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大家聚在篮球场。
五条悟和夏油杰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在篮球场你来我往。家入硝子对篮球兴趣不大，好奇地拿着五条悟的小圆墨镜看来看去。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抬头, 两指扶住镜腿, 高高举起墨镜对着自然光遥望了一下, 又低头, 收回墨镜凑近自己脸上比了比。
她扶住小圆墨镜上下左右地看。
没有六眼, 家入硝子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殊，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墨镜。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家入硝子深感索然无味, 正准备将小圆墨镜还给五条悟。
余光中, 她看到了胸口戴着醒目鹅黄色蝴蝶结的埃利安。
埃利安正双手抱膝乖乖坐在她旁边，头好奇地探过来一点, 灵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的脸, 准确来说是追着她脸上的墨镜跑。
“埃利安。”家入硝子沉吟一秒。
“嗯？”埃利安又探近了一点。
家入硝子不由分说抬手, 把墨镜架在了他鼻梁上。
镜框有点大，落在埃利安鼻梁上往下滑了滑。
墨镜一遮, 埃利安眼前的视野忽然暗下来, 万物被滤掉一层靓丽的色彩, 但黑白灰的层次却更清晰了。
他眨了眨眼。
“哇。”
一声短促的惊叹。
他新奇地晃了晃脑袋，视野里的景物跟着轻轻摇晃。
面前的家入硝子, 旁边的篮球框，远处的太阳光都笼在一层暗色的色调里。
然后他顿住了。
球场方向，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跃起投篮。
墨镜滤掉了许多明亮的色彩，可那道身影还是耀眼得过分。
埃利安的视线不自觉追着那道身影转了一小段弧, 像向日葵追逐太阳光。
直到那人得意地接住篮球，开始新一轮投球。
家入硝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球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怎么样？”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样子。
“好玩！”埃利安大声说。
他没注意到家入硝子的表情，只顾着新奇地扶正镜框，努力摆出一副酷酷的姿态。
埃利安有点期待地问家入硝子：“硝子，我现在有没有很酷？”
墨镜遮住了他亮闪闪的眼睛。他凹出一个冷酷的表情，让家入硝子好好看。
其实她不是在问墨镜啦。
不过……家入硝子上下端详了一下埃利安，评价道：“还行。”
她认真点评：“就是脸有点小，像个偷戴大人墨镜的小鬼。”
倒是不滑稽，配上白嫩嫩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和领口醒目的鹅黄色蝴蝶结，倒显得十分稚气可爱。
埃利安鼓了鼓脸，手忙脚乱扶住往下滑的镜框。
可恶，这不就是在说不酷吗？脸小又不是他的错。
他不服气地推了推镜框：“都怪Satoru的镜框尺寸太大了！”
家入硝子一本正经地赞同：“没错没错，都是五条的墨镜太大了。”
他们两个贼兮兮地相视一笑，互相当起对方的墨镜模特。
埃利安学着家入硝子的样子扶住小圆墨镜上下左右地看。
虽然听起来令人惊讶，但埃利安以前确实没有戴过墨镜……连眼镜都没有戴过。
因为埃利安没事就跑出去玩，也不经常困在家里学习，总爱和大自然接触的结果是他的视力非常好。
所以猛然体会透过镜片看世界的感觉，埃利安还挺新奇的。
人的注意力有限，将关注点放在一件事物上难免会忽略其他事物。
不远处的球场不断传来球击地面的声音。
恰在此时，五条悟做出帅气的运球动作，他身形虚晃，一个佯攻骗过夏油杰的眼睛。
他越过夏油杰的阻拦，一边跑一边将篮球往远处球框抛，想要做超远距离的投球。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框。
完美的三分球！
五条悟手里还保持着帅气的投篮姿势，故作不经意地扭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场边那个鹅黄色的明亮身影上。
然后他看见埃利安和家入硝子头凑着头，在一旁拿着他的墨镜玩得开心。
他们完全没有看他。
他！完全！没有看他。
五条悟：“……”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转回身。
夏油杰刚好走过来，顺着他之前的目光看了一眼埃利安的方向，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
他弯腰把球捞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悟，还打不打。”
“打啊。”五条悟咬重了音，“当然打。”
接下来的篮球场竞技，五条悟在努力开屏。
篮球砸在篮框里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他跑动时带起的风将衣角掀开，整个人动作帅气潇洒。
夏油杰被他连过了三次，一次也没有成功拦住他，换做平时早该感觉没有游戏体验感了。
但今天，他不仅不感觉恼，还有一点点想笑。
他扫了一眼五条悟故作淡定的脸，又瞥了瞥场边那道终于被吸引过来的视线，扬声道：“悟，你今天球打得真卖力啊。场边有观众就是不一样？”
五条悟嗤了一声，五指专注地运着球，目光压根不往场边瞟。
“少来，我打球一直这么强——”他运了两步，起跳投篮，动作舒展漂亮，落地时下意识摆了个极帅的收势。篮球应声入网。他稍微停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补完后半句，“是你今天太逊了，杰。”
夏油杰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可我没说观众是谁啊，硝子也在那呢。”
五条悟动作一僵。
夏油杰嘴角疯狂上扬：“悟，你这不打自招也太明显了吧。”
五条悟耳朵尖腾地红了，捡起球就往夏油杰胸口扔：“吵死了，打球就打球，废什么话。”
夏油杰稳稳接住球，笑而不语。
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都难。更别说埃利安的目光早就被吸引了过去，他隔着半个球场盯着五条悟发红的耳尖，眉宇间浮起困惑。
他拖长音：“硝子，你有没有感觉Satoru今天有点奇怪？”
家入硝子忍笑忍得很辛苦：“哦，哪里奇怪？”
“哪里都很奇怪。”埃利安挨个数，“早上我一直找不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一开口就说喜欢我。我说我也喜欢他，他又跑掉了。”
