事宜, 还有整合好二十万大军,准备出征乌孙。
阴雨绵绵不绝地下了好几日, 天黑时分突然又飘起了大雪。
寒风凛冽,如碎琼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地上很快便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白茫茫的一片。
翌日天一亮便要带兵出征了, 谢重渊在东郊大营里与几位心腹副将议完军务之后,便立即迎着风雪, 策马往宫里赶回去。
小娘子如今虽然已经接受了他要带兵御驾亲征之事,但心里对他还是很担心不舍的,这几日一直都茶饭不思,闷闷不乐的, 每日夜里都是含着泪入睡的,整个人都瘦了好些。
这几日他忙于处理政事和军务, 都无暇好好地哄一哄小娘子, 等天一亮他便要带兵出征了, 他想快些赶回宫里去,在出征前好好地陪一陪, 哄一哄小娘子。
雪夜寒风呼啸,静谧无人的紫宸宫主殿里,红烛高照, 红绸高挂。
大殿之内随处可见贴着的大红色喜字,平日里素雅的月白色帐幔和白玉珠帘也被换成了鲜艳的大红色,殿内处处都是洞房花烛之夜的布置。
谢重渊披着风雪,急匆匆地赶回到紫宸宫里之后,被映入眼帘的红色喜庆景象惊讶得顿住了脚步,待回过神来之后,他心里立即有了几分猜想,快步地往里间走去。
里间红烛高照,灯火通明,入目也皆是喜庆的大红色贴喜字布置。
明婳正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滚边绣花鸟纹红绿鸳鸯锦喜服,头戴鎏金凤衔红宝滴珠九凤冠,手执大红绣花鸟纹缂丝团扇遮面,坐在挂着大红香云纱帷帐,铺着大红色宝相花纹喜被的卧榻上。
卧榻前的两边还摆着一对紫檀木喜字圆插座灯,上面一对高耸的龙凤花烛燃烧地正旺,烛光晃晃。
昏黄柔和的烛光照得坐在卧榻上盛妆打扮,一身繁复喜服,大红缂丝团扇遮面的小娘子如梦似幻,似梦中神女下凡来。
眼前的这一幕幕,这些时日谢重渊的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这些时日他无时无刻不期待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无时无刻不盼着眼前这一幕幕快些到来。
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哪里还不能明白今夜这一切的用意。
他心中一阵酸胀,眉眼里满是感动和心疼愧疚之意,立即快步往一身红绿色喜服,端坐在卧榻上等着他的小娘子走去,但等走到小娘子的面前时,他的动作又迟缓下来,有些情怯。
他慢慢半跪下来,仰脸透过大红绣花鸟纹缂丝团扇,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娘子盛妆打扮的朦胧娇靥许久,随后抬手缓缓地推掉了遮挡在两人视线之间的团扇。
小娘子云鬓花颜,容姿娇丽的倾城娇靥缓缓地在他的眼前展露出来。
他炙热的漆黑凤眸里满是惊艳与感动爱怜之意,抬手轻轻地捧着小娘子的娇靥,感动地低声轻唤着:“婳婳”
明婳眉目含情,含羞带怯地对着谢重渊眉眼弯弯,甜甜一笑,微微侧头轻轻蹭着谢重渊宽厚温热的大掌。
她粉面朱唇,娇艳欲滴的小脸上满是依恋之态,依依不舍地笑着轻声道:“夫君,婳婳不要什么风光的婚仪了,今夜便算是我们二人的洞房花烛之夜,我们今夜就合房,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战场上刀光剑影,凶险无比,谢重渊这一去又不知归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怕留遗憾,如今只想快些与他洞房花烛,做真正的夫妻,哪怕只有一夜
这身喜服与凤冠是她的嫁妆,在她及笄之后,她阿耶阿娘便花重金命人精心裁制,早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给她出嫁时穿的。
今夜她穿上,便算是她嫁给他了。
谢重渊如何不明白小娘子心里的顾虑与担忧,想到小娘子待他这样真挚得有些傻气的情意,他心里又酸又胀,眼眶泛红。
自长大之后就再未落过泪的他,此刻忍不住流下了感动又心疼愧疚的泪水。
今夜小娘子精心布置了这婚房又盛妆打扮,明显是要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
若是他不答应,小娘子怕是会胡思乱想,更加地担忧不舍他出征,此刻他也不舍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他倾身抬手扣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吻了吻小娘子红润如樱桃般的唇,温柔地哑声道:“好”
明婳娇艳欲滴的小脸立即笑靥如花,绽放出大大的笑意,随后有又有些害羞娇矜起来,但眉眼里的欢喜甜蜜是无处可藏。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摆着牛羊鱼豚和黍稷还有合卺酒的食案,脸红红地小声道:“那我们先去同牢合卺,喝了那合卺酒罢”
谢重渊自是无有不应,他动作温柔地将小娘子打横抱起,直接将小娘子抱到了食案边的蒲团上落座。
他眉眼里满是柔情地执起金箸,夹了一块豚肉亲自喂给小娘子咬了一口,自己将剩下的大半块吃完,接着又端起那两个系着红绳的金樽,送了一樽到小娘子的手中,与小娘子共饮而尽。
之后他又立即将小娘子打横抱起,缓缓地往燃着龙凤花烛,铺着大红宝相花纹喜被的卧榻边走去。
明婳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脖颈,看着越来越近的卧榻,她弯唇娇羞一笑,心里是害羞甜蜜又期待渴望,杏眸如含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谢重渊暖黄烛光下温柔的侧脸。
谢重渊将小娘子动作温柔地放到卧榻上之后,倾身帮小娘子摘掉了头上华丽沉重的凤冠,脱掉了脚上的大红色坠南珠绣凤纹翘头履。
知晓小娘子最是爱洁,怕弄脏小娘子,之后他立即直接先去松了自己的玉腰带,宽下自己沾着风雪的外袍,接着是中衣、里衣、亵裤
这些时日两人虽还未真正地合房,但几乎夜夜都耳鬓厮磨,恩爱痴缠,明婳早已看过了许多遍谢重渊衣衫下的精壮身躯。
但如今她坐在卧榻上,看着他素来冷峻的面容带着淡淡的情动的薄红,呼吸声渐渐地粗重,衣衫下宽厚的胸腹,精壮有力的腰身,以及那已经斗志昂扬,不可忽视的神气,她还是紧张害羞得双颊发烫,心如擂鼓,小手攥紧了身下的大红色宝相花纹喜被。
她想到这些时日的夜里,他是如何霸道凶狠地欺负得自己泪水涟涟的,她小脸就涨红到了耳根,紧绷的身子立即下意识地酥软下来。
但她又忍不住被眼前男子那高大威猛,健硕有力量的颀长身躯吸引,一双如含春水般的杏眸直勾勾地从上到下,扫视着眼前俊美的男子。
一想到他天一亮便要带兵出征了,而且归期未定,她眼底的不舍与渴望胜过害羞紧张。
她也急切地松了自己的衣带,扑到上榻来的谢重渊的怀中,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他精壮的腰身,细嫩的柔荑在他健硕的身上依恋地游移着,似在无奈与自己分别的宝物决别一般,仰脸急切地去吮吻着他的唇,软绵的香舌大胆热烈地探进他带着美酒醇香的口中
谢重渊哪里不明白,小娘子这般热烈直白的背后,是对自己满满的担忧不舍与依恋?
他心里一阵温热,软成了一团,对小娘子的不舍与愧疚也更加浓烈,眼眶又酸胀泛红。
他也急切热烈地回吻着小娘子,转被动为主动,依依不舍地吮吻着小娘子香甜软绵的唇舌,带着厚茧的温热大掌紧紧地箍着小娘子细软的柳腰,恨不能将小娘子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不分离,在小娘子如凝脂般的美背上如待自己珍爱的美玉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灯火昏黄,红烛暖帐之下,铺着大红喜被的卧榻上,两人亲密无间地感受着彼此温热的身躯,带着浓烈爱意与满满不舍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彼此的身上。
很快,两人都情到浓处。
谢重渊心里对小娘子的爱与欲,在身体的涨疼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多得满得已经溢出来,他情难自抑地缓缓挤进了那娇嫩紧致的美妙之地。
这些时日为让小娘子在夫妻之事上愉悦,他私下里向教习女官与太医请教过许多,知晓两人身体差距太过悬殊,无论如何提前适应小心,两人的第一回刚开始小娘子总是或多或少有些难受的。
是以怕让小娘子难受,或是不小心伤到小娘子,他进得十分小心缓慢,还时刻分心着去注意着小娘子的神情是否有不适。
明婳也早已情动得香露涓涓,她渴望与谢重渊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做真正的夫妻许久,更何况如今谢重渊出征在即,不知归期,两人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她心里更是渴望急切得很。
她察觉到谢重渊的亲近,立即似是要献祭自己一般,毫无保留地更加敞开着自己,予取予求一般迎合着谢重渊。
小娘子细腻娇嫩又紧致,如今谢重渊才只堪堪小心翼翼地挤进去了一点点,便令他一阵头皮发麻,欲生欲死,险些溃不成军。
看着小娘子这般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他更是险些忍不住丧失理智,直接强硬地一冲到底,但他心里对小娘子多得无处安放的珍爱,还是让他冷静下来。
“婳婳婳婳婳婳”
他情动的声音沙哑又温柔缱绻,情意绵绵地连连轻声唤着小娘子,低头珍惜爱怜地去吻着小娘子水润红肿的樱唇,酡红的小脸,软绵的耳垂,与小娘子缠绵地耳鬓厮磨,动作更加温柔小心起来
这些时日谢重渊几乎夜夜都以指相探让她愉悦,明婳那处娇嫩早已适应这样异样的触感。
但等感受到那与指相较,可以称得上是巨物的滚烫缓缓带来的有些酸胀的满足感时,明婳还是愉悦满足得失声娇吟。
她搭在谢重渊背上的玉足的雪白可爱的脚趾难耐又满足地蜷起,心里的渴望更加强烈。
“夫君夫君夫君”
她也情意绵绵,声音不自觉娇媚地轻声回应着谢重渊,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脖颈,如含春水的杏眸迷离失神,胡乱地亲咬着谢重渊的颈侧,无意识地只遵循着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主动往谢重渊靠得更近
灯影绰约,龙凤花烛的灯芯突然爆了一声,这声细微的声响被红烛暖帐里亲密无间地紧紧相拥的二人同时发出的愉悦满足的吟叹掩盖住。
谢重渊极尽忍耐,温柔小心地将小娘子完完全全地拥有时,已是隐忍克制得满头大汗。
但等感受到自己毫无保留地与小娘子不分彼此时,心里是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满足欢愉的那一瞬,让他觉得若是为换得这一瞬,代价便是死也值得。
小娘子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他猩红灼热的凤眸里满是柔情地看着怀里娇媚动人的小娘子,低头珍惜爱怜地在小娘子汗涔涔的眉心落下一吻,声音温柔缱绻:“婳婳,我心爱你”
“婳婳婳婳”
他此刻心里对小娘子的珍爱多得已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喃喃地温柔地轻声地唤着小娘子,似对待什么爱不释手的宝物一般,在小娘子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红烛暖帐,娇妻在怀,这一刻,谢重渊心里忽然有些荒唐地不想带兵出征了。
明婳被谢重渊这般极尽温柔地珍爱,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越发地心痒难耐,心里的渴望与空洞越发地浓烈。
等感受到那越来越酸胀的温热将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与空洞完全填补之时,她渐渐从意乱情迷之中回过神来,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甜蜜与幸福满足。
原来与心爱之人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做真正的夫妻,是这样欢愉的感觉。
她一双玉臂环上谢重渊的脖颈,汗涔涔的酡红小脸浮现幸福满足的笑意,眼里满是爱意依恋地与谢重渊猩红灼热的凤眸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娇媚,笑着道:“夫君,我也心爱你”
说罢,她便忍不住去吮吻谢重渊的唇,与他唇齿交缠着,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与他耳鬓厮磨,声音娇媚地回应着他的低喃。
“夫君夫君”
谢重渊也再忍不住心里那满腔对小娘子浓烈的爱意与渴望,变得急切又凶狠起来,恨不能将小娘子拆吃入腹,与自己彻底地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龙凤花烛高照,鸳鸯锦被红浪翻。
