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独活草


    她被留下来了。


    特里维亚被留下来了,她甚至无助地回头看了眼。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和着其他纷纷离开的食死徒一样。


    一间逼仄的小房间,装饰着华美的天鹅绒坐垫被伏地魔丢到了一旁。他本人则随性地坐在一张舒适的扶手椅里:“坐!”


    他一挥手,一只家养小精灵为他们奉上了茶。


    特里维亚坐下了,只坐了小半张扶手椅,她努力不让自己陷入这张柔软的椅子。连茶端起来,都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了下来。


    “我还记得你的母亲,特里维亚。”伏地魔就像一个熟知她母亲的老朋友一样,和她聊起了过去。


    “她熬制的疗愈药剂是我见过最好的,她的配方精确地可以载入教科书。可惜,”伏地魔摇摇头,“忒丽丝从未在霍格沃茨执教,否则她会成为最受学生爱戴的教授。”


    特里维亚礼貌地看着伏地魔,不是看他的眼睛,而是他的额心。她还不敢与伏地魔直视,竖瞳,看着像某种冷血的动物。


    关于他谈到母亲的那几句,特里维亚私以为,一句都不属实。她母亲可从来都不是个好老师,起码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不是。


    连姐妹两个都做不到一视同仁,又怎么可能有教无类?


    “我很高兴忒丽丝为我们工作了那么久,直到最后……”


    工作?不给钱的工作不是单方面压榨劳动力吗?况且忒丽丝“退休”回来后,精神衰弱,状态很差,容易激动,容易歇斯底里。


    “你做的魔药更优秀,忒丽丝看到绝对会非常骄傲,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伏地魔的眼睛,望进了特里维亚的那双因恐惧、紧张而缩小的瞳孔。


    他清楚地看到了特里维亚的内心,淡淡的不自信。忒丽丝真的会为自己骄傲吗?母亲不那么重视自己,甚至更喜欢姐姐。


    伏地魔蛊惑地说道:你无人能及,自信一点吧,孩子,你可是母亲钦定的家族继承人,你姐姐又算什么呢。


    他愉悦地看到,特里维亚逐渐放松的肩膀,转移到他眼中的视线。正因为他是高超的摄神取念大师,伏地魔才能更深入地看透一个人,抓住他们的任何一个弱点。


    “和我说说你做的一些魔药吧,我很感兴趣。我当年的魔药学成绩也很不错呢。”


    “都上不了台面……”


    “特里维亚!和我说说你研制的魔药怎么样。”伏地魔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烦躁,明明上一秒他还兴致盎然地问着话,是个有耐心有魅力的光头领导,但是现在,他的眼中闪过红光,一双竖瞳像看着猎物一样,盯着特里维亚。


    过分自谦,只会让伏地魔质疑她的能力,怀疑自己的眼光。


    “是是!主人。我……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开始售卖美肤药剂。”特里维亚一口口水都不敢咽,她不敢停顿,胆战心惊地望着伏地魔,害怕他抬起魔杖就给她来一下子。


    “毕业后,就在家里的魔药店接一些定制魔药。做过一些魔药,然后就是最近的暂生酊剂……”


    伏地魔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姿势让他的身段看上去更加纤长优雅,他单手托着下巴,说:“纳西莎向我举荐了你,认为你是当之无愧的魔药大师。”他愉悦地看到特里维亚由于吃惊而瞪大的眼睛。


    “纳西莎……夫人?”


    伏地魔几乎没有放过特里维亚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从毛孔里释放出的被出卖的愤怒,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有一种操控别人情绪的快感,他享受那群仆从在他脚下颤抖的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惧,不是很有趣吗?


    “没错,纳西莎·马尔福。”他说道。


    如果回到当初,特里维亚一定会握着纳西莎夫人的手,要求立下牢不可破誓言。在那时,因为是老客户介绍的客人,彼此尊重,也彼此信任,她没有出卖马尔福夫人!但为什么暴露她!


    假设马尔福夫人信守承诺,而不是把她这个人提在嘴边,献给了伏地魔,那么日理万机的伏地魔又怎会想起忒丽丝夫人是否还有可用的子嗣!又怎会让食死徒出动抓捕她特里维亚!!!


    那个早就消声觅迹的朱利安,为什么又会忽然出现,用莉娜的脸来接近她?!又为什么在过去那么多年后,重新燃起内心的嫉妒,想要踩着特里维亚登上食死徒大舞台?


    必然是有人故意递了消息,造了这个局,想要拖特里维亚下水!


    “我给了马尔福夫妇……孕育药剂。”


    她无法确定纳西莎夫人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甚至不能肯定地说,纳西莎夫人是在报复还是在提携阿兹曼托斯。


    或者,难道伏地魔不知道这一切吗?难道马尔福所有的动作都是他的默许吗?!


    “孕育药剂?”伏地魔早就从纳西莎·马尔福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则是颇感兴趣地向前俯身。


    “是的……阿兹曼托斯家世代如此。”她说出家族的秘密时,眼皮上都是汗,嘴唇不住地颤抖。她从未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根源是她贪图财富,卖出了家传的魔药!


    是她背叛了家族!!


    如果,现在伏地魔要求她把家族的所有药方交出来,她恐怕只能乖乖地双手奉上。


    因为,怯懦至极!她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反抗。特里维亚知道,隔着她和伏地魔的,大概是十个格斗大师那么多的距离。


    “说说暂生酊剂吧。”伏地魔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名字就取得如此让人着迷。


    “延缓衰老,延期死亡。”


    “多久?”


    “直到停止饮用酊剂。”


    第42章 绝音鸟羽毛


    特里维亚受到了伏地魔的重视,斯内普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原本无所谓谁负责的魔药,现在指名道姓交给了特里维亚。


    还是只供给伏地魔的魔药。


    在乎吗?说实话,他不可能不嫉妒,向伏地魔俯首称臣的纯血家族上贡了很多材料,于是大把的珍贵资源向特里维亚倾斜,原本是放在他的储存室里的!


    她一个胆小怕事的家伙,能有什么前途!?


    就连六月底的行动都没有他的名字!凭什么!要知道威尔克斯那个蠢货都被差遣了!


    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斯内普和威尔克斯是同寝的室友,另外两个则是隔壁寝室的同学,先前大出风头的埃弗里,还有穆尔塞伯!他们几个先后投入主人麾下,怎么现在混得高低不平的。


    伏地魔对他说的是:盯好她,西弗勒斯。


    好吧!好吧!起码还有主人的信任不是吗!斯内普不动声色地给炉子上的炖肉加了把火,丢入洗净的香料包。


    厨艺,他不精通,在特里维亚挤进这个家时,斯内普不是没有暗暗期待过特里维亚的烹饪水平。结果表示,女巫擅长厨艺简直就是刻板印象!


    在特里维亚的板砖在前,他做的菜都是珠玉了!


    偏偏她本人还认为自己做的,那叫一个全世界乃至全宇宙有两下子。


    第一次吃的时候,斯内普想给她两下子!


    一个是阿瓦达索命,另外一个还是阿瓦达索命!


