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衬衫男人被冷不丁的扇了一巴掌, 整个人愣住了。


    他微微偏过头,等反应过来之后,难以置信地回头, 看向徐伏伽, 破口大骂道:


    “你大爷的, 你是不是疯了?!”


    徐伏伽一点废话也不说, 抬脚就踹在那位花衬衫男人坐着的高脚椅上。


    他人看起来柔弱, 但实际可力气不小,一脚就将那高脚椅踹出去一米远, 花衬衫男人坐在椅子上, 惊恐之下失去重心,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桌子边缘, 却没能成功, 跟着凳子飞出去一米, 最后顺着摇晃的椅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杨明约见势不好, 箭步上前,想要把客人扶起来, 却被恼羞成怒的客人用力推开:


    “投诉,我要投诉你!”


    男人捂着腰,痛的脸色狰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指着杨明约和徐伏伽, 气的手指都在发抖,一边说一边口中还喷出白沫:


    “你们老板呢, 把你们老板找来!”


    徐伏伽冷冷地看着他,不吭声,杨明约不想劳烦老板出面,便带着歉意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你没事吧?伤着哪里没有?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花衬衫那人死死地盯着杨明约,片刻后冷冷嗤笑道:


    “都来酒吧工作了,就别当了婊子又立牌坊愿意来这里喝酒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徐伏伽听见花衬衫男人又在狗叫,脸色更沉,大踏步上前,扬手又要给男人一巴掌,被杨明约搂着腰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别冲动。”


    花衬衫男人还在骂骂咧咧,三个人的争执引来了老板连沅。


    连沅从楼上走下来,看着站在吧台前的三人,皱眉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杨明约看见连沅,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我朋友刚才一时冲动,对客人动了手。”


    连沅看向徐伏伽,问:


    “这位客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呢?”


    徐伏伽看了他一眼,随即伸出手,指着男人道:


    “他刚才摸了杨明约的腰,对你的员工进行了性\骚\扰。”


    徐伏伽说:“我看不过去,所以动手了。”


    周围的其他客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垂头议论起来,花衬衫男人当众社死,脸色涨红,开口时嘴角白沫乱喷: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摸他的腰了!”


    “那你敢和我一起去查监控吗?”徐伏伽皱眉:


    “如果你摸了,我就马上报警。”


    花衬衫男人:“”


    一听说要报警,他马上怂了,但又不肯露怯,又指着杨明约骂了几句,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脏的让周围的客人和连沅都直皱眉。


    杨明约没有回嘴,假装没听见,倒是徐伏伽,脸色愈发难看,手指握紧成拳,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再给花衬衫男人一拳。


    心虚的人声音才大,连沅见状,心中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心里有了计较,上前几步,心平气和地和客人协商,表示自己给客人免了今天这单,事情就到此为止,但如果客人还硬要深究,她也愿意陪着她和徐伏伽一起去查监控,叫警察来处理。


    男人闻言,声音低了一些,又骂骂咧咧了几句,随即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徐伏伽一眼,顶着鲜红的一个巴掌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等客人走之后,杨明约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他快步走到连沅身边,低声道:


    “老板,对不起”


    连沅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


    “没事。”


    虽然老板不计较,但杨明约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又道了歉。


    徐伏伽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


    “不用道歉。”


    他转身,对连沅说:


    “刚才因我而起,对贵店造成的损失,我会一并赔偿。”


    他顿了顿,又道:


    “从明天开始,杨明约就不再这里工作了。”


    杨明约:“”


    他猛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徐伏伽,难以置信道:


    “徐伏伽,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工作,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每天都会被客人动手动脚的工作算工作吗?”


    徐伏伽抓着他的手臂,冷冷道:


    “一个酒吧的服务员,你还干上瘾了?”


    杨明约:“”


    徐伏伽的话实在难听,难听到杨明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错愕地看着徐伏伽,嘴唇动了动,许久才道:


    “你”


    “辞职这件事情,还是等明约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酒吧里客人太多,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连沅很大方地给杨明约放了半天假,让杨明约明天想好了再会回复他。


    万般不情愿的杨明约被徐伏伽拉出酒吧的门,甩上了车。


    杨明约坐在车上,转身看着徐伏伽,沉默许久,才坚定道:


    “我不辞职。”


    “这份工作不稳定,你以为你能干到老?”


    徐伏伽没有启动车子,只是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没有看向杨明约:


    “这次被我看见的,只是摸腰那下次我看不见的时候呢?是不是就有人强吻,强上你了?”


    杨明约无语:“哪有这么严重?我是个成年人,又不是未成年,我自己会保护好我自己。”


    “是吗?”徐伏伽越说火气越大,抬高声音:


    “如果你真的能保护好你自己,今天就不会——”


    “我今天只是没有防备,下次我会注意的。”杨明约不喜欢吵架,和不想和徐伏伽吵架,皱眉道:


    “我不会辞职的。”


    徐伏伽气的握紧方向盘,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杨明约道:


    “你为什么就要这么倔?你每个月赚的那些钱,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就偏偏要出去打工,受那些人使唤欺负?”


    “我知道你有钱,可你的钱是你的,是你父母给你的,又不是我的。”杨明约说:


    “徐伏伽,我上班很累,你不要和我吵架了好吗?这份工作已经是我能找到的薪水待遇不错的工作,风吹不到日晒不着,下雨天不用提心吊胆,比出去送外卖不知好了多少我是成年人,我有我自己想过的人生,想自己给自己做决定,自由选择自己想选择的职业,赚自己力所能及能赚到的钱,用这笔钱为自己的人生兜底,不用你操心。”


    徐伏伽:“”


    他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听杨明约说话,直到杨明约说完最后五个字,他才缓缓瞪大眼睛。


    听见杨明约说不要他管,心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了一般,连五脏六腑都连带着泛起疼来,呼吸都需要用力:


    “你你说你不用我操心?”


    徐伏伽真的被伤到了:


    “我,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过的好一些,舒服一些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就非得去做这份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吗?还对我说这些话你是觉得我挡了你的路吗?你是觉得我不该管你是吗?那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杨明约:“”


    他看着徐伏伽受伤的眉眼,顿了顿,缓下语气,道:


    “姐姐你可以管我,但是我真的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杨明约很有原则,也很有自己的主见:“就算是恋人之间,也不能随意干涉对方的决定尤其是在个人的职业选择上。”


    徐伏伽:“”


    他知道今天和杨明约是说不通了,又是难过又是心酸。


    难过的是杨明约竟然说出不要他操心这种伤人的话,心酸的是杨明约做的这份工作不仅累,社会地位还低,虽说能赚到钱,但到底能赚多久,没有人知道。


    徐伏伽低下头,将脸埋进方向盘里,垂头不说话了。


    杨明约见徐伏伽真的伤心了,心中暗暗懊悔,不该在气头上说那些话。


    明明知道徐伏伽看他看的有多严,操心他和操心自己儿子似的,他怎么又说那些话来伤他?


    思来想去,杨明约再度开了口,低声道:


    “姐姐”


    “你下车。”徐伏伽头埋进方向盘里,不看他,只低声道:


    “你让我自己静一静。”


    他怕自己一时冲动,直接将杨明约绑回自己家囚禁起来,让杨明约不仅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连上厕所都要求他。


    徐伏伽很想让杨明约全身心的依靠他,而他一定也会把杨明约照顾的很好,可惜杨明约宁可自己出去打工挣钱,也不愿意吃他的用他的。


    杨明约听见徐伏伽说这句话,沉默几秒,打开车门,下了车。


    几分钟之后,徐伏伽将车开走了。


    他一句话也没有和杨明约说,直接离开了,留下杨明约一个人站在路边,沉默几秒,抬起头时,只能看见徐伏伽的汽车尾灯。


    这次真的是把徐伏伽气狠了。


    杨明约无奈地笑。


    在没穿进来之前,他曾经因为出国留学的事情,和徐伏伽吵过一次架。


    徐伏伽不理解杨明约为什么硬要出国,但杨明约已经做好了规划,也准备出国之后,一遍勤工俭学一边负担自己的生活费。


    他这里计划的很好,那边没有心理准备的徐伏伽却崩溃了。


    徐伏伽早早就给杨明约安排好了工作岗位,本想一毕业就和杨明约正式领证结婚,却没想到杨明约竟然还想出国读书,徐伏伽没忍住和杨明约大吵了一架。


    吵架的结果就是徐伏伽一怒之下把杨明约囚禁在自己的房子里,整整囚禁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杨明约的眼睛蒙着黑布,吃饭穿衣服都要徐伏伽帮忙,上厕所还要徐伏伽扶着去,徐伏伽甚至丧心病狂地给杨明约打了肌肉松散剂,让杨明约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伏伽吃。


    徐伏伽表面看起来温柔,实际上这个人也真的是够变态的,吃起来就整个吃下去,哪怕嗓子被捅的干涩说不出话也死死含着不松口。


    有时候杨明约半夜醒来,看见徐伏伽手指抚摩着它,眼神缱绻偏执,让人心里毛毛的。


    杨明约甚至害怕徐伏伽会把它砍下来做标本纪念,但好在徐伏伽还没那么变态,吃够了也就没事了,最后徐伏伽还是选择了妥协,和杨明约一起出国了。


    那一个月的日子,杨明约甚至都不想再回忆,徐伏伽对他的控制欲在那一个月到达了顶峰,每次杨明约拿下黑布,都能看见徐伏伽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随即端着饭过来,温柔道:


    “宝宝,吃饭。”


    徐伏伽可以接受杨明约不爱他,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杨明约离开他的视线,或者是不让他管,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明约知道徐伏伽的毛病,但是他不打算惯着。


    他也不害怕徐伏伽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徐伏伽就算想管他管到心理变态,也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如果杨明约真的受伤了,徐伏伽大概会自责到自杀的程度。


    徐伏伽第一次吃的时候,杨明约被他磕疼了,徐伏伽都难受了好几天,人闷闷不乐的,瘦了好几斤,眼看着都快要抑郁了。


    杨明约知道他自己在徐伏伽的心里有多重要,所以多少也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看着徐伏伽离开,知道徐伏伽没多久就会来找他,于是也没有多管,直接坐公交车回家了。


    接下来半个月他依然在甘雨酒吧打工,徐伏伽没有出现过,但很偶尔的时候,杨明约会看见窗边站着一个和徐伏伽很像的人影,站在暗处,默默看着他。


    也不进来,就这么看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明约没管他。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杨明约算了算钱,还特地破天荒地去市场买了牛排和虾,准备给杨道水和杨庭安两个儿子做大餐吃。


    杨明约起了个大早,十点多的时候才回来,刚下公交车,提着菜,走到楼道口,就看见几个大汉掐着一个少年的脖子,围成一圈,将少年抵在墙边,粗声粗气道:


    “一个月了,你的钱呢?!到底什么时候还?!”


    杨明约看了一眼,见是催债的,脚步一顿,正犹豫要不要去管,岂料正在思索的功夫,被围在人墙中的少年透过缝隙看见杨明约,仿佛看见了救星似的,立刻激动的想要挣扎,见挣扎不脱,只能抬高声音,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爸爸爸爸救我!!!”


    杨明约:“”


    第32章


    听见熟悉的声音, 杨明约下意识抬起头去,望向被人墙死死围住的少年


    果然是杨庭安。


    看着组成人墙的那几个彪形大汉,杨明约心中缓缓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拎着两袋子菜, 很想掉头就走, 但为人父母的责任感牵绊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 沉默几秒, 只能在杨庭安着急忙慌、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硬着头皮, 慢慢走上前, 明知故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爸爸!”看见冷静理智的杨明约,杨庭安在那一刻,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 用力想要挣脱开掐着他脖子的大汉的无情铁手, 却惨遭失败, 只能睁着一双可怜的圆圆的狗狗眼,盯着杨明约, 试图撒娇卖萌,央求杨明约救他出苦海:


    “爸爸, 救我”


    杨明约很不想理他,但没有办法,名义上,杨庭安还是他的孩子, 他干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情,只能无奈叹气道:


    “你又怎么了?”


    “我, 我”


    被杨明约一问,刚才还扯开嗓子哭嚎的杨庭安顿时如同被打了一棍子的鹌鹑, 老实了不少,也心虚了不少。


    他垂下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掐着他脖子、面色阴沉的大汉,像是很恐惧似的,很快又垂下眼,支支吾吾道:


    “我,我上个月找人借了五百块钱”


    “五百?”杨明约没想到自己不借给杨庭安的那五百块钱,会变成杨庭安向社会人士借钱的源头,心中无语又无奈,道:


    “你”


    他很想揍杨庭安一顿,但看着杨庭安被掐的近乎发红的脖颈,和因为窒息而苍白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转头,看向大汉,道:


    “我帮他还钱,五百是吧,要怎么给?现金还是——”


    大汉闻言,斜眼看了杨明约一眼,冷笑道:


    “不止五百。”


    他恶声恶气道:


    “算上利息,一共一千。”


    “他不是上个月借的钱吗,才一个月,本金加利息就一千块了?”


    杨明约不可思议道:


    “你们放高利贷的?”


    大汉闻言,不耐烦道:


    “江哥借的时候就说了,每个月的利息五百你儿子自己要借的,你们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杨明约:“”


    那一瞬间,他连掐死杨庭安的心都有了。


    原著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杨明约看着这一帮子大汉,拎着菜后退几步,随即道:


    “五百块,我按照银行最高借款利息8%给你们,你们如果爱要不要。”


    “8%?”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当着杨明约的面,啐了杨明约一口,道:


    “你以为江哥是做慈善的?8%的利息,你在想屁吃?”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杨庭安,缓缓走到杨明约面前,不怀好意道:


    “你是杨庭安的爸爸是吧?那正好,你儿子还不起的钱,你替他还吧?”


    杨明约后退几步,看着压过来的几堵人墙,面不改色道:


    “我没钱。”


    大汉闻言,像是被激怒了,发生一声暴呵,道:


    “你想的美!赶紧还钱,不然连你一起打!”