“然后现在，Satoru打篮球的样子也很不对。”他不禁感慨，“Satoru今天好奇怪哦。”
远处，五条悟接球的动作陡然一顿。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往往要比异能者好一些，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听到了埃利安的话。
夏油杰转头看向五条悟，表情从好笑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回好笑，他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悟，你……唉。辛苦了。”
五条悟苍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埃利安。
什么叫今天好奇怪？对埃利安说喜欢就是奇怪吗？那埃利安天天往他身上扑、天天说喜欢他，他也没觉得奇怪啊！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和夏油杰控诉，声音没忍住大了点：“连海里的鱼都能长出翅膀飞上天，我对伊莱说句喜欢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油杰还没什么回应呢，埃利安先空耳只听见一半。
什么长翅膀的鱼？什么伊莱？Satoru在说他吗？
他认真地大声问：“Satoru，你说什么？我是飞鱼？”
埃利安大惑不解，为什么忽然说他是飞鱼啊？
家入硝子在埃利安旁边要绷不住笑了，肩膀抖了抖，她连忙向后退了退撤离埃利安的视野。
而五条悟听见这句话。
他：“？！！”
他一口气噎在胸口，几乎立刻喊出来：“我说我喜欢——你——！”
怎么还能空耳听一半呢？
篮球场安静下来。
空旷的场地里，这句话带着回音荡了两圈，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保持可贵的沉默，默契地将舞台交给剩下的两个人自由发挥。
五条悟和埃利安隔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埃利安迟疑片刻，随后眼睛弯弯，嘴角翘翘，露出了一个茫然又喜悦的“我也是”的笑容。
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嘭。”五条悟没招了。
他深沉地想，埃利安说不定真的是一条飞鱼。
……我竟然喜欢上了一条飞鱼？
五条悟之前就很喜欢埃利安的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埃利安那双灵动的眼睛时，是在黄昏时的巴黎。
咒灵刚刚消散，尘埃还没落定，他随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侧过脸，就看到一个海蓝的男孩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
瞳孔里映着还未散尽的光尘，像碎着星星。
他当时就哇哦了一声，觉得这双清澈的眼睛真好看。
五条悟现在也很喜欢埃利安的眼睛。
当他说喜欢他时，这双眼睛高兴地弯成月牙，欢喜从里面溢出来，干净得就像一汪溪水，所有情绪都流淌在溪水里，从不藏掖，从不拐弯，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一面非常可恶的镜子。
是的，五条悟现在觉得埃利安的眼睛干净得有点可恶了。
太干净的眼睛，人们直视它只能看到自己。
就像一面镜子，海蓝色的眼睛干净透亮，就这样笑着望过来，里面的欢喜很让人妥帖。五条悟却被这镜面一样干净的眼睛放大了情绪，难得体会到了一点挫败感和无力。
这份挫败感和无力随着他注视那双眼睛的时间越久而越来越放大。
五条悟想，这可能是因为先意识到自己心动的人先输吧，连最强也逃不过这个人心法则。
……所以，伊莱到底喜不喜欢他呀？五条悟轻声抱怨。
他决定试探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动作比语言更诚实, 虽然之前埃利安的反应让他挫败，但五条悟觉得这一定是埃利安和他没有对上正确频道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埃利安只拿他当朋友喜欢！
“硝子，杰, 你们觉得呢？”五条悟询问他的两个狗头军师。
“啊, 对对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疯狂忍笑。
“所以说嘛, 我应该更直白一点。”五条悟若有所思。
之前当朋友时喜欢二字埃利安自己便说了很多次, 所以当他说喜欢时埃利安误解含义也是有可能的。
五条悟很快将自己哄好了, 他重整旗鼓, 再度出发。
五条悟叮嘱：“喂，你们可不许过来偷看啊。”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会的不会的。”
“加油！”他们双双冲五条悟的背影挥手，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你说五条这次会成功吗？”
夏油杰决定看在友情的份上站一次五条悟, 他：“会成功的。”
家入硝子心有反骨：“那万一五条失败了呢？”
夏油杰笑眯眯地捏着自己的下巴：“那, 也只好再来一次了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就笑。
好吧, 其实没有多少情谊，两位狗头军师只想愉快吃瓜。
至于过不过去……
嗨, 那还用犹豫吗？
先不理这两个不靠谱的猹, 五条悟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找到了埃利安, 他正趴在树荫处的石桌上拿着水彩笔画画。
五条悟很自然地走过去，又很自然地张开手, 掌心向上, 停在石桌上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埃利安。
埃利安思考了一会儿。
“握手？”他不太确定地说。
五条悟表情镇定：“嗯, 我们来握手。”
埃利安把水彩笔放下，问也没问为什么, 很爽快地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五条悟的手指缓缓合拢。
指尖握指尖，埃利安的手比他小一圈，温度比他高一点, 指节细而柔软，像一块触感很好的暖玉。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
……没什么特殊反应。埃利安只是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仍乖巧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五条悟：“……”
啧，第一步试探，失败。但五条悟没有泄气，都怪他们平时相处就太亲密了啦！
万万没想到，亲密也是阻碍。
五条悟将埃利安的手扣在石桌上，倾身压向埃利安，直到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期间，五条悟一直紧紧锁定埃利安的眼睛。