大红香云纱帷帐垂落下来,遮挡住一片旖旎的春景,影影绰绰地映照出一对亲密无间,恩爱缠绵的朦胧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等我回来
寒风呼啸, 风雪变得愈发猛烈。
如鹅毛一般的大雪漫天地飞舞,纷纷扬扬地飘落不停,地上的积雪已是厚厚的一层。
主殿的长窗外, 那几株这几日新移栽过来,开得正盛的红粉桃花的枝桠渐渐被越来越厚重的积雪压得低垂下来。
娇艳秾丽的红粉花瓣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渐渐结成晶莹的冰霜, 被风雪摧残得更加红粉的花瓣似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显得越发娇艳欲滴。
凛冽刺骨的风雪一阵阵猛烈地袭来, 簇簇晶莹剔透的秾丽红粉花瓣在枝头上随着愈发猛烈的风雪颤颤巍巍地摇曳着,瞧着可怜又可爱
夜渐深沉,已快是四更天。
一室温热,燃着烧得通红的红萝炭的里间里, 红烛堆泪,照映着满室旖旎的春景。
大红香云纱帷帐垂落的卧榻前, 那一对紫檀木喜字圆插座灯上,那两支高耸的龙凤花烛已经燃烧过半,红泪已堆成了座座重叠的小山。
随着一声男女同时发出的满足欢愉的吟叹,剧烈地晃动了两个多时辰的大红香云纱帷帐终于渐渐地停歇下来, 影影绰绰地映照着那一对今夜不曾分离过一刻的身影。
红纱暖帐里,女郎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息混合着帝王的龙涎香与淡淡麝香的香气萦绕。
明婳浑身香汗淋漓, 满是红痕污浊, 一双水润潋滟的杏眸红通通, 软绵无力的身子似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一般轻颤着,柔若无骨地趴在谢重渊宽厚胸膛上。
谢重渊一脸餍足地靠着迎枕, 看着怀里的小娘子这般娇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眼里满是温柔爱怜, 抬手轻拍着怀里的小娘子纤柔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着的小娘子。
今夜小娘子主动又热烈,似是要向他献祭自己一般,对他予取予求,满是依恋不舍。
小娘子是他心爱珍爱之人,他早已对小娘子渴望已久,加之马上又要与小娘子分别,两人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他刚开始顾着怕伤到小娘子,才强忍着心里那只被困许久又饥饿万分的困兽。
但后来,他渐渐发现小娘子也是享受其中,极喜欢他的凶猛强势的,便渐渐放任自己,甚至后面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失去了理智。
现在平复冷静下来,看着怀里的小娘子这般狼狈又可怜的模样,他心里是一阵心疼。
他低头在小娘子的眉心珍惜爱怜地落下一吻,捧着小娘子娇艳欲滴的酡红小脸,凤眸里满目柔情,声音温柔地轻声问道:“婳婳疼不疼?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谢重渊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情动时的低沉沙哑。
明婳又想到方才两人一起共赴巫山云雨时,他在她耳边呼吸渐重,喃喃地唤着她,说着情话的模样,小脸又立即发烫,红到了耳根,但心里却是一阵甜蜜欢喜,嘴角抑制不住翘起,如含春水的杏眸里满是甜蜜笑意。
她摇了摇头,娇羞一笑,脸红红,垂眸羞赧地小声道:“不疼的,夫君别担心”
说着,她低头埋首在谢重渊宽厚的胸膛上躲羞,扭扭捏捏的,似在抱怨一般,小声继续道:“就是夫君方才太凶了,婳婳的身子有些乏力罢了,无大碍的”
虽然后面她身子渐渐有些受不住谢重渊越来越凶猛强势的样子,但她心里是极喜欢受用那凶猛强势带来的满足欢愉的,仿佛自己与他融为一体,再不会分离。
更何况,她知道谢重渊待她最是爱重珍惜不过,是以她并不害怕他的凶猛强势。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眉眼含春,娇羞甜蜜的模样不似强撑出来的,知道小娘子的身子应无大碍,心里放心下来。
他轻抚着小娘子羞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紧握着小娘子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凤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柔声道:“是我不好,我太心爱婳婳,太舍不得婳婳了,控制不住自己。”
明婳听着谢重渊这样直白黏腻的情话,酡红的小脸娇羞得越发红润滚烫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如含春水的杏眸娇嗔了他一眼,声音不自觉带着娇媚,“夫君”
小娘子这般娇羞可爱,谢重渊眼底的温柔笑意更深。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啄了啄小娘子红肿的唇,声音温柔缱绻地道:“今夜让婳婳受累了,我先抱婳婳去沐浴更衣,再命人送些膳食来,与婳婳一同用一些。”
小娘子最是爱洁,两人闹腾了大半宿,身上都泥泞不堪,黏糊糊的,卧榻也同样一片泥泞,需要人来清理一番才行。
谢重渊说罢,便撩起垂落的纱帐,捡起自己方才丢落在地的里衣随意穿上,接着拿起一旁小娘子方才脱落的外袍将小娘子裹住,随后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去了净室。
明婳被谢重渊打横抱起,看着泥泞不堪的卧榻,还有两人动作间滴落的涓涓露痕,小脸烧得滚烫,红得滴血,立即埋脸在谢重渊的胸前,不敢再多看一眼。
净室里热腾腾的雾气缭绕,汤池里早已准备好了沐浴的香汤。
谢重渊抱着明婳一起下了汤池,随后拿起岸边备好的巾帕香露,亲自给小娘子擦洗身子。
明婳早已习惯谢重渊这般无微不至的贴身照顾,这些时日夜里谢重渊将她折腾得太累了,也是这样亲自给她梳洗的,今夜她更是累得很,也同以往那般,由着他来伺候。
温热的香汤包裹着她,谢重渊宽厚粗粝的大手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地揉按擦洗着,她身上的酸软疲累很快便消散不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突然,感受到谢重渊粗粝的指探进勾弄,她惊得身子下意识地一缩,嘤咛了一声。
明婳睁开眼,发现谢重渊正在帮她清理着那些余留的浊露,她小脸立即滚烫泛红起来,随后面露不解。
谢重渊看着疑惑不解的小娘子,温声解释道:“我此去不知归期,若是婳婳有孕,我不能在旁照顾会不放心,也不忍委屈婳婳独自一人生子。”
“更何况,婳婳年纪尚小,身子娇弱,现在也不宜生养。”
“避子汤寒凉,会伤了婳婳的身子,今夜突然,我也未来得及服用男子用的避子汤,现下只能如此,尽量让婳婳避免有孕。”
这些时日与小娘子越来越亲密无间,他向李太医了解了许多妇人之事。
明婳今夜只想着与谢重渊先洞房花烛,并未想到这一层,如今听着他的解释,她心里感动又难过,与谢重即将离别的伤感又浮上心头。
她抬手抚上自己尚且的平坦的小腹,目光温柔,软绵的嗓音却带着淡淡的伤感之意:“若是真的有孕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看着谢重渊,傻笑着道:“若是有宝宝陪着我一起等夫君回来,日子便没有那么孤单难熬啦!”
“若有了宝宝,夫君多了一重顾虑,也会更加保重自己,平安归来。”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傻气的模样,眼眶泛酸又几欲落下泪来,他轻抚着小娘子笑得傻气的小脸,心疼道:“婳婳说得什么傻话。”
“婳婳在我心里是最最重要的,便是我们的宝宝也比不得,无论有没有宝宝,我都会为了婳婳,保重自己,平安归来。”
他将小娘子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抬手轻轻揉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声音认真温柔道:“婳婳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尽快回来,婳婳相信我。”
明婳一双玉臂环上谢重渊精壮的腰,埋首在他怀中,依依不舍地声音软软应下:“婳婳相信夫君,婳婳也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让夫君担心。”
谢重渊的心已为小娘子软成一团,满腔对小娘子溢出来的爱意又化作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小娘子身上。
夜已深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势未减。
谢重渊抱着小娘子从净室里沐浴梳洗好出来时,晴云和暖雪早已带人进来给卧榻换上了干净的被褥,又送了几道清淡的膳食上来。
谢重渊与小娘子简单用了一些之后,又一起到了卧榻上相互依偎着。
天就快要亮了,明婳心里对与谢重渊离别的忧伤更加浓烈,整个人满是依恋地趴在他的怀中,一双玉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眼眶红通通的。
谢重渊此刻心里对小娘子也满是不舍,恨不能将怀里的小娘子揣着一起带走,看着小娘子红红的眼眶,他心疼愧疚不已,不放心地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小娘子许多。
说到最后,他轻抚着小娘子哀戚的小脸,声音温柔地哄着人:“今夜婳婳受累了,现如今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婳婳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明婳立即摇头,软绵的嗓音带着哭腔:“不要!婳婳舍不得睡去,婳婳想多陪一会儿夫君,若是睡过去,就见不到夫君了”
谢重渊的心一阵闷疼,又低头难舍难分地与小娘子吮吻着
龙凤花烛已快燃烧殆尽,天已蒙蒙亮。
明婳初次与谢重渊合房,又接连哭了几场,身子早已是累极。
虽然她强逼着自己不愿睡去,但奈何身子受不住,后来在谢重渊声声温柔缱绻的轻哄声中,还是没撑住,沉沉睡了过去。
但小娘子睡得并不安稳,泪流满面,一直抽噎地打着哭颤,嘴里一直喃喃地唤着夫君,泪水沾湿了谢重渊的胸膛。
谢重渊怎么哄都哄不住,看着怀里的小娘子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他险些真的忍不住要改变主意,不御驾亲征了。
他花了极大的毅力决心,才放开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娘子,起身去了西暖阁边梳洗更衣,准备出门。
明婳一直睡得不安稳,没了谢重渊熟悉温热的怀抱之后更甚,还梦到谢重渊在战场上又利箭正中心口,吓得她立即惊醒,坐了起来。
“夫君!”
明婳醒来发现是梦,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没看到谢重渊的身影,只看到守在她身旁的晴云,她立即着急地问道:“陛下呢?陛下呢?”
她以为谢重渊已经出发了,急得连鞋都未穿,说着便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追出门去。
晴云急得拿着自家娘子的鞋袜追了出去,边解释道:“皇后娘娘别急,陛下还未离开,现下正在西暖阁梳洗更衣呢。”
“天寒,娘娘快些把鞋穿上”
谢重渊在西暖阁里已梳洗好,正欲在穿战甲出门前,先去东寝间再看小娘子一眼,再出门去。
突然看到小娘子墨发披散,一身淡粉雪缎寝衣,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便跑过来,他眉心微蹙,紧张担心地快步上前,将小娘子打横抱起,放到一旁铺着厚褥的软榻上。
随后他拿起一旁自己的墨狐大氅,将小娘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雪天,婳婳怎能赤着足就跑过来,大殿里虽烧着地龙,但这样冷的天还是很容易着凉的,若是受了寒,我如何能放心”
说着,他便接过急匆匆跟过来的晴云手里拿着的小娘子鞋袜,在软榻边坐下,亲自给小娘子穿着那对兔毛绒袜。
明婳眼眶红红地看着一脸担心温柔地给她系着袜子谢重渊,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夫君怎的不叫醒婳婳?”
“婳婳醒来没看到夫君,还以为夫君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呢!”
谢重渊上前将小娘子拥入怀中抱着,声音温柔地解释道:“婳婳夜里受累了,我看婳婳睡得熟,便不忍叫醒婳婳。”
他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眉心,温柔缱绻道:“但我岂会忍心一声不吭便离开?我正准备过去,在出门前好好看看婳婳呢。”
其实他更多的是怕看到小娘子依依不舍的模样,他便不舍得离开了。
明婳闻言,想与谢重渊生气却又舍不得,只气闷地道:“幸好如今还来得及,不然婳婳要生夫君好久的气,夫君回来要哄好久才行!”