    杨明约把两袋菜一丢,猛地往身后跑去。


    几个大汉见状,怒不可遏,猛地抬脚。


    杨明约都顾不上管杨庭安了,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了几步,刚转过路口,迎面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差点被他撞倒,面前站稳,杨明约低着头,看都没看清楚是谁,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爸爸?”


    清朗的少年音调在杨明约的面前响起来,杨明约下意识抬起头,见杨道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他,眼神里全是惊讶:


    “爸爸,你怎么了?”


    杨明约见是杨道水,心中愈发焦急。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快步追过来的几个大汉,拉着杨道水就想走:


    “来不及解释了,和爸爸走!”


    “怎么了,爸爸?”


    杨道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拆了石膏的他此刻跑不快,反手拉住杨明约,道:


    “去哪啊,爸爸?”


    “跑,我让你跑!”


    杨明约还没来得及和杨道水解释,衣领子就被人从后面揪了过来,杨明约被迫转过头,下一秒,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明约鼻子一酸,下意识抬手捂起鼻子,可还未有所动作,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一痛,好似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杨明约疼的皱起眉,额头上起了一层冷汗,下一秒,他就被一脚踹倒在地,踉跄几步,倒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坚硬的灌木叶片和细碎的砂石扎在杨明约的脸上,杨明约下意识闭上眼睛,剧烈的疼痛将周围人惊叫的声音都好似套上了一层薄膜,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捂住了被踹的小腹。


    “爸爸!”


    杨道水惊呆了,没有想到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爸爸,而杨庭安也赶了过来,站在大汉身后,目睹了大汉打杨明约的全过程,害怕的浑身发抖,想也不想,闪身躲在了粗壮的树干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杨明约被踹进灌木丛里,却没有出声和出手的勇气。


    杨道水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个大汉,都顾不上问这些人和自己的父亲到底有什么过节,马上掏出手机,想也不想,就拨通了电话。


    三声嘟声过后,响起了一道惊喜且温柔的声音:


    “杨同学”


    “梁玉仪,你在哪?”杨道水问:


    “走远了吗?”


    “还没有呢。”


    梁玉仪说:“刚刚走出小区门,怎么啦?”


    “马上回来。”杨道水皱眉:“我爸爸被人打了。”


    梁玉仪:“”


    他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让司机掉头回去。


    “哟,搬救兵?”大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催债,听见杨道水打电话,戏谑地抬起头,看向杨道水,低声道:


    “叫你同学来帮忙?”


    杨道水拄着拐杖,走又走不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大汉心想,揍一个是揍,揍两个也是揍,走到杨道水面前,看着这个面容不凡的少年,在动手之前,还礼貌性地问:


    “你家人欠了一千块钱,你有没有钱还?”


    “我没钱。”杨道水穿过大汉的肩膀,看向做错了事情、不仅躲躲藏藏,甚至还连累杨明约的杨道水,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谁欠你们的钱,你们就找谁去,为什么要打我爸爸?”


    “子债父偿,懂不懂?”大汉活动活动指骨,抬起头,刚硬的拳风猛地砸在了杨道水的脸上:


    “还不起钱,那就废了你弟弟一条腿,怎么样?”


    他出手的速度太快,几乎要撩起杨道水额前的鬓发,杨道水的瞳仁里倒映出不断放大、绷起青筋的拳头,他笔直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脸上没有闪过一丝畏惧的神情,仿佛他天生就是这般,不畏惧任何人,任何事,连最坚硬的拳头也不能让他屈服。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杨道水缓缓眨了眨眼睛,见那大汉被一只拳头击猛地中下颌骨,瞳仁因为震惊放大到极致,几乎如同青蛙一般凸出,随即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还未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杨道水甚至还能听见他骨骼骤然断裂错位的清脆响声,听的人牙酸。


    杨道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上没有露出害怕和震惊的神情,只是眼珠微微右移动,直到一个人缓缓从他右边的身后走出,双拳紧握,白皙的指骨处皮肤已经擦破,淌出血来。


    梁玉仪看着被他踹到在地的大汉,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怒不可遏,他快步想要上前,却被杨道水伸出手捞了回来。


    杨道水圈着梁玉仪的脖子,像是拉住了一条狗绳,不让梁玉仪上前,道:


    “你打不过那么多人。”


    他侧过头,唇贴在梁玉仪耳边,声音清朗好听:


    “你爸爸给你派的那些保镖呢?”


    “在车里。”


    梁玉仪听的耳朵麻麻的,尾椎骨酥酥的,几乎要站不稳,当下愤怒和不爽全部被抛在了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杨道水贴着他耳朵的那一处皮肤上:


    “要,要叫他们下来吗?”


    “嗯。”杨道水按着他的肩膀,道:


    “不要冲动。”


    他语气有条不紊的:


    “先报警,然后送我爸去医院。”


    梁玉仪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乖乖点头,无条件地执行杨道水的所有命令。


    副市长的儿子亲自报了警,当地的派出所所长都被惊动了,赶紧出警。


    那几个大汉见梁玉仪报警了,想跑,却被梁玉仪的那些保镖按倒在地,不得挣脱。


    警察很快赶来,将那几个大汉带进派出所,又马上送杨明约进医院。


    好在杨明约没受什么特别重的伤,除了脸上受了一些擦伤之外,右侧第五根肋骨骨折了,得静养半个月。


    因着梁玉仪的关系,杨明约被安排进了条件好一些的单人病房。


    杨明约肋骨骨折,疼的脸色发白,还得配合警察做笔录,好不容易送走警察,还想着自己那个倒霉孩子杨庭安:


    “杨庭安呢?”


    “在家呢。”杨道水给杨明约倒水:


    “警察问了他几句话,他紧张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又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直接被送回家了。”


    杨明约咳嗽几声,当下疼的说不出话,杨道水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摆了摆手,表示没有这个心情:


    “他欠的那五百块钱,找个时间还了。虽说杨庭安借的时候高利贷,但毕竟欠了别人的钱,还是早一点私底下调解了好。”


    杨道水说:“爸,你现在受了伤,警察说可以先做伤情鉴定,如果伤害成立,算是治安案件,会对这几个打人的处以拘留和罚款。你实在要调解,也是他们给钱,如果他们不愿意调解,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杨明约抬起头,看向杨道水,道:“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杨道水:“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杨明约说:“你哪里会懂这些?”


    杨道水:“”


    他撇了撇嘴,道:“梁玉仪教我的。”


    梁玉仪毕竟是市长家的小儿子,多多少少还是懂一些的。


    杨明约闻言,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实在疼的不行,要了几片止痛药吃了,随即摸出手机,拍了检查单和自己受伤的照片,和老板说明了情况,告诉自己肋骨骨折了,可能要请假几天。


    连沅也挺爽快的,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杨明约身上疼,头更疼,请完假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杨道水没再打扰他,起身关上门离开了。


    “咔哒——”


    门关上,又被打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甘雨酒吧的门口,久违的引来了一名眼熟的客人。


    徐伏伽收起伞,在台阶上磕了磕,犹豫许久,还是下意识抬起头,往昏暗的酒吧里看了一眼,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熟悉的位置,看似不经意,实则眼角余光已经将周遭都扫了一遍,搜寻着杨明约的身影


    不见他。


    奇怪,他人呢?


    徐伏伽有些疑惑。


    他指尖垂在桌面上,轻轻地点着,随即下单扫码,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份小吃。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不太眼熟的服务生端着酒和小吃走了过来,放在徐伏伽的面前。


    徐伏伽见不是杨明约,心中奇怪,忍不住道:


    “那个你们这里的服务生杨明约,今天有在吗?”


    “不在。”服务生以为又是看了宣传视频来找杨明约的客人,于是说:


    “他请假了。”


    “请假?”徐伏伽有点坐不住,心想杨明约请假,他怎么不知道呢:


    “他为什么请假?”


    “好像是住院了吧。”


    服务生也不太清楚:“看照片感觉还挺严重的,听说是骨,骨,呃骨癌?”


    徐伏伽:“”


    “骨癌”两个字好似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来,徐伏伽的身体因此猛地一颤,漂亮的脸蛋此刻血色尽褪,一双眸子骤然瞪大,连呼吸都停住了,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惊骇,清冷的方才寸寸崩裂,方才还平稳的心绪,此刻已然轰然大乱,周遭都都泛起一阵凉意。


    他想,骨癌?!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杨明约就得了骨癌?!


    大脑空白了一瞬,耳边嗡鸣作响,天旋地转之间,徐伏伽已经颤抖着扶着桌子,胡乱抓起车钥匙,指尖攥的发白,近乎发疯的、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跑去。


    第33章


    徐伏伽按了按车钥匙, 等灯亮起,便立刻打开门,坐了上去。


    他心慌的连车钥匙都没有插进去, 手抖了好几下, 没能成功启动车子, 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巴掌拍在自己车的方向盘上, 车没事,他自己反倒被作用力震的掌心发痛, 不得不用力攥紧了拳头, 弯下了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疼痛促使理智缓缓回归大脑,徐伏伽闭着眼睛, 深呼吸几下, 胸膛剧烈起伏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久, 他才颤抖着拿出手机,给杨明约拨去了电话。


    “嘟——嘟——”


    手机屏幕猝然亮起, 在柜子上发出震动,试图惊醒睡在病床上的杨明约,可惜吃了止痛药的杨明约太累也太困了,皱眉闭着眼睛, 没有醒来。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一双白皙干净的手拿了起来。


    杨道水垂头一看, 备注是“徐伏伽”,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惊讶, 但没有想太多,只当自己的老师可能有什么事情找杨明约。


    见杨明约没醒,杨道水便拿着手机,接了起来:


    “喂,徐老师。”


    “喂。”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哑,


    “杨明约?”


    “不是,老师,我是杨道水。”杨道水看了一眼睡着的杨明约,说:


    “老师,我爸爸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可以等明天再让他给您回电话吗?”


    “是道水啊,”徐伏伽的声音更哑了,细听,还有些颤抖,好似荡开涟漪的湖面,被风吹的飘忽不定:


    “你爸爸呢?在哪里?”


    “呃”杨道水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确定打来电话的人是老师,复又将电话贴到了耳边,低声道:


    “老师我爸爸他住院了。”


    他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及往下说,反倒是徐伏伽先激动起来:


    “他真的住院了?那他现在在哪?”


    “在鹭岛第四人民医院。”


    听着徐伏伽紧张的语气,杨道水有些一头雾水,但因为对方是老师,还是不得不回答。


    从杨道水处得知了杨明约住院的地址和病房号码之后,徐伏伽果断挂了电话,将车钥匙塞进钥匙孔里,启动车子,嗡的一下开了出去。


    车奔驰在柏油路面上,明明距离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应是被徐伏伽缩小到了半小时。


    他匆匆赶到医院,走到杨明约的病房之外,见杨道水正坐在病房的走廊上,身边坐着梁玉仪。


    梁玉仪的身边还放着一个质感很好的包装盒,他从包装盒里舀出一碗海鲜汤,用勺子搅了搅,确认还热,便抬起手,将勺子递到了杨道水的唇边。


    “来,宝宝,趁热吃。”


    徐伏伽坐在杨明约的身边,带着手套,将鸡腿肉撕下,沾了酱料,递到杨明约的唇边:


    “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明约的手还放在键盘和鼠标上没有离开,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数据,闻言只用余光看了徐伏伽一眼,便张开嘴,将鸡腿肉吃了下去。


    徐伏伽慢条斯理地撕下鸡腿肉,喂杨明约吃完,又喂了鸡蛋和虾,最后用勺子喂杨明约喝下汤,等杨明约抬手挡了一下,示意自己吃饱了,徐伏伽才慢慢脱下一次性手套,起身收拾好带来的食盒。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杨道水的声音将恍惚的徐伏伽的思绪拉了回来。


    徐伏伽脑海里那些似曾相识的熟悉片段瞬间被击的粉碎,他回过神来,看着杨道水,只见杨道水拿起碗,垂头吃了起来。


    见杨道水这样独立,梁玉仪似乎有些失望,动了动唇,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杨道水吃东西,眼神里漾着淡淡的光,像是春日里被桃花覆盖的池水,清澈干净,倒映出心上人的影子。


    杨道水似乎察觉到了,眼珠微微移过去,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


    梁玉仪的视线撞上杨道水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瞳孔骤缩,眼睫因为紧张而轻颤,下意识垂下去,避开杨道水的视线:


    “”


    他害怕杨道水会看出他的心思,因此厌恶他,殊不知杨道水从头到脚就将他的小心思看的干干净净。


    杨道水动作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他沉下脸,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吃自己的,直到徐伏伽缓缓走过来,看着他开了口:


    “杨明约是在里面吗?”


    杨道水听到徐伏伽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见是自己老师,便停止吃饭的动作,点了点头,道:


    “爸爸还在休息。”


    所以他才出来吃饭的,怕吵到杨明约休息。


    “好。”徐伏伽心情很沉重,但面对两个孩子,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和笑脸,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勉强弧度:


    “我去看看他。”


    杨道水:“”


    为什么自己的数学老师要摆出一副马上老公就要死了的寡妇样子?


    杨道水有些迷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伏伽推门进去了。


    他也想跟进去看,可是梁玉仪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也不管自己的老师就在病房里,拽着杨道水的衣袖,道:


    “先吃饭吧。”


    杨道水回过头,看向梁玉仪:“”


    “先吃饭好不好。”


    梁玉仪一副哪怕自己的老公是个穷凶极恶、在外杀了百来号人的杀人犯,等自己老公提着带血的刀回到家之后,他也依旧只关心自己老公在外面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受苦的温婉贤妻模样,温声细语:


    “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杨道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往病房里走的徐伏伽,犹豫几秒,只能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了。


    病房里,徐伏伽缓缓走到睡着的杨明约面前。


    他看着双目紧闭的杨明约,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忽然红了。


    他像是有些支撑不住,双手扶着床头柜,慢慢坐下,看着睡颜安详的杨明约,泪水从他的脸颊上缓缓落下。


    他忽然有些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一个多月前和杨明约吵架——


    杨明约既然喜欢工作,那就让他工作好了,只要他开心,他没有什么不能妥协、不能退让的。


    只要杨明约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没有真的对不起他,他又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呢?


