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他看起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不过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个老家伙很谨慎，既然他不知情，能打探到的也很有限。”六道骸倒也没太乐观。
“至少比你在这里监视要高效得多。”
“你不会已经说服他了吧？”
“和你一样，他看起来也不想做谁的情人。”云雀恭弥调侃道。
“这可没什么说服力。”六道骸不以为然，就算统治了曼哈顿的混混团体，想要抗衡科西嘉□□的首领，还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他真的想扳倒格鲁兹，势必需要借助外部力量，但我可不觉得他对我们会怀抱多少信任。”云雀恭弥倒不是很在乎亚修会不会站到他们这边，话锋一转，“这件事先放着不管，你还没告诉过我，了解‘香蕉鱼’的人到底有多少？”
“了解？到什么程度算是了解？”六道骸反问。
“有一点很令我在意。”云雀恭弥说，“亚修·林克斯虽然不知道‘香蕉鱼’的来历，却知道它的存在，而且不是通过格鲁兹的渠道。“
“你是说……”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知道‘香蕉鱼’的人可能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少。”云雀恭弥解释，“你是在追查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过程中发现的，亚修·林克斯则自称是从他哥哥那里得知这个名字的，根据他的说法，他哥哥大概是察觉到了某些事实，并因此被谋害，大脑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不过很难说被用在他身上的是否就是香蕉鱼。”
“哦？他还活着吗？”六道骸问。
“还活着。但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也似乎并未展现出自残的倾向。”云雀恭弥回答，“但除了试药者，我想不出他还活着的理由。”
“确实。”六道骸也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如果暴露自己察觉到了秘密，很可能直接就被杀掉了。”
随即又问：“他哥哥是做什么的？”
“军人，据说参与过伊拉克战争。”
“考虑到香蕉鱼的效果，在战场上试药似乎是个很高效的方案。”六道骸冷笑一声，“格鲁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利，看来军方确实有人涉及其中。”
“如果是国家层面的计划，那你就可以试着找个靠谱的记者——”云雀恭弥略有些嘲弄地说着，“然后彻底忘掉这件事。”
“哼哼哼……我觉得不至于如此。”
六道骸随即分析道：“目前我所查到的研究所不论直接间接无一例外全都是科西嘉□□的产业，就算格鲁兹和某些高层暗通款曲，在国家层面的势力插手后，他也根本不可能再将它们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是个商人，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而且，一旦这药在一个范围内公开，之前用它排除异己的行为就会彻底暴露，他们才不会想要冒这种风险。”
“把底牌紧紧攥在自己手中才是那帮鬣狗的风格。”
“很了解嘛。”云雀恭弥揶揄。
“呵呵。”六道骸笑而不语。
“总之，一个普通的军人都能通过某种方式发现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因为意外，保密性也不过如此。”云雀恭弥总结道。
“有些道理。”六道骸思索道。
“你觉得他哥哥会成为一个突破口吗？”云雀恭弥问。
“要彻底摧毁他的心智很容易，但想唤起他的记忆，不能说完全做不到吧，但我觉得做这种事你找我还不如去找个医生。”六道骸耸肩，“对我来说毫无价值，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云雀恭弥答得干脆。
沉默一会儿，六道骸再次开口：“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试着借助其他势力的帮助，逼科西嘉露出破绽。”
“哦？”云雀恭弥颇感兴趣地接口，他知道六道骸在借刀杀人这事上还挺擅长的。
前些年有两个家族合谋绕过沢田纲吉的视线插手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这事被狱寺隼人查到，于是拜托库洛姆·髑髅去探查。结果库洛姆和六道骸一人卧底一边，一番挑拨之后成功让两个家族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先后又牵扯进大大小小数个家族，最后竟发展成了一场乱战。最后还是沢田纲吉出面平息了事态，并勒令六道骸从此之后就算要出门买个冰淇淋都必须先向他汇报。
“我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查。”六道骸答道。
“现在在曼哈顿，主要有三股势力。表面上以亚修·林克斯为首的科西嘉□□，以华人家族李家为核心的唐人街，以及凯恩·布拉德领导的黑人帮派布拉德·萨巴斯。”
六道骸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云雀恭弥身边，从电脑里调出几张照片。
“亚修·林克斯你已经见过，这是李家的领袖李王龙，以及他的代理人李华龙，这个人则是凯恩·布拉德。”六道骸一一介绍。
云雀恭弥垂下眼：“你想用香蕉鱼作为诱饵？”
六道骸耸了耸肩：”我可不觉得这几个家伙和格鲁兹会有什么不同。“
“看来你还保持着清醒，真不错。”云雀恭弥调侃道。