谢重渊心疼愧疚地将小娘子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小娘子还有些红肿的樱桃红唇,随后与小娘子额头相抵,声音温柔道:“等我回来,我哄婳婳一辈子”
明婳心里的那点气闷顿时就烟消云散,她眉眼浮现淡淡的笑意,一双玉臂环上谢重渊的脖颈,依依不舍道:“那夫君,让婳婳来帮你穿战甲罢。”
谢重渊又吻了吻小娘子的唇,哑声应下:“好”
战甲厚重,明婳虽然睡了一会儿,但夜里谢重渊折腾得太厉害了,她如今还是浑身酸软得很,可她还是强撑着力气,颤着步子,一件一件地给谢重渊穿好。
明婳还是第一次看到谢重渊身着戎装的英勇无双的模样,她眼里满是爱慕之意,小脸蛋红红,声音软软地笑道:“夫君穿上这身戎装,看着比平日里更加英明神武。”
“婳婳相信夫君一定能势如破竹,攻破乌孙,早日凯旋归来。”
“婳婳在家里等着夫君。”
谢重渊长臂一揽,紧紧地圈着小娘子纤细如柳的腰肢,低头依依不舍地将怀里的小娘子吻得气喘吁吁,与小娘子额头相抵,哑声道:“婳婳,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吃感冒药,脑子晕头转向,睡得昏天黑地的,作息都乱了,所以来晚啦,抱歉抱歉。
第74章 支持
乌孙国虽然是少教化的蛮夷外族, 但其狼子野心不可小觑。
这些年乌孙国韬光养晦,隐忍蛰伏至今只为今朝时机成熟,此番是倾尽全力挥师南下, 意图吞并整个大齐。
谢重深谋反不成,如今被逼困云州, 已是穷途末路。
为了一己之私, 他不惜通敌叛国,向乌孙国提供大齐的地形情报, 与乌孙国相互勾结,助乌孙国短短半个月的时日,便拿下了北疆的三个州府。
樊信虽然征战沙场多年,骁勇善战, 但奈何如今与之相较兵力悬殊,寡不敌众, 如今只能勉力支撑着北疆的防线,死守阵地。
随着城池的连连失守,驻守的将士们渐渐有些士气焕散。
谢重渊战功赫赫,英明神武, 在军中威名赫赫,深得军心。
他昼夜兼程, 带着二十万大军赶到北疆之后, 军中众将士们看到帝王御驾亲征, 一时之间士气大振,不出一个月的时日, 便夺回了北疆失守的三个州府,击得乌军连连败退,还击杀了卖国的叛贼奸臣谢重深。
谢重渊此番御驾亲征意在直捣乌孙王庭, 踏平乌孙国,永绝后患。
他趁着士气大涨,乘胜追击,举兵北征,直攻乌孙国的腹地。
但乌孙国地形复杂,多是大片连绵不绝,终年不化的雪山,气候严寒至极,时常有大风雪,是易守难攻之地,战事开始慢慢被拉长,两方陷入胶着之态。
明婳送谢重渊出征之后,茶饭不思,有将近半个月都闷闷不乐的,十分地不习惯没有谢重渊陪伴在旁的日子。
便是江若薇特意时常进宫来陪她,或是回辅国公府里与家人小住,她心里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念着谢重渊,总是郁郁寡款,强颜欢笑。
她此前已慢慢开始在筹备,拿自己私库里的钱帛出来,在大齐的各个州府兴办救济老弱的善堂之事,先前只因担忧照顾受伤的谢重渊,后又忙于二人的大婚才耽搁了。
如今谢重渊御驾亲征,两人的婚事耽搁了下来,她为了让等待谢重渊回来的这段时日不那么漫长难熬,慢慢开始着手于此事。
明婳知晓谢重渊不灭乌孙誓不还朝的决心,此番大齐与乌孙这一战,双方几乎都是倾尽全部兵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定是要分出个胜负,并不好打。
乌孙国又地处终年都是寒冬的严寒之地,行军十分艰苦。
她想到谢重渊如今正是处处都需要钱粮的时候,为了让谢重渊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她开始起早贪黑地认真打理起自己名下的产业,所有的盈余都折换成粮草衣物,送往北疆前线。
她还办了几场以为北疆将士募集钱帛的宫宴,募集到了不少的钱粮。
小娘子每日都奔忙于善堂与自己的铺子之间,为了募集到更多的钱帛送去北疆,时常还设宴,与上京的贵妇贵女们交际应酬,渐渐忙得无暇闷闷不乐,甚至有些享受这样充实的时日。
北疆的战士们因皇后在后方的不断支援,粮草衣物更加充足,军中的士气一片高涨。
谢重渊在北疆看着一车车不断的粮草衣物,想到小娘子虽然不能与他同赴战场,却在背后默默地为他奔忙,支持着他,他心里一阵感动心疼,心里油然地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英勇,仅用一个月的时日,便连破乌孙十城。
随着皇后救济老弱的善堂从上京开至附近的各州府,民间流离失所的百姓少了许多,还有一车车粮草衣物运往北疆,换回了一封封连胜的捷报传回上京。
如今朝堂民间,无人不赞皇后贤德良善,是当之无愧的母仪天下。
秋风送爽,银杏泛黄,一转眼又已是蟹肥菊黄的秋日。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团圆佳节,上至天家下至民间百姓,家家户户都会在这一日一家人围坐共用团圆宴,一起赏月吃桂花酒。
太后今日亲自下厨,做了许多明婳与谢重洲爱吃的菜肴,一早便命人去给二人传话,让二人晚些一来延福宫里与她一起用团圆宴。
明婳这几个月一直忙于筹办善堂和打理自己的铺子,还有筹集军粮,鲜少有空闲的时候去延福宫请安探望。
自入宫之后,太后对她关怀备至,照顾有加,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如今谢重渊出征在外,她作为儿媳也理应时常去请安探望,侍奉在跟前才是。
这几日她为了提高铺子的盈余,好能在入冬之前给北疆的战士们添置更厚更保暖些的衣物,每日都早出晚归巡视铺子,招揽生意。
听闻宫人来传,太后让她今日早些回宫,到延福宫里一起用团圆宴,太后给她做了许多她爱吃的菜肴,她心里一阵温热,想到自己已经快有一个月未去延福宫请安探望,又一阵愧疚。
她回宫的时候,特意绕道去了胡记糕点铺子,给太后买了她素日里最爱吃的酥蒸桃花糕和金乳酥,又命人去将近日自家庄子里送来的上好的野山参取来,一起带去延福宫。
暮色四合,天渐渐黑了下来。
延福宫里灯火通明,引人忍不住垂涎的菜肴的馨香气四溢。
主殿前的庭院里,宫人正陆陆续续地在那张黑檀木食案旁上着一道道鲜香四溢的菜肴,太后正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喝着茶,等着明婳与谢重洲前来。
明婳到延福宫里时,谢重洲还未到,她上前给太后福身行礼:“婳婳给阿娘请安,阿娘福寿安康。”
“婳婳来迟,让阿娘久等了,还望阿娘恕罪。”
太后一看到小娘子来了,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茶盏,笑着道:“不迟,不迟,菜刚刚上齐,你到得正正好呢!”
“快些过来,坐到阿娘身边来。”
“阿娘今日给你做了你素日里最爱吃的羊肉糜豆腐,水晶肘子,还有莲叶鱼羹,你看看你,怎么又瘦了好些,一会儿可要多吃一些才好!”
明婳上前在太后身旁的蒲团上落座,看着那食案上大半都是她素日里最爱吃的菜肴,一脸感动愧疚之意。
她眼里满是愧疚地轻声道:“陛下如今出征在外,婳婳身为人妇,理应替陛下侍奉在阿娘跟前尽孝,可这些时日婳婳却连前来请安探望都不曾。”
“今日中秋团圆佳节,也本该是婳婳为阿娘洗手做羹汤尽孝心,如今反倒劳累阿娘为婳婳亲自下厨,是婳婳不孝。”
说着,她便示意身后的晴云和暖雪将她带来的糕点和山参呈上来,轻声解释道:“回宫的路上,婳婳特地去胡记糕点铺子里买了阿娘素日里最爱吃的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
“另外,近日庄子里送来了一株极好的野山参,野山参比寻常的人参温补,最适合阿娘,婳婳一并带了来给阿娘补身子,还望阿娘宽宥婳婳这些时日的不孝。”
太后看着小娘子一脸愧疚的真诚神情,故作轻松地大笑着道:“我可馋宫外这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许久了,有这两样,可比什么请安侍奉都强!”
她亲昵地拉过小娘子的手握在手里,一脸慈爱地宽慰道:“阿娘从来都不是在意那些虚礼的人,你不必这样自责。”
“更何况,这些时日阿娘又不是不知晓你因何忙得无暇分身的,阿娘只心疼你辛劳都来不及呢,如何还会舍得责怪你呢?”
“这些时日你筹办的善堂不知让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安居乐业,辛苦筹集的军粮一车车送往北疆,不知给了重渊多少助力。”
“重渊娶了你这样有才能的妻,可真是他八辈子才修来的好福气!”
说到最后,太后又嗔笑道:“若是我日日拘着你来我跟前请安侍奉,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呢。”
明婳听到最后,被夸得小脸一红,低下头谦虚道:“谢谢阿娘,阿娘谬赞了,婳婳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罢了,实在愧不敢当”
“婳婳当得起,不必自谦,”说着,太后端起手边的一碗山参老鸡汤递到小娘子手边,慈爱道:“不说这么多了,这些时日你受累了,这碗山参老鸡汤是阿娘特意为你熬的,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若是味道尚可就多用一些,你瞧瞧如今这样清瘦,等重渊回来瞧见定是要心疼了”
“谢谢阿娘,”明婳一脸感动地接过那碗鲜香的山参老鸡汤之后却是未动,随后笑着解释道:“不过二郎还未到呢,我们等等二郎来了再一起用膳吧。”
“这些时日二郎替陛下代理朝政,日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是极辛苦的呢,我们等一等他罢。”
“你也说了他如今忙得不可开交,这个时辰还未见人,指不定又被什么要事给绊住了,”太后笑着催促道:“你今日忙了一整日,定是没怎么吃东西,你先吃着,不用等他,再说这有这么多菜呢”
二人正说着,这时候谢重洲刚好到了。
他进来就听到自家阿娘这番话,佯装委屈巴巴地叹气道:“亏我今日还特地出宫去给阿娘和嫂嫂买了你们爱吃的胡记糕点铺子里的糕点。”
他在自家阿娘另一边的蒲团上落座,佯装一脸幽怨地继续道:“阿娘却连等等我一起用膳都不肯,真是让儿寒心呀”
太后知晓自家儿子这吊儿郎当的性子,知晓他不是真的介怀,也玩笑着道:“你嫂嫂早就给我带了,还是我最爱吃的酥蒸桃花糕还有金乳酥,我可不稀罕你的了。”
“糕点不稀罕,阿兄的家书你们总稀罕了吧?”说着,谢重洲便从宽袖里掏出了两封自家兄长寄回来的家书,笑得一脸得意洋洋。
自家兄长每月都会随着战报寄两封家书回来,一封给自家嫂嫂,一封给自家阿娘。
明婳与太后的眼睛立即一亮,面上俱都浮现了欣喜之色。
太后欢喜着急地一把夺过了二儿子手里的那两封家书,气恼地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嗔怪道:“你阿兄寄了家书回来,你还敢来得这么迟!”