    而且就算对不起了又怎么样呢?


    杨明约这么讨人喜欢,就算外面有好几个人情人也是正常的——


    他身边多几个情人,便多几个人照顾他,这么想想,徐伏伽便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一想到杨明约的病情,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苍白的脸色,徐伏伽就有些心疼。


    他想,为什么自己不能生小孩,如果他能生小孩,怎么样也要在杨明约的弥留之际,让他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个他的种才好。


    想着想着,徐伏伽又是恨、又是悔,眼泪又不禁淌了出来,滴落在杨明约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杨明约的眼珠微动,耳边似乎是听到徐伏伽的哽咽声,强忍着困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逐渐变的清晰,等杨明约看清床前坐着的人真的是徐伏伽之后,他的瞳仁逐渐变的清明:


    “姐姐?”


    徐伏伽见他醒了,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哭的石头的脸颊,强装着想要露出笑脸,但断续的哭腔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你醒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杨明约想要坐起来,但断掉的肋骨却让他身体隐隐发疼,他只能靠在床头,看着徐伏伽发红的眼睛,疑惑道:


    “姐姐,你怎么哭了?”


    徐伏伽也很想不哭,但是他忍不住。


    一想到杨明约得了骨癌,可能时日无多,徐伏伽的泪水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用力抱住杨明约,哽咽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


    杨明约:“”


    他迟疑片刻,几分钟之后,听着徐伏伽断续的哭声,才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徐伏伽的后背,低声道:


    “谢谢姐姐不过,我这里接受治疗也可以吧。”


    “这里看怎么能行呢!”徐伏伽激动起来。


    他松开杨明约,直起身体,看着杨明约的眼睛,焦急道:


    “你要是没有受到最好的治疗,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杨明约心想我不就是断了一根肋骨吗,一听徐伏伽这么说,惊呆了:


    “啊?有这么严重?”


    “对啊,你当我和你开玩笑的?”徐伏伽看着杨明约,严肃道: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医生,明天我就带你出院,去他那里接受治疗。你的病不能拖,越拖越严重。”


    徐伏伽说着说着就哭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杨明约:“”


    他被徐伏伽如临大敌的态度震慑住了,嘴唇微动,却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骨折还是生了什么杨道水没有告诉他的大病。


    正在他沉默不语时,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门关着,听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是有人发生了争吵,杨明约抬眼,示意徐伏伽出去看看。


    徐伏伽见状,抬手擦干净眼泪,点了点头,起身给杨明约掖好被角,才起身,推门出去看。


    他刚一打开门,一个少年就从他面前飞了出去。


    他愣了半晌,顺着少年飞出去的方向,低头看去,见一个长相酷似杨明约的少年正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又是羞耻又是尴尬地坐在地上。


    “杨庭安,你还有脸来?”


    站在徐伏伽左手边的杨道水冷声开了口。


    他虽然腿受伤了,但手没有受伤,一见到藏在走廊拐角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杨庭安,登时怒意上头,气不打一处来。


    梁玉仪见状,直接将杨庭安提过来,给杨道水出气,杨道水也没客气,当场就给了杨庭安重重一拳。


    杨庭安被打的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未从眼冒金星的剧痛中回过神,鼻子处就缓缓流下两行发烫的水液,他用手一摸,竟是流鼻血了。


    “你,你凭什么打我!”杨庭安被溺爱了十多年,如今被杨道水打了一拳,还打出了鼻血,差点气哭,脸因为怒气发红:


    “爸爸都没有教训我,你凭什么打我!”


    “要不是你借了高利贷,那些催债的人怎么会找上我我们家,找上爸爸,爸爸也不会因为你受伤。”


    杨道水看着杨庭安,怒不可遏:


    “杨庭安,你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错了!”


    “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杨庭安一抹鼻血,也顾不上什么,豁然站起来,强大的羞耻感在杨道水的指责下,反倒成了保护自己自尊的戾气,口不择言道:


    “要不是我们爸爸这么穷,我至于找别人借高利贷吗?别的同学都是穿we11done、巴黎世家,杰尼亚、阿玛尼,只有我天天穿校服!爸爸每次给我买的衣服,都是一些路边小店的杂牌和网上买的便宜货!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吃得好,穿得好,我却只能天天住学校宿舍、坐公交车、连普通的餐厅都去不起,吃十几块钱的便宜套餐饭,被同学们嘲笑?!”


    杨道水气的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梁玉仪怕他气撅过去,赶紧伸出手抚摸着杨道水的胸膛,给他顺气,仰起头时,看着杨道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爸这么爱你,只要赚到钱都给你花,甚至为了赚钱,每天打工到半夜才回来你竟然还嫌他对你不够好,不够爱你既然你觉得别人的爸爸妈妈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认别人当爸爸妈妈?你觉得别人吃得好穿得好,怪爸爸不够努力,那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又是个什么德行?!别人学习成绩这么好,品学兼优,你又有学到别人一点吗?你不在学习上努力,反而在物质上处处和人攀比,你怎么能这么贪慕虚荣?”


    “你!”


    杨庭安闻言,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双手握拳,就要对杨道水动手,梁玉仪却先他一步,挡在杨道水面前,沉着脸厉声呵道:


    “你想干什么?!你敢动一下你哥哥试一试?!”


    杨庭安垂下头,看了梁玉仪一眼,神情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又是谁啊?!”


    他眼神在梁玉仪身上转了一圈,见梁玉仪个子比他矮半个头,压根没有把梁玉仪放在眼底,视线又重新落在杨道水身上,冷冷道:


    “杨道水,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成绩好,就能压我一头似的,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说我贪慕虚荣,你自己还不是照样坐上有钱人的车,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卖了屁股,虚伪透顶你也配当我哥,你也配教育我?!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生来跟你做兄弟!”


    杨道水听的眉头直皱,还未开口,身前的梁玉仪猛地抬起脚,一脚将杨庭安踹倒在地上。


    他虽然比杨道水矮了一个个头,但从小便学习过格斗、拳击和防身术,战斗力不容小觑,杨庭安差点被他一脚踹成太监,踉跄的后退几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杨庭安命根子差点被废,痛的眼前阵阵发黑,捂着裆部,痛的面色狰狞,脸上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呻\\吟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哑着嗓子道:


    “你大爷的”


    “嘴巴放干净点。”梁玉仪面色沉冷:


    “他没有卖屁股。”


    如果杨道水真的想要,梁玉仪自己会乖乖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去,哪里需要杨道水出来卖?


    梁玉仪想,如果杨道水愿意,他甚至愿意早早就辍学回家,专心给杨道水怀孕生孩子,可惜


    想到这里,梁玉仪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他的神情变化逃不过杨道水的眼睛。


    杨道水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一声,伸出手,圈住梁玉仪的脖颈,将梁玉仪拉进怀里,也是为了顺便稳住自己的身体,低声道:


    “杨庭安,你心思不正,怕是想卖,也没有人要。”


    杨庭安:“”


    他脸色涨红,捂着受伤处,羞耻和不甘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他,他又疼又气,张嘴想要骂人,可还未出声,就有一道好听的声音插进来,强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低沉沙哑,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气势:


    “好了,都吵够没有?”


    “”


    杨庭安、杨道水和梁玉仪、徐伏伽闻言,动作一顿,仿佛声带被按下了静止键,没有人再敢开口,而是齐刷刷地抬头看去,见杨明约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指尖成拳压在唇边,轻咳一声,道:


    “真把医院当自己家了一个两个的,都给我滚进来再说话。”


    第34章


    杨明约发话, 没有人再敢有异议,徐伏伽率先转过头,抬脚往屋里走去, 速度快的就像是在忠心的仆人执行主人的命令一样。


    杨道水:“”


    他的视线跟着徐伏伽, 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懵逼, 他想, 他的数学老师竟然这么关心学生的家长吗?


    这对吗?


    心中虽然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但杨道水还是听话地跟着徐伏伽往病房里走,梁玉仪黏他和狗皮膏药似的, 未必会听杨明约的话, 但一定会跟着杨道水,于是便也跟着走进来。


    杨庭安是最后进来的。


    他双腿哆嗦着,裤脚颤颤巍巍, 脸上已经是满脸冷汗, 扶着墙艰难地挪进来, 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捂着裆部,用警惕且满是羞耻的目光看向梁玉仪, 余光在触及杨明约没什么神情的脸色之后,视线又迅速收回, 垂下头去,看着地面,吞吞吐吐道:


    “爸。”


    “你还知道叫我爸。”杨明约说:


    “快去找你亲爹吧,万一你是什么豪门的真少爷, 那我岂不是耽误你享福了。”


    杨庭安:“”


    他知道自己刚才不过脑子的话已经被杨明约听去了,又是尴尬又是羞耻, 指尖抠着墙面,几乎要把墙皮抠下来:


    “爸”


    “杨庭安, 虽说我没有什么钱,但从小到大,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吧。”


    杨明约心平气和道:


    “你觉得我穷,对我不满意,但是又不愿意好好读书,以后靠自己找一份好工作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想问你,你现在对未来的计划和想法到底是什么?你要是不想读书,好,等明年你满十六岁,读完初中,我就放你进社会,你自己去合法赚取属于你的劳动报酬,去社会上摸爬滚打;如你还想读书,那就不要整天想着和同学攀比物质是,我们家是穷,买不起你说的那些名牌,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别说我兜里现在只剩五百块,就算是我存款有五十万,我也不见得会给你买那些奢侈品。因为我们不是那些奢侈品的目标客户,日常社交也不需要靠这些奢侈品来充场面。”


    杨明约确实对奢侈品没有那样的需求,上辈子,他唯一一次买奢侈品还是在他准备和徐伏伽求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卡地亚挑了两枚戒指。


    戒指也不是高端线的款式,而是普通的窄版戒指,两枚加起来才两万多,杨明约刷的卡。


    那时候的杨明约,靠着本科985以及海外留学的经历,在互联网大厂运营岗干了几年,攒了七十万存款后跳槽去了国企上班,当一名杂志编辑,税前工资过万,公积金12%,年底年终奖8万,一年除了公积金存款,到手近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存款,已经完全具备一年消费两到三次奢侈品的能力。


    但他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消费习惯,既不过分苛待自己,也绝对不超前消费,所以才能在鹭岛岛内市区买下一套房子。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顾影自怜,觉得自己被命运抛弃或者践踏,永远积极向上、努力勤奋工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踏踏实实地当一个普通人,不作妖、不发疯,每天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周能正常双休、每天到点能正常下班,下班后能不堵车,准时回家抱一抱自己的香香老婆姐姐,享受老婆姐姐亲手给自己做的晚饭。


    他靠自己的努力工作给自己和徐伏伽更好的生活,但绝对不会想着靠婚姻去跨越阶层,靠奢侈品去粉饰生活,让自己跻身上流圈子。


    从一个被抛弃的孤儿,再到靠自己拥有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杨明约已经非常满足,他不想做一个很有钱的霸道总裁,当一个高冷有范的商业精英,或是成为位高权重的政客,在他心里,能当个衣食无忧的普通人,已经很好了。


    他不是富二代,觉得自己的幸福生活只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也贯穿了他的教育方式中,所以他问杨庭安,你究竟是想继续读书,还是出社会打工?


    不管如何,总要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某一条生路。


    而杨庭安,显然还不具备思考这么复杂问题的思维。


    他看着杨明约,在杨明约问他究竟是想出社会还是想继续读书时,他沉默了很久。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读的学校不好,但也不乏一些有钱的学生,平时他们总和杨庭安炫耀那些奢侈品,原本杨庭安也对那些奢侈品不感兴趣,但被他们炫耀多了,也觉得那些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


    在杨庭安心里,他就没有什么是不如别人的,既然他们都有,他为什么不能有?既然他们的父母都能给他们买奢侈品,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行?


    但是这些话,杨庭安本能地不敢当着杨明约的面说出口,他只能抬起眼,看了杨明约一眼,随即垂头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杨明约:“”


    他无语地看着杨庭安,随即道:


    “如果你还想要那些奢侈品,就靠自己的双手去挣,自己去买。如果你吃不了这个苦,就不要要求我替你吃这些苦,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仆人。我可以供你吃穿、负担你读书的生活费,但你要的那些奢侈品,我不会给你买。如果下一次,你再借高利贷”


    他说到这里,轻咳几声,忍住胸膛的剧痛,缓了一会儿,才道:


    “那你就自己还,我不会再帮你。听见了吗?”


    杨庭安:“”


    他沉默不语,杨道水见状,抬起拐杖,戳了戳杨庭安,道:


    “爸爸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杨庭安被戳的往墙边靠了靠,抬起头,瞪了杨道水一样,随即对上杨明约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不情不愿道:


    “知道了。”


    杨明约看着他就心烦,挥了挥手,让他滚回家里去。


    杨道水还想留下来陪杨明约,被杨明约拒绝了:


    “大宝,你明天还要上课,也早点回家去休息吧,不要管我了。”


    杨道水不愿意:“我可以请假。”


    “你自己断了腿都不愿意请假,我现在只是肋骨骨折,能照顾好自己,何必要你也请假陪我呢。”杨明约笑着看向杨明约:


    “去吧大宝,走之前把门给爸爸带上。”


    他顿了顿,又道:“帮爸爸看好你弟弟,如果他还不消停,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杨道水看着杨明约,似乎是不想走,但看着杨明约强硬的态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离开了。


    梁玉仪扶着他离开。


    走之前,杨道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徐伏伽,疑惑道:


    “老师,你不走吗?”