他注意到埃利安下意识屏住呼吸，茫然地轻声唤道：“Satoru？”
五条悟没有说话，依旧专注地用苍蓝色眼睛凝望埃利安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埃利安懵懂又不自在地想要侧过头，五条悟却没有让他离开，他轻轻阻止了他。
他们之间逐渐氤氲出一种暧昧又微妙的氛围，几乎令人迷醉。
额头将抵未抵的方寸之间，呼吸交缠，热度攀升。
埃利安依旧懵懂，却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红了脸。白皙的耳廓漫上绯红，顺着耳朵一路烧到脸颊，煞是好看。
埃利安感觉四周变窄了。
原本宽广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很小很小，风停了，树叶不摇了，碧草青天也仿佛忽然不存在，只剩下五条悟身上干净又清冽的味道，他被五条悟的气息密不透风笼罩。
这股干净又清冽的味道为什么忽然这样滚烫，鼻腔、喉咙、胸口，全被这股气息填满，连风都绕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呼吸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而滚烫。
埃利安的大脑触不及防地死机了一瞬，他张口：“Satoru……”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就像一面被击打的小鼓，不停地加重加快。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的心跳又突然变得好快。
我变得好奇怪……
埃利安委屈又求助地看着五条悟：“Satoru，我的心跳好快，以前不会这样的，感觉好奇怪，我是不是生病了？”
五条悟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埃利安的声音与平时的活泼不同，轻了很多，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挣开他的手，只是仰着脸，充满信任地望着他，海蓝色的眼睛泛着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涩的微微水光，像迷茫的孩子在向他所信任的人求助。
这水光十分潋滟。
这样无措的神情，这样依赖的话语也十分动人。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加速了，他的耳朵也要泛红了。
呼吸的空气忽然变得非常滚烫。
“伊莱，这不是生病。”
“这是……”心动哦。
五条悟受不了似的下意识后退了点，稍微移开视线，正准备继续说话，余光就瞥见了两片黑色的衣角。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知何时藏在了埃利安背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一上一下露出两颗脑袋，兴致勃勃地盯着他们，正看得津津有味。
注意到五条悟发现了他们，这两个混蛋双双笑着伸出胳膊，握拳对他做出振臂的手势。
还不忘摆出“上啊悟”的口型。
五条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两个看热闹的混蛋。
喂喂喂，不是说过不准来围观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毫不心虚地望着他。
哎呀，这种热闹怎么可能不来。
五条悟暗地里咬牙切齿：这两个不靠谱的混蛋！
算了，待会儿再找他们算账。
他释怀地将视线挪了回去，却发现埃利安在刚刚他与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做眼神交流，移开视线的短暂时间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或者说一不留神，埃利安的注意力就轻而易举转移了。
因为五条悟片刻前不自在地退了一点，他们中间的距离空出来，露出他们在石桌上交叠的手。
埃利安的手正被五条悟扣在石桌上。
埃利安好奇地盯着他们的手。
盯了两秒，不知想到什么，埃利安突然将自己的手抽出又放回，啪地按在了五条悟手上。
“现在，Satoru的手在下面了。”埃利安兴致勃勃地说。
他满眼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幻视他身后有灵动又得意的尾巴在摇。
他低头看向埃利安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啊，懂了，是小猫爪子必须在上的游戏！
他抬头看向埃利安亮晶晶的眼睛。
五条悟：“……”
糟糕，原来是笨蛋。
才不会和笨蛋伊莱玩幼稚游戏。
五条悟面无表情。
埃利安仰头期待地看向五条悟。星星眼盯——
啪！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将下面的爪子覆了上去。
……
后面，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好奇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五条/悟，这次成功了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嗯哼，小小伊莱，轻松拿捏了啦。”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哦~↑”声调上扬且拖长。
不信。
五条悟：“……真的啦！”
……
“伊莱，你听好哦，这次我可要说清楚啦。”
“我说的喜欢，不是想要一起玩的喜欢，是靠近你就会脸红，想到你就会心跳加速。”
“想和你牵手，想和你拥抱，想和你互道晚安，想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你，想让你的眼睛只这样看着我一个人。”
“是今晚的月色真美，是此刻我很想念你，是超级无敌认真的恋人的喜欢。伊莱，你……也是吗？”
“不准说‘我也是’敷衍我！要好好想一想再回答。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等你搞清。”
“伊莱，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
面对在恋爱方面拥有铜墙铁壁般全方位立体防御机制的埃利安，攻击miss多次的五条悟痛定思痛。
决定更加坦率和直球一点。
纵容地陪埃利安玩完那场幼稚到爆的小猫爪子在上游戏，他趁埃利安毫无防备，噼里啪啦地倒出一长串认真又诚恳的告白。
并且特意将喜欢的类型说得清楚明白。
这下再迟钝的人也没办法继续误会下去了。