谢重洲揉着根本就不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道:“我这不是赶着出宫去给你们买你们喜欢吃的糕点嘛。”
“哥哥出征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要我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哄你们高兴的”
太后欢喜高兴得已无暇理会二儿子,将那封给明婳的家书递给了明婳之后,立即拆开了给自己的那封,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明婳却不着急拆开谢重渊给自己的那封家书,只凑近太后,先与太后一起看着谢重渊给太后的那封家书。
只因谢重渊每回给她的家书满满一封都是情意绵绵的情话,实在是不宜当众拆开,与众人一起看。
后来太后与谢重洲便也心照不宣,再不会让她当众拆开,看看谢重渊信里说了什么。
谢重洲随后也自顾凑了过来,三人一起逐字逐句地看完。
信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报着平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嫁给我
夜渐深沉, 明月高悬。
庭院里泛黄的银杏被清凉的晚风吹得沙沙作响,落叶纷纷。
寝殿的长窗下,明婳如瀑般的墨发披散, 身着淡粉雪缎寝衣,正屈腿坐在软榻上, 逐字逐句地反复地读着今夜谢重渊送回来的家书。
信上谢重渊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她说着他近些时日的生活琐事, 最后是对她浓浓的相思之情,以及绵绵不绝的情话。
明婳看到最后, 满脸娇羞甜蜜之态,但很快又眼眶渐渐泛红,抱着信笺雪颊流下两行清泪,心里一阵苦涩。
清冷的月光照得软榻上泪水涟涟的小娘子哀戚又孤寂。
在一旁正欢欢喜喜地用着自家娘子从太后宫里带回来的团圆饼的晴云和暖雪见状, 担忧心疼地相视一眼,无奈又心疼地轻叹了一声, 立即有些食不知味。
自家娘子对帝王情根深种,帝王出征之后,娘子虽看着很快就适应了帝王不在身边的日子,而且还将善堂还有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风风火火地办宴会,为北疆的战士们募集钱帛换成军粮。
但只有她们近身伺候的二人知晓, 娘子其实对帝王担忧思念的很。
帝王刚出征的那段时日, 娘子茶饭不思, 夜夜都是哭着睡去的,嘴里还一直喃喃地唤着夫君, 还时常梦到帝王在战场上受伤丧命而惊醒。
随后彻夜不眠,整个人都瘦了许多。
娘子日日为善堂还有生意的事情奔忙,每日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 除却为北疆的战士们的尽一份心,为帝王解后顾之忧之外,也是为了让等待帝王的日子不那么难熬。
后来随着日子渐渐忙了起来,娘子虽看着是已经慢慢适应了帝王不在的时日,不再夜夜都含着泪睡去,也不再会被噩梦惊醒。
但是每月帝王送信回来,娘子虽然很是欢喜高兴,但看完之后,总是要伤心落泪好一阵,黯然神伤好久。
今日是中秋团圆佳节,是合家团聚的热闹美满日子,帝王如今却出征在外,还未知归期,娘子今夜对帝王的思念怕是比往日更甚。
晴云一脸心疼地上前,伏在自家娘子的膝前,关怀道:“今日是中秋团圆佳节,皇后娘娘这是又思念陛下了,是不是?”
明婳仰起泪水涟涟的小脸,红通通的杏眸望着长窗外那一轮高悬的明亮圆月,轻声问道:“你说,陛下这时候正在做什么呢?”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早已无法接受没有谢重渊在身边的日子,每回读完他送回来的家书,她心里对他的担忧思念只会更甚。
今夜是中秋团圆佳节,方才在延福宫里与太后和谢重洲一顿团圆宴虽用得很开心,可如今一回到这空荡荡的紫宸宫,她心里却更加地想念谢重渊。
暖雪这时候手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团圆饼上前来,也伏在自家娘子的膝前,仰脸看着自家娘子,故作轻松地说笑道:“陛下待娘娘的心与殿下待娘娘的心是一样的。”
“陛下这时候当然也定是在思念着我们皇后娘娘咯!”
明婳如何不知暖雪这话的用意,她也知道自己这些时日让身边关心她的人担心了。
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嗔怪地道:“你呀你,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取笑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暖雪轻轻地蹭着自家娘子,笑着宽慰道:“娘娘快别难过了。”
“陛下月月送回来的家书报的都是平安,传回来的战报也都是捷报,这眼瞧着就要直入乌孙王庭了,想必陛下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这两日街市上有灯会,听说今年的大鳌灯可好看了,这些时日殿下忙得不可开交,明日皇后娘娘歇息一日,我们一起去逛灯会,散散心如何?”
一番说笑,明婳心里的愁绪已然消散不少,她嗔笑道:“合着你这小妮子不是在安慰我,是想撺掇着我带你去逍遥快活呢!”
暖雪抱着自家娘子撒娇:“哎呀,不小心被娘娘看穿了呢”
软榻上的三个小娘子顿时笑闹成一团。
乌孙国地处苦寒之地,如今八月已是大雪纷飞。
今日谢重渊也收到了明婳送去的家书,还有她亲自缝制的里衣和护膝。
这几日,谢重渊带军连连攻破了乌孙国的青寒、大月两大乌孙国的经济重镇,现在离乌孙国的国都金麟城越来越近,一时之间军心大振。
今日又逢中秋团圆佳节,谢重渊今夜特设了庆功宴,犒赏三军。
如今攻破乌孙王城指日可待,今日又收到了小娘子送来的家书,还有她亲手缝制的里衣和护膝,谢重渊今夜也很是高兴,忍不住就与众将士们多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他面色泛红,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营帐里独自一人时,心立即变得惆怅起来。
今日是中秋团圆佳节,是一家人一起在月下共用团圆宴的美满日子,如今他们虽然又打了胜仗,但却离家乡与家人数千里之遥。
今夜众人虽都个个欢喜高兴,但无人心里不思念家乡,不思念正在家乡等着他们归来的人。
看到卧榻上安放的小娘子送来的,亲自缝制的里衣和护膝,谢重渊每日强压下来的,对小娘子蚀骨的思念立即如潮水般猛烈袭来。
他踉踉跄跄地上前,紧紧地抱着那两套里衣与那对护膝,随后埋首在其中,感受着那上面沾染的微乎其微的,小娘子身上特有的那股甜香。
他脑海里想象着小娘子为他缝制时,那细心认真,情意绵绵的模样,薄唇微微勾起。
他越想,心里对小娘子的思念与渴望更甚。
最后,他忍不住又从怀里掏出他离京那日,带走的小娘子与他洞房花烛时所穿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雪缎小衣,脑海里满是小娘子往昔的一颦一笑。
如今他与小娘子分别已半年有余,白日里处理军务或是作战时还好,但每每到了夜里四下无人之时,他便会想小娘子想得骨头都发疼。
若是没有小娘子这件小衣与他影形不离,他怕是早已被对小娘子蚀骨的相思吞噬殆尽。
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二十余年的人生几乎都是在战场过的,从不知道相思是何滋味。
从前看到军中有些将士夜里因思念家中的妻子而偷偷伤心流泪,他只觉得这是小儿女情态,非大丈夫所为。
可如今轮到了他,他方知这与心爱之人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是如何摧磨人心肠的。
寒风呼啸,天又欲飘雪了。
谢重渊看着手里小娘子变得脏污不堪的红色小衣,他心里对小娘子的思念未消减半分,反而更加孤寂落寞
秋去春来,一转眼又已是第二年春。
紫宸宫主殿庭前的那几株去年移栽过来的桃花这几日开得正盛。
今日春光明媚,惠风和畅,一阵阵轻柔的春风徐徐地吹来,簇簇花枝随风摇曳,落英缤纷,淡粉的花瓣扑簌扑簌落了满地。
明婳一袭雪青色软烟罗兰花暗纹襦裙,头梳灵蛇髻,鬓边只简单簪了一支羊脂玉钗,正斜靠着倚在树下的紫檀木美人榻上。
小娘子蹙着一双如烟的黛眉,有些心不在焉地翻阅着这个月宫里各项开支的开支账目,频频分心去望着殿门处的方向。
看到去太极殿替她等消息回来的李顺安,她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账簿,起身神情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今日朝堂上可有关于陛下的消息?”
三个月了,谢重渊已有整整三个月未传战报与家书回来。
谢重洲虽然早已与她解释过,是因朝中似是出了奸细,谢重渊起了防范之心,才断了战报与家书,如今谢重渊一切安好,攻破乌孙指日可待,最迟今年入秋便可班师回朝。
但她收不到谢重渊的家书后便焦心担忧不已,每日都派李顺安去太极殿替她盯着朝堂上的动静。
李顺安看着日日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从太极殿回来的皇后,躬身汗颜地回禀道:“回皇后娘娘,无”
明婳明亮水润的杏眸立即又暗淡下来,一脸颓唐地坐了下来。
在一旁煮着茶的晴云这时候正想上前,宽慰宽慰自家娘子,这时,前去给谢重洲送补汤的暖雪欣喜若狂地从外面跑回来。
“皇后娘娘!娘娘!大喜!大喜!”
暖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直冲冲地整个人都撞到明婳的身上。
她伏在明婳的膝前,笑着断断续续地继续道:“娘、娘娘晋王殿下让奴婢转告您陛下班师回朝了。”
“还有五日,陛下便到京”
“你说什么?”明婳闻言,立即一脸不可置信地“噌”地站了起来,方才暗淡无光的杏眸如今又亮晶晶的,满是欣喜之意。
她欢喜激动地紧紧抓着暖雪的肩膀,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在一旁的晴云和李顺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暖雪。
暖雪为了快些回来向自家娘子报喜,这一路跑得口干舌燥,说罢她便拿起手边的茶盏猛灌了好几口。
看着自家娘子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急得咽下嘴里的茶水,又一脸认真地笑着向自家娘子确认道:“千真万确!”
她笑着又重复道:“娘娘,陛下还有五日,便回京啦!”
得到确定的回答,明婳欢喜激动地笑着来回走了两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等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站定了脚步,笑着吩咐道:“即刻去传尚服局的女官们来为我裁制新衣与头面。”
“五日后,我要出城去亲自迎接陛下!”
景雍三年春,帝御驾亲征乌孙国,大胜而归。
春日融融,微风拂面。
上京城的明德门外,碧草连天,青浪翻滚。
朝中的文武百官们个个都衣冠齐整,面容恭谨,井然有序地站在城门处等待着大胜乌孙,班师回朝的帝王。
明婳一袭粉蓝牡丹纹云凌锦宫装,头梳惊鸿髻,簪精致华丽的十二凤花钗冠,正满心欢喜期待地端站在最前方眺望着远处,期待着那道她这一年多来,心心念念的身影的出现。
突然,听闻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踏踏声渐渐剧烈地传来,随后只见远方一个身形高大,身着戎装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缓缓前来,身后跟着一队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的整齐有序的军队。
随着渐渐看清来人,明婳眼眶渐渐泛红,杏眸里盈着几欲掉落的晶莹泪花,盛妆打扮的小脸上,却满是欣喜的笑意。
她看着越来越近前的男子,再也忍不住心里积攒了一年之久的思念,不顾身为皇后,在一众文武百官面前该有的端方有礼,只随着本心,提着曳地的裙摆,朝越来越近的谢重渊飞奔而去。
她喜极而泣地边飞奔上前,边笑着哭喊道:“夫君!”