    一直在当隐形透明人的徐伏伽:“”


    他看着自己学生干净的眉眼,忍不住一阵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你学习上的事情,我还要和你爸爸聊聊。”


    “哦。这样啊。”


    原来是聊他学习上的事情。


    杨道水想。


    还好,他差点想歪了,看着自己数学老师看着自己爸爸时的眼神,他还以为他数学老师想当他继母呢。


    等杨道水关上门离开,徐伏伽才猛地扑过去,将杨明约按在床头,俯下身来,咬住了杨明约的唇。


    徐伏伽吻的很急,也很凶,还没有什么章法,最后还是杨明约用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他,缓缓地吮吻着他的唇和舌尖,徐伏伽急促的呼吸才缓缓平缓下来。


    他搂着杨明约的脖颈,将杨明约亲的双唇发红,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但是他仍旧没有松开杨明约的脖颈,看着杨明约,随即又偏过头,亲了亲杨明约的嘴角和脸颊。


    像是母亲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孩子,总是忍不住多亲几下,又像是妻子遇见了自己的丈夫,想要多缠绵恩爱一会儿。


    杨明约被黏人的徐伏伽缠的浑身发烫,他伸出手,推了推徐伏伽,道:


    “姐姐。”


    徐伏伽脸埋进杨明约的脖颈,低低应了一声,随即道:


    “你好大。”


    杨明约:“”


    徐伏伽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好半晌,才补充道:


    “我说你年龄很大。”


    杨明约笑了:“怎么,你嫌弃我啊。”


    “怎么可能?”


    徐伏伽有些遗憾:


    “我只是在想,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杨明约说:“再早一点,你还没有成年。”


    “不重要。”


    徐伏伽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投胎的时候没有选成为女人,现在都没法给你生小孩。”


    杨明约:“”


    上辈子他也总是听徐伏伽说这句话,听到后面,他甚至都觉得有点烦了。


    他抚摸着徐伏伽的头顶,道:


    “生小孩有那么重要?我也不是一定需要后代的。”


    “重要啊。”徐伏伽说:“我一想到如果怀孕,你的j子和DNA就能在我的身体里留存十个月,我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怀孕,为你生小孩。”


    杨明约:“”


    他有些无奈,看着徐伏伽眼底的遗憾,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徐伏伽这么变态?


    本以为含一晚上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想留十个月?


    徐伏伽对杨明约的身体有着近乎狂热的喜欢、执着和崇拜,有时候徐伏伽甚至会觉得杨明约的东西本该就是他身体应该容纳的一部分,所以每次杨明约离开的时候,徐伏伽都会忍不住偷偷哭。


    杨明约以为他是疼的或者是爽的,实际上徐伏伽是舍不得,每一次杨明约的离开,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得到后又失去的怅然和戒断。


    所以他近乎疯狂地保养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每一处都看起来完美无缺,唯一的希望,就是杨明约能留久一些,他能多吃一会儿。


    只有杨明约需要他的时候,徐伏伽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这样的习惯保留在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徐伏伽给了杨明约他能给的所有,包括钱、爱、性,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直到发现自己没法给杨明约生孩子,天都快塌了。


    他甚至很认真地思考能不能变性成个女人,直到杨明约说他不喜欢不男不女的人,而且变性也不意味着能长出子宫,他才忍痛放弃这个想法。


    但这件事一直是徐伏伽心里的一个疙瘩,杨明约以为到了新的世界里,徐伏伽已经忘了这茬,结果徐伏伽还是犯了老毛病。


    “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杨明约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徐伏伽,道:


    “那两个都已经够难管,还来一个,你要我的命不成?”


    徐伏伽说:“如果我们有宝宝,我一定把他管的乖乖的。”


    杨明约哼笑:


    “那可不一定。”


    “真的。”徐伏伽强调:“我一定把他教的很乖。”


    “不要。”杨明约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徐伏伽:“”


    他看着杨明约,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上前一步,将杨明约揽在怀里,道:


    “好。”


    他说:“那我只爱你一个。”


    杨明约说得对,有孩子也不好,他会分心。


    “嗯。”杨明约伸出手,抱住徐伏伽,将脸埋进徐伏伽的锁骨,闻他身上的香味,随即道:


    “姐姐,杨庭安那边”


    “钱我会帮你还了,但是那些打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徐伏伽抚摸着杨明约的头,低声道:


    “你放心,一切有我。”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许久,才道:


    “姐姐我那天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也有价值,我不想一辈子依靠别人尤其是在经济上。”


    “我知道。”徐伏伽抚摸着他的脸,道:


    “我也有错,不该怀疑你。而且就算你真的和那些客人发生了什么又如何呢,他们要是真得喜欢你,我也不介意和他们一起照顾你。”


    杨明约:“”


    徐伏伽的话把杨明约整不会了,他缓缓瞪大眼睛,看着徐伏伽,像是见了鬼,但仔细一想,徐伏伽好像除了亲眼看到或者听说有人对杨明约有好感,狠狠发疯吃过醋之外,还真的没有三令五申不准杨明约出去找情人,也从没有带着疑心查过杨明约的手机——


    好像在他心里,比起杨明约出去找情人,他更害怕杨明约会和他离心,像是深爱老公的无脑娇妻,哪怕老公已经脚踩N条船了,但只要老公别搞得太过分太明显,找小三小四还是小五都不重要,只要他还是正宫,只要杨明约晚上还能准点到家陪他,他能装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日子。


    杨明约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摸了摸徐伏伽的脸,低声道: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好老婆。”


    徐伏伽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脸往杨明约的脖颈处埋了埋,道: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杨明约说:“我那两个孩子”


    “我会管。”徐伏伽字句坚定:


    “我虽然不能给你生孩子,但是没关系,以后,我就把你的两个小孩,当做我自己的孩子来养、来教育,把他们好好培养成才,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杨明约:“”


    第35章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 片刻后轻笑一声,缓缓伸出手来,搂住了徐伏伽。


    徐伏伽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 蹭过去, 头靠在他的肩胛骨处, 感受到杨明约的手掌心已经放在了他的头顶上, 轻轻抚摸着:


    “傻。”


    徐伏伽闻言, 仰起头,对着杨明约笑了一下, 随即凑过去, 亲了亲杨明约的嘴角。


    杨明约偏过头,吻他的眉心,掌心抚摸着徐伏伽的脸, 不紧不慢道:


    “我这几天住院, 麻烦你帮我盯一盯家里那个混世魔王。”


    “我想办法帮他转学转到英平初中部吧。”徐伏伽说:


    “孩子的性格形成是由家庭教育、学校环境以及社会氛围共同形成的, 如果给杨庭安换一个学校的话,可能会好一些。而且我就在英平实习——虽然大学毕业后不一定会继续从事教育事业, 但我有熟悉的老师在那里,总归能帮忙盯着况且进了初中部, 要升高中部相对来说会比较容易一些。”


    这一次杨明约没说不行了,因为他发现,如果再放任杨庭安这么发展下去,他真的有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思及此, 杨明约便问:


    “那你有把握吗?具体需要操作多久?”


    “我先试试吧。”没有完全做成的事情,徐伏伽不和杨明约打包票,


    “我先去通通关系,最快可能也要一两个月。”


    “好。”杨明约说:


    “辛苦你。”


    徐伏伽“嗯”了一声, 垂头玩他的手指,低声道:


    “那事成之后,有奖励吗?”


    杨明约明知故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徐伏伽垂着头,不说话,杨明约故意逗他,道:


    “首饰?衣服?还是说——”


    他拖长了声音,惹得徐伏伽仰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杨明约微微垂下头,越靠越近,和徐伏伽对上视线,声音低沉磁性,嘴唇微勾,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是说,你想让我请你吃饭?”


    徐伏伽:“”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脸上期待的神情随之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


    他想要的东西,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抿了抿唇,视线从杨明约的双眸缓缓往下滑,旋即落在杨明约的嘴唇上,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凑上去,亲了亲杨明约的唇,小声道:


    “我想要你。”


    “我怎么给你。”杨明约问:“我是我自己的。”


    徐伏伽疯狂暗示他:“我只要一部分。”


    杨明约装作不懂:“哪一部分?”


    说完,杨明约一顿,在徐伏伽以为他懂了的时候,他瞪大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你想——贩卖我的器官?”


    徐伏伽:“”


    他气的咬唇,伸出手,用力推了杨明约一把,差点把杨明约推下床去:


    “我不和你说了。”


    杨明约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床头,稳住身体,随即捂着胸口道:


    “欺负病号。”


    徐伏伽白了他一眼,随即道:


    “你在这等着。”


    杨明约说:“干嘛?你要找人来嘎我的腰子?”


    “谁要你的腰子?”徐伏伽顿了一下,随即视线缓缓往下滑:


    “你的腰,我另有用处。”


    杨明约:“”


    怎么虽然徐伏伽刚刚没有说什么特别露骨的话,但是他还是觉得徐伏伽是在用眼神骚扰了他一次呢?


    徐伏伽这个人的本性,杨明约其实最清楚,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是高山上的一捧冰雪,实际疯起来不要命的,杨明约都怕徐伏伽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尤其是被囚禁的那一个月,杨明约几乎没有怎么离开过房间,有时候两个人结束了,杨明约想要下床小解,徐伏伽都不让杨明约出去。


    杨明约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玩,整个人都震惊了。


    ………………


    最后徐伏伽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半是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朵盛开在神圣天山之顶的灵花,躯干和枝叶被心爱的神明用滚烫的水冲刷浇灌、滋养,最终缓缓舒展张开花片,在一片白光之中,与他的神明一道,飞升到达极乐之境。


    在这个时候,徐伏伽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杨明约主宰、征服了,杨明约是他的神明、他的天地,他的一切,他双眸温驯痴缠,神情虔诚单纯,好似假设这一刻杨明约让他去死,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即刻去死。


    他看到杨明约就觉得好渴,有时候杨明约只是微微张开腿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舌根处都会分泌出一大股渴求的津水。


    他有时候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杨明约的对象,还是妈妈、姐姐,亦或是一条狗,但这都不重要,只要杨明约需要,他可以是任何身份。


    只要杨明约需要。


    可惜杨明约并不是一个高需求的宝宝,他独立且自主,大多数时候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怎么粘人,工作起来更是认真,有时候消息都回的不及时,遇到的事情也会首先考虑自己解决,很少把自己陷入非常迷茫且被动的境地,也不会疯狂找人索取情绪价值,以至于徐伏伽一腔母爱简直无处发泄。


    他总觉得他给杨明约的爱还不够多,还不够好,有时候他甚至会幻想自己是一名神女,失去自己的丈夫之后,将丈夫散落的元神聚起来,放进自己的肚子里凝成胚胎,然后怀胎十月,把杨明约生下来养大。


    这样的想法过于疯狂和变态,以至于徐伏伽从来没有和杨明约说过,但有一次他确实做梦,真真实实梦见了那样的场景,梦里他怀着杨明约,孕肚微微鼓起,他低下头,用掌心温柔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细微的胎动,一时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杨明约的妻,还是母。


    但很可惜,他生不了杨明约,也生不了杨明约的孩子,只能将杨明约的孩子都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照顾着。


    拿到杨明约家的地址和钥匙之后,徐伏伽开始每天接送杨庭安上学。


    他自己要实习,也挺忙的,但总是早起,将杨庭安送到学校,盯着他进去,随即又返回家中,亲手给杨明约煲排骨汤,然后送到医院。


    周末的时候,徐伏伽便来到杨庭安家里,准备给杨庭安开小灶。


    杨明约租的房间太小,根本活动不开,杨庭安又是个闲不下来的,听着徐伏伽讲题,抓耳挠腮,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就是静不下心来读书。


    徐伏伽对待他,可没有像对待杨明约一样有耐心,见状放下笔,道:


    “你到底想不想读书?”


    “不想。”


    杨庭安也回答的很快,道:“老师,我觉得我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那你是哪块的料?吃饭的料?还是玩的料。”


    徐伏伽说:“不好好读书,以后你就只能从事体力类的工作,不仅累,工资低,而且发展前景不好,老了还很容易被淘汰。”


    杨庭安才十五岁,没想这么远,大大咧咧道:


    “那我老了就死呗,哪管这么多的?”


    “你不争气,你爸爸靠谁养老?”徐伏伽拧眉:


    “别到时候他七老八十了,还要用退休金补贴你的生活费。”


    杨庭安:“”


    他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不肯服输,强撑着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先读书再说。”徐伏伽说。


    “老师,我真的不喜欢读书。”杨庭安垂头,用额头撞着桌子,皱眉:


    “我学不懂。好难受。”


    “学不懂也要学。你知道现在社会上大学生有多少吗,多的是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如果你连大学都找不到,你觉得你能竞争得过他们?你又没有什么特长和技术,出社会上能干吗?”


    “我长得帅啊!”杨庭安一拍胸膛:“我可以当明星。”


    “”面对自信的杨庭安,徐伏伽扯了扯嘴角,很想说你这种高中都考不上的,就算进了娱乐圈也是半个文盲,总有一天会因为说话不过脑子而翻车塌方引起全网黑。


    “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知道吗?”


    徐伏伽敲了敲桌子,心平气和道:


    “如果你真的想当明星,也得看得懂剧本,懂得揣摩人物,如果你连基本的文学素养都不懂,台词都会说错,人物都把握不准,还怎么当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杨庭安:“”


    他被徐伏伽教育的哑口无言,蔫蔫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趴在桌上,双目无神。


    徐伏伽无视他的忧伤,拿起笔,道:


    “下一题。”


    杨庭安趴在桌上,微微歪头,看着徐伏伽,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徐伏伽脖子上戴着的一条TIFFANY&CO.的knot系列中号钥匙项链,晃晃悠悠的,衬得他锁骨处的皮肤愈发白皙。


    杨庭安的眼睛亮了。


    他书读得不多,奢侈品研究的不少,见状,仰起头,看着徐伏伽,一脸羡慕道:


    “老师,你这条项链,是不是蒂芙尼的啊?”


    “嗯?是吧。”徐伏伽低头说:


    “路过时进店随便买的,怎么了?”


    “好好看。”杨庭安说:“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


    徐伏伽说:“你这次考试要是能从倒数十名出来,我这条项链送你都行。”


    杨庭安闻言,来劲儿了,嗖的一下直起腰,双眸灼灼地盯着徐伏伽,连声道:“真的吗?真的吗?老师,你说话算话吗?”


    “算话。”


    徐伏伽说:“一条几万的项链而已,还不至于骗你。”


    杨庭安嘴巴缓缓变成了一个“o”型,难以置信道:


    “一条几万的项链而已?!老师,你好有钱啊!”