埃利安受到了猛烈冲击，被迫从“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舒适区里弹了出来，他陷入思索。
Satoru说，他对我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那么，我对Satoru的喜欢又是哪种喜欢？
靠近Satoru会脸红吗？
想到Satoru会心跳吗？
想和Satoru牵手和拥抱吗？
好像都有。
埃利安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但是……但是那样就是恋人的喜欢了吗？
这涉及到了埃利安的知识盲区。
他决定听一下别人的看法。
埃利安找到家入硝子，他一脸认真：“硝子硝子，你觉得我喜欢Satoru吗？恋人的那种喜欢。”
家入硝子明快地说：“这要问你自己的心啦。”
埃利安一脸若有所思地走了。
他又找到夏油杰。
夏油杰既诧异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问题你来问我？”
埃利安理直气壮，他睁着明亮的眼睛：“因为我之前又没有像恋人一样喜欢过别人，我怎么知道嘛。”
“我想听听杰的看法。”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埃利安双手合十，恳求的眼睛期待地看向夏油杰：“拜托了杰，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夏油杰：但是我也没有啊。
夏油杰决定助攻一把自己的两位好友，他诚实道：“我觉得是。”
埃利安又若有所思地走了。
他给卢卡斯打去电话：“爸爸爸爸，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我又不知道那种喜欢到底是不是恋人的喜欢，怎么办呀？”
卢卡斯的回答带着法式的自由随性：“那就先交往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爱情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呢？”
卢卡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说着很有道理的话。
他支持埃利安尝试新事物，况且爱情对法国人来说是值得品味和歌颂的美好体验。
卢卡斯没有问埃利安喜欢的人是谁，当然他也差不多猜到了, 考虑到埃利安这段时间的行为, 也只有那位让他追去东京的小子了吧。
虽然有点不爽, 但当然还是伊莱自己的感情更重要。
卢卡斯以自度人, 决定支持自己儿子的初恋, 绝不做讨厌的父亲。
听到卢卡斯的直白鼓励, 埃利安没有像以往那样横冲直撞飞快做决定，他反而有些犹豫了。
“可是……”埃利安有些犹豫地问，他将手机放在耳边, 很认真地握着电话, “可万一我弄错了呢？”
万一他弄错了呢？
虽说法国人普遍很早就会进行情感探索, 十几岁的孩子手牵手宣布恋爱消息很常见，并不会被贴上早恋的标签, 多会被社会和成人看作情感启蒙的正常过程。
而从前因为埃利安长相机灵又可爱, 性格活泼爱玩, 是很讨喜的可爱男孩，想和他发展恋情的男孩女孩很多, 优秀的也不少。
但奈何埃利安实在没长出恋爱那根弦, 总是很自然地忽略其他人的心动与告白, 他的情感经历迄今为止还是惨淡的零。
所以埃利安真的担心他弄错了对五条悟的感情。
埃利安苦恼地想，万一他对五条悟的感觉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怎么办, 他们还会这么亲密的相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索菲亚在旁边接过电话。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小鸟。犹豫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了。”索菲亚温和地说。
她的儿子可从来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也不是一个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多过自己情绪的人。
他的性格遗传了她和卢卡斯, 而他们的本性相当自我。
不自我，他们也不能践行自己的道与思想，升华灵魂成为超越者了。
异能是灵魂与思想的凝聚，拥有改写规则的异能的埃利安同样自我。
埃利安不说话了。
他握着手机，垂下眼，安安静静地思考。
犹豫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吗？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喜欢便果断拒绝，是不是说明他有喜欢Satoru的可能？
嗯，没错，埃利安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不喜欢肯定会不舒服，不舒服就不会去做了。
但不抗拒就是爱了吗？
埃利安总觉得他与恋爱之类的感情隔了层什么，一直对它体会不太到也兴致缺缺。
他皱眉，难道与他缺失的另一半异能体有关？因为代表灵魂的异能体缺了一半，所以他情感分辨隔膜？
还是被一直的童心限制住了？
埃利安真的分辨不出来自己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索菲亚的语气温和舒缓：“别想那么复杂，我的小太阳，跟着你的心走，而不是大脑走。去吧，别让感觉等太久。”
埃利安思考了一小会儿，很快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爸爸妈妈。”
埃利安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知后觉回忆起五条悟掌心的触感，幻觉的温度顺着掌纹扩散。
虽然不太分得清是哪种感觉，但好像确实不想放手。
不理解为什么，可Satoru对他来说就是与其他人都不同。
埃利安攥了攥拳头。
不管了，反正无论如何先握在手里总没错吧。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埃利安转身就跑。他行动力一向很强，很快跑到五条悟面前，嘭地一拍桌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五条悟。
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径直跑到了目的地，但还没想好台词。
埃利安只考虑了半秒就做出决定。
毕竟Satoru说过不要让他等太久。
他扬起笑容。
五条悟原本正坐在桌后，翘着腿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被这阵仗惊得微微后仰。他手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飞出去。
“你干——”