最后这几个月与乌军的交战越发激烈,加之朝中又似是出了奸细,谢重渊未免小娘子担心,也为了防范,便直接断了与上京的家书战报往来。
他一鼓作气攻破乌孙王庭之后,未免节外生枝,好能快些顺利回京,也未传家书与战报回去,直接班师回朝。
如今回到上京,他远远看到城门处那抹日思夜念的熟悉的纤影,这一年多来积攒的相思立即如排山倒海般,猛烈地袭来。
他立刻挥鞭策马,快马朝城门处那抹正在殷切地期盼着他的倩影飞奔而去。
看到小娘子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朝他飞奔而来,听到这一年来他想了无数遍,小娘子清甜软绵的声音唤着他夫君,他心里一阵酸胀。
心里只有快些,快些,再快些将小娘子拥在怀里这一个念头。
他弃了马,也朝与他越来越近的小娘子飞奔而去,声音温柔地回应地着小娘子:“婳婳”
明婳听到谢重渊熟悉温柔的呼唤,泪水立即汹涌而出,她上前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抬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埋首在他穿着铠甲的坚硬胸膛前,委屈巴巴的声音带着哭腔。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谢重渊将小娘子拥入怀中之后,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也立即紧紧地抱着小娘子,力道大得似是要把小娘子腰勒断,恨不能直接与小娘子融为一体。
他躬身低头,埋首在小娘子的细腻白嫩的颈间,贪恋地闻着小娘子身上他日思夜想了一年的熟悉甜香。
他听着小娘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心里一阵闷疼。
他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地轻哄道:“都是夫君不好,让婳婳久等了。”
谢重渊到底顾及着如今还有众多外人在,他克制着自己,只贪恋地偷偷吮吻了一下小娘子细腻软绵的耳垂,便放开了怀里的人儿。
他似在检查着自己的宝物是否完好无损一般,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清瘦了许多,身段更加纤柔如春柳的小娘子,一阵心疼。
他抬手捧着小娘子消瘦了许多,却依旧娇艳动人的小脸,凤眸里满是心疼地问道:“婳婳怎么瘦了这许多?”
“我不在,婳婳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
明婳鼻头一酸,红通通的水眸立即流下两行清泪,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如实道:“夫君不在,没有夫君哄着,婳婳日日都食不知味”
谢重渊立即心疼地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泪水,声音温柔地轻哄道:“都是夫君不好,夫君回来了,以后日日我都陪着婳婳一起用膳,日日都哄着婳婳。”
明婳闻言,心里一阵欢喜甜蜜,立即破涕为笑。
随后她也抬手轻抚着谢重渊冒着胡茬,也同样清瘦了许多,但更加冷峻的面庞,心疼地道:“夫君也消瘦了许多,北疆苦寒,夫君辛苦了。”
“战场上刀光剑影,夫君有没有受伤?”说着,明婳也急切认真地查看着谢重渊浑身上下。
谢重渊紧握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笑着宽慰道:“婳婳放心,我一切安好,毫发未伤受伤。”
他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脑袋,看着小娘子满是担忧的杏眸,笑着道:“我一直都谨记着出征前对婳婳的承诺,要好好保重自己。”
说着,谢重渊便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玉珠,随后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向小娘子奉上,目光虔诚地看着小娘子。
“婳婳,我回来了,我回来娶你。”
“我以此赤玉珠为聘,给婳婳做凤冠上的冠珠。”
“婳婳嫁给我,好不好?”
明婳看着谢重渊手里那颗在明媚春光下,莹润有光泽,质地十分罕见的红玉珠,立即想起那夜谢重渊对她说的承诺。
她看着身为帝王之尊,但如今为了求娶她,甘愿在朝中文武百官的面前向她屈膝的谢重渊,泪水立即又汹涌而出,娇艳动人的小脸却满是笑意。
她笑着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感动。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番外:大婚
景雍三年, 四月初九,大吉大利,宜嫁娶。
今日天还未亮, 宫里与辅国公府里的众人便为今日帝后大婚之事忙得不可开交。
帝王出征的这一年多,宫里的六局二十四司早已准备好帝后大婚的一应事宜, 只待帝王这个郎君归来。
两人的婚事因战事被耽搁一年多, 谢重渊如今急切与小娘子成婚的心比当初更甚,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 便是命太史局选出最近的宜嫁娶的吉日。
谢重渊为弥补小娘子当初匆匆入宫的委屈,大婚的礼制一半按照帝后大婚的仪式,一半按照民间的嫁娶来,让小娘子从辅国公府里出嫁, 他亲自出宫迎小娘子入宫行大礼。
宫里宫外人人羡艳新后的恩宠。
红绸高挂的辅国公府里,听雪阁正屋轩窗外那两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又开花了, 喜鹊仍栖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寝间内黄花梨木妆台旁的那面足足有一人高的铜镜前,明婳一身繁复华丽的金银彩线绣翟鸟深青间朱红珍珠滚边的云霞锦祎衣,头梳端庄娴雅的圆髻, 簪十二树缀凤衔滴赤玉珠花冠,娇艳动人的小脸丽雪红妆。
在一旁给明婳整理着绶带的暖雪看着自家娘子这身比当初封妃入宫那日所穿戴的还要华贵的衣裙钗冠, 越看越是替自家娘子满意欢喜。
她欣喜地笑盈盈道:“当初娘娘身穿那身封贵妃的翟服, 姿容便已是恍若神妃仙子了。”
“没想到今日这身皇后大婚的祎衣还有这顶皇后才能佩戴的十二树缀凤衔滴赤玉珠花冠, 更是衬得皇后娘娘似那天上瑶池里的娘娘呢!”
说到最后,暖雪又拍马屁道:“不过我们家皇后娘娘本就天生丽质, 便是粗布麻衣,那也是貌若天仙的,这祎衣和凤冠换了旁的人来穿, 怕是也穿不出我们皇后娘娘如今万分之一的风姿呢。”
明婳看着铜镜里华冠丽服的自己,心生甜蜜欢喜,宠溺地看着暖雪,笑着道:“你呀,今日就数你的嘴最甜,放心吧,一定少不了你的赏钱!”
晴云在明婳酡红的双颊上又扑多了一些胭脂,在一旁笑道:“这身婚服与凤冠可是陛下为皇后娘娘,寻便了无数的珍贵的锦缎与名贵的珠宝所制。”
“这哪里是当初皇后娘娘封贵妃时,按着宫中旧例,所裁制的贵妃的翟服所能比的呢?”
“更别说如今这凤冠上头缀着的那颗莹润有光泽的赤玉珠,那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罕物,传闻是女娲补天石所化,一直是乌孙国的传世之宝。”
“如今成了我们大齐的战利品,陛下特奉上给皇后娘娘做凤冠上的冠珠,这心意和珍贵,便是历代皇后的凤冠都无法比的呢!”
晴云说的最后,看着自家娘子凤冠上的赤玉珠,又笑着揶揄道:“那日陛下在城门前,当众跪地向皇后娘娘献上此次征战乌孙国所得的最珍贵的战利品赤玉珠,求娶皇后娘娘一事,听闻这一个多月来在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已成了一段佳话了呢。”
“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对皇后娘娘的爱重,现在大齐的女郎们无一不羡慕皇后娘娘,希望能如皇后娘娘一般,得一个如陛下这样的好郎君呢!”
明婳想到那日谢重渊不顾帝王之尊,当众跪地求娶她时的情形,心里也是一阵娇羞甜蜜,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她娇羞地嗔了晴云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到一旁的软榻上落座,随后看着两人笑着揶揄道:“那你们呢?”
“你们也想不想如我一般,得一个如陛下这样的好郎君?”
说着,她伸手示意两人都上前来的,随后紧紧地握着伏在她膝前的两人的手,一脸认真地道:“我心里一直是视你们二人如姊妹的,如今我已得了好归宿,也该为你们二人好好打算了。”
“现在你们也都到了待嫁之年,若是你们想出宫嫁人生子,我定会给你们寻门好亲事,送上多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们出嫁。”
“你们自幼跟在我身边一起读书习字,容貌品行样样都是好的,现在又是宫里正六品的女官,而且还是我身边出来的人,待你们出嫁之时,品阶还可再提到正五品,如今便是状元郎与大将军都嫁得的。”
“这些时日,我好好替你们物色几位家世人品才貌都出众的郎君,办几场宫宴,让你们相看相看如何?”
晴云和暖雪听到最后,心里感动又害羞,两人小脸已是羞得通红,就连平日里最能言善道的暖雪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晴云低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如陛下这般的好郎君,这世间可不多得,哪里人人都能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好福气呢?”
“奴婢觉得,如今能在皇后娘娘身边做一个风光体面的女官已是很好,不敢再奢求其他,奴婢余生惟愿能长伴在皇后娘娘身侧。”
暖雪也在一旁红着小脸,低头小声附和道:“奴婢也是”
明婳看着小脸红成猴屁股的两人,不禁乐道:“好啊,好啊,平日里都是你们二人取笑我,如今也终于有轮到你们的一日了吧?”
晴云和暖雪闻言,齐齐抬头羞恼地看着明婳嗔道:“娘娘!”
“好好好,我不笑话你们了,”明婳转而握紧两人的手,认真道:“你们留在我身边,我自是欢喜的,但我视你二人如姊妹,更希望你们能找到与你们心意相通,相伴余生之人。”
她声音温柔地商量道:“我们先好好相看,若是实在是没有可堪托付终身的,你们便留在我身边,我养你们一辈子,如何?”
晴云和暖雪听完自家娘子一番心里话,已是感动得泪流满面,一起伏在自家娘子的膝头,感动地哽咽道:“娘子”
暖雪哭着道:“娘娘待我们这样好,我们更加舍不得离开娘娘了,凭他什么状元郎大将军,我们也不稀罕”
明婳想到三人自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眼里也开始有些泪意,听到最后,她用帕子给两人擦着眼泪,笑着道:“说的这都是什么傻话。”
“好啦,好啦,快别哭啦,便是你们日后真的出嫁了,我也会一直在背后给你们撑腰的,若是你们想我,也可时常入宫来看我。”
晴云和暖雪闻言,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明婳给两人擦了许久的眼泪才慢慢止住。
这时,赵雪兰身边的刘媪一脸喜气地从外面进来,笑着道:“皇后娘娘,陛下的圣驾到府里了,请皇后娘娘随奴婢移步正堂。”
晴云和暖雪闻言,相视一笑,扶着明婳起身,熟练地又重新检查整理了一番明婳的妆发和衣裙,确认没有一丝错漏之后,扶着明婳出了门,随着刘媪一起往正堂走去。
明婳如今前往正堂这一路,心里再无一丝忐忑不安,脑海里满是与谢重渊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从内院的听雪阁到前院的正堂,当初觉得好像特别远的一段路,今日却觉得近在咫尺,她不过一晃神,便见到了心里一直在想着念着的人。
今日的前院里依旧宾客盈门,四周井然有序地站着随行的护驾禁卫军。
谢重渊一如当初初见时那般,一身玄色金线绣九龙纹龙袍,腰缠金玉腰带,头戴金玉冠,浑身散发着威严矜贵之气。
与当初不同的是,他正长身玉立地站在堂前等她,在看到她从月洞门出来的那一刻,立即面露温柔的笑,快步上前。
谢重渊看着眼前盛妆打扮,娉婷袅娜的小娘子,眼里满是惊艳之色,声音温柔的轻唤道:“婳婳”
明婳一看到谢重渊,心里眼里立即满是娇羞甜蜜,眉眼弯弯,笑着小声轻唤道:“夫君”
谢重渊笑得满脸宠溺地看着眼前娇羞可爱的小娘子,紧紧地牵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一起上前在厅堂里早已备下的那两个大红云锦蒲团上跪下,拜别正端坐在上首的明远和赵雪兰。
谢重渊:“还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不忘当日之诺,日后定会好好珍重婳婳,不让婳婳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终身不纳二色,唯婳婳一妻,携手终老。”
明婳:“阿耶阿娘,请恕女儿往后不能再在你们跟前尽孝了,望阿耶阿娘珍重自身,身体长健,岁岁无忧,福泽绵长。”
明远和赵雪兰今日的心境早已不同当日的担心不舍,这两年帝王对自家女儿的心是如何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们心里虽也有对女儿成婚的担心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为女儿寻到能相伴余生的良人高兴。
他们简单地说了几句嘱咐与祝福,便笑着送二人出门了。
暮春初夏,暖阳和煦,微风阵阵拂过。
明婳眉眼带笑地牵着谢重渊的手,又跟在他身旁,缓缓地走出了她自小到大生活的辅国公府,到了门外浩浩荡荡的帝后銮驾前。
如今她心里再无当初的彷徨不舍,眼里也再无模糊到让她看不清前路的泪水,心里眼里只有满满的甜蜜欢喜。
但今日的这身祎衣的裙摆极长,她还是不当心又踩到了前面的裙摆,眼看着又要狼狈地向前扑去。
但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怀抱,看到谢重渊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立即笑着抬手紧紧地环上他的脖颈。
“婳婳怎么还是这般不当心?”谢重渊看着怀里的迷糊的小娘子,笑得一脸温柔宠溺。
两人都想到了当初那日的情形。
明婳小脸红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裙摆太长了,婳婳鲜少穿这样长的衣裙”
谢重渊温柔一笑:“那我今日都抱着婳婳走。”
说罢,他便直接抱着小娘子上了銮驾。
庄严的锣鼓声起,帝后的銮驾浩浩荡荡地从辅国府往皇城去。
两年前在道路两旁围观帝王亲自出宫迎贵妃入宫的百姓们,今日又在一旁围观帝王亲自出宫迎接皇后入宫大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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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大婚
暖阳和煦, 天气晴好,清凉的微风阵阵拂面而来,令人身心舒畅。
帝后的銮驾和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承天门徐徐地进了皇城, 最后在大齐帝后大婚之所的太和殿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金碧辉煌,巍峨屹立的太和殿前, 轻烟袅袅, 淡淡的香火气息萦绕,庄严肃穆, 气势恢宏,令人肃然的鼓乐声阵阵传传来。
衣冠齐整,面色肃然的文武百官们早已井然有序地侯在大殿之下的汉白玉石阶下的两旁,恭恭敬敬地等着帝后的銮驾到来, 准备观礼朝拜帝后。
谢重渊为让天下人都知晓小娘子在他心里的重要,不顾明婳的劝阻, 直接抱着明婳从銮驾里下来,之后一路都紧牵着明婳的手,到玉阶下摆着三牲与香火等祭祀之物的祭台前,一起虔诚地敬香, 跪拜天地。
两人祭拜过天地神明,行完祭天的大礼之后, 又携手一起缓缓登上了玉阶, 在巍峨的大殿前, 接受下首文武百官们的朝拜恭贺。
文武百官们如今对于帝王对新后是恨不能将之捧在手里的百般娇宠,含在嘴里的千般珍爱的种种, 早已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帝王此番御驾亲征,大胜乌孙国归来, 永绝北疆边境之患,所得的战利品填补了空虚的国库,这是大齐开国两百余年来,无一帝王强将能及之事。
新后才貌双全,纯善贤淑,虽出身世家高门,自小千娇万宠,不知人间疾苦,但如今却能有悲悯之怀,以身作则广开善堂,恩施天下穷苦百姓,堪称一代贤后。
大齐的子民能有这样的君父君后,实乃大齐子民之幸。
这样英明神武的帝王对这样纯善贤淑的皇后宠爱一些也无伤大雅,更何况帝后如此恩爱,也有助于朝堂安稳和做天下万民都表率。
如今文武百官们看着这样英明神武,纯善贤淑的帝后缓缓登上大殿,心里只有信服恭敬,众人洪亮整齐,恭恭敬敬的恭贺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皇城:“陛下万寿无疆!皇后长乐无极!”