    言罢,他伸出手,挠了挠脑袋,疑惑道:


    “老师,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要当家教啊?我爸穷鬼一个,又给不了你多少钱。”


    徐伏伽说:“我又不是冲着钱来的。”


    杨庭安蒙了:“那你是冲着谁来的?”


    你爸呗,还能有谁。


    这话徐伏伽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话到嘴边,只变成: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说:“只要你学习成绩能提高,别说一条项链,十条老师都能给你。”


    也不指望你学成人中龙凤,只要你能消停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读书,别给你爸添乱,那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bb们千万别把小说代入现实哦,受是男的,爱当娇妻就让他当吧


    第36章


    考出班上倒数前十就能白得一天几万的项链,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杨庭安本来眼皮子就浅,得了徐伏伽的保证, 脑瓜子一转, 立刻就来了精神。


    他想, 虽然他不爱读书, 但是不代表他是蠢猪, 只要努努力,说不定真的能考出班上倒数前十, 到时候, 徐老师的项链就是他的,他戴到班上去,可不羡慕死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思及此, 杨庭安还真的拿起笔, 认认真真地开始读书。


    他其实不笨, 该有的基础也有,就是原主溺爱, 少管教,所以才会放任自流、剑走偏锋, 不好好读书,一心只想着攀比物质。


    小孩子有攀比欲其实是正常的,毕竟人活着就会有欲望,就算是成年人, 再克制再冷静,偶尔也免不了和人攀比。


    但是纯想着攀比物质是行不通的, 你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得靠自己的劳动去创造财富;对物质的追求没有错, 但在得到物质之前,首先得让自己拥有取得物质的能力。


    如果杨庭安能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通过正当的手段去获得他想要的奢侈品,那杨明约不会管他;但关键是杨庭安心思不正,不想好好读书,走上正道,反而总是想要找人借钱,吸食别人的心血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本质上就是爱慕虚荣。


    不过他爱慕虚荣,倒给了徐伏伽拿捏他的手段——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奢侈品,就靠自己的成绩来拿。


    接下来那半个月,杨庭安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认真刻苦。


    他连网吧也不去了,每天白天认真上课,晚上也回家刷题,遇到不懂的,还用手机拍起来,生成照片发送给徐伏伽。


    有时候徐伏伽半夜两点钟还被杨庭安的手机消息震醒,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结果一打开对话框,是一道道题,他连当场打死杨庭安的心都有了。


    他这边要忙着实习教学,那边还要帮着给杨庭安补课,帮杨明约看着两个倒霉孩子,下班后还要给杨明约煲汤送饭,忙的脚不沾地,短短一周的时间,人都瘦了两斤。


    杨明约在床上躺了两周,差不多就想出院,回头看见徐伏伽给他收拾东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徐伏伽。


    徐伏伽动作一顿,任由杨明约用手臂圈住他的腰,低声在他耳边道:


    “你好贤惠啊,小徐老师。”


    他说:“以后谁这么幸运,能把你这样的贤妻良母娶回家呢?”


    徐伏伽回过头,瞥了杨明约一眼,低声道: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杨明约眼中笑意渐深:“看来我是那个幸运儿。”


    徐伏伽不吭声,只是伸出手,攀上杨明约的肩膀,靠近杨明约,随即踮起脚尖,吻上了杨明约的唇角。


    “爸!”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从门口传来,杨明约心中一惊,下意识伸出手,用掌心挡住徐伏伽的脸,将徐伏伽推坐到了床上,转过身,看向门口,强装镇定:


    “怎么了?”


    “出院手续办好了。”


    杨庭安没发现杨明约和徐伏伽两个人独处时的小动作,无知无觉地晃了晃手里的单子,道:


    “走吧。”


    “行。”杨明约动了动手指,看向他,道:


    “你先下停车场去吧,我和小徐老师马上就来。”


    “噢噢。”杨庭安没多想,点了点头,扭头往电梯口走。


    等杨庭安走了,杨明约才转过头来,看向徐伏伽,尴尬道:


    “姐姐”


    徐伏伽撩起眼皮,清润的双眸看了他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道: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不是。”


    杨明约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道:


    “孩子现在青春期,我想等他长大了一些,再公开和你的关系。”


    徐伏伽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杨明约愣了愣:“”


    是啊,两个人现在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就差没有临门一脚,可现在却依旧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杨明约纯是忘了,把现在的徐伏伽当作之前的徐伏伽一样相处;可徐伏伽没有之前的那段记忆,这一两个月来过的拧巴又纠结。


    他倒是不担心杨明约会撩了就跑,毕竟他有一百种方式把杨明约抓回来;他也不在乎杨明约外面有几个情人,杨明约情人多只会证明他受欢迎,证明他徐伏伽的眼光好——


    徐伏伽真正在意的,是他在杨明约心里,他是不是最钟要的那个情人。


    杨明约外面有几个无所谓,但是家里必须有他徐伏伽的位置。


    所以这辈子,徐伏伽看杨明约看的更紧了,甚至登堂入室,开始照顾杨明约的两个孩子,将他们视如己出——


    抓住这两个孩子,就等于抓住了杨明约的心,纵使杨明约在外面有那么几个情人,地位也越不过他去。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紧张的双眸,笑了笑,随即俯下身,吻了吻徐伏伽的眉心,低声道:


    “姐姐,你是我的唯一。”


    杨明约并不是不会说情话,他只是说的比较少,没有那么频繁而已: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


    徐伏伽闻言,双眸微动,掌心轻抚着杨明约的脸,换来杨明约亲昵的蹭蹭。


    杨明约前十多年吃过苦,所以性格很踏实努力,真诚待人,又因为年少时期遇到贵人,加上成年之后学业事业顺利,没有养成阴郁偏执的性格,落拓潇洒中还带着一丝被徐伏伽保护的格外纯粹的少年气,让人不由自主地便为他吸引。


    徐伏伽被哄好了,心中那指甲盖大小的薄怒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杨明约带笑的眉眼,恨不得抱着杨明约狠狠地亲一番。


    可惜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徐伏伽只能作罢,带着杨明约的东西,和杨明约手牵手走出了医院。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又很自然地分开了,在杨庭安面前依旧表现出家教老师和学生家长该有的距离。


    上了车,徐伏伽坐在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从镜子里看见杨庭安一脸羡慕地摸了摸车的内饰和座椅,压抑着声音,小声道:


    “老师,你开的奥迪啊多少钱呢?”


    “不多,才三十多万。”


    这不是徐伏伽最贵的车,只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大四学生,不想那么张扬,才在大一拿完驾照之后,就随便买了一辆奥迪作代步开开。


    “哇!”杨庭安果然又开始了:


    “徐老师,你好有钱!”


    杨明约回头看他,道:


    “你也想变有钱吗?”


    “想啊,做梦都想。”杨庭安说:“爸爸,你能不能努力工作?我想当富二代。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杨明约:“”


    他也很想问问他那个脸面都没见的老爹,问他为什么不仅没能好好努力让他当富二代,还要把他丢进垃圾桶里遗弃。


    他白了杨庭安一眼,低声道:


    “想要钱就自己去赚,我没钱。”


    杨庭安撅嘴:“爸”


    “你书读的怎么样了。”杨明约不想和杨庭安在当富二代这件事上扯皮,扣好安全带,目视前方,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好好听小徐老师的话,又跑出去玩或者借高利贷,我真的会收拾你的。”


    杨庭安“啧”了一声,手指拨了拨早已褪色的挑染蓝毛,一脸臭屁道:


    “还行,徐老师说我很聪明,只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


    他说:“爸,我忽然觉得我有上清北的天赋,真的。”


    杨明约呵呵了几声:


    “这话你哥和我说,我信,你——”


    他斜了杨庭安一眼,道:


    “你能考上本科我都谢天谢地了。”


    杨庭安不干了:“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说不定我以后真的比哥哥赚的多呢。”


    杨明约懒得理他,干脆闭目养神,杨庭安见状,气的龇牙,通过撕咬空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车内0个人在意他发的神经,空调安静地吹出温度适宜的风,徐伏伽调低车载音乐的声音,让杨明约更好的休息。


    车开到半路,杨明约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酒吧老板发来的消息。


    他大概扫了一眼,意思是酒吧本来招的就是临时人员,他请假的天数太长,已经超过了允许请假的天数范围,可能下个月就不会再聘请他继续工作了。


    杨明约:“”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理解老板,毕竟他这一次骨折确实请了很长时间的假,所以并没有怨恨,只是发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板又说,这个月工资还会照例发,到时候工资会继续发到他的银行卡上。


    杨明约回了个“谢谢老板”,然后就将手机放进了卡槽里。


    徐伏伽余光里见他情绪低落,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了?”


    “我失业了。”杨明约转过头,看了徐伏伽一眼,低声道:


    “因为住院请了十天的假,老板应该已经找了人替我,下个月就不用我去了。”


    徐伏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反倒是杨庭安一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明约,道:


    “爸爸,你失业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脱口而出的一句:


    “那爸爸你还有钱交下个月的房租吗?”


    “没钱了。”杨明约往椅子上一靠,道:


    “等房租到期了,我们爷俩就一起去睡桥洞。”


    “啊”杨庭安哭丧着脸道:


    “爸爸,我不要睡桥洞”


    “你还有脸哭。”杨明约说:“要不是你去借高利贷,又没钱还,那些人找上门来,我至于被他们打骨折,然后被迫躺病床失业吗?”


    杨庭安没话说了:“”


    “没事。”徐伏伽一边听着父子俩人的对话,一边开车,道:


    “下个月实在没地方去,可以住我家。”


    杨庭安一听,眼睛立马亮了:“真的吗,徐老师?!”


    “真的。”徐伏伽盘算着自己住的那个公寓三室一厅,两个客房安置两个小兔崽子,到时候可以邀请杨明约和自己一起住主卧。


    等门一关,他们岂不是就可以——


    “假的。”杨明约好似看透了徐伏伽和杨庭安心里在盘算什么,实行一票否决权,冷酷道:


    “杨庭安,你自己做错的事情不要总想着让别人来给你兜底,如果这个月我没能赚到房租,你就给我滚回学校去住宿。”


    “啊,我不要。”住宿生四个人一起住,又挤又闷,洗澡洗晚了就没有热水,十一点钟宿舍还强制熄灯,杨庭安这么爱玩的人,怎么受得了:


    “爸爸,我不要住宿。”


    “由不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杨明约说:“你这段时间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给我添乱,否则我要是没有攒到房租,我亲自打包好你的行李,把你丢到学校去住。”


    杨庭安急的面色发红,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怕杨明约这个月就让他去住校了,只能含恨坐回去,愤愤地伸出手,锤着空气。


    杨明约才懒得理他。


    徐伏伽见杨明约不愿意和他走,便也没有强求,安静地开车,直到车停在杨明约住的老破小楼下,随即帮忙将东西一起拿了上去,按响了门铃。


    家里只有杨道水在家,他骨折了,脚还没好,虽然拆了石膏,但脚依旧不能用力,只能单脚蹦着走到门前,打开门,见门口整整齐齐站着的三个人,微微一愣:


    “爸小徐老师。”


    “嗯。”杨明约率先走进来,徐伏伽和杨庭安随后走进。


    杨庭安一口气爬了七楼,累的要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想瘫着,被杨明约一脚踢开:


    “去给徐老师倒杯水。”


    “哦。”杨庭安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厨房,翻箱倒柜地找杯子。


    可是家里穷,连一次性杯子都没有买,杨庭安找了半天,只找出几个杨明约用过的杯子,犹豫几秒,扭头道:


    “爸,家里有新杯子吗?我只找到你喝过的。”


    杨明约起身,想去找,却被徐伏伽制止了:


    “没关系。”


    他坐在沙发上,稳稳道:


    “用你爸爸喝过的杯子也可以。”


    杨明约:“”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杨道水站在他身后,慢半拍地关上门,顺便将三个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


    他转过身,看着一副早已把自己当成这这里的主人的徐伏伽,心中的疑惑更浓,心想,小徐老师真的是为了积攒家教经验和赚钱,才来他们家的吗?


    他怎么觉得小徐老师的目的——


    似乎有些不太单纯呢?


    第37章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 但杨明约和徐伏伽并没有在杨道水面前做出什么超出朋友之间不该有的行为——


    也许只是正常的学生家长和老师的关系吧,是他自己想多了。


    杨道水心想。


    他看着徐伏伽,徐伏伽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转过头去, 随即对杨道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打扰了。”


    杨道水:“”


    徐伏伽都这么说了, 他总不能说确实很打扰, 扯了扯嘴角, 随即拄着拐走到厨房,看着杨庭安手忙脚乱地洗杯子, 把水溅的哪里都是。


    “你是笨蛋吗?”


    杨道水伸出手, 用掌心挡了一下溅出来的水,随即关小了水龙头,道:


    “我来吧。”


    杨庭安看了他拄拐的手, 撇了撇嘴, 转过头去, 道:


    “算了吧。”


    他说:“你一个瘸子,能自己站稳都不错了还洗杯子, 搞不搞笑。”


    杨道水:“”


    这话着实不怎么好听,杨道水被他气的够呛, 扭头直接离开,走到半路又有些气不过,转过身来,拿起拐杖, 用末端用力戳了一下杨庭安的腰子,然后赶紧离开。


    杨庭安被杨道水戳的痛叫一声, 猛地转过头来,丢下杯子,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后面用手臂圈卡住杨道水的脖子,用力收紧:


    “好啊你,又偷袭我!!给我道歉!!”


    杨道水被卡的脸颊涨红,但双唇却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一手拄着拐杖勉强保持平衡,身形被杨庭安拉的往后倒,脊椎后仰,几乎要弯成一只弓:


    “我不”


    杨庭安捂着被捅的腰子,怒不可遏,仗着杨道水腿伤了打不过他,趁此机会报之前的仇,见杨道水不道歉,死死卡的杨道水不松手。


    杨明约怕他下手没轻没重,把杨道水掐死了,赶紧制止:


    “杨庭安,谁让你卡哥哥了?快松手!等会他要是伤了嗓子,我饶不了你!”