    按照作战计划,特里维亚应该在今晚七点结束一切战斗,扫尾后,八点半左右回到蜘蛛巷尾。由于她负责扫尾,所以会晚点回来也是正常的。


    七点四十五的时候,斯内普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看书,顺便等特里维亚回来吃饭,主要是想打探一下那几个蠢货老同学事情办得怎么样,有没有受罚。


    忽然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灼烧起来,他几乎能感受到伏地魔的怒火,像一团炽烈的熔岩在他的心头滚过。


    他手一抖,差点打翻一旁的水杯。


    千百只火蚁啃噬过的皮肤,现在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红肿且滚烫。是主人的召唤,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为什么召唤他。


    斯内普掩住慌乱,匆匆丢下书,关了灶台上的火,披上外袍就大步流星地冲出家。谁敢不应主人的召唤,那就是想死了!


    马尔福庄园的一楼现在一片混乱,卢修斯不见踪迹,食死徒两三残兵败将,一个倒在地上的陌生女巫。斯内普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伏地魔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在场还活着的所有人身上。


    包括,抱着护着一个美丽女人的特里维亚,她的身体簌簌颤抖着,现在遭受了钻心剜骨之痛。她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尖叫或者辱骂了,因为她扑在女人身上,几乎要闭上眼睛了。


    “主人……”斯内普的声音非常轻。他一步一步走向伏地魔。


    “西弗勒斯,我想你没懂什么叫盯着她,对吗?”伏地魔的紫衫木魔杖再次指向护着别人的特里维亚,侧着脸好奇地望着斯内普,“我是那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伏地魔念他名字的时候,像蛇吐信子的嘶嘶作响,他的瞳孔倒映着面前这个黑袍子的年轻男巫。


    他现在气炸了,你懂吗,被信任的仆人欺骗!哪怕他根本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这个事情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伏地魔绝对不容许背叛!!


    所以,一点小小的惩罚。伏地魔不再管那个几乎要昏过去的女巫,和斯内普面对面质询。


    “我想你还不明白状况,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略有沙哑,“以你的聪明和忠诚,怎么敢向我隐瞒?”-


    这几次的战斗会议,都是在马尔福庄园召开的,主持大局的就是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妻子纳西莎·马尔福只在最开始的时候露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据说是要照顾孩子。


    不过,这也是真的,马尔福庄园聘请了一个圣戈芒的医师住家,专门给他的儿子德拉科治疗。他们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也难免会和那位医师碰面。


    他们的计划是,两个据点,每个据点需要两个人埋伏。如果凤凰社和傲罗是一同前来,那就暂时按兵不动,再调集人手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敌方是小队形式前来,那么正好各自解决各自的。


    而特里维亚就属于机动人员,哪里缺人去哪里,没有需要就呆在马尔福庄园等待召唤,一切结束后,她负责扫尾。


    布局是从上午十点开始的,所有被绑架被折磨的麻瓜、巫师、妖精,都被分散转移开在各个据点,装作一块肉吸引傲罗。这一过程特里维亚没有被要求参加,主要还是那群食死徒看不上她。


    “一个臭娘们。”


    “她怎么就受到主人的赏识了呢?”


    “你是傻,想不到还能靠皮肉上位。”


    “嚯,这也行。我上我也行。”


    “你?脱了送上床都没人要,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隔夜饭都给你吐出来喂你嘴里。”


    食死徒们是在特里维亚面前这么视若无人地谈笑风生,他们根本不在意特里维亚是不是听到了,是不是听到了会不痛快。在他们看来,谁在乎!


    他们在据点从上午十点待到下午六点,都没有任何傲罗,或者凤凰社的影子。其中两个等得又饿又不耐烦,就跑去吃了赛百味。


    “真好吃。”高个子男巫大口吃着,酱料和菜丝儿糊了他一嘴,还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还不用花钱。”


    和他搭档的是个精明的老头,他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看到赛百味后面的店员被施了夺魂咒后,晕乎乎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后,才彻底放下心来。要知道,到了饭点,四周的麻瓜总是特别多。


    就连夺魂咒都是在厕所施的。


    巫师保密法,就连食死徒都要遵守。不然被魔法部逮到,指不定要吃几个猫头鹰警告。虽然他没少吃,但是他儿子不能活得那么窝窝囊囊的。


    “就知道吃!”老头铁不成钢地给了他儿子一个大脑瓜崩儿。


    “真好吃,爹,你尝尝!”男巫乐呵呵地说。


    傻是傻了点,孝顺也挺孝顺。老头嘟嘟囔囔地咬了口三明治,眼睛一亮。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十几米开外,有一组傲罗正盯着他们,他们手中截下了一只送信的猫头鹰。


    至于另一组的两个人,也是兢兢业业的混子,威尔克斯打算回马尔福庄园问问什么情况,埃弗里则原地待命,继续观察情况。


    第43章 嚏根草


    下午六点的威尔特郡,天气阴沉。


    多卡斯·梅多斯的脚一踏在土地上时,就隐蔽起了踪影,悄无声息。


    而跟随着她的脚步,移形换影在附近巷子的男巫,则是重重地踏在了地上,扬起不小的灰尘。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出现在巷子中,丝毫不知道多卡斯·梅多斯此时就站在自己身边。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只得低声唤着:“多卡斯?多卡斯!”脑袋转得像无头苍蝇一样。


    “我在你旁边,傻瓜!”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感到自己的脚跟被重重一击,瞬间就知道多卡斯·梅多斯的位置了。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麻瓜衣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总感觉裤子挤着蛋了。


    “多卡斯,我感觉裤子不舒服。”


    “哦!忍忍吧!”多卡斯很无奈,这是她从隔壁邻居的晾衣杆上“借”的,谁知道两人看着差不多高矮胖瘦,怎么衣服还会穿着不舒服,“别穿坏了,我还要还回去呢!”


    她的声音飘飘地在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的耳边响起。


    “好吧好吧。”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嘟囔着,尽量步子小一点。


    有点郁闷。


    “卡拉多克,看那儿!不是叫你停下来看!傻瓜。”多卡斯又毫不客气地给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来了一脚,“这样很明显的!”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好脾气地说:“好吧好吧。在哪儿?谁?”


    “十一点钟方向,埃弗里,那个矮冬瓜食死徒!”多卡斯的声音不大,一不留神就会听岔。


    “是一点……好吧……我看到有个人移形换影了,没看清脸,恐怕也是个食死徒。”卡拉多克·迪尔伯恩边走边说,“这下恐怕只能拿到埃弗里的头发了,你一个人能行吗?多卡斯。”


    “我的易容马格斯没有变吧?我的胡子还正吧?”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问多卡斯。


    身边一点回音都没有,但是过了会儿,站在墙角边的埃弗里在众目睽睽下骤然倒下。完了!多卡斯怎么一溜烟儿地就跑过去了!!


    哦!莽汉!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追了过去。


    “这里!卡拉多克。”有人拍了怕他的袖子。


    他那时还在张望多卡斯。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跟着那个故意露出的脚,一路挤过一些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一个女厕所。“我在外面等你。”他粗声粗气地说,好掩饰内心的不安。这可是女厕所,对嘛!


    情绪控制一旦起伏过大,那他的易容马格斯就会变得一塌糊涂。


    他是个不精通变形术的傲罗,但是他的魔咒和黑魔法防御都非常出色。


    在接受了几个路过的女士男士的眼神的热辣扫视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被人扫视了个干干净净。果然,裤子还是不舒服,再圆的蛋都扁扁的了。


    他转身去了男厕所,打算顺便上个厕所。


    当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拉开拉链,掏出,对准,尿时,一旁的坑位来了个矮个子的邋遢男人。而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透过挡板,看着他的武器。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只感觉恶寒,他狠狠地瞪了回去,却发现邋遢男人正在把玩他自己的武器,乱甩,而且不尿。


    邋遢男人脸上露出了有趣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


    “多卡斯。” 抖了尿后,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咬牙切齿地说,狠狠地拉上了裤子拉链。


    “哦。你好。”邋遢男人猥琐一笑,“你是想和我一起玩玩什么的吗?就在这儿怎么样?我叫戴维。”他松松垮垮地收起鸟子,大大剌剌地朝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一顶跨。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差点没出拳揍歪男人的鼻子!