“我们交往吧！” 埃利安大声宣布，语气果决，不容拒绝。
五条悟抬起头，他看着两手支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淬着火，目光果决而率真的埃利安。
五条悟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他：“……”
说过不要让他等太久，但，五条悟神情微妙。
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从他和埃利安分开到现在，满打满算有半个小时吗？
“……哈。”
他忽然笑了一声，抵着埃利安的额头将那张凑得过近的脸轻轻推开一些，他拖长音，“你在搞什么啊，伊莱，思考得也太快了吧，你知道你想一想的时间还没有半个小时吧。”
五条悟其实做好了多等几天的准备。半个小时就决定了的话，虽然很开心，但五条悟也真的怀疑埃利安究竟有没有仔细思考。
埃利安乖乖顺着五条悟的力道后退，他眨眨眼：“知道啊。”
“那你怎么确定你分清楚是哪种喜欢了呀？”
“我不确定啊。”埃利安理直气壮，“但我想跟Satoru在一起，想试试看。Satoru要是怕我反悔，现在不想答应的话……”
“唔，”埃利安睁着可爱无辜的圆稚杏眼，他超大声地说：“已经来不及了！”
他气势汹汹。
埃利安决定耍赖，他有预感缺失了重要基础，他一时半会是不会想通的。但没关系，索菲亚说的对，遵从心的指引就好。
埃利安的心告诉他踩油门不要犹豫，直接往前冲，先占道再说，他日后总会慢慢搞清楚的。
而且旁观者清，他的朋友和父母都支持了。
五条悟盯着非常霸道独断的埃利安，哑口无言。
怎么耍赖也这么理直气壮？
好吧，这很伊莱。
伊莱都敢闷头直接冲了，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轻轻“啧”了一声，勉为其难地说：“行吧，那就交往好了，反正我也不会让你反悔。”
他悄悄翘起嘴角。提出交往其实就意味着埃利安潜意识明白他们不是友情的喜欢了吧。
五条悟故意延迟两秒，拖长了音说：“看在你那么坚持的份上……勉强答应你啦。”
他向埃利安伸出双手。
“好耶。”埃利安欢呼一声，高高兴兴扑了上去，一把搂住五条悟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喂喂喂——”五条悟被这份大力扑得向后一仰。
暖融融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位新晋情侣身上。
角落门框边，两颗脑袋齐刷刷探了出来。
夏油杰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家入硝子，表情错愕得像看到一段从开头直接跳转结尾的电影。
他真的看见了一段从开头直接跳转结尾的剧情。
转折在哪里？拉扯在哪里？高潮又在哪里？发展是不是跳过了？
他们震惊地对视一眼。
“进度条……”夏油杰喃喃。
家入硝子接得飞快：“……直接拉满了？”
他们沉默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两个默默缩回脑袋，肩并肩靠在走廊墙壁上。
不愧是五条悟和埃利安啊，从来不走寻常路。
夏油杰十分遗憾，语气带着一种怅然若失。这就完了。他：“……我还以为至少要折腾两三天。”
按照埃利安之前的木头程度算的话。
家入硝子同样深感遗憾：“我也是，我连明天的零食都下单了。”
看戏怎么能少的了零食。可惜没吃上，好可惜。
夏油杰缓缓仰头望向天花板，更加遗憾了：“唉，我本来都想好明天怎么安慰悟了。”
还以为悟说的轻松拿捏是在挽尊呢。埃利安决定的怎么那么快呀？而且行动也太雷厉风行了。
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险恶心理：“是想好怎么嘲笑五条才对吧。”
她还不知道夏油吗？看着挺温文尔雅一个人，其实也是个和五条恶劣程度不相上下的人渣。
衬得唯一比较甜的埃利安在中间格格不入了。
夏油杰终于低下头，眼睛弯弯的，也不否认，他笑而不语。
他又一次看向埃利安和五条悟，此时他们已经黏在了一起。
埃利安亲昵地埋进五条悟的肩头，整个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甜又亮：“那说好了哦，Satoru，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果然是正确的决定，他比之前感觉还要开心。
有一种和之前不一样的开心。
五条悟稳稳拖住他的后背，嘴角压都压不住，却偏要故作严肃地纠正：“才不是，是伊莱是我的人才是，你这个说法显得我很被动诶。”
“一样啦一样啦！”
“完全不一样好吧！”
家入硝子顺着夏油杰的目光也看过去，忽然笑了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他们的进展稀里糊涂，但两个人都感觉快乐就好。
幼稚小情侣。
夏油杰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意真切地漫上来。
他直起身，转头对家入硝子笑了笑，语气轻快：“是挺好的。走吧，我们给恋爱笨蛋们留点空间。”
家入硝子：“好吧。”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往外走，身后不停传来埃利安和五条悟快乐又甜蜜的说笑声。
夏油杰边走边笑：“回头让悟和埃利安请客吧，至少请三顿，算我们被他们秀到的补偿。”
三倍的甜蜜氛围，至少要三倍的补偿才对吧。
家入硝子也笑：“赞成。必须狠狠宰一宰他们。”
恋情修成正果，请朋友吃饭做个见证也很正常吧。
窗外，阳光正好。
这对幼稚小情侣就这样交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正式交往后, 埃利安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他和五条悟的相处模式好像和交往前没有太大不同。
亲密的边界依旧停留在牵手和拥抱的范畴，没有一下子跃进到更深的维度, 只是牵手的频率变高, 拥抱的时间变长, 和之前相比, 多了一种名正言顺的感觉。
埃利安推开窗户, 微风拂面而来, 他将头伸出窗外，吸了一口带着草木香味的空气。
然后，一颗白色的脑袋从上方窗沿缓缓倒挂下来。
五条悟头朝下倒悬在窗口, 笑盈盈地凑到埃利安面前。
“早安, 伊莱。”倒吊着与埃利安对视的人笑意清爽地眨眨眼。
诶, Satoru怎么忽然出现了？埃利安感觉有点惊喜。最近五条悟时常这样惊喜出现。
五条悟在很认真做恋人。
第一步，给恋人惊喜感受。
埃利安正扒着窗框探出头, 此时立刻弯起眼睛：“Satoru, 你挂在那里干什么呀？”
“在等伊莱开窗啊, ”五条悟倒挂着晃了晃，“情侣早上不应该第一时间见面吗？”
埃利安不知为何抑制不住心底的快乐, 脸上笑容不自觉加深。
声音都轻盈愉悦了些：“那Satoru等了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 但管他呢, 开心是真的。
“没多久，”五条悟假装思考了下, 语气轻松，“也就比你早醒了一点点吧。”