    杨庭安委屈道:“爸爸,明明是杨道水先用拐杖戳我腰子的。”


    “你小小年纪,哪有什么腰。”杨明约说:


    “何况哥哥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你那么当真干什么?听话,快松手,不然,你等我收拾你的。”


    杨明约公然偏心,杨庭安气的够呛,但又不能反驳,只能松了手,气愤之下还暗戳戳推了杨道水一把,被眼疾手快的杨明约扶住。


    他的小动作没逃过杨明约的眼,杨明约扶着剧烈咳嗽起来的杨道水,掌心轻抚他背的间隙,问杨道水有没有事,得到杨道水否定的答复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杨庭安,道:


    “杯子洗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徐老师倒杯水来。”


    杨庭安敢怒不敢言,甩了甩手,随即气鼓鼓地给徐伏伽装水去了。


    徐伏伽看着杨明约教育孩子,没有插嘴也没有插手,默默喝自己的水。


    今天是周末,杨明约失业,徐伏伽不上班,杨道水和杨庭安两兄弟都不上课,徐伏伽便主动说要留下来给杨庭安补课。


    “那我做饭,徐老师留下来吃个午饭可以吗?”


    杨明约说:“就是我手艺一般,比起徐老师常吃的那些餐厅,可能会逊色很多。”


    “没关系。”徐伏伽说:“家常菜我也爱吃的。”


    “行。”杨明约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见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菜了,便重新阖上。


    “这几天我住院,没有买菜,冰箱里都没菜了。”


    杨明约说:“我下楼买点菜。”


    “我和你一起去吧。”徐伏伽站起来说:


    “我开车送你。”


    杨明约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屋子,顺带把门关上了,杨道水见状,赶紧拄着拐杖走到床边,往楼下看。


    没几分钟,杨明约和徐伏伽就从单元楼道里走出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看不出有多亲近,但时不时偏过头对话的背影和神情,又显地很默契。


    杨道水觉得有些怪怪的,皱眉站在窗边,凝神思索,忽然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如同惊雷,将他吓了个激灵:


    “干什么呢?”


    杨庭安从他身后走出,学着他的样子,抻长脖子往楼下看,只看见杨明约和徐伏伽远去的背影,疑惑道:


    “你在看什么?”


    “没事。”杨道水伸出手,不动神色地把杨庭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去,纠结许久,才试探着道:


    “你有没有觉得,徐老师和我们爸爸,有些不对劲儿啊?”


    “哪不对劲。”杨庭安很疑惑:


    “我觉得他们很正常啊?”


    “正常的家教老师会去医院照顾咱爸吗?会开车接他出院吗?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会用咱爸用过的杯子喝水吗?”


    杨道水说:“虽然徐老师确实人美又心善,但扪心自问,换做是你,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呃”杨庭安没多想,倒是被杨道水问住了,摸着下巴,猜测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徐老师暗恋咱爸啊?”


    “很有可能。”杨道水说:“他可能看上咱爸了。”


    “嗐,你想多了吧。”杨庭安不以为然:


    “咱爸都四十多了,大学都没上,目前还是失业状态,兜比脸还干净,又老又穷——小徐老师才二十岁,明年才大学毕业,青春靓丽有大好前途的大学生一个,又有钱又漂亮,他图咱爸啥呀?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图他有两个还在上学的儿子?”


    杨道水:“”


    好有道理。


    心中的疑虑又被杨庭安三言两语打破,杨道水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怀疑,相信徐伏伽真的是神仙下凡,定点到他们家扶贫来了。


    而他们口中扶贫的徐老师,此刻正坐在杨明约的大腿上,双手搂着杨明约的脖颈,闭着眼睛和杨明约深情热吻中。


    他刚才在医院里就想亲杨明约了,只是碍于场地不对,加上还有杨庭安在场,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他和杨明约终于逃离了原生家庭的视线,车门一关,他就迫不及待坐在杨明约的腿上,和杨明约接吻。


    杨明约搂着他的腰,仰头回应徐伏伽的热情,徐伏伽亲着亲着,犹嫌不满足,缓缓滑下来,将脸贴在杨明约的皮带上。


    他目视前方,双眸里沁着水,眼睛含着渴望,仰起头,用脸轻轻蹭着布料,像是在等待杨明约的允许。


    杨明约垂眸看着他,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道:


    “不吃午饭了吗?”


    徐伏伽摇了摇头:


    “我想先吃这个。”


    杨明约没说话,只是嗓子里滚出一声低沉愉悦的笑,指尖穿在徐伏伽听来,简直如同天降的一道神谕一般动听。


    他膝盖发软,跪在杨明约面前,有些想哭了:


    “杨明约”


    “可以。”杨明约允许了:“吃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势的命令:


    “别磨蹭太久,徐伏伽。我只给你半小时。”


    徐伏伽浑身一颤,一寸接着一寸的矮下去,直到直到杨明约的皮带高于他的头顶。


    最终杨明约还是让徐伏伽如了愿。


    徐伏伽鼻尖全是杨明约的味道,心醉神迷,幸福的快要落泪。


    等徐伏伽吃完,杨明约将徐伏伽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


    徐伏伽神情有些迷糊,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陡然吃了一顿大餐,尝到了饱腹的眩晕感,好像吃多了吃晕碳了一般,靠着杨明约,紧紧闭着嘴巴。


    杨明约捏了捏他的脸颊,道:


    “尝到味道了吗?”


    徐伏伽点了点头。


    他吃到了好东西,没舍得马上咽下去,打算再含一会儿,杨明约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吐,他摇头死活不吐,杨明约拿他有点没招,只能下了车,绕到主驾驶室上坐好,自己开车,留徐伏伽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默默发呆,默默回味。


    等到了超市门口,杨明约停好车,下去买菜,徐伏伽要跟着他,只好把东西咽下去了。


    杨明约买完菜时还顺便买了一瓶水,让徐伏伽漱口,徐伏伽也只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又把水咽下去了。


    杨明约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就真的有这么馋?”


    徐伏伽拧上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能浪费。”


    “”


    杨明约喷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和徐伏伽的对话有些愚蠢,就不该在这件事上和徐伏伽啰嗦,浪费时间。


    徐伏伽这个人,他还不清楚吗?


    馋又馋的要命,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感觉瞳孔都快没法聚焦了,好似漫画里眼睛会对老公冒爱心的小痴女,发起痴来杨明约都觉得他点变态。


    他刚认识时那个清冷又温柔的姐姐呢,去哪了?


    杨明约在心中惋惜了一把,徐伏伽见他神情不对,忍不住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


    杨明约说:“走吧,回家了。”


    徐伏伽站着不动。


    杨明约将菜转移到左手,右手将徐伏伽拉过来,和他手牵着手:


    “好啦,回家好不好,姐姐,我给你做排骨吃。”


    徐伏伽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杨明约,撇了撇嘴,却没有甩开杨明约,而是熟练地伸出手,圈住杨明约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


    “你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杨明约没听清:“什么?”


    “没事。”徐伏伽挽着他,像是新婚的妻子靠近自己的丈夫,仰头看着杨明约,一双眸子里全然倒映出杨明约的脸,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痴缠温驯:


    “我说,杨明约,我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


    第38章


    杨明约上了车, 关上车门,启动车子。


    徐伏伽坐在他身边,偏过头, 看着杨明约开车的样子, 眼眸微动, 抿了抿唇。


    杨明约看都懒得看他:


    “想都别想。”


    他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开车呢, 少给我捣乱。”


    徐伏伽只好回过头, 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声不吭, 转头看向窗外


    还想吃。


    徐伏伽心想,杨明约开车时摆出这么帅的侧脸给谁看?


    还好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吃到。


    想到这里, 徐伏伽气又顺了一些。


    他低下头, 摆弄着手机, 不知道想到什么,抬起头, 看向杨明约,道:


    “不如我给你找一份工作吧。”


    杨明约警觉起来:“该不会是”


    “不是。”虽然徐伏伽很想包\\养杨明约, 让杨明约24小时都陪在他身边,但是他知道,杨明约不想被他包\\养。


    杨明约从来不半推半就,不想做的事情就坚决不做, 坚决拒绝,哪怕徐伏伽开出的条件可以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但是被包\\养就意味着将自己放在了宠物的位置, 没有选择权,也没有话语权, 需要放低姿态,放低自尊,去讨好金主,杨明约觉得自己做不到。


    做s会笑场,做m会还手,杨明约吃不了这口饭,宁可自己穷一点。


    倒不是说他不想变有钱,只是他一直有着一种非常朴素的价值观,那就是劳动最光荣,哪怕一时落魄,未来也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再穷也不能出去卖,一旦踏出这一步,那就离彻底堕落不远了。


    包养出真爱都是假的,谁会真的在意一个随叫随到的玩物的死活?


    杨明约心里比谁都拎得清——


    要谈恋爱就正正常常地谈一场恋爱,别既要又要,又想拿金主的钱又想要个人的尊严,这是不现实的。


    杨明约选择了尊严,那他就不会要徐伏伽的钱,这是他牢不可破的底线。


    徐伏伽知道,也不打算去触碰他,只是理了理衣袖,道:


    “我会帮你留意适合你的工作,但能不能成功,适不适合你,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他可以托关系让杨明约轻松获得一个不错的工作,但杨明约应该不会想要,于是他只给杨明约一个面试的机会,杨明约能不能通过、能不能获得这个工作,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杨明约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


    他说:“我最近也继续投一投简历,争取找一份工作。在找到工作之前,我还是继续送外卖。”


    “可以。”徐伏伽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要注意安全。”


    杨明约开着车,轻“啧”一声:


    “往哪摸呢?爪子拿开。”


    徐伏伽:“”


    他恋恋不舍地将手拿开了。


    中午,杨明约一家人和徐伏伽简单地吃了个饭。


    吃完饭后,杨庭安被杨明约勒令去洗碗,洗完碗,徐伏伽又叫他去房间补课。


    杨庭安现在连出去玩的机会都少了,为了拿到项链,他在学校的时候只能认真上课,下了课,又得继续回家补习,连周末两天时间都占满了——


    杨明约不仅让徐伏伽给他补课,还让杨道水给他补习,徐伏伽和杨道水两个人每天轮流看着他,杨庭安的头都大了。


    但是这样的补习效果也是显著的——


    一个月后,杨庭安的月考成绩果然考出了班级倒数前十,变成了班上倒数第十五。


    杨庭安看着班级排名,从后往前数,见班级倒数前十里没有自己,高兴的大吼一声,把周围的同学都吓了一大跳。


    等到了放学,杨庭安坐着公交车,兴奋地跑回家。


    杨明约还没找到工作,刚跑完外卖,准备回家煮饭,刚走到厨房,还没系好围裙,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杨明约猛地冲了进来,从后面用力抱住杨明约,大声道:


    “爸爸!我考了班上第三十五名!”


    杨明约被他抱的身体前倾,扶着厨台才能勉强保持平衡,闻言他挑眉道:


    “那挺不错啊,有进步。”


    他说:“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嘿嘿嘿嘿,”杨庭安说:“我想吃榕城荔枝肉!”


    “行。”


    杨明约刚好买了猪肉,伸出手揽住杨庭安,圈住杨庭安的脖颈,掌心拍了拍他的脸,欣慰道:


    “继续努力,继续进步。”


    他说:“我也不求你考上清华北大,你只要努力读书,不荒废光阴就行了。以后就算考上专科也没什么打紧,好好学一门专业、一门手艺,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知道了不?”


    “嗯嗯,知道啦。”杨庭安应声的速度让杨明约怀疑杨庭安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只一味的:


    “徐老师呢?徐老师今天会来吗?”


    “今天周五,他下课放学后来,刚好你把你的成绩和小徐老师汇报一下,让他也高兴高兴。”


    杨明约准备做饭了:


    “好了,起开,给我让个位置,我要做饭了。”


    “哦!”杨庭安走到一边,看见杨明约拿出菜准备洗,心情颇好的他主动道:


    “爸,我帮你洗吧。”


    杨明约:“”


    他看着难得不想偷懒的杨庭安,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孩子想要做家务,杨明约不拦着,就把菜丢给他洗。


    杨道水一回到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还伴随着杨庭安的疑问:


    “爸爸,这个菜洗干净了吗?”


    “爸爸,有虫子!”


    “爸爸,我发现了一条蜗牛”


    杨道水:“”


    他慢半拍地关上屋门,背着书包,走到厨房边,看见杨庭安正站在杨明约的身边,满头大汗地洗菜,怀疑自己看错了:


    “”


    他下意识往头顶看了一眼,心想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正在他迟疑的间隙,杨庭安转过头,余光看见杨道水,赶紧道:


    “你过来,帮爸爸一起洗菜。”


    “你洗,别又想甩活给哥哥。”


    杨明约炒着菜,头也没回:


    “道水,桌子擦一下,碗筷摆一摆记得摆四副,等下徐老师要来。”


    徐老师


    杨道水听见杨明约的吩咐,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书包放回房间,随即慢吞吞地走过来,开始摆碗筷。


    杨庭安聒噪的很,洗完菜,看见杨道水在低头分筷子,便走过去,故意道:


    “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知道我考了第几名吗?”


    杨道水淡淡道:“倒数第一。”


    “”杨庭安脸上得意的笑一僵,随即气炸了,伸出手,用力推了杨道水一把:


    “才不是!”


    他气哼哼道:“我考了班上第三十五名。”


    “哇哦好厉害哦。”杨道水头也没抬,站稳之后,继续分筷子,声音敷衍:


    “竟然不是倒数第一耶。”


    杨庭安:“”


    面对杨道水的冷漠,他满心的炫耀无处发泄,快要气炸了:


    “你,你拽什么拽啊?!那你月考考了班上第几名?”


    杨道水这回抬起了头,看向他,笑:


    “第一。”


    “切,也没有很厉害嘛。”杨庭安强撑:“又不是年级”


    “年级也是第一。”杨道水补充。


    杨庭安:“”


    两人的话尽数收入杨明约的耳中,他一声不吭,任由杨庭安被深深刺激,不置一词。


    对付杨庭安这种人,就得多刺激刺激。


    杨庭安没招了,站在原地看着杨道水嘴角挂着的若隐若无的笑,知道自己是自取其辱,气哼哼地离开了。


    他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杨庭安便走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徐伏伽那张带着笑意的温婉脸庞。


    “晚上好。”徐伏伽说:“我又来蹭饭了。”


    “徐老师!”杨庭安一看见徐伏伽,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热泪盈眶,嗷的一声扑上去,用力抱住了徐伏伽,


    “徐老师你终于来了我今天月考考了班上三十五名我厉害不厉害快点夸我快点夸我!!!”