    他忽然感觉左臂被挎上了,属于埃弗里难听的嗓音飘飘而来,贱兮兮地朝邋遢男人说道:“这是我的丈夫,bitch。”


    “走吧,老公~”埃弗里朝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抛了个恶心的媚眼,带着他快速出了厕所。


    两个人在一阵小跑出了那儿后,像触电一样甩开了对方的手。在这之前,他们都不自觉地手牵着手。


    “我以为,那是你……”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不自在地抿抿嘴,手中触摸过多卡斯的皮肤滚烫,明明摸的是食死徒埃弗里的粗糙皮肤,但却能感受到多卡斯的火热。


    “傻瓜,怎么可能是我嘛。”多卡斯恼羞成怒地说,原本娇俏可爱的话,用的确实埃弗里的嗓音说出来,显得非常恶寒。就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都显得无比金刚,痛得要命。


    况且,那个戴维和埃弗里长得根本不一样啊!


    “快走吧,还剩四十五分钟。”多卡斯掏出怀表看了看,收回口袋里。此时,她穿的是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巫师袍,平平无奇,绝对不出错。用着埃弗里的脸,露出的是坚毅的表情。


    恐怕食死徒的脸上一辈子都不会出现那种神态。


    “注意你的样子,多卡斯。”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闷闷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有烦躁感,为什么手会滚烫,心在狂跳。可是多卡斯刚刚叫他老公欸~


    不不不!他们只是老搭档!这叫默契!


    但是他努力压抑住翻涌的情绪,脸上的大胡子还是好好地飘逸着。


    “没有问题。”


    一切按照计划执行,他们率先出动,前往马尔福庄园营救一位人质。


    在营救人质后,各个傲罗小组才会陆续出动,前往食死徒据点,营救其他受难的巫师和麻瓜。而放出的消息并没有透露作战计划,也没有透露作战人数,甚至时间也很模糊。


    这一切就是为了分散食死徒,打时间差和信息差,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每个人拿到的行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而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络人,就是自己的搭档。凤凰社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会参与,包括傲罗也会参加。


    多卡斯·梅多斯前年加入的凤凰社,为此她辞掉了在古灵阁的工作。她有时候负责和傲罗联络,那边派出的人就是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他是后来发展成为凤凰社的。


    “他以后和你搭档,多卡斯。”多卡斯清晰地记得穆迪的蓝色魔眼紧紧地盯着她,以前都是穆迪和她组队,顺便培养她。现在她也出师了,要搭档新人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也很令人期待。


    作者有话说


    这两位凤凰社都是罗琳笔下的人物,拿来用用,我遵循原著!


    第44章 嚏根草糖浆


    特里维亚不是第一次前往马尔福庄园,但是她的双手放在衣兜里,还是出了一手的汗。


    “你的魔杖呢,特里维亚?”伏地魔端详着,扫视着她。


    “那天被带过来的路途中……”特里维亚懊恼的样子回忆到,“遗失了。”她提到从未在食死徒们面前拿出来的魔杖时,能够感受到小腿处的灼热,像她的心脏一样跳动。


    是她的魔杖在响应她的呼唤。


    那根奥利凡德新制的魔杖。


    “没有魔杖可不行。”伏地魔好心地提议,“不找卢修斯借一根呢?他们家的收藏可不少。”他把洗锅水泼给了卢修斯,而且还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不可否认,伏地魔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特里维亚刚想要出声拒绝,伏地魔站起了身,慢慢走远:“暂时先用着吧。他会同意的。”


    如他所料,卢修斯·马尔福在听到她的请求后,露出了一副施舍的表情,这让特里维亚看了很想一拳把他的鼻子揍出血。


    他的眼神似乎在询问,阿兹曼托斯是不是穷得连一根魔杖都买不起了。


    看着那一小箱或是收藏良好,或是收缴来,用绳子随意一捆的魔杖,特里维亚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伊丽莎白的那根魔杖。静静地被绑在一堆魔杖里。


    白桦木,柔韧美丽,独角兽的尾巴,稳定忠贞。魔杖很短,但是趁手。


    伊丽莎白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就快乐地拎着钱袋子,在母亲的陪伴下去了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特里维亚央求母亲也想一起去,小小的她已经半只脚挪下脚踏子了。她还从未见过怎么选取魔杖的呢?奥利凡德倒是认识,一个记忆力好得要命的老头,每次来店里都要订很多乱七八糟的魔药,说是要出远门收集素材。


    现在,期待两个字几乎写在她的眼睛里了。特里像一只小狗似的,可怜地望着母亲。


    “熬魔药的时候不可以走开!”她只得到了忒丽丝夫人的后脑勺和冰冷的话。


    伸出去的半只脚只得不情不愿地收回来。母亲说得对,坩埚里熬着魔药的时候,最好不要走开。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魔药灾难可不是什么小事。


    难道非得魔药熬得爆炸,魔药店炸了,对角巷炸了,才吃下这个教训,知道不可以随便走开吗?


    母亲是对的。特里维亚失望地继续切着雏菊根。她在幻想自己的眼泪落在坩埚里,会不会点石成金。


    只有姐姐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绪。


    伊丽莎白都欢快地冲出门了,硬生生跑回来,抱了抱妹妹:“我们很快就回来。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开心果味的冰激凌,好吗?”


    得到了姐姐的安慰和允诺,特里维亚重重地点了点头。拜托!开心果酱冰激凌欸!超好吃好吗!现在她就要开始流口水了!


    在伊丽莎白开学前的一个月里,特里维亚天天都能看见伊丽莎白挥舞着她的魔杖。那根短短的白桦木魔杖施展简单魔法时,特里维亚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渴望。


    “我也想要魔杖,我也想去霍格沃茨。”


    “等你十一岁的时候,就可以和我一起去霍格沃茨啦。”不忍看到特里可怜兮兮的表情,伊丽莎白大方地把魔杖递给妹妹,“你也想试试吗?”


    魔杖握在伊丽莎白手中时的忠诚和柔顺,摩挲起来丝滑的杖身,在特里维亚的手中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到处乱射的火花把忒丽丝夫人的几个珍贵藏品给弄坏了,玻璃瓶砰一下地就碎了,里面淌出绿色的液体,几具斑海马的尸体软绵绵地从碎裂口流出,啪嗒掉在地上。


    还有一些风干保存的草药被火花一点,干脆着了火。吓得特里维亚一把甩掉了魔杖。


    “没关系!特里,我会和妈妈说是我不小心搞的。”伊丽莎白安慰她,眼疾手快地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了火苗上,草药瞬间湿哒哒的。


    特里维亚想,她一辈子不会忘记伊丽莎白魔杖的触感,在她的手里似乎就要立马焚烧的灼热,和绝对不会再向其他巫师效忠的决绝。它非常排斥除了主人之外的巫师。


    这就是独角兽尾毛的杖芯。


    因为这件事,伊丽莎白第一次受了母亲的罚。伊丽莎白眼睛红红地回了房间,是特里给伊丽莎白上的药膏。


    “难闻死了。这个药膏好臭啊。”伊丽莎白背对着特里,这样就方便上药了。她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脸上却露出难以忍受疼痛的表情。眉毛拧在了一起,牙关咬住,就连眼睛也眯了起来,眼睫毛都在忍耐。


    她庆幸特里看不见。


    特里维亚没有说话,她手指挖出一大块黄色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伊丽莎白的背上,红痕像蛇蜿蜒留下的痕迹。每当药膏抹过那些痕迹时,她几乎能感受到伊丽莎白的颤栗。


    她抹着抹着,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是姐姐替自己受了罚……她对不起莉兹!!!