埃利安才不信。他偏了偏头，额头贴近五条悟的肩膀不动。
然后他感受到了，布料上残留着温热, 那是阳光晒透的温度。
“骗人。”埃利安撤回脑袋看着五条悟的眼睛，他鼓起脸，却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埃利安撒娇一样抱怨：“Satoru的衣服都被太阳晒热了。”
被他抓到漏洞了吧？Satoru一点也不诚实。埃利安试图用目光狠狠谴责五条悟。
失败，因为他可爱的杏眼带笑，一点也没有杀伤力。
“哎呀，被伊莱被发现了。”五条悟苍蓝的眼睛弯成月牙，说谎暴露也不在意，他拖长音笑，“因为想早点见到伊莱嘛。”
第二步，多多说情话。
他说话时重心晃了一下，埃利安下意识伸手想接，手心刚好贴上五条悟的脸颊。
没想到这是狡猾的五条悟故意虚晃的一招，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洋洋得意的狡黠。
他毫不客气地在埃利安掌心蹭了蹭，像撒娇的大型猫咪，还对埃利安眨了眨漂亮的蓝眼。
第三步，自然是亲昵的动作啦。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五条悟皮肤很滑，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睫毛擦过手指带起细微的痒。
埃利安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蜷了蜷，还没有做出反应，五条悟已经一个轻巧的翻身，从窗口越了进来，稳稳落到他面前。
他经过埃利安身边时带进了晨风，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忽然进来了。
埃利安的身体下意识顺着五条悟的动作侧过来，他面对五条悟，手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
五条悟一把抓住埃利安还没放下的手。
“牵手牵手，伊莱，我们应该牵手，这是恋人间的早安礼啦。”
谁规定的？当然是他规定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想。
他的手指丝滑扣进埃利安的指缝里，然后引导着埃利安放下手。
当然还是扣着手指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他们紧握的双手。
他无辜地看着埃利安。
五条悟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已经成为恋人，那么十指相扣的牵手方式才正确吧，五条悟打算从改变牵手方式做起，来将他们的相处模式导入恋人模式。
既然埃利安说分不清，那就让他的心在相处里体会吧。
五条悟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
头一回恋爱的五条悟看着比他更懵懂的恋人，心里默默给自己鼓了个劲。
小小五条给自己加油：他要努力长成成熟的引导型恋人。
五条悟在认真成为恋人。
埃利安认真思考了两秒，认为五条悟的话没有问题。
恋人就应该这样牵手嘛。
而且这样很舒服诶。埃利安感受着指尖与掌心的触感。
于是他也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他看到五条悟开心地笑了。
埃利安也感觉开心。
不过这样主动的早安礼当然不能只有Satoru一个人有啦，一生不服输的埃利安也想要主动。
一味被动才不是他的风格。
他想了想，忽然凑过去用额头撞了撞五条悟的额头。
埃利安眉眼弯弯地笑，他也大声说：“这是我的早安礼。”
他们亲昵依靠，像两只在阳光下互相蹭暖的小动物，毛茸茸地靠在一起。
他们十指相扣，额头抵额头，窗口涌进金灿灿的阳光，柔和又明媚地洒在他们身上。
埃利安朦胧间想，他们好像确实和交往前不一样了。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埃利安弯起眼睛，他很喜欢。交往的感觉还不赖嘛。
虽然依旧懵懂，但既然已经决定和人交往，埃利安就不会敷衍，也不会让五条悟独自一人努力。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他很快采取行动。
不知道怎么恋爱也没关系，埃利安认为自己可以学习。
至于怎么学习？聪明的埃利安自有办法。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他二话不说冲去东京最知名的书店，充分发挥自己外貌的优势，趴在柜台前，双手撑着脸，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
“姐姐姐姐，能帮我推荐一本新手恋爱指导书吗？”
店员姐姐对埃利安的蓝眼睛毫无抵抗力，当即拍案：“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认真恋爱的小少年可真甜。她热情帮他挑选。
埃利安抱着书满载而归。
回到高专，埃利安大大方方把书一摆，笨拙又认真地翻书。
他是一个坦率的人，不认为自己的动作有什么好隐瞒别人的，也不认为翻书学恋爱是一件会被笑话的事。
所以光明正大就将恋爱指南摆出来了，翻阅研究的时候甚至没有想过避开五条悟。
五条悟不知何时溜进来了，就在旁边托着腮笑吟吟地看埃利安。
他在看认真翻书的埃利安的侧脸，认真学习的埃利安可不常见。
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看向书籍，懒洋洋地拖长音问：“伊莱，你在看什么呀？”
埃利安头也不抬，非常坦率。
“看书学恋爱？我想学习怎么和Satoru恋爱啦。”
埃利安在认真学恋爱。
五条悟忍不住翘起嘴角，觉得这样的埃利安十分可爱。
笨拙地学着去恋爱的埃利安好可爱，翻书看恋爱理论还不避开他的埃利安好可爱。
明明搞不清楚，却还是坚定向他走来的埃利安更是超级无敌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的伊莱真的好可爱。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心想。
他和埃利安是双向奔赴呦。
五条悟忍了又忍，没忍住矜持地问：“那你有学到什么吗？”
埃利安专心致志看书：“恋爱需要牵手。”
于是他们牵起手。
“还有呢？”
埃利安认认真真翻页：“恋爱需要约会。”
于是他们去约会。
“还有呢？”
埃利安跟着书上的步骤。他低头看了看书上的文字，又抬头看了看五条悟。
忽然凑近，啪叽一口亲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还有亲亲。”埃利安大声宣布，“恋爱需要亲亲。”
五条悟毫无准备就被偷袭，他捂住脸，耳根腾地红了。
然后他想了想，嗖的一下亲了回去。蜻蜓点水般落在埃利安脸颊。
埃利安捂着脸，不知为何也有些害羞。
他们就这样忍不住笑容地看着对方，眼睛亮晶晶地，耳根都有些泛起粉，却怎么也不想移开视线。
路过的夏油杰在远处对家入硝子感慨：“哎，简直是小学鸡一样的恋爱日常啊。”