在下首的文武百官们声声震耳欲聋的恭贺声,还有庄严肃穆的阵阵鼓乐声中,谢重渊转身看着身旁一身华冠丽服,一举一动都端庄娴雅的小娘子。
他双手紧紧地握着小娘子似是紧张得有些微微发颤的软绵双手,无声地安抚着,凤眸里满是柔情地笑着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婳婳,往后我们夫妻二人,携手白头,永不相离。”
明婳还是生平第一回站在大殿之上睥睨下首的文武百官。
平日里她在紫宸宫里虽然也时常见到下首的这些官员们,可此刻站在这大殿之上,体会到帝王是如何在万人之上睥睨天下的,她不禁还是有些陌生的紧张。
但听到身旁谢重渊熟悉的低沉嗓音,感受到他握紧的宽厚大掌,她又立即镇定自若起来。
她仰脸与谢重渊温柔又灼热的漆黑凤眸对视着,小手也紧握着他宽厚温热的大掌,小脸满是甜蜜感动的笑意。
“携手白头,永不相离”
两人在太和殿行过了祭天的大礼,接受了文武百官们的朝拜,接着又坐轿辇一起去了奉先殿里祭拜先祖,上了皇家玉牒,最后两人到紫宸殿里行同牢合卺之礼时,已是日落时分。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红霞消散殆尽,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直至彻底变黑,几点星子在夜幕中散发着幽微的光。
这时,天边“砰砰”的几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漆黑的天幕突然又亮如白昼几瞬,随后只见皇城的上方为庆贺今日帝后大婚之喜,接连不断地绽放着朵朵盛大又绚烂华丽的烟火。
紫宸宫今夜上下里外都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廊庑上贴着大红喜字的黑漆紫檀木薄纱六角宫灯和垂挂的红绸随着阵阵清凉的晚风来回摇曳不停。
主殿的大殿之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照,红绸高挂,入目皆是吉庆的大红色布置,窗牖几案与器具用物无一又重新贴上了吉庆的大红喜字,几案上无一不摆满了吉庆寓意的菜肴酒水与蜜饯糖果。
寝间的卧榻前,那对黑漆紫檀木喜字圆插灯座上又燃起了一对高耸的龙凤花烛,烛火明亮晃眼。
谢重渊与明婳夫妻二人正端坐在挂着大红香云纱帏帐,铺着大红宝相花纹喜被,洒满了桂圆红枣花生的卧榻上,二人随着喜娘一声声欢喜吉庆的唱和,一起同牢而食,合卺交杯。
龙凤花烛的暖黄烛光照得一身华服,一起坐在卧榻上,郎才女貌,浓情蜜意得眼里只看着彼此的帝后二人似一对璧人一般。
礼毕之后,喜娘与殿内伺候的众人齐齐对着卧榻上恩爱甜蜜的帝后笑盈盈地福身躬身行礼,恭贺道:“恭祝陛下皇后新婚大喜,愿陛下与皇后琴瑟和谐,百年好合!”
谢重渊今夜难得地在外人面前将心里的欣喜之意表露出来,他一脸亲和地对众人笑着道:“都下去领赏吧!”
“每人各赏一年的月例!”
“谢陛下恩赏!”众人闻言,纷纷欢欢喜喜地笑着领命退了下去,红烛高照的寝间内,很快便只剩下恩爱甜蜜的帝后二人。
龙凤花烛高照,暖黄的烛光之下,今日一身华冠丽服,盛妆打扮的小娘子愈显娇艳动人,令人见之难忘。
谢重渊说罢之后,一双满是柔情的灼热凤眸里,便又只能看得到身旁的娇艳动人的小娘子。
他抬手轻捧着小娘子的娇靥,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娘子许久,最后素来沉稳的他突然面露傻笑,轻叹道:“婳婳,我终于娶到你了”
明婳习惯性地歪头,小脸轻轻地蹭着谢重渊粗粝宽厚的大掌。
看着暖黄烛光之下,他变得更加柔和俊朗的面容,她一双盈盈杏眸不禁有些看痴,眉眼弯弯地笑道:“婳婳早就嫁给夫君了呀!”
她早已是他的贵妃他的皇后,他们也早已合房,早已是真正的夫妻。
谢重渊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小娘子扑着胭脂的酡红小脸,凤眸里满是温柔爱意地笑着道:“那不一样,之前都是我不好,委屈了婳婳。”
“如今我们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一起拜过了天地祖宗,上了皇家的玉牒,婳婳现在总算是我板上钉钉,真真正正,名正言顺的妻了,往后谁也不能将我们二人分离。”
说着,他长臂一揽,圈着小娘子的纤腰将小娘子拥入怀中,低头温柔缱绻地吻了吻小娘子涂着甜香嫣红口脂的唇。
最后他与小娘子额头相抵,眉眼带着温柔缱绻的笑意,哑声道:“往后我们二人夫妻一体,生同衾,死同穴,便是生死,也再不能将我们夫妻二人分离”
虽然在明婳心里,她早已是谢重渊的妻,但如他方才所言,今日两人终于大婚,二人如今终于是真真正正,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心里也很是欢喜高兴的,想起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她心里甜蜜又一阵感慨。
她一双玉臂紧紧地环上谢重渊的腰,声音软软地笑着回应道:“好,我们夫妻二人生同衾,死同穴,往后谁也不能将我们夫妻二人分离”
说罢,明婳又抬手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脖颈,仰脸主动去吻他沾着她嫣红口脂的薄唇。
谁知她刚印上他的嘴角,她腹中便不合时宜地传出了一阵“咕咕噜”的饥饿声,声音大得令人无法忽视。
明婳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立即羞窘地埋脸在谢重渊的胸膛里躲羞,垂眸轻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婳婳饿了”
“今日的婚服和妆发很繁琐,仪式很多,不便去更衣,婳婳晨起用了一些酥酪之后,便水米未进到现在”
谢重渊知晓小娘子是名门淑女,最是注重在人前的礼仪。
看着小娘子这般可怜又可爱的羞窘模样,他忍不住捧着小娘子的酡红小脸,低头连连亲了好几口,心疼又好笑地宽慰道:“夫君不是外人,婳婳在夫君面前不必觉得失礼。”
“今日累到婳婳了,都是我不好,我立马着人送些婳婳素日里喜欢吃的又易克化的膳食来,让婳婳用一些。”
说罢,他便立刻吩咐一直侯在外间的李有福。
李有福很快便带着几个提着红木食盒的小宫监进来,一行人在长窗下的黑漆紫檀木食案上布好了膳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谢重渊直接抱着明婳到食案边的云锦蒲团上一同落座,贴心地亲自喂小娘子用膳。
明婳今日天还未亮便起来梳妆穿戴,到现在已是又累又饿,能不动便不想动,习以为常地由着谢重渊喂着她吃完了一碗菌丝鸡汤馄饨和一碗羊肉羹。
热乎乎的菌丝鸡汤馄饨和羊肉羹下肚,明婳的肚子立马觉得舒服极了,吃饱之后,她只想窝到卧榻上好好地睡一觉,以解今日的疲累。
她水润的杏眸狡黠地滴溜溜转了转,随后熟练地抬起双手环上谢重渊的脖颈,又主动去亲了亲他的唇,声音软绵绵地撒娇道:“夫君,婳婳今日好累了,我们今夜早些歇下了,好不好呀?”
谢重渊班师回朝的这一个多月,他们夜夜都不分彼此地恩爱痴缠。
他似是要将他们分别的这一年多的时日补回来一般,夜夜都将她折腾得浑身酸软无力,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能起得来。
两人分别一年多,她明白谢重渊对她的思念,她亦如是。
她虽然有些受不住,但也是极喜欢与他夜夜都亲密无间,以慰这一年多的相思的,可今日她累极,今夜怕是吃不消了。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声音软软的撒娇,看着小娘子这般主动,实在是难以说出答应的话。
他御驾亲征与小娘子分别这一年多的时日里,午夜梦回最多的,便是两人临别那夜,是如何洞房花烛,做了真夫妻的。
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他夜夜都与小娘子耳鬓厮磨,恩爱痴缠,到如今犹觉不能弥补这一年多对小娘子的思念与渴望。
他面露为难地看着小娘子,有些幽怨地解释道:“婳婳,今夜是我们夫妻二人真正的洞房花烛之夜,良辰吉日不可辜负。”
说罢,他长臂紧紧地圈着小娘子的纤腰,轻捧着小娘子的娇靥,低头轻轻啄了啄小娘子的红唇,声音温柔地诱哄道:“夫君保证,一定不让婳婳受累,好不好?”
明婳闻言,不由地想到这些时日夜里,谢重渊是如何不知餍足地向她索取的。
她每每难耐得哭着向他撒娇求饶,素来待她最是温柔体贴的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嘴上一遍遍地哄着她,但却不曾真正放过她一次,仍旧埋头不知靥足地索取,甚至她哭得更厉害,他也更加凶猛,不知疲倦。
明婳想到此处,委屈巴巴地撅着嘴,一脸娇羞地嗔了谢重渊一眼,娇哼道:“如今夫君夜里说的话都做不得数的,婳婳才不信呢!”