    “你怎么了特里?怎么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不见特里维亚的声音,反而感觉背上有一些湿意。伊丽莎白回头,看见妹妹在哭。


    “没事了,特里,没事了。”伊丽莎白忍痛转过身,抱住特里。抚摸着妹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卢修斯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意满满,颇有几分得意。这堆魔杖里,有好些魔杖都是祖上收集的藏品,比如传说中的不可战胜的魔杖,又比如著名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的魔杖,他们家也有所收藏。


    不过这些藏品是不会外借的。


    他知道伊丽莎白的魔杖也在其中,不由地懊悔怎么忘记把她的魔杖收在其他地方。如果特里维亚认出了她姐姐的魔杖,卢修斯又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卢修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看见特里维亚的手伸向了那根白桦木魔杖——


    难道真的要说,你姐姐在我手上,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用家人来要挟不安分的伊丽莎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恐吓特里维亚,让阿兹曼托斯拜倒在马尔福家的淫威下,做马尔福的走狗!


    但这件事,毕竟不光彩。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坏了和布莱克家族的联姻。一个小小的阿兹曼托斯怎么比得上布莱克呢?


    而且纳西莎为他生下了一个马尔福,哪怕她不是布莱克,卢修斯也要拿出十成十的态度爱护尊重他的妻子。


    就因为,她是马尔福夫人!!纳西莎·马尔福!


    多么令人感动的、忠贞的、又当又立的马尔福家主啊!恐怕他老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患了龙痘疮死掉的顽固老头,看了都要直摇头。


    第45章 缩皱无花果


    特里维亚选择了白桦木魔杖旁,一根合眼缘的魔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反正特里维亚也不打算用,只是因为这根魔杖和自己的小腿处的魔杖有几分相似。


    看上去是同一根树上的树枝。


    很好,以假乱真好了。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魔杖拿出来用了。况且,除了专业的魔杖人,谁还会特意观察别人的魔杖不成?


    难道每一个花纹都会看得仔仔细细吗?


    她没有察觉到卢修斯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尚未踏入马尔福庄园,依旧在外围不远处逗留。特里维亚的心怦怦地狂跳,她口袋里一只手一根魔杖地握着。右手上是她最顺手的自己的魔杖,左手的借来的魔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吸汗挺好的。


    这样她的手就不会一直汗涔涔的了。


    特里维亚在等人,等什么人她也不知道,但她感肯定绝对不是埃弗里。远处,那矮冬瓜般的黑袍食死徒,迈着他的步子来了。


    埃弗里给人的第一印象很糟糕,让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不是流氓就是恶棍,离他远点”,因为他长得实在是有点抱歉。


    “你们那边怎么样?需要我去帮忙吗?”特里维亚朝埃弗里点点头。


    埃弗里好似粪蛋炸了一样,露出臭轰轰的表情,他恶狠狠地瞪了特里维亚一眼:“一整天都没有动静!鬼知道发生了什么!马尔福那个家伙呢!我要找他!”


    特里维亚只得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验了左手的魔杖后,顺利地开了那扇花里胡哨的大门。要等的人没等到,要办的事她不知道。光凭当初的一些文字,难道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吗?甚至连凤凰社会不会出手都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这事儿她办得糟糕透顶。


    当初在对角巷碰到莉莉·波特是偶然。偶然并非不能创造奇迹。当她伪装的多敏特小姐拥抱莉莉,接受她的安慰时,她心里也是忐忑非常的。


    一方面特里维亚辜负了老波特夫妇,觉得对波特们非常抱歉和失信。另一方面,她被迫加入食死徒的阵营,除了要想办法自救外,还在考虑如何才能救出被软禁的伊丽莎白。


    她本人,包括阿兹曼托斯家族,从不加入任何一方的势力,也从不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特里维亚信奉的钱货两讫的商业思维,在绝对暴力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当你能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时候,其他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那么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在两方势力中保持中立,之前对外的状态是“失踪”。她已经上了贼船,再想说自己无辜受害,就很假了。之前盘算的失踪状态也没什么用了。


    在食死徒中挣扎,在凤凰社那边没有门路。


    这是一个困境,进退两难。


    让她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那简直就是屁话!!


    对于伏地魔的那一套,她是打心眼儿里不赞成。巫师和麻瓜的区别,又或是纯血巫师和麻种巫师的高低,难道非得划分成三六九等不成?


    同样是人,一定要有我高你低,你向我俯首称臣才可以吗?


    如果真要评判,《巫师保密法》也应该废除。巫师不该走入山洞,而不掌握魔法的人走向星空。


    如果巫师能接纳魔法只是像“擅长厨艺”,或是“跑步不错”,某种与生俱来的、不见得比旁人就优越很多的天赋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巫师能够接受自己也就是个会魔法的麻瓜?


    可惜,那么长久以来巫师界的固步自封,已经让纯血的巫师有一种傲慢,一种源自血统和魔法的傲慢。他们失去了重新步入普通人生活的能力。


    有些进入巫师社会生活的麻种巫师也是这样,已经没办法回到麻瓜中生活了。


    特里维亚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巫师中是一个纯粹的异类。若是某天她想开了,振臂一呼,大部分巫师都是要朝她吐口水的。


    如果当今巫师界要文艺复兴,要“焚烧女巫”以警示异教徒,特里维亚可能是第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她退而求其次,追求相对中立。


    中立有很多种,守序中立是中立,混乱中立也是中立。可惜这种情况下,不允许她出淤泥而不染,也不允许她置身事外云淡风轻。


    她要向凤凰社递投名状,一份牢不可破的允诺。特里维亚终身效忠凤凰社,一切利益以凤凰社优先,条件是,希望救出藏秘在马尔福庄园的人质。


    那封用魔法折叠过的信,就这么放在了莉莉的斗篷里。


    特里维亚想要借机勾搭上一个凤凰社成员,将自己的投名状往上呈送。她希望邓布利多能看到她的信,她那封拓印有牢不可破誓言的信,只要邓布利多签上名,那么誓言就会起效果。


    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回想起来,特里维亚真的觉得自己怎么那么不要脸,空手套白狼,还想获得凤凰社的信任!?难道他们真的会派人来马尔福庄园吗?


    这事儿真是办得差劲得很,特里维亚想着想着,走路就慢了一些。她慢吞吞地和埃弗里说:“你来的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吧?”


    想要解救人质,最好的时机就是今天,因为马尔福庄园开放给参与任务的人。


    她在试探。


    “意外!全踏马是意外!”埃弗里恼火地大迈着步子,像个可笑的火螃蟹一样往里面走,“穆尔塞伯那个蠢货,搞得都是什么假情报!亏我还那么力挺他!”