只是亲脸颊就满足了吗？再加上牵手和抱抱？好歹亲吻一下嘴唇呢。
支楞起来呀你们两个。
怎么这么单纯和纯爱。
夏油杰看着这样纯爱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洗涤了。
家入硝子看着两位好友，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她慢悠悠地说：“虽然很幼稚，但看着还挺让人心情好的。”
家入硝子表示磕到了。
这才是咒术师想看的纯爱。
甜甜的，刚刚好。
夏油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埃利安和五条悟对此感觉良好，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年就是这样啦，只是亲亲抱抱就非常满足了。
没有那么多成人肮脏思想。那太超过了。埃利安和五条悟更是小学鸡级别，连亲吻脸颊都有点害羞。
埃利安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五条悟，忽然可爱地笑起来，他大声说：“今天也最喜欢Satoru了。”
最重要的是，恋爱需要对恋人大声告白。
埃利安真的有在认真学着如何恋爱，他有努力向五条悟靠近。
啦，他们在双向奔赴呦。
……
认认真真又磕磕绊绊地学着做恋人的同时，五条悟没有忘记他对埃利安的承诺，虽然埃利安并没有把这个当做五条悟的责任。
某天，在埃利安悠闲地挥舞着小铲子蹲在花坛除草时，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和他说。
“伊莱，我查到了一条不知道真假的流言，十年前有人曾在横滨见过一本能实现人愿望的书。这本书后来不知去向，我们去看看吧。”
那会是伊莱的本子吗？
隔着大洋彼岸，地头蛇在本地的消息总比卢卡斯他们灵通。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埃利安和五条悟还是决定去横滨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新干线缓缓停靠横滨站, 车门一开，埃利安就兴致勃勃拉着五条悟跳了下来。
来日本这么久，埃利安的活动范围很少出东京。
东京咒术高专核心辖区主要是关东地区, 埃利安的任务大多在东京市内。虽然横滨也在关东圈, 但因为异能战争失败它沦为租界, 势力太过复杂, 总监部无能为力管辖, 所以它处于咒术界监管的灰色地带。
埃利安站在站台上左右张望了一圈, 发现横滨与东京大有不同。
东京已经很国际化了，但横滨却更混杂一些，居住在这里的外国人和混血很多, 短短一会儿与埃利安擦肩的就有好几个。
埃利安和五条悟站在这里只有颜值醒目。
“这就是横滨啊……”他小声嘟囔一句, 语气带着初来乍到的好奇。
在五条悟提起这座城市前, 埃利安其实就听过横滨。
一是因为日本的异能者大多聚集在横滨，卢卡斯联系的朋友也在这个城市, 虽然埃利安落地东京, 但帮他打通关系空降高专的是横滨这边的人, 埃利安有印象。
二是因为横滨实在是个很鬼的城市，明明远离异能中心的欧洲, 连个超越者都没有, 却接连折了在超越者中都很强势的兰波和魏尔伦。
有点克法国了, 认识或听过兰波和魏尔伦的人都有侧目。
他暗暗警惕起来。
“啧，这里人好多。”五条悟倒是一脸轻松, 墨镜后的眼睛随意扫了一圈，语气有被吵到的嫌弃。
他暗搓搓瞥向刚才还拽着他的袖子，一下车就松了手的埃利安。
对方正站在站台口好奇地张望四周，一点注意力没有分给他。
哼, 不理我。
五条悟不依了，不过没关系，他自会争抢。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站台人好多，为了避免走散，伊莱，我们得牵手。”
说着，五条悟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指尖碰了碰埃利安的手心，然后顺势滑入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很熟练了。
埃利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横滨站台的人流量比平常少，虽然不至于零星几个，但也没有人挤人。
视野也挺开阔的，埃利安一眼就能望到出口。
他不解，这里人很多吗？
埃利安冷不丁就会不解风情一下，倒不是有意的，只是恋爱那部分脑子时不时就会缺弦。
“才不会走散，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门就在那里。”他神情疑惑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木头，真是木头。五条悟的眼睛隔着墨镜睁大。
他看着埃利安，咬牙。媚眼抛给瞎子看，伊莱有时真的很木头诶。
五条悟手指暗暗收紧。
“谁说小孩子才会走散？万一伊莱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撒腿就跑没影了，那不就走散了？”
他嘀嘀咕咕：“而且伊莱小小一只就是小孩子嘛，根本没长大。”
此处五条悟不是在说埃利安年龄小，埃利安和他同龄，是在说他不开窍啊！
明明谈了一个月的恋爱，但埃利安依旧给他一种介于开窍与不开窍之间的感觉，有时候懂了，有时候又木木的。
五条悟真是没招啊。但是能怎么办，自己选的恋人自己受着呗。
他收紧手指，与埃利安十指相扣就是不放手。
小小一只就是小孩子？根本没长大？过分！Satoru太过分了！
埃利安受到成吨暴击。他感觉自己被diss了身高。
长得高了不起呀，小小一只也很可爱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
黑发男孩不服气地撅起嘴，刚想反驳，就注意到自家恋人故作幽怨的目光和暗示性十足的晃手动作。
天知道五条悟是怎么隔着墨镜让埃利安感受到他目光的幽怨的。
埃利安脑中划过一道闪电，突然明白了过来，话语当即一转。
“——但是大人也可以牵手，情侣牵手天经地义！”
“我喜欢和Satoru牵手。”他超大声又超甜地说，还撒娇地摇了摇他们交握的手，笑容很可爱。
糟糕，没有一秒领会恋人的牵手暗示还抬杠不是好恋人行为，他差一点就恋人失格了。
埃利安试图弥补，他才不要做不解风情的笨蛋恋人。
埃利安很认真地在恋爱。
可爱，太可爱了。五条悟立刻被哄好了，偏偏还要傲娇一下。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却非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哼，这还差不多，走吧。”
他牵着埃利安走。
埃利安立刻露出满足又得意的笑容，跟他走。
五条悟看到了，他悄悄弯起嘴角。其实他是故意的啦。
五条悟早就发现了，只要他表现得明显一点，意识到自己不解风情的埃利安下一秒就会变直球，仿佛弥补一样甜蜜话大放送。
伊莱的甜蜜话很可爱，认真学做恋人的样子很可爱，木头直球不定性的属性也很可爱。
伊莱本身就很可爱。