    徐伏伽被他一个熊抱抱的差点没站稳,踉跄后退几步,伸出手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身体,听着杨庭安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


    “厉害,你真厉害。”


    他拍了拍杨庭安的后背:


    “松手,别压我身上,重死了。”


    杨庭安抱着徐伏伽,有些恋恋不舍,心想要是徐伏伽是他妈妈就好了——


    他有记忆起,他妈妈就和杨明约离婚了,后来据说嫁了一个挺有钱的商人,当上阔太,去京城享福去了。


    从那之后,他就没有见过他妈妈。


    呜呜呜,他有点想他妈妈了。


    想到这里,杨庭安忍不住想要抹眼泪。


    徐伏伽将他推开,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好笑道:


    “有这么激动啊?眼睛都红了。”


    杨庭安闻言,回过神来,羞耻地低下头,伸手揉了揉眼睛,强撑着道:


    “是是厨房油烟太大了。”


    “我开了排气扇啊。”


    杨明约端着菜走过来,道:


    “老师,庭安,过来坐,开饭了。”


    “来了。”徐伏伽绕过杨庭安,走到杨明约的身边,结果杨明约手中的菜,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杨明约的手背,惹得杨明约看他一眼:


    “我来帮忙。”


    面对徐伏伽的小动作,杨明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坐下,他去盛饭。


    等四个人正式落座,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来,为了庆祝道水考到年级第一,庭安考到班上第三十五名,我们碰个杯吧。”


    杨明约抬起手,杯中的雪碧清亮,倒映出他噙着笑的嘴角:


    “希望两位再接再厉,在下半学期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冰凉的雪碧淌进喉咙,令人精神一震。


    杨明约拿起筷子,给杨道水和杨庭安一人夹了一个鸡腿。


    徐伏伽见状,轻轻脱下鞋子,脚尖伸到杨明约的裤腿,探进去,轻轻蹭了蹭杨明约的小腿,示意杨明约也给自己夹一个。


    杨明约不想在杨道水和杨庭安面前表现的太明显,毕竟杨庭安大大咧咧的无所谓,但是杨道水很细心,如果在他准备高考的这两年里暴露出自己和家教老师谈恋爱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杨道水的发挥。


    他想要杨道水在日常考试和高考中发挥出正常的水平,于是他和徐伏伽的事情,他打算能瞒一阵子,就瞒一阵子,最好是高考之后,再告诉杨道水。


    于是他没有理会徐伏伽,只道:


    “庭安,给老师加菜。”


    “哦。”杨庭安将筷子上的饭粒啜舔干净,随即给徐伏伽夹了一筷子菜。


    徐伏伽:“”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杨庭安夹过来的菜,拨到一边,没吃。


    杨庭安倒是没关注这个,只是吃饭的时候,一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徐伏伽,徐伏伽被他搞得饭都快要吃不下,好半晌,才忍不住问:


    “你老看我干什么?”


    “额,那个”杨庭安放下碗筷,挠了挠头,不是很好意思,小心翼翼地看了吃饭的杨明约一眼,吞吞吐吐道:


    “老师,你不是说等我考出班上倒数前十,就,就奖励我那个”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看起来有些心虚,不想让杨明约知道。


    被他蚊子似的声音一提醒,徐伏伽终于想起来了。


    “哦,项链啊,想起来了。”


    徐伏伽放下碗筷,解下项链,放在桌上,推到杨庭安面前,动作自然的就像这个项链不值几万,只值几块钱一样:


    “给你。”


    “谢谢老师!”见徐伏伽说话算话,杨庭安可开心了,伸出手去,就要拿起,却被杨明约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等下。”


    杨明约看着徐伏伽,视线在他和杨庭安之间打了一个转,皱眉道:“你为什么要送他项链?”


    “因为我上次答应过他,考试考出班上倒数前十,就把这条项链送给他。”徐伏伽说:“算是我对他额外的奖励吧。”


    杨明约:“”


    他微微皱眉,没有吭声,像是很不赞成徐伏伽的决定:


    “这个项链多少钱?”


    “不多,几百块。”徐伏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徐伏伽。”杨明约放下碗筷,一字一句道:


    “我讨厌别人对我撒谎。”


    徐伏伽:“”


    他抬起头,看着杨明约,沉默几秒,只好道:


    “六万。”


    杨明约:“”


    他提高声音:“六万?”


    “只是这一次。”徐伏伽伸出手,掌心放在杨明约的手背上,道:


    “就当给孩子第一次进步的奖励。”


    徐伏伽疯狂暗示:“有了第一次进步,才有第二次进步嘛况且只是一条项链而已,我还有很多。”


    杨明约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杨庭安这几天起早贪黑地读书,就是为了这一条项链,却被杨明约拒绝了,登时激动起来:


    “这是徐老师答应给我的!”


    “不行就是不行。”杨明约严肃道:


    “杨庭安,你读书是读给你自己的,不是读给徐老师的。你进步一次就要管徐老师要项链,那下一次呢,是想从徐老师那里拿房子,还是车子?你真的把徐老师当做慈善的了?”


    杨庭安急的要哭,猛地站了起来,带着哭腔道:


    “我不管!这是徐老师答应我的,爸爸,你不能这样!”


    “徐老师答应你是一回事,我不准你拿是一回事。”


    杨明约抬起头,看着杨庭安,声音不高,但眼神却冷静沉凝,一字一句道:


    “杨庭安,你敢给我拿试试。”


    “我!”杨庭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气爆,看着杨明约沉冷的面容,指尖动了动,到底没有敢伸出手去拿项链,只是转而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徐伏伽:


    “小徐老师”


    徐伏伽:“”


    小徐老师根本没有对上杨庭安的求助视线,而是坐在杨明约身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杨明约隐隐有些发怒的神情,咬了咬下唇,双眸水光潋滟,一副已经痴痴情动的样子。


    他想,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杨明约这么生气。


    杨明约生气的样子也好帅要不,今晚留下来,看看杨明约会不会对他发火


    杨明约说不定一怒之下,会狠狠打他的屁股,那他应该装作很疼的样子,跪下去,求杨明约原谅他,然后用自己的上面这张嘴给杨明约好好按摩一下,消消气。


    思及此,徐伏伽第一次和杨明约唱反调,开口道:


    “是啊,这条项链是我的,也是我答应给庭安的。”


    他疯狂刺激杨明约,在杨明约的忍耐和底线边缘试探:


    “没关系,庭安,你拿吧,没关系的。”


    杨明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徐伏伽,眉头的痕迹更深,像是很疑惑徐伏伽为什么竟然会不听他的话。


    但他仅仅只花了五秒钟时间,就猜出了徐伏伽在做什么腰,眉头微松,神情依旧冷,似笑非笑地看着徐伏伽,没有吭声。


    对上杨明约的视线,徐伏伽双腿发软,脑海中早已经浮现出杨明约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解下皮带,一巴掌扇在他脖颈上,沉声开口的画面:


    “不听话的狗,要受到惩罚。”


    他说:“转过去,屁股撅起来。”


    徐伏伽忍着羞耻,转过身去,直到皮带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猛地抽在他的屁股上,隐隐的痛感让徐伏伽闭上眼睛,攥紧手指,垂头忍不住呻\\\吟出了声。


    被老公扇了


    好舒服


    ==========作者有话说:==========


    小徐你好变泰啊


    第39章


    杨明约垂眼看着徐伏伽, 沉默几秒,随即缓缓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把项链给他?”


    他脸上已然没有表情, 眼底也看不清任何情绪, 徐伏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 脖颈处起了淡淡的鸡皮疙瘩, 下意识攥紧了指尖。


    “是。”徐伏伽看着杨明约, 咽了咽口水,缓缓移开了视线:


    “我确定要给。”


    杨明约于是笑了:


    “行。”


    听见杨明约应允, 杨庭安心中一喜, 赶紧伸出手去,抓过项链,用力攥在掌心, 像是怕杨明约下一秒就会反悔, 紧紧护着:


    “谢谢爸爸, 谢谢徐老师!”


    “谢什么。”杨明约说:


    “你拿了别人的项链,以后也要还给别人相对等价格的礼物。”


    杨明约说:“你记着, 你现在欠着徐老师六万块钱的礼物。等你工作以后,要把这六万块钱还清楚。我不会替你还, 你要自己想办法。”


    杨庭安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了:“”


    杨明约没有再管杨庭安和徐伏伽脸上的表情,拿起筷子,道:


    “吃饭吧。”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杨道水看了杨明约一眼,点了点头, 拿起筷子,往杨明约的碗里夹了两块肉。


    徐伏伽知道杨明约真的生气了, 便也不再说话,拿起筷子, 乖乖吃了起来。


    饭毕,杨明约收拾好碗筷,打发杨庭安和杨道水去洗碗,起身时丢下一句“你来我房间一下”,随即便离开了。


    杨庭安闻言,犹豫几秒,正打算跟着杨明约离开,却被杨道水拉住了手腕:


    “别去。”


    杨道水看着他,欲言又止:


    “爸爸不是叫你。”


    杨庭安:“”


    他愣了几秒,下意识转过头去,见徐伏伽已经站了起来,跟着杨明约进了屋。


    门关上的一刹那,杨道水和杨庭安只能看见杨明约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抬眼看着徐伏伽,而徐伏伽则站在杨明约面前,垂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妻子,温顺地等待丈夫的怒火。


    “咔哒——”


    门被惯性关上,锁舌锁进锁孔,杨明约抬起头,看着徐伏伽,心平气和道:


    “你太惯着孩子了。”


    徐伏伽闻言,走到杨明约面前,低声道:


    “就一次嘛没关系的。”


    “什么叫就一次?”杨明约声音淡淡:


    “按照杨庭安那个得寸进尺的性格,拿了一次你的项链,下次就会要别的你真的要这么溺爱他吗?”


    “好嘛,我错了。”徐伏伽走到杨明约身边,伸出手,拉住了杨明约的手指,低声道:“你别对我这么凶。”


    “我哪里凶了。”杨明约说:“我这是实话实说。”


    “好嘛,一家之主,你别生气了。”徐伏伽指尖勾着他的指尖:


    “我下次再也不乱给东西,也不再溺爱杨庭安,你就别生气了,免得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杨明约:“”


    他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看着徐伏伽这个服软的样子,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只能无奈道:


    “你既然知道我不想你给他,饭桌上又为什么要”


    “我就想看看,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徐伏伽拖长音调:“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惩罚我。”


    “惩罚?”杨明约缓缓眯起眼睛: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期待?”


    “”


    徐伏伽跪下来,脸颊柔顺地贴着杨明约的皮带,低声道:


    “没有。”


    “没有?”


    一巴掌裹挟着风声,狠狠甩在了徐伏伽的屁股上,啪的一声,清晰到让徐伏伽耳膜发痛的程度,很响,很重,徐伏伽的皮肤上窜起了针扎般的刺痛感,很快,皮肤和耳朵皆蔓延上淡淡的热意,快感如同潮水一般,侵袭了他的五脏六腑,身体四肢,连带着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大脑沉闷,无法思考,一片眩晕之中,徐伏伽只能听见杨明约带着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


    “姐姐,我再问一遍你刚刚究竟,有没有在偷偷期待?”


    徐伏伽身体向下,倒在床面上,脸埋进杨明约的枕巾里,鼻尖还萦绕着杨明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屁股火辣辣的疼,白皙的皮肤上夹杂着明显的红痕巴掌印和皮带扇出的痕迹,徐伏伽又疼又爽,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身体微微抽搐着,眼睛微微翻白,看着杨明约站在床边,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抽出纸,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徐老师,今晚还能回家吗?”


    杨明约俯下身来,看着徐伏伽这幅样子,轻笑道:


    “脸都被扇肿了,好可怜。”


    杨明约没有用手扇徐伏伽的脸,可徐伏伽的脸还是微微红肿了,脸颊上黏着细细密密的汗和蜿蜒的水液,发丝贴着脖颈,看起来有些狼狈。


    徐伏伽喘息几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回去了。”


    他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哀求,道:


    “我今晚在你家休息,可以吗?”


    杨明约没说不行也没说行,只是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徐伏伽已经穿好了裤子,手里拿着杨明约换下来的外套,将脸买进去,不知道一个人在那里闻些什么,表情沉醉。


    杨明约:“”


    他走上前去,抢过自己的衣服,沉声道:“差不多得了,变态也得有个限度。”


    徐伏伽说:“我哪里变态我不仅想闻你的外套味道,我还想闻你内——”


    杨明约一把捂住徐伏伽的唇,强行止住他下半截的话,低声道:


    “做个人把,徐伏伽。”


    徐伏伽仰起头看着杨明约,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去洗澡,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杨明约瞧着他,道:


    “孩子们那边,我会解释。”


    徐伏伽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浴室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杨明约,道:


    “我穿的是谁的衣服?”


    “我的。”杨明约很不想回答:“你好好穿,别老是想做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徐伏伽说:“那内裤也是你的吗?”


    杨明约:“”


    见杨明约绷着脸不说话,徐伏伽心中大概有了点数,笑着进了浴室。


    杨明约打开门,走到客厅,发现杨庭安和杨道水两兄弟都已经回房间了,便走到门前,将徐伏伽的鞋收进鞋柜里,装作徐伏伽已经离开的样子,这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后,开始刷招聘软件,直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一个与他身上带着相同香气的温软人体钻进他的怀里,他才回过神来。


    “在看什么呢。”徐伏伽不满意杨明约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靠在杨明约的胸膛上,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道:


    “雅郡物业保安?”