    “威尔克斯呢,你们不是在一起行动吗?”


    “他溜了!胆小鬼,懦夫!”埃弗里大声咒骂,“看主人不惩罚那个白痴!”


    两人刚跨过大厅的门,卢修斯恰巧迎了上来,他神色匆匆,手中拿着一封短信——


    看到他们两个,卢修斯眉头更是紧皱,扫视过他们两人:“刚收到的密报!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第46章 缬草


    “肯定是威尔克斯那个家伙!我就说!”埃弗里小个子大嗓门地嚷嚷着,“他溜了!马尔福你是没看到,他就这么溜了!”


    “他说要尿尿,结果尿了一个世纪没回来!鬼知道是不是在粪坑里躲懒!”他喋喋不休地说道,“还有,我们一天都没有碰上任何凤凰社或者傲罗来解救人质!真是倒霉透顶!”


    “要我说,肯定是假情报!搞得大家白跑一趟!”虽然是假情报,但是主人最好不要惩罚他们……埃弗里侥幸地想。


    此时,门外传来了铃声,又有人在按门铃。


    “我去吧。”特里维亚自觉地站起身来,想要立马冲到门口看看是谁。她既是要躲避目光如炬的马尔福,他光明正大地观察他们,希望在主人的怒火降临之前就抓出叛徒;特里维亚也是要亲自去开门,做好一个门童的职责。


    寄托她一点小小的期望。希望能借这次机会,让伊丽莎白逃脱困境。


    “哼,阿兹曼托斯只能干家养小精灵的活儿,不是吗?”埃弗里毫不在意地背后嗤笑她,哪怕这时候她只是刚刚起身。


    等特里维亚离开了大厅,卢修斯就稍微放松了一点坐着,说实话,他最怀疑的人之一,就有特里维亚。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斯莱特林,不是吗?


    她根本没受过那种地窖教育(实力至上主义),她从骨子里不认可强权。


    而且她并非自愿投入伏地魔麾下,虽说西弗勒斯的长期监视下,她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谁说得准呢?


    最坏的情况就是西弗勒斯在包庇她,隐瞒了她是叛徒的事实。可惜,这种情况很小,明眼人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天生的食死徒,狡诈阴险,法力高强,铁石心肠,根本不可能背叛!


    “速速禁锢!”一道猝不及防的魔咒打在他的腹部。


    银色的绳索咻咻咻地窜出,牢牢地禁锢住了卢修斯,将他五花大绑。一根魔杖猛地抵在他的下颚,杖尖炽热,魔杖的主人还是那张熟悉的丑陋的脸,看着他。


    “你这个叛徒!叛徒!埃弗里!”卢修斯尖叫,他完全猜错了人,难道特里维亚才是最忠诚的,而土生土长的斯莱特林也会叛徒辈出吗?!


    不可能!


    “哦,是吗。”埃弗里说道,尖锐的杖尖刺出了尖头小刀,卢修斯非常惜命,他冷汗直流,颤抖着想要躲避威胁。


    “不错,我就是叛徒——”埃弗里恶趣味地刺出了血珠。


    “少和他废话了,找人要紧。”一个男声在虚空中飘出。


    什么!竟然还有人!该死!隐身术!卢修斯猛地扭过头去看那个冒出来的陌生男巫,掀开隐身斗篷,钻出来的家伙,光明正大地站在他家的大厅里!


    说陌生,但好像在哪里见过!陌生的脸,但是很熟悉的正义气质。


    “好吧!”懒得再装埃弗里的女巫多卡斯·梅多斯,粗暴地把卢修斯的头强行掰回来,差点折断他高贵的头!这样面向她,“告诉我,屎脑瓜的玩意儿,伊丽莎白在哪里?”


    “什么伊丽莎白?”卢修斯装傻。


    不耐的多卡斯一脚断子绝孙脚狠狠踹了上去,还给我装!


    卢修斯像是被开水烫过的虫子,痛苦地扭成了一团。当初囚禁伊丽莎白,强迫她做自己的性偶时,可没想过有这一天!


    多卡斯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重新扯向自己,她几乎能看清卢修斯·马尔福的瞳孔里,自己那张埃弗里的丑陋的脸,已经渐渐清秀了起来:“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


    复方汤剂开始失效了。


    从看到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的时候起,多卡斯就知道了,这次行动的委托方就是她,需要救的人质应该就是她的姐姐,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


    至于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条件,多卡斯不怎么关心这事儿,因为她相信邓不利多能处理好。她相信邓布利多!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向右旋转一个金龙雕像,就可以了。”卢修斯痛得面目狰狞,他咬牙切齿地说。他此时万分担忧,不断祈祷纳西莎在三楼照顾儿子,千万不要下楼!!千万不要!!


    “看好他!”多卡斯给一旁的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递了个眼神,自己就大步流星地上楼。


    马尔福庄园非常豪华,穷奢极欲的设计,让这里看起来金碧辉煌。书房很好找,二楼走到底就是一间很大的书房。


    这里的书很多,包裹着上好的书皮,烫金的书脊闪闪发亮。


    四面墙上都是书,只有一张办公桌,在它后面的那面墙上有一尊蹲着的金龙,像是哪届罗马尼纳驯龙基地的奖杯。或许是有钱人养了条龙做宠物,然后宠物拿了奖吧。


    多卡斯一下子想到了其中的原委,抖了抖魔杖,金龙奖杯向右旋转。书架上的书层层堆叠地收起,形成一道环形拱门,在这之后,是黑色的通道。


    警惕的多卡斯握着魔杖前行,她的耳朵捕捉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声音。这里几乎没有岔路,方向是向下的,通道非常干净,甚至铺设大理石瓷砖,墙壁上装饰着烛火和奢侈的鲜花。


    大约前进了三分钟后,多卡斯摸到了门。在门后,她见到了这次任务要救出的人质: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


    第47章 圣甲虫


    帷帐后只能看清金发女人的绰约身影。


    多卡斯没办法直接认出那人是谁,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却又在这儿如此如鱼得水,好像是她的家一样。她非常清楚地知道另一个,才是目标。


    “有客人来了。你先去吧,纳西莎。”伊丽莎白懒洋洋地说着,随手捏来了床头的绸缎袍子,慵懒地套在身上。


    “我是你妹妹委托来救你出去的,我叫多卡斯。”多卡斯第一次闯进这样的场景,感到又困惑又不好意思,有钱人玩这么大吗?伊丽莎白不是被卢修斯·马尔福囚禁的吗?为什么还会出现一个另一个女巫?“我们快一点吧?”


    多卡斯未经人事,也根本对这类情爱不感兴趣。她纯真的眼神望着两位女巫,就像望着任何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人一样,也不知避讳


    “你要走?!莉兹!我不许你走!”纳西莎惊慌失措地扑了上去,满心满意地抱住伊丽莎白的腰,“你走了,我怎么办?”


    纳西莎方才满脸潮红,香汗淋漓,现在看上去更多了妩媚和惶恐。她满心满眼都是伊丽莎白,根本离不开她,就像着了魔一样。


    “我很快回来,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吗,纳西莎?”伊丽莎白哄骗着她,抚摸着她的面庞,“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去洗个澡。”


    哪怕多卡斯从前不认识纳西莎·马尔福,那她现在也该看出这人的不对劲了。她好像,有些癫狂,略显不正常。


    趁着纳西莎去浴室的这点时间,伊丽莎白又火速套了一件大衣,顺手拿走了纳西莎放在床头的魔杖。


    “快走吧。”伊丽莎白跟在多卡斯身后,走进了密道,心脏狂跳,对外面的世界又期待又恐慌。她根本想不到真的会有特里来救她的这一天,也根本不敢想她有出去的这一天,“我是伊丽莎白,你叫我莉兹就好。特里在这里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她在大厅。”多卡斯说,“刚才那个女巫看上去不大正常?她平时也这样吗?”