但谢重渊方才说的也不无道理,今夜是两人真正的洞房花烛之夜,良辰吉时不可辜负,她心里还是想让两人今日真正的大婚圆满的。
说罢,她又主动去啄了啄谢重渊的唇,一脸娇羞地环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声音软软地小声撒娇求饶道:“那夫君能否答应婳婳,不要那么凶,好不好?”
小娘子佯装一脸愁苦地为难道:“婳婳今日累极了,若是夫君再如同这些时日那般凶,婳婳真的要扛不住的”
谢重渊再也受不住小娘子这般一而再的撒娇痴缠和无意识的撩拨,他立即将小娘子打横抱起,边往卧榻边走去,边吮吻着小娘子嫣红的唇,软绵的耳垂。
他呼吸粗重地在小娘子耳边温柔缱绻地哑声答应道:“好,夫君答应婳婳”
明婳听着谢重渊如这些时日夜里那般,在她耳边呼吸粗重,温柔缱绻的声音,身子便下意识地不争气地酥软下来,似化成了一滩水。
她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脖颈,仰脸予取予求地回应着他细细密密落下的吻,清甜的嗓音也变得更加娇软无力,似春莺夜啼一般,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道:“夫君可别骗、婳婳”
龙凤花烛高照,大红香云纱帷帐缓缓地垂落下来,遮挡住一片旖旎的春景。
帝后二人的衣袍从卧榻上掉落在地,皇后的青色凤袍与帝王的玄色龙袍相互交叠,密不可分,似大红纱帐上映照的那两道身影。
红纱暖帐里,明婳双腮酡红如朝霞,盈盈水眸媚眼如丝地靠在大红软枕上,看着匍匐的谢重渊她才明白,他说的今夜不让她受累是什么意思。
她感受着那陌生的羞耻感,神情似愉悦又似难耐般,紧紧地攥着谢重渊的墨发,声音娇颤道:“脏夫君、快起来”
回应明婳的,只有谢重渊越来越用力的吮吻声,小娘子很快便不争气地溃不成军,化成了一滩水。
谢重渊感受到小娘子控制不住的愉悦,起身捧着小娘子杏眸水雾迷蒙,失神又泪水涟涟的小脸,坏笑地哑声问道:“婳婳喜不喜欢?”
明婳渐渐回过神来,眼神聚焦之后,看着谢重渊在烛光下沾着涓涓露痕的俊脸,羞得恨不能钻到床底去躲起来。
她羞恼地瞪着他,气哼哼道:“夫君坏!”
小娘子媚眼如丝,声音也是说不出的娇媚勾人,谢重渊平日里对小娘子无有不依,可在卧榻上,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小娘子,欣赏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着小娘子这般可怜又可爱的模样,他佯装有些失望地逗弄道:“看来夫君还没能让婳婳欢喜,还需再努力才行”
说着,谢重渊便要再次匍匐。
明婳见状,连忙抬起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颈,着急地连连娇声阻止道:“喜欢喜欢!”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羞恼的可爱模样,眉眼立即浮现好看的笑。
小娘子看着谢重渊得逞的俊脸,气恼地挥起一双粉拳,用力地锤了几下他硬邦邦的胸口,气哼哼道:“夫君满意了没?”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般乖巧软绵又娇蛮的模样,心里的那只困兽再也控制不住,破笼而出。
他凤眸如炬,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小娘子,哑声道:“既然婳婳觉得欢喜了,那便该轮到你夫君我了。”
说罢,他细细密密的吻便开始落在小娘子的嫣红的唇、酡红的双颊、软绵的耳垂,动作轻柔地在小娘子的耳边温柔缱绻地安抚道:“别怕,夫君答应婳婳的一定会做到”
夜色渐浓,明婳渐渐感受到那如万蚁爬过全身般的酥痒难耐之意,她才明白,原来谢重渊今夜全都是在哄骗她。
她蹙着黛眉,气恼地在他的肩咬了一口,但因浑身已酥软无力,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很快便几乎消失的小牙印。
小娘子泪水涟涟,委屈巴巴地小声呜咽起来,声音虚弱无力地娇声控诉道:“夫君又骗人!夫君坏!”
谢重渊温柔缱绻的凤眸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低头去吻了吻怀里小娘子的唇,一脸无辜地笑着问道:“婳婳不是要不那么凶吗?”
回应谢重渊的,只有小娘子毫无威慑力的凶巴巴的轻咬和抓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番外:婚后日常
东方破晓,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
黑漆紫檀木喜字圆插座灯上,那对高耸的龙凤花烛已经燃烧殆尽。
大红香云纱帷帐垂落的卧榻里,光影昏暗朦胧, 帝后二人正未着寸缕地紧紧地相拥在大红宝相花纹喜被里,交颈而眠。
谢重渊醒来感受到怀里熟悉的软绵温热, 垂眸看到在他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可爱小娘子, 冷峻的面容立即浮现温柔怜爱的笑意。
他轻捧着小娘子熟睡的小脸,低头在小娘子的粉腮边亲了亲, 随后又忍不住去吻小娘子昨夜被他忘记分寸,吮吻得有些红肿的樱唇。
谢重渊想到昨夜小娘子后来是如何乖软听话的,身体里那只困兽又开始蠢蠢欲动,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粗粝的大掌下意识地又覆上他素日里最爱不释手的雪团软绵。
明婳昨夜被谢重渊诱哄着,威胁着, 又是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又是由着他摆弄些没羞没臊的姿势,被他磋磨到四更天,身子又累又困, 整个人快要散架了才能睡去。
如今她还未睡够,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感受到那熟悉的窒息感与在她身上作乱, 作弄得她舒服又难耐的坏手, 她控制不住地下意识娇吟一声,随后气恼得抬手一挥, 不偏不倚,正好给了谢重渊的俊脸一巴掌。
小娘子气得嘴里哼哼唧唧着,随后又沉沉睡去。
谢重渊一大早醒来, 便被小娘子招呼了一个响亮的巴掌也不生气,小娘子哪哪都娇嫩得很,他只担心他皮糙肉厚,小娘子打疼了自己的玉手。
小娘子平日里虽然脾气极好,但若是没睡够被人吵扰时,气性便会变得特别大,谁要是敢在这时侯在前作弄,准是要挨打的,简直是可爱得很。
他无论睡得多晚,总是习惯性在天亮时分醒来。
每每看着还在熟睡的可爱小娘子,他总是忍不住要将人欺负一番,早已不知在小娘子不知道的时候,挨了多少小娘子的巴掌或拳头,但他挨得甘之如饴。
谢重渊将小娘子软绵的纤纤玉手握在手里,看到没有红肿之后才放心下来,随后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低头又爱不释手地吻了吻小娘子的指尖,声音极尽温柔地安抚着被他作弄醒的小娘子。
动作间,看到小娘子身上被他昨夜不知节制,或是掐或是吻弄出来的红痕,他心里一阵心疼懊悔。
他又低头珍惜怜爱地轻轻吻了吻小娘子的眉心,随后将小娘子抱紧,轻轻拍着小娘子的背,声音温柔地轻哄着小娘子,想让小娘子再睡得更久一些好好休息,不忍再去闹小娘子。
昨夜是两人真正的洞房花烛之夜,小娘子又太过乖软勾人,他太过欢喜高兴了,便没有注意分寸,确实是将人折腾欺负得狠了。
按照大齐的旧例,帝王大婚都会罢朝三日。
谢重渊今日没有朝会,看着小娘子又沉沉睡去之后,他没有起身,只支着身子,在一旁一脸温柔缱绻,眉眼带着笑意,目光痴痴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娘子,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一想到小娘子往后便是他名正言顺,真真正正的妻,素来沉稳的他,嘴角总是抑制不住翘起,心里是比他当初登基为帝之时都没有的欢喜满足。
太阳逐渐高悬于正空,和煦的阳光透过长窗洒进了殿内,昏暗朦胧的寝间慢慢变得亮堂起来。
明婳终于睡满足,缓缓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到正守在她身旁的谢重渊,她立即下意识地伸手要他抱,向他撒娇,但发现双臂酸软得很,一抬起来便立马酸软得要垂落下去。
谢重渊看到小娘子一伸手,便习惯性地立即笑着将小娘子拥入了怀中抱着,如今小娘子每每睡醒看到他,总是下意识地要他抱着,他很欢喜小娘子这般依赖他。
他抬手轻轻揉着小娘子有些凌乱的小脑袋,低头亲了亲埋首在他颈间的小娘子的耳垂,在小娘子耳边声音温柔地问道:“婳婳睡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明婳埋首在谢重渊熟悉的颈间,缓缓醒过神来,想起来昨夜种种羞人的场景,想起来双臂许是因为昨夜支撑得太久的缘故,所以现在才会这般酸软无力的,小娘子立即羞恼得小脸涨红。
她气哼哼地娇声控诉道:“哼!婳婳如今哪里都不舒服,夫君昨夜又骗婳婳了,以后婳婳再也不相信夫君了!”
说罢,小娘子气恼得张口便咬住谢重渊的脖颈,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还未怎么用力,便立即住了口,转而又心疼地连连亲了好几下,似在无声地安抚着。
昨夜虽然很是羞耻累人,但她还是很喜欢谢重渊带给她的欢愉的,这些时日与谢重渊做了真正的夫妻之后她才慢慢品味出来,原来与心爱之人共赴巫山云雨,是这样的美好之事。
不过若是往后谢重渊在卧榻上愿意听她的话,她让停便停,就更好了。
谢重渊一颗心立即被小娘子的可爱举动软成一团,身体里那只早就渐渐苏醒的困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他眉眼里满是温柔笑意,低头亲了亲小娘子的红唇,凤眸灼热,呼吸粗重起来,忍不住牵着小娘子的手去覆盖住,在小娘子的耳边嗓音低沉地哑声道:“婳婳怎么这么乖”
“婳婳再帮帮夫君,好不好”
明婳手里突然感受到那熟悉的滚烫感觉,小脸立即羞得涨红,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重渊问道:“婳婳才刚醒来,夫君怎么又”
谢重渊感受到那柔弱无骨的软绵温热包裹,心里的焦躁渴望稍稍得到了安抚。
他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小娘子的耳垂,神情无奈又宠溺地解释道:“我太喜欢婳婳了,无时无刻不想着婳婳,婳婳做什么,我都好喜欢”
明婳素来受不得谢重渊这般温柔缱绻,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喃喃地说着情话,更何况如今两人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她立即没出息地心软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由着他索取。
突然意识到帐外已经很亮堂的天色,小娘子想到了什么,又担心着急地推搡道:“停,夫君,夫君,我们先去给阿娘敬茶请安回来之后再继续好不好?”
她急切地解释道:“今日是我们大婚之后第一日,按着规矩礼数,婳婳要去给阿娘敬茶请安的。”
“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阿娘素日里很是疼惜婳婳,婳婳不可失了礼数的!”
说着,小娘子立即便丢了手里的谢重渊,要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欲去梳洗更衣。
谢重渊被小娘子一冷落,立即不满地蹙着剑眉,长臂一揽,动作强势地将要跑掉的小娘子拥入怀中禁锢着不给走。
他立即又握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去安抚方才被冷落的地方,在小娘子耳边声音温柔地哄道:“阿娘素日里最疼的就是婳婳了,她知道我们夫妻新婚恩爱,今日便是不去,她也不会责怪婳婳的。”
他看着小娘子身上的那些红痕,心疼地劝道:“夫君也没想真的再做什么,婳婳昨夜受累了,今日好好地在榻上睡一日,养好精神,我们明日再去敬茶请安也是一样的。”
明婳脸皮薄,闻言更是着急起来,“不行!谁家的新妇大婚之后第二日才去给舅姑敬茶的?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死的!”