五条悟选择了一种非常坏心眼的引导方式，偶尔暗搓搓装傲娇享受被木头埃利安直球攻略的感觉。
他理直气壮，跌跌撞撞向他奔来的伊莱超级可爱，这也有利于伊莱开窍嘛。
……坏心眼五条。
埃利安和五条悟手牵手慢悠悠从站台往外走。
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路过埃利安和五条悟时大多放慢脚步，不自觉看向这两个外貌优越且光明正大牵手走的少年。
尤其刚刚听到他们说话的，更是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少年人的恋爱就是简单纯粹，看了让人心情真好。
埃利安和五条悟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更别说还是善意的目光了，就这样十指相扣走。
他们去了擂钵街，流言最初是从爆炸前擂钵街原址位置传出来的，具体来源已经不可考。
而且是十年前的事，不知为何被当时的五条家记录了一笔，最近才恰好被五条悟翻出来看到。
也就是说在十年里擂钵街经过爆炸又换了好几茬人的情况下，知情人是否活着还不一定。
当然流言是编的也有可能。
“信息好少。”埃利安不带负面情绪地吐槽。
他蹲在路边，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感觉像大海捞针。”
唉，反正也没抱希望能找到，本来差不多就是来约会的。
他们此时还没进入擂钵街，埃利安就有点走累了，当即原地一蹲。
好吧，其实没有走累。埃利安悄悄瞥向五条悟。
他只是借故在向五条悟浅浅撒个娇。
五条悟看了看埃利安脸上依旧精力充沛的明亮眼眸，又看了看他手上那根在地上画得十分欢快的小树枝，才不信他真的累了。
想一出是一出，走着走着就地趴窝也是埃利安的风格就是啦。
“累了？”语气明知故问。
埃利安眼珠转了转：“……一点点。”
“那怎么办呀？”五条悟拖长音，歪着脑袋看他，故意不接茬。
埃利安感觉到了五条悟分明在逗他，立刻将小树枝丢掉，也不演了，他仰起脸，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冲五条悟喊：“Satoru背我！”
他图穷匕见，蓝眼睛明亮澄澈，男朋友背一下怎么了？！
五条悟故意拖长音拿乔：“不要，伊莱又不是真的走不动了。”
“……背我嘛。”埃利安不屈不挠，声音软了几分。
五条悟作势态度软化。
有戏？埃利安眼睛一亮，立刻加大攻势，叽叽喳喳但不吵闹：“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Satoru~”
五条悟作势往下蹲，拖长音抱怨：“诶，真拿你没办法。”
然后就在埃利安眼中闪过开朗和得意时，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狡黠。
他立刻直起身，改蹲为伸手。
五条悟一把拎住了埃利安的后颈，像拎猫一样把蹲在地上的埃利安提了起来。
因为他用了咒力吸附，所以动作轻松牢靠。
埃利安：“？！”
双脚离地的瞬间他整个人懵了一下，四肢不自觉地扑腾几下，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Satoru？”
这是在干什么？说好的背背服务呢？把他拎起来干嘛？
五条悟坏心眼洋洋得意：“才不背呢，说不背就不背，但是我可以这样带你走，走喽。”
他使用吸力和斥力让自己腾空，嗖一下带着埃利安飞远了。
只留下风中埃利安吱哇乱叫的控诉声音：“抗议！Satoru你耍赖，快放我下来。”
五条悟恶劣地拉长音：“不要~抗议无效啦。”
埃利安：“QAQ。”
身边风景极速后退，埃利安无助地被大白猫叼到了擂钵街。
双脚刚踩到地面，埃利安还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就第一时间从五条悟手里挣脱出来。
埃利安蹬蹬蹬后退两步，警惕地捂住自己的领子，狠狠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软软的黑发被风吹炸了毛，乱糟糟地翘起来，配合他机灵又警惕的蓝眼睛，让人幻视出一只惨遭大猫玩弄的小鸟。
埃利安恶狠狠地瞪向恶劣大白猫五条悟：“坏蛋Satoru！”
五条悟毫无悔过之意，不仅不心虚，反而冲埃利安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伊莱骂人一点杀伤力没有，好像撒娇哦。
“略——”
“Satoru！！！”
埃利安跳起来去够他的脸，五条悟轻松后仰躲开，哈哈大笑。
这个Satoru不能要了，好想念刚交往时的甜心Satoru呀。
闹了两下，埃利安的目光才真正落向面前的擂钵街。
他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擂钵街和他来到这里看到的所有环境都不一样。东京齐整有序, 高专幽静古朴，刚踏入横滨，埃利安看到的也是一派繁华的景象。
明明隔着几步路就是热闹的贸易区, 大街上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埃利安走了几步却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切繁华与擂钵街无关。
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 上面长出杂草和锈迹的铁架, 还有单薄木板和随便乱七八糟材料搭成的房屋。
埃利安更愿意将那称作棚子, 他很怀疑它们能不能挡住风雨。
是贫民窟。
埃利安的目光清亮亮地落在棚户上，做出判断。
很难想象在这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会有贫民窟。
转而他又有些疑惑。
没记错的话擂钵街的爆炸发生在八年前……八年了，爆炸产生的难民和土地还没有归置好吗？
无论用什么借口搪塞敷衍都说不过去, 什么租界什么阻力, 单纯只是安置和重建要调动的资源太多, 这里被放弃了吧。
埃利安抿抿嘴，试探性向前踏了一步, 立刻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有些隐晦, 有些直接, 大多只是警惕，但怀揣阴冷恶意的也不少。
埃利安感觉到一道恶意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扫过他干净的衣着和稚气的脸颊。
他有一种下一秒会被抢劫并卖掉换钱的感觉。
简直不像处于文明和经济繁华的区域, 人类的道德退化的像野兽, 埃利安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刚想拧起眉向目光传来的方向恶狠狠瞪去, 就发现转瞬间落在他身上的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撤离了。
埃利安若有所思地回头。
果不其然看到五条悟站在他身后，露出了张牙舞爪的不爽表情, 挨个对着那些冲埃利安露出恶意目光的人瞪了回去。
白发少年凶神恶煞。
漂亮，生动，像威风凛凛的大白猫在护食哈气。
说实话挺可爱