    “纳西莎·马尔福,一整瓶痴心水,我妹妹当初给我的。”伊丽莎白的大脑极为冷静地运转着,她气喘吁吁地跟在健步如飞的多卡斯身后,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了,身体差得一塌糊涂。


    伊丽莎白忽然想起当初和特里的玩笑话:我要让他的未婚妻拜倒在我的身下。她整个人一顿,随后又跟上多卡斯的步伐。


    马尔福?那不就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夫人吗?多卡斯简直对伊丽莎白另眼相看,哪怕刚才那个场景也让她针眼了。


    “你知道吗?我根本不能……我想尽了办法……”伊丽莎白费力地喘息,想起这惨无人道的不知日月年岁的日子,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但凡她没那么坚强,恐怕早就寻了短见。


    这一切的源头,都必须责备她本身的放荡,和不甘,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幸碰上一个玩不起的卢修斯,彻底栽了。从此流连花丛的花蝴蝶,变成了密室里的标本。违背了她本人的意愿,把野鸭变成家鸭。


    想要联系妹妹,先是向卢修斯指定要求妹妹做的魔药,这样就是第一次递了消息进来。但是她没有渠道再回信。


    她甚至都不知道特里为了收消息,甚至都拜托斯内普拿回递消息的魔药瓶。只是斯内普没有去做这件事,所以不了了之。


    好在家养小精灵多莉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一堵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多莉很渴望这个家里有人能关心她,而不是动不动就朝她撒气。


    为了接近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伊丽莎白一开始是有些做戏的成分,但到后来越发感同身受了,不过都是被压榨的可怜人罢了。


    后来有一次机会,多莉在干活儿时,絮絮叨叨地提起纳西莎夫人最近很想吃海哥娜葡萄。


    不当季的葡萄就那么一点儿,这一盘还都摆在伊丽莎白面前了。“这盘给纳西莎夫人端去吧。”伊丽莎白说。


    多莉目光闪闪发亮地望着伊丽莎白,多么善解人意的伊丽莎白小姐啊-


    卢修斯闭了闭眼睛,想着是摸到被踢到脚落的魔杖快一点,还是按黑魔标记通知主人快一点。


    “我知道你是谁。”狼狈的卢修斯斜着眼望着他,开口对卡拉多克·迪尔伯恩说道,实际上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你今天对我做出这种事,你以后在部里可要小心了!”


    他敢这么虚张声势,大放厥词,只是在赌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魔法部里工作,他的身份属于凤凰社还是傲罗司。


    “你想不想换个姿势?”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意——”


    话还没说完,卡拉多克拽过卢修斯的后领,用力地把他砸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像冰冷的龙爪揍向他,卢修斯像一条虫一样被拎起来,摔趴在地上,只感觉五脏六腑被狠狠地碾碎!!肋骨肯定断了!


    卡拉多克还像钉钉子一样,用脚碾着他的背,钻得他的脊柱仿佛断成了三节!


    此时,卢修斯只感到口中一股铁锈的味道。他流血了。卢修斯用舌头舔了舔牙齿,绝望地发现一颗犬齿松动得厉害!


    “how dare you!”卢修斯的怒火像烧旺的柴火,一节节攀升,“你敢这么对一个马尔福!你敢这么对一个马尔福!!!”


    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整个人就好像被十多个巫师念昏迷咒的火龙,狠狠被碾压了!但是卢修斯此时的手正好触到了左臂的黑魔标记——


    滚烫的黑魔标记,触摸时,几乎能感受到主人磅礴的魔力!骷髅面中吐出的蛇,活了一般扭动,主人!主人!


    不——


    不行——


    这是自己造成的!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如果黑魔王来了看到一塌糊涂的场面,他卢修斯·马尔福根本不能善终!


    卢修斯的手从黑魔标记上挪开了一点,这小小的举动根本没能引起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的注意。


    因为,威尔克斯姗姗来迟了——他脸上溅满了血,手上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身后的地上,蜿蜒着血迹。威尔克斯松开了手,浑身是血的女巫重重地落在地上后,再也没了动静。


    “我杀死了叛徒,”他残暴地一笑,“主人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嗯这不是原版,原开头没那么保守。(改了第三版了


    第48章 罂粟果


    伊丽莎白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下,她失力地跌坐在瓷砖上。她看见了,也看清了,大理石瓷砖的每一道缝隙里,都凝着血。


    她无助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无声地呜咽着。


    是特里。


    特里的血……


    特里死了!!


    而一旁的多卡斯凝重地望着楼下大厅的形势,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必须要赶在伏地魔来之前逃离。


    两人躲在死角处,可以清晰看清楼下,而楼下看不清楼上。


    现在的情形并非不能一搏,她和卡拉多克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约定人质解救出来后,由卡拉多克带着人质逃离。


    她多卡斯负责殿后。


    忽然,她感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袍子。


    伤心欲绝的伊丽莎白再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那特里就不会遭遇不幸。她愧对母亲的遗嘱,她没有照顾好特里!!


    她泪水涟涟地望着多卡斯,轻声说:“你们快走吧,我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我不能抛下特里,她需要我!她需要我!”


    特里维亚死了!!!


    身为唯一的亲人,伊丽莎白不能容忍妹妹的尸体被抛弃在这么一个肮脏的地方,这里的金碧辉煌,这里的灯火通明,再怎么光鲜亮丽,也不过是建立在压迫和剥削上的吃人的怪物!!


    人不是人,没有道德,没有人性,没有自由!


    家养小精灵是奴隶!付出劳动,从未有回报!


    伊丽莎白也是奴隶!性的玩物,戴着镣铐的性-奴!


    纳西莎·马尔福也不过是可悲的奴隶!被家族和权贵绑架的子宫啊,它诞下了怎样的又一个的纯血继承人?!


    哈!卢修斯不是奴隶,是蠢得可悲的白痴!!踩着尸体上位,靠着阴谋夺权!自以为是的傲慢,不过是自己的掘墓人!


    说来,她伊丽莎白也是令人作呕的,为了欲望,为了自由,利用着多莉,利用着纳西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里已经蚕食了她的意志,难道还要吞噬特里维亚的尸体?!


    多卡斯纠结万分,但她还是牢牢地护住伊丽莎白。这是她的任务不是吗?她谨慎地望向楼下,想方设法告诉搭档:一切按计划,你带走人质,快逃,别打了!


    但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灵活多变的魔咒,恰好击中食死徒威尔克斯的腿!威尔克斯摔倒了!两人从一冲上照面开始,战争的号角就已吹响!


    再加上多卡斯时不时瞄中威尔克斯,给他的头顶的水晶灯一点坠落的冲动后,场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两个人的搭档实在是太默契,以至于威尔克斯甚至想拽过特里维亚的尸体当掩护!