    “嗯。”杨明约说:“我的学历不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说到这个。”徐伏伽坐起来,靠着床头,偏头道:


    “有一个和我们家交好的世伯,前十年生意做得很大,集团总部设在鹭岛,业务拓展至海外,他也带着老婆孩子出去了,长期定居在国外。这一两年国际局势动荡,生意不好做,他们年纪也大了,有意向搬回来住,刚好他们在鹭岛还有一栋别墅,就托我问问,有没有可靠的人,帮忙将别墅打扫一下,再聘请管家,好方便他们入住。”


    徐伏伽看着杨明约,道:


    “他们还没有那么快回来,我打算把你送进金鋆管家培训三个月,培训一些礼仪、豪宅管理和应急救护这些,等你培训完之后,我就直接把你推荐给我这个世伯,让你去他家当管家,怎么样?”


    杨明约说:“薪资呢?”


    “月薪一般是15K-30K,我可以帮你谈。”


    徐伏伽说:“虽然忙了点,辛苦了点,但月薪打底都过万,加上年终的奖金,绝对不少挣,而且还包吃包住你觉得呢?”


    杨明约想了想,又道:


    “岗前培训三个月,要钱的吧?”


    “有我在,你还用担心钱的事情?”


    徐伏伽说:“我问过了,培训费一般是1.5w-2.5w,包括食宿、教材和考证。这钱我先帮你出,等你上岗了发工资了,再还给我,怎么样?”


    杨明约想了想,感觉也还不错,但是想着家里两个小崽子,他又有点放心不下。


    徐伏伽看出了杨明约的犹豫,像是想让他安心,伸出手,圈住了杨明约的手臂,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道:


    “别想太多。你就安安心心去京城培训,家里的一切,都有我打理呢。孩子也有我照顾着,别担心。”


    杨明约垂下眼睛,看着徐伏伽,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凑过去,吻了吻徐伏伽的唇。


    徐伏伽伸出手,轻轻攀上杨明约的肩膀,被杨明约翻身压下。


    杨明约的唇一点一点地吻过徐伏伽的脸,最终落在徐伏伽的唇角,停住了。


    徐伏伽睁着眼睛看他,双眸湿漉漉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杨明约”


    “嗯。”杨明约轻轻应了一声,道:


    “姐姐。”


    他将头埋进了徐伏伽的脖颈,低声道:


    “你对我真好。”


    徐伏伽仰起头,看着头顶略微发霉的墙面,心想,杨明约,没有人会忍住不对你好。


    “姐姐对你这么好,那你能不能奖励姐姐。”


    徐伏伽偏过头,看着杨明约,低声道:


    “姐姐想给你生一个宝宝。”


    杨明约笑:“可是姐姐,你生不了,怎么办呢。”


    “可以的。”徐伏伽坚持说:


    “只要姐姐吃的够多,就一定可以生宝宝的。”


    前提是,他要先吃到宝宝的宝宝才行。


    第40章


    杨道水学到半夜, 只觉口渴,伸手拿了一下手边的杯子准备喝水,刚拿起便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 便放下笔, 起身去客厅装水。


    他打开门, 发现客厅里黑漆漆的, 月色从窗棱里缓缓淌进来, 照亮了不远处铺着桌布、看起来有些歪斜的餐桌。


    杨道水为了省电没有开灯,借着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 走到餐桌边, 拿起水壶,往杯子里装水。


    “咕噜咕噜——”


    温水倒进杯子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杨道水一边倒水, 一边思考着刚才做的那道题, 忽然听见爸爸杨明约的房间里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在说话, 但因为隔着门,所以听不清晰。


    杨道水:“?”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见门口没有徐伏伽的鞋,心想徐伏伽应该已经回去了——


    而且徐伏伽从来没有在他们家过过夜,应该不可能在他父亲的房间里吧?


    难道是杨庭安在爸爸的房间里?


    那么晚了,他去爸爸房间里干什么?


    杨道水犹豫几秒, 在直接离开和问个清楚之间犹豫了几秒钟,好奇心还是让他选择了后一种。


    他缓步走到杨明约的门前, 将耳朵贴在薄薄的木门上,听见杨明约开了口:


    “我要是走了孩子们不管”


    房间里似乎还有人, 声音要更加低沉柔软一些,听起来不像是杨庭安的,倒更像是徐伏伽的,温柔和缓:


    “没事,我更重要。”


    “好,那我一个人走。”


    杨明约和徐伏伽的对话断断续续地落进杨道水的耳朵里,杨道水在听到杨明约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猝然一怔,整个人都呆立在了门口。


    爸爸在和徐老师说些什么?


    他要一个人走?


    去哪里?


    爸爸不要他和杨庭安了吗?


    爸爸要和徐老师一起走?


    难道他们两个人果然是


    心中隐隐的猜测渐渐成真,现实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杨道水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以为杨庭安不断犯蠢,会让杨明约对他失望,却没想到走了一个杨庭安,却来了一个徐伏伽——


    那么多人都想要爸爸的爱,可爸爸的心只有一个,不可能同时分给很多人。


    杨庭安是爸爸的儿子,爸爸对他关心宠爱也就罢了,可是徐伏伽徐伏伽又不是爸爸的儿子。


    难怪徐伏伽有事没事总是往他们家跑,还给杨庭安补课,送杨庭安这么贵的礼物,看起来不仅仅是想当他们的家庭教师,还想——


    当他们的后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杨道水的大脑,他如遭雷劈,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爸爸有了新老婆之后,会和徐老师组建新的家庭


    那他和杨庭安两个人,要去哪里呢?


    从小看过的家庭狗血剧剧情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杨道水的脑海,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一个新的后妈,杨道水只觉天都要塌了。


    爸爸有了新老婆的话,会更疼老婆吧,也会听老婆的话毕竟徐老师又漂亮又聪明,还有钱,看起来也很会拿捏男人


    爸爸说不定会乖乖跟着徐老师走了,去新的房子里住,把他和杨庭安留在这个小破出租屋里。


    徐老师虽然是男的但是他好漂亮,也好温柔好像妈妈难道他其实也能生孩子?


    那他要是有孩子的话,爸爸还要他吗?


    思绪朝不可控的方向急速划去,杯中的水因为颤抖的手腕,已经洒落下来,杨道水却浑然不觉,双瞳放空,脸色惨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想象之中,杨明约和徐伏伽背着他和杨庭安,偷偷去婚姻登记处领了证。


    而杨明约告诉他和杨庭安真相的时候,徐伏伽已经怀了孕,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波浪长发披下来,美艳慵懒,依赖地靠在杨明约的肩膀上,娇声软语道:


    “老公,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至于你前妻生的两个儿子,我不喜欢。”


    徐伏伽扫了他和杨庭安一样,笑意盈盈道:


    “不如把他们赶出去,不要和我们住一起。”


    “有道理。”杨明约很听话,伸出手,直接将杨明约和杨庭安一起赶出了徐伏伽的房子,脸色很凶很臭,看着杨道水道:


    “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了。”


    杨道水站在门口,看着徐伏伽靠在杨明约的胸膛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爸爸,我不来找你,我去找谁?你是我的爸爸啊。”


    “以后不是了。”


    杨明约揽着自己的新老婆,新老婆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新儿子,冷漠道:


    “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


    言罢,他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杨道水和杨庭安站在冷风中,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而一墙之隔内,杨明约却不顾他的两个儿子,抱起自己的新妻子,将妻子抵在沙发上,温柔又缓慢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脖颈。


    徐伏伽搂着杨明约,嘴角挂着胜利者独有的笑意,但在杨明约看过来时,却重新换上一副温柔又听话的贤惠妻子模样。


    “老公。”徐伏伽勾着杨明约的脖颈,软声道:


    “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种了至于你之前那两个儿子,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


    “好啊。”杨明约满口答应,掌心轻抚着徐伏伽柔软的肚皮,笑道:


    “他们两个算什么,当然还是你和我的宝宝比较重要了。”


    徐伏伽弯起眉眼,轻笑一声,两个人打闹了一番,看着彼此的眼睛,片刻后又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徐伏伽躺在青灰色的真皮沙发上,任由杨明约吻过他的脖颈和锁骨,白皙的面庞漫上浅浅的桃色,长睫微微垂落,掩住某种的羞涩。


    他缓缓伸出双手,指尖穿过杨明约的发丝,垂眸看着杨明约,眼尾染着薄红,带着些许纵容,半阖的眼眸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整个人柔的就像是一汪浸了暖阳的春水,美的不可方物,被吻的饱满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吐出令人心尖酥痒的声音——


    “你站在这里干嘛?”


    惊雷一般的声音在杨道水的耳边响起,杨道水吓了一跳,幻想中的思绪猛地收回,手中的杯子一晃,他差点没有握住,猛地回过头——


    是杨庭安。


    杨庭安的房间没有独立卫浴,要出来上厕所只能出房间来上,一打开门,被杨道水站在杨明约门口的萧索身影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开了口,大嗓门让杨道水堪堪回了神。


    杨道水被吓得心脏怦怦跳,看见杨庭安,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无力道:


    “你出来干嘛?”


    “上厕所啊。”杨庭安理所当然道:“一出门就看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爸爸门前”


    他狐疑地看着杨道水,“你大晚上站在爸爸门口干嘛呢?”


    杨倒水犹豫几秒,正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杨庭安,忽听耳边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很快,面前忽然洒下一道光,门被打开,杨明约房间里的灯光落在了客厅,门缝里露出杨明约睡眼惺忪的脸:


    “你们兄弟俩大晚上不睡觉,在我房间门口聊天?”


    “爸,我是出来上厕所的。”杨庭安学渣一个,早早就上床睡了,闻言打了个哈欠,直接去了厕所:


    “爸爸晚安。”


    见杨庭安走了,杨道水话到嘴边,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对上杨明约疑惑的视线,大脑飞速转动,好半晌,只缓缓吐出一句话:


    “爸,我出来装杯水。”


    “哦,好。”杨明约没多想,知道杨道水爱学习,经常学到凌晨还不睡,便叮嘱道:


    “早点回房间睡,别熬太久,你还小,身体受不住。”


    爸爸的关心好似一股暖流注入杨道水的内心,杨道水紧张惊慌的心勉强平复下来些许,握着水杯的手也不抖了,乖乖道:


    “知道啦,爸爸。”


    “嗯。”杨明约打了个哈欠,道: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杨明约应下,却站在原地没有走,眼睁睁地看着杨道水关上门,他的视线则落在杨明约身后的床上,看见被子鼓起一个包,似乎是有人睡在里面,看不清楚,床边缘挂着一缕微卷的浅栗色发丝,好像是徐伏伽的头发。


    “咔哒——”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藏在被子里的徐伏伽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憋得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杨明约反锁好门,熄了灯,上床,任由徐伏伽爬过来,钻进他的怀里。


    “怎么样,我藏得好吧。”黑暗中,徐伏伽的声音很低,只有睡在他身边的杨明约听得见: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应该没有吧。”杨明约说:“我又没让他进来。”


    “那就好。”徐伏伽松了一口气:


    “老师变后妈,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虽说徐伏伽只代一学期的课,但想想自己的数学老师要是变成自己的后妈,想一想都觉得天塌了。


    尤其是杨道水很小就在单亲家庭里长大,自尊心强又敏感,想要他接受有一个后妈的事实,还是得徐徐图之。


    “明天,我先在网上为你申请培训,等培训通过了,我再送你去京城。”


    徐伏伽抱着杨明约,低声说:“你放心吧,孩子们这边,有我照顾着你安心去京城就好。”


    “行。”杨明约说:“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伏伽说:“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早点起来,趁孩子们还在睡的时候离开,否则他们肯定会多想的。”


    “好。”杨明约低下头,吻了吻徐伏伽的额头。


    两个人折腾的太晚,很快就累的睡着了。


    清晨,徐伏伽被闹铃声吵醒,他睁开眼睛,下意识伸出手,关掉了闹钟。


    胸膛暖融融的,他低下头,见杨明约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结实有力的双臂搂着他的腰,闭着眼睛睡着。


    他睡着时,神情平和,还带着淡淡的孩子气,徐伏伽看着杨明约,心中涌起无尽的柔情。


    他掌心轻抚着杨明约的发丝,吻了吻杨明约的脸,决定在走之前,再饱餐一顿。


    杨明约在睡梦中被叫醒,低下头,见徐伏伽坐在他的身上,白皙细腻的肩头散着发丝,轻轻晃动,将他吵醒,而始作俑者正咬下下唇,眯着眼睛看着他,神情柔媚,粉面含春。


    杨明约懒得动,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享受徐伏伽的服侍。


    徐伏伽本来想早点走,但他实在舍不得杨明约,便又在杨明约的房间里赖了一会儿,直到杨明约再三催促,他才起身。


    “下次我可以穿着裙子来吗?”


    徐伏伽觉得穿裤子太麻烦了,不方便,杨明约大概能从他的语气里品出徐伏伽为什么觉得见他穿裤子不方便而穿裙子方便的言下之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徐伏伽,没有马上发表意见。


    徐伏伽身材挺好的,皮肤又白又细腻,腰和大腿处一点赘肉也没有,肌肉特别紧实,穿裙子也特别漂亮,不过杨明约很少夸,怕徐伏伽天天在他面前穿裙子。


    他也是会累的,要休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不过他马上要去京城了,估计有三个月见不到徐伏伽,这几天对徐伏伽好一点也可以,杨明约便没有拒绝,只道:


    “随便你。”


    徐伏伽得了杨明约的允许,便高兴了。


    他忽然想跟着杨明约一起去京城,那就可以不管两个小崽子,有整整三个月可以和杨明约独处——


    要是他真的能生,三个月都足够他怀上杨明约的种了。


    思及此,徐伏伽便有点恨自己是个男人,许愿自己下辈子投胎成女人、双星人甚至变性的人都行,只要能怀孕,能给杨明约生孩子,那他也不介意当变性人或者双星人。


    而且,如果是双星人的话,杨明约大概会更爽吧。


    一想到自己只有一个地方能用,不能让杨明约爽的更彻底,徐伏伽又觉得好遗憾,好恨自己的性别,心想——


    我怎么会投胎变成一个男人?!


    早知道不能给杨明约生孩子,还不如早早地去变性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徐老师每天脑子里都是一些什么雷霆想法啊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