“更何况婳婳如今还是皇后,要做好天下女子的表率的,若是让人知晓婳婳洞房花烛之夜累得第二天无法去给舅姑敬茶,那婳婳这个皇后的脸还要不要了?”
说着,她倾身一脸讨好地去亲了亲谢重渊的唇,抱着谢重渊的手臂撒娇道:“夫君放开婳婳好不好?”
谢重渊知晓小娘子脸皮薄,若是他敢不依,小娘子定是要生气的,说不定还会一个时辰都不理他。
更何况昨夜他不知节制,将小娘子欺负得很了,看着小娘子现在一身红痕,他本也没想真的再将小娘子如何,他只不过想拉着小娘子一同在卧榻上再好好温存一会儿罢了。
如今看着小娘子这样坚持,他只好答应下来。
谢重渊轻轻地捏了捏小娘子粉颊,声音无奈又宠溺地笑着道:“好,夫君答应婳婳。”
“不过婳婳昨夜受累了,夫君亲自伺候婳婳梳洗更衣用早膳,再陪婳婳一起去给阿娘请安,”说着,他拿过两人的里衣,随意给各自披好之后,直接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往净室里去。
明婳抬手环上谢重渊的脖颈,笑着连连亲了好几口谢重渊俊脸,眉眼弯弯地笑道:“夫君你真好!”
谢重渊的冷静克制在小娘子接二连三的无意识的撩拨下渐渐瓦解。
他的低头佯装恶狠狠地轻轻咬了咬小娘子粉颊,眼里满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威胁道:“婳婳,你再这样,夫君可不能保证,今日你还能去给阿娘敬茶请安了。”
说着,他还将怀里的小娘子放低了一些,让小娘子感受他还未完全压制下去的那只凶兽。
明婳感受到那不可忽视的温热,整个人立即如鹌鹑一般,缩着脖子老老实实,一动不敢动,但她也不忍谢重渊这般难耐,方才一番缠绵,也并非只有他一人情动。
小娘子面露纠结须臾,最后似是要豁出去一般,小脸红红地凑到谢重渊的耳边轻声耳语。
待谢重渊反应过来小娘子说了什么之后,他面露惊喜地停住脚步,低头重重地吻了吻小娘子的唇,欢喜道:“婳婳,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他便抱着明婳,快步一起进了净室里的汤池。
自帝王班师回朝之后,无一日是不与皇后恩爱缠绵的,如今净室里的汤池每日都有专门的宫人一直备着热汤,以备帝后的不时之需。
谢重渊与明婳一起在汤池里浓情蜜意地沐浴更衣出来之后,又伺候着明婳简单用了一些膳食,随后两人一起坐辇往延福宫里去,给太后敬茶请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番外:婚后日常
暮春初夏的四月, 轻柔的微风阵阵,阳光明媚。
延福宫庭院里的瓜果蔬菜经过这些时日的绵绵春雨的浇灌,与春日暖阳的照射, 长得枝叶繁茂,硕果累累, 绿油油的一片。
明婳与谢重渊同乘一辇到延福宫里时, 太后与谢重洲早已在大殿里等候着二人的到来。
檀香袅袅的大殿里,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后与端坐在下首的谢重洲看着谢重渊与明婳夫妻二人携手前来, 一个满脸欣慰慈爱地笑着,一个笑得一脸揶揄,很是欠收拾。
如今已过了午膳时分,作为新妇来给长辈敬茶请安已是很迟来了, 谢重渊作为让小娘子失礼迟来的罪魁祸首,很识趣地将过错包揽了下来。
他与小娘子一同向自家阿娘行礼请安之后, 主动请罪道:“昨日的大婚礼仪繁琐,婳婳身子弱,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劳累。”
“我想着阿娘平日里最是疼爱婳婳,我们敬茶请安迟来一些, 想必阿娘也不会怪罪的,是以我今日便让婳婳睡得久了一些, 如今我们夫妇来迟, 还望阿娘恕罪。”
明婳跪在谢重渊的身旁, 听着他面不改色,装得煞有介事地和太后撒着谎, 整个人羞愧得无地自容,雪白的小脸迅速地涨红到了耳根。
她羞愧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上首的太后, 在一旁跟着谢重渊心虚地小声请罪道:“都是婳婳贪睡来迟,还望阿娘恕罪”
小娘子素来是礼仪周全之人,太后哪里会猜不出小夫妻二人今日为何会迟来,她与先夫年少相识,夫妻相爱多年,曾经也同样有过新婚燕尔,夫妻蜜里调油的时日。
她一看下首虽然面露愧疚之意,但眼角眉梢满是身心舒畅的靥足之意的自家儿子,还有一旁羞愧得不敢抬头,行动间如弱柳扶风一般,眉眼含春的小娘子,便知定是自家儿子一直缠着小娘子不放的缘故。
小夫妻二人恩爱,她可比谁都高兴,如今看着二人这样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模样,说不准再过些时日,她可就要有乖孙抱了!
太后知晓小娘子脸皮最是薄,佯装信以为真地笑得一脸慈爱地道:“快起来,快些起来,我们一家人,用不着拘那些个虚礼。”
“大婚的仪式繁琐,婳婳身子素来娇弱,确实是该好好地歇一歇,你们明日再来就是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说着,她便立即示意身旁的宫人去将下首的夫妻二人扶了起来。
明婳一脸羞愧难当地起身,脸红红地上前接过兰姑递过来的茶盏,在太后跟前跪了下来,随后将茶奉上:“婳婳谢阿娘体谅,阿娘请用茶。”
“好,”太后笑得一脸慈爱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后亲自将小娘子扶了起来,让小娘子在她座前的圆凳上落座。
她亲热地拉着小娘子的手,笑得一脸慈爱地道:“这回婳婳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媳了,如今你和重渊二人能修成正果,阿娘我心里很是高兴。”
说罢,太后便示意身旁的兰姑将她准备好的见礼拿了出来,她看着兰姑奉上前的锦盒里的那套红宝石头面,笑着解释道:“这是这回的见礼。”
说着,她笑着打趣道:“这套红宝石头面虽然比不得重渊送你的赤玉珠价值连城,但这是阿娘的嫁妆,也很是珍贵难得,和婳婳很相衬的,还望婳婳喜欢。”
明婳小脸红红地接了过来,腼腆一笑,轻声道:“婳婳很喜欢,谢过阿娘的垂爱”
上一回敬茶请安,谢重洲这个小叔不在上京,如今明婳给太后这个长辈敬完茶之后,轮到谢重洲这个小叔来给明婳这个长嫂敬茶问好。
谢重洲欢欢喜喜地上前接过兰姑手里的茶,躬身奉到明婳的面前,笑着道:“给嫂嫂问安,嫂嫂请喝茶。”
明婳笑着接过谢重洲手里的茶抿了一口,随后示意身后的晴云将她给他的见礼奉上。
她看着晴云手里的锦盒里的画卷,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今日给二郎的见礼,我知晓二郎最是爱书画,这是前朝大家元子鸣的《春山图》,还望二郎喜欢。”
“很喜欢,果然还是嫂嫂懂我!”谢重洲笑着接过之后,一脸真诚地看着兄嫂二人,恭贺道:“二郎在此恭贺兄嫂新婚大喜!”
“愿兄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太后在一旁看着一家和乐的场景,笑吟吟地道:“二郎这话说得好!”
说罢,她握着小娘子的手,又看着坐在小娘子身旁的自家儿子,笑着催促道:“如今四方平定,朝堂安稳,你们该是时候考虑皇嗣之事了,阿娘如今可就盼着抱皇孙呢!”
明婳闻言,一脸羞赧地垂眸不语。
谢重渊握着小娘子的手,温声解释道:“阿娘,这事急不得。”
“婳婳年纪尚小,身子娇弱,此前在山里遇袭受的寒还未彻底养好,这一年来又为我操劳许多,如今急需好好调养身子。”
“现在我实在不忍急着让婳婳受有孕之苦。”
关于子嗣这事,他早已在心里决定好,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服用避免让小娘子有孕的药,在小娘子的身子调养好之前,他绝不会让小娘子有孕。
他知晓她阿娘盼孙心切,如今他索性在此直接说明,将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太后虽急着抱孙儿,但也是理解女子怀胎生子的不易的,想到当初小娘子在山里九死一生的场景,还有这一年多,小娘子是如何操劳的,她也心有不忍。
她拉过小娘子的手,略含歉意地道:“是阿娘思虑不周了,我们女子怀胎生子九死一生,此事是该养好身子再慢慢考虑,急不得。”
“从明日起,阿娘每日都给婳婳炖补汤,我们好好地调养身子,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
明婳感动地握着太后的手道:“阿娘别担心,是重渊心疼婳婳,有些夸大其词了,婳婳的身子其实并无大碍的”
谢重渊也在一旁劝道:“阿娘不必如此操劳,我会照顾好婳婳的。”
说着,他看向一旁吃起了糕点的自家弟弟,一脸嫌弃地道:“倒是二郎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阿娘有空就给他张罗张罗此事罢。”
谢重洲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遭了自家兄长的嫌弃。
他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家兄长,敢怒不敢言地用力咬了一大口手里的桂花糕。
日渐西沉,一家人在延福宫里说说笑笑的,很快便到了晚膳时分,谢重渊与明婳还有谢重洲一起陪着太后用了晚膳之后才离去。
夜风寂寂,紫宸宫里灯火通明,烛影绰绰。
昨夜闹了小娘子一整夜,醒来后又拉着小娘子在汤池里胡来一通,谢重渊今夜舍不得再欺负小娘子。
两人回来一起沐浴出来之后,他只抱着小娘子在卧榻上说着些夫妻之间的小话,准备早些睡下。
但今夜怀里的小娘子神情一直恹恹的,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从延福宫里回来便这样了。
谢重渊猜到了几分缘由,他的抱紧怀里的小娘子,握着小娘子软绵的小手,吻了吻小娘子的指尖,温声问道:“婳婳怎么了?可是因为我擅自决定还不要宝宝的事,不开心了?”
明婳闻言,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仰脸看着谢重渊,一脸不解又有些伤心地问道:“夫君知道的,婳婳的身子并没有夫君说的那样娇弱,并不有碍怀胎生子的。”
说着,小娘子胡思乱想到了什么,心里的委屈越发地浓烈,直接红了眼眶,哽咽地问道:“难道夫君不想有和婳婳的宝宝吗?”
自谢重渊班师回朝之后,两人夜夜痴缠,她心里也偷偷对两人的孩子有了期盼,但她今日才知,原来他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免让她有孕的药。
如今期待落空,看着身为许多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帝王的他对子嗣如此不在意,她心里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湿润的眼眶便立即慌了神,他忙声音温柔地哄着怀里的人:“婳婳不要胡思乱想。”
他轻抚着小娘子的小脸,温声解释道:“婳婳的身子虽无大碍,但女子怀胎生子九死一生,若无准备,我不舍得让婳婳轻易冒险。”
“还有,此前我一直忙于政事,都没有好好地陪过婳婳,一直都是婳婳陪着我做我的事。”
“如今朝堂逐渐安稳,往后我想多陪着婳婳,陪着婳婳做婳婳自己喜欢做的事,还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夫妻二人,便是我们的宝宝也不行。”
说到最后,他握着小娘子的手,低头爱怜地吻着小娘子的指尖,声音温柔地哄道:“这两三年我们先好好地调养好身子。”
“婳婳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夫君都陪着你,之后我们再考虑宝宝的事情,好不好?”
明婳听到最后,已是感动得泪流满面。
她埋首在谢重渊的胸膛前,一双玉臂紧紧地环着他精壮的腰身,哭笑着道:“夫君谢谢你,婳婳这辈子能遇到夫君,成为夫君的妻,是婳婳此生之幸。”
谢重渊低头吻了吻小娘子的眉心,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脸上的泪,眉眼里满是温柔缱绻爱意,笑道:“傻瓜,婳婳又说傻话了。”
他将怀里的小娘子抱紧,纠正道:“这辈子能遇到婳婳,能成为婳婳的夫君,才是我此生之大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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