    正当酣畅淋漓时,忽然大厅里翻起黑浪,冰冷涌上每个人的指尖,所有的黑浪向一处蜂拥而去!浪花炸成了细密的黑雾,黑雾中走出了那个人——


    伏地魔。


    他的言语像古神低语,几乎难以听清。多卡斯能嗅到他的怒火,因为他的黑袍涌浪就像他颤抖的鼻翼,还有他抬起的魔杖,指向——


    “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色像死神的镰刀,收割走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


    依旧趴在地上难以动弹的卢修斯艰难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原来她也有以命相护的人,原来她的心并非冰冷,她的心也会为一个人跳动。


    所有她曾爱过的、喜欢过的、玩弄过的男人女人,都不曾走入她的城堡。只因为她的城堡上,有一朵云。


    伊丽莎白信誓旦旦地说,母亲肚子里小生命的心跳,是为她而跳动。“我听到了妹妹的心跳!真的!我第一次听见!”


    “只为我跳动。”伊丽莎白把耳朵贴在母亲忒丽丝的肚子旁,侧耳倾听。


    那也是第一次,那只红红的、皱巴巴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无意识地吐着泡泡,眼睛都没有睁开,也没有牙,就冲她笑。


    她抱着妹妹躲在安全的衣柜里,而门外,是父母无止尽的争吵,劈里啪啦地砸碎了好多东西。


    特里第一次学说话,说的不是妈妈,而是奶声奶气地:“莉!”


    还有特里大声赞扬姐姐做的普通魔药,做的焦糊的饭;特里半夜醒来会偷偷给自己盖被子;不舍但是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开心果味冰激凌给姐姐吃;人来人往的国王十字火车站,依依不舍地哭了两汪泪迹在她的新校袍上;会每周给她写信;被定为继承人后,说她的东西都给姐姐……


    明明,她只有三个铜纳特……


    卢修斯看见女人从二楼,若天使落凡尘,径直飞下,扑在妹妹的尸体上。她努力支起吃痛的四肢,隆起的身体像雕塑一样保护着身下的人。


    “我的情感不过是一条小溪,只流向特里的河湾。”


    现在,是小溪的雨季。


    原本要击中特里维亚的魔咒,毫不犹豫地镰走了伊丽莎白的生命。


    得知特里来救自己的那一刻,伊丽莎白的内心是多么雀跃啊!忐忑又期待,他们终于可以过稳定的生活了。


    或许还能在伦敦西区买个小房子,一间她住,一间她住。


    或许还能离开英国,摆脱这向下沉的社会,在每个魔法森林驻扎,为特里采集草药,看她安安心心地研制新魔药。


    啊!或许阿兹曼托斯到了需要继承人的时候,特里能找到一个爱的人,而且爱的人才华横溢,天赋异禀,能生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不要像母亲忒丽丝夫人,既做不到反抗祖训,也做不到遵循祖训。一辈子爱过一个男人,生下两个异父的女儿,却一碗水端不平,不能给特里等量的爱。


    也许特里能生好几个女儿,同父同母的那种,一家人,有父亲有母亲的那样,完整平等的爱,健康平安地长大。


    朋友们都知道,美人伊丽莎白很少哭,她不喜欢哭,说是哭了就不漂亮了。她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样子,因为特里喜欢。


    此时,不过是一滴泪,顺着鼻尖,滴在妹妹血淋淋的毫无生气的脸上。


    知道吗?


    直到最后,她也很少哭。可现在,是小溪的雨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2瓶营养液~


    啦啦啦  ×2


    生日特辑,发放便当ing


    哦~~祝我又长了一岁~~(手舞足蹈)


    第49章 多毛虫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那个被护在身下的女巫眼皮的颤抖。伊丽莎白冰冷的泪落在她的脸上,但是特里维亚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中了咒,还在持续地大量失血。


    直到伊丽莎白拥抱了她。


    一个逐渐冰冷的、僵硬的拥抱。


    伊丽莎白被夺走了生息,身体也受重力影响,落在特里身上。这是姐姐的最后一个拥抱。


    呼吸渐衰的特里维亚几乎记不得伊丽莎白的每一次拥抱了,但都很短暂很温暖很柔软。如果想要姐姐多抱她一会儿,特里还会装可怜。


    无论哪次拥抱,都没有这次长,没有这次温暖,也没有这次的冰冷。


    特里维亚几乎不能动弹,但她听见了魔咒呼啸齐发的声音。


    已经完全恢复本貌的多卡斯·梅多斯,率先加入了战场,她的对手是伏地魔。因为她要让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撤离。


    “傻瓜!快走!”多卡斯朝他吼道,她机敏地借助几个柜子沙发当作障碍物,却在障碍物被炸飞后疯狂逃窜。


    此时两人正并肩作战,对付伏地魔。


    以往,他们都没有正面和伏地魔战斗过,因为他身边的那些喽啰小杂碎就像苍蝇一样烦人。多卡斯非常兴奋,因为她在校期间就是好几届的格斗冠军。


    对于一切未知的、极具挑战的事务,她都非常喜欢,且热血沸腾!


    让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快走,不仅是要保护搭档,而且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在里面。她想要挑战伏地魔,这个据说是本世纪最踏马厉害的黑巫师。


    为此,她几乎拿出了毕生所学,看家本领。


    “万弹齐发!”


    杖尖喷射出的青色小雀像流星一样燃烧,爆发出瑰丽的星尾,它们胡乱地俯冲着向伏地魔而去,鸟喙不断地被拉长,被锐化,像刀子像冰棱。


    伏地魔只是轻轻一挥魔杖,一个看不见的盾牌弹飞了所有的攻击。


    青色小雀在空中爆炸,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


    还没完!


    多卡斯挥舞着魔杖,念着复杂的咒语,在爆炸结束的那一瞬间,伏地魔的身周盘旋出一道火舌。熊熊燃烧的火焰向上飞涌,在那附近的空气都在炎热中扭曲着,建立了一道牢不可破的牢笼,火舌还会逐渐压缩空间,直到挤爆里面的所有东西!


    她几乎只能看清伏地魔在火牢中通红的眼睛,暴怒的神情,那一切就被吞噬了。


    方才,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在混乱中发射了几道恶咒,但都没有击中伏地魔,他翻滚躲避着威尔克斯的攻击。“昏昏倒地!”


    红色的魔咒击飞了威尔克斯,食死徒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上,没了动静。


    “带走阿兹曼托斯!”多卡斯隔着烟和火,朝搭档嘶吼,朝他的方向丢去一枚金怀表。她不确定火牢能撑多久,但她飞扑到阿兹曼托斯姐妹身边,打算带走一个就移形换影时,伏地魔怒不可遏地开口了——


    “谁,允许你们带走的?”他瞋目裂眦,想杀死一切的欲望直冲脑门。


    火牢所构成的球逐渐膨胀膨大,像是挣脱牢笼的太阳,只听见一声轰鸣爆破声后,火星四散。大厅里布置的挂毯一下子就被点燃,装饰着华美画框的画像中人,尖叫着四窜,想要躲避灾难。


    硝烟中,伏地魔的身影逐渐显现,他又毫发无损地重新出现,袍子甚至都未曾乱过一分!


    一只黑色的嶙峋的手从空中压迫而来,扫过多卡斯时,就像扬起一粒沙。


    沙碾成浮尘,躯体碾为血肉。


    鲜红的血,还有她的碎骨在黑手的指缝间滴下,像浓稠得难以散去的夜,多卡斯撕心裂肺的尖叫戛然而止!