“不管有没有香蕉鱼，那两位——至少这位肯定会对扳倒科西嘉感兴趣。”六道骸点了点屏幕。
屏幕上的人西装革履，长相有着明显的亚裔特征，是李王龙。
“那么你打算以什么方式说服他呢？我想没有足够诱人的条件他也不会轻易出手。”云雀恭弥说。
六道骸笑了笑：“为什么是我去说服他呢？”
云雀恭弥挑眉。
“如果李王龙真有这样的野心，那他必然会关注科西嘉的一举一动，我们只需要给格鲁兹找点麻烦，那么他肯定就会自己跑来落井下石了。”道理很浅显，所以六道骸并没有卖关子。
“小麻烦可不太够。”
“是啊。”六道骸微笑，“得是个大麻烦才行，而且得是人尽皆知的大麻烦。”
“哦？”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考虑，直到刚才才有了主意。”六道骸诚实道，“这还多亏了你。”
云雀恭弥挑眉。
“你觉得亚修·林克斯的叛逃怎么样？”六道骸笑着问。
“哇哦。”云雀恭弥忍不住感慨，“真是独特的思路。”
不过他还是顺着六道骸的话展开了联想：“首领的情人忽然跑路，大概率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害怕自己会被灭口。到底是怎样的秘密，非常引人遐想，这家伙想必会将他保下。”
“自己的情人忽然投靠了对手，哪怕两人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大概也会觉得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想要伙同对手谋害自己，绝不会坐视不理。”六道骸悠然接续。
“越是拼命追杀，越证明他掌握着了不得的秘密。”云雀恭弥忍不住也笑起来，“假的也便成了真的，不愧是幻术师。”
“呵呵。”六道骸对这句感叹自然是相当受用。
“不过，亚修·林克斯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你觉得他会配合你的计划？”云雀恭弥适时泼上一盆冷水。
“如果他在乎他的哥哥的话。”六道骸自信道。
“哦？”
“你说他的哥哥大脑受到了损伤，如果真是因为察觉了香蕉鱼才变成了这样，那么这件事八成就是发生在战场上。而以我对军方的了解，让这种几乎没有治愈可能的家伙占据一个飞机坐席是很浪费的，让他无声无息地死掉才是更高效的行事风格。”
“就算他真的只是因为足够幸运才回到祖国，那那时候的亚修·林克斯，说得好听点是格鲁兹的情人，本质上不过只是他手下的男&妓，但我没查出他有个哥哥，说明他找到他并非是通过格鲁兹的渠道。“
“大脑受损的兄长没可能自己去找他，那么只有可能是亚修找到了他的兄长。”六道骸摊了摊手，语含嘲意，“感天动地兄弟情。”
云雀恭弥点了点头，姑且肯定了六道骸的思路，开口道：“但你总不能用幻术给他哥哥捏个脑子吧？”
“大部分的遗忘并不是真的遗失了记忆——他们只是想不起来。”六道骸耸了耸肩，“我没法治疗，但总有人可以吧，笹川了平，路斯利亚，实在不行先给他做个手术，再送去夏马尔那里。”
云雀恭弥一时无言以对。
“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先试试。”六道骸重新露出笑容，“而且还有库洛姆呢，在‘唤醒’这种事上，她比我要擅长。”
“毕竟她看起来就比你治愈。”云雀恭弥揶揄。
“好了，别说风凉话了，去联系他吧。”六道骸合上笔记本。
“谁？”
“呵呵，你在开玩笑么？当然是那只山猫。”
“我没他联系方式。”
两人对视，六道骸像是被逗乐了：“所以你今天上午和他见面不会就只是友善地聊天吧？”
“友善地参观博物馆。”云雀恭弥不悦地纠正，“你很急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不想看那帮人嚣张而已。”
“那就等等吧。”云雀恭弥总结陈词，“如果有什么发现，他会联系我的。”
“你也不担心他转头把你卖了。”
“那又能怎样呢？”云雀恭弥反问，“他对我可是一无所知。”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了解自己，但有时候我有觉得你对自己是什么样子一无所知。”六道骸感慨。
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又聊起其他。
说来有趣，两人过去偶尔的交集都是在打架，少有用语言交流的，对对方的印象基本都限定在打架的风格。本以为没什么话好聊，结果相互拆台，也是讲了不少废话。等库洛姆回来，他们才察觉到不知不觉竟然相互抬了这么久的杠，心情难免都有些复杂。
晚上他们倒是没出去吃，由六道骸露了一手。云雀恭弥的厨艺水平大约只能用不至于把自己饿死这样羞答答的评价，六道骸的手艺虽然也不能说有多好，至少不差。
“总之，你负责洗碗。”饭后，六道骸说。
“为什么？”云雀恭弥不满。
“你看，”六道骸晓之以理，“库洛姆买菜，我做饭，你总不能闲着吧。”
“为什么不行？”云雀恭弥问，“为什么不买洗碗机？”
“亲爱的，这房子是带家具出租，但是恰好没有洗碗机。”六道骸皮笑肉不笑。
“现在去买应该还来得及。”
“请不要再吵了。”库洛姆无奈地插嘴。
“你不要管，库洛姆。”六道骸打断了她，“今天他必须去把碗给洗了。”
“呵。”云雀恭弥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这时候云雀恭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云雀恭弥瞥了正蓄力六道骸一眼，接起来：“云雀恭弥。”
随后一个稍有点耳熟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云雀！你现在在哪里？”
是亚修·林克斯。
“有什么事？”云雀恭弥又瞥了眼六道骸，镇定地问。
“我得到了点东西，我猜——或许这玩意就是‘香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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