    在这到处是劈里啪啦燃烧着的、毁坏着的大厅,在癫狂的伏地魔发射的炽热的魔咒中,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终于意识到,多卡斯·梅多斯死了。


    被伏地魔杀死了。


    任务彻底失败了,人质、委托人,还有搭档都死了。


    金色的怀表不知为何不再走动,而是永远地停留在多卡斯死去的时间。握着怀表,他麻木、绝望地念道:“马尔福飞来!”


    狼狈的马尔福像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腾空飞起,又落入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的手中。马尔福被钳制在卡拉多克手中:“让我走,否则,杀了他。”


    伏地魔轻蔑中不再压抑怒气,勃然大怒地咆哮:“你敢威胁我!”


    卡拉多克的呼吸急促了一分,胳膊用上了力,卢修斯呼吸困难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见主人向他们——就在那时,他的肚脐感到一股吸力,就像是勾子猛拽肚脐——那枚金怀表是门钥匙!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倒在了一个不知名的森林,森林里下着冷冷的雨。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亲眼看见多卡斯死后,他的伪装不再奏效,被雨水刷去了一切坚强。


    傲罗,卢修斯艰难地抬起了头,并认出了他,卡拉多克·迪尔伯恩。


    凤凰社。


    “算你走运。” 朝卢修斯丢下这句话后,卡拉多克·迪尔伯恩扶着树站起身来,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金色怀表。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移形换影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8瓶营养液~


    竹君  ×8


    多卡斯·梅多斯,出色的凤凰社成员,法力高强,被伏地魔亲手杀死——jk·罗琳


    第50章 羽衣草


    “你没有死,特里维亚,”伏地魔的脚步声近了,他正缓缓走来,“一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懦夫。”


    他的声音就像蛇的嘶嘶声。


    特里维亚知道,现在只有死路一条。她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压在姐姐身下几乎动弹不得。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伏地魔撩开袖子,按上了黑魔标记,他的愤怒,他的魔力从黑魔标记中庞然喷发而出。他在召唤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赶来。


    伏地魔一脚想要踹开伊丽莎白,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拥抱着妹妹。特里维亚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明明刚才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费劲全力翻身,护住了伊丽莎白的尸体。


    那一脚狠狠地踢在了特里维亚的背上,正中她难以愈合的伤口。


    “多么令人感动啊,特里维亚。”伏地魔嘲讽地说,他毫不留情地往特里维亚的伤口上撒盐,“可她保护的你,只是个叛徒啊!叛徒!”


    她像是被抽了筋的龙,伤处火辣辣地疼,她蜷缩着,却又挣扎着坐起身。


    “原……原谅我……原谅我,主人。”特里维亚低着头,不敢看伏地魔,匍匐着去吻他的袍子,即使她千百万个不乐意……她别无选择,像中了魔咒一样絮絮地说道:“请原谅我,主人,请原谅我……”


    伏地魔不能容忍背叛,不是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而是,他选择会把眼睛剜掉。斩草除根式的威慑,在他看来最有用不过了。


    在彻底杀死她之前,伏地魔还想好好掂量一下她的价值,比如——


    “钻心剜骨!”


    雷霆般的不可饶恕咒落下,好似惊雷劈开了这充斥着烟雾的大厅,刹那间,所有的火星、烟雾都灭了去,而咒语落在了特里维亚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人能忍受这种痛苦!!筋骨的每一寸都被打断的感觉,从心脏到指尖,到每一根毫毛。就好像灵魂妄图逃脱苦难的肉-体,却被撕扯着塞进这个破烂的身子!!


    每一根神经都被活生生的挑断!想想吧!想想吧!!!!


    想起母亲为了惩罚她,把她关在狭小的阁楼。晚上是很冷的,刺骨的冷。夜晚是很黑的,所有未知的恐惧像摄魂怪一样袭来。


    她想起夜游经过费尔奇的办公室,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透过门缝看见倒挂在铁钩上的学生,正在接受私刑。她凑近看,那个袍子上满是血的学生,那张脸……不不不,那是她自己!是她自己!!


    还有母亲忒丽丝歇斯底里地哭泣喊叫,被关在房间里时,指甲挠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一刻钟前,母亲还掐着自己的脖子,辱骂她是个废物,连姐姐的一半好都没有,让她几乎要一命呜呼!


    钻心剜骨的痛不是持久的,它是一阵一阵的。就像记忆潮水涌上岸,总是一阵阵的,还伴随着最难堪的屈辱的回忆。甚至说不上到底是魔咒,还是记忆让她饱受折磨。


    似乎是很久了,很久没有剔除那些杂乱的、令人讨厌的记忆了……特里维亚开始怀念起用魔杖从太阳穴中,抽出一缕缕记忆的快感。


    ……只要,只要把它们丢进玻璃瓶里,就不必再理会。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安宁……


    这种令人上瘾的心安,好像上次这么安心,还是很久很久以前。


    “主人……”斯内普的声音非常轻,他恭敬地走向伏地魔。


    “西弗勒斯,我想你没懂什么叫盯着她,对吗?我是那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伏地魔念他名字的时候,像蛇吐信子的嘶嘶作响,他的瞳孔倒映着面前这个黑袍子的年轻男巫。


    所以,一点小小的惩罚。伏地魔不再管那个几乎要昏过去的女巫,和斯内普面对面质询。


    “我想你还不明白状况,西弗勒斯……”伏地魔略带沙哑的嗓音说, “以你的聪明和忠诚,怎么敢向我隐瞒?”


    他的眼睛闪过红光,伏地魔已经想好要怎么惩罚这个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竟然还敢背叛?吃熊心豹子胆了!


    不过也幸亏吉本那小子还算靠谱,抓了几个不怎么支持自己的杂种巫师。


    在一阵严刑逼供后,其中一个女巫终于屈服了,并表示她从今往后都会公开支持黑魔王——是吉本威胁说,她在霍格沃茨的小女儿的蓝眼睛像宝石一样美丽,摘下来做项链最合适不过了。


    那女巫是风雅牌巫师服装的老板娘,她揭发了波特夫人和多敏特的见面。


    “我看见多敏特小姐和一个鹰钩鼻黑发男巫走了……不不不,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老板娘瘫软在墙角,原本美丽亲和的打扮早就变得肮脏不堪,“收货的地址是在蜘蛛巷尾!”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任何人,我的任何顾客,我都告诉你!请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她!!!”


    住在蜘蛛巷尾的巫师?吉本一开始并不知道斯内普的住址,因为巫师的住宅通常都是私密的,除非是亲朋好友,直到那天他负责给阿兹曼托斯小姐邮寄一些黑魔王赏赐下来的魔药材料。


    蜘蛛巷尾?巫师?那个破地方老鼠倒是很多。


    蠢笨如他终于某天灵光一现,想通了一切——大鼻子,大鼻子……不是斯内普吗?还有那个多敏特,难道不该是阿兹曼托斯吗?她住在蜘蛛巷尾,而且收货地址也是在蜘蛛巷尾!


    这可是个邀功的好机会!他迫不及待地禀报了主子,却得到了不咸不淡的回答,给卢修斯和威尔克斯寄封信。伏地魔是想借此机会试探这消息的真假,如果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那恐怕该罚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在主子面前,如履薄冰的斯内普没有施舍给特里维亚一眼,他现在无比清楚!无比理智!他现在只想要把自己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望着伏地魔,油腻腻的黑发从脸颊拂开。


    斯内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主人,我要向您禀报……我听到了一则预言,关于您的预言。”


    卷三 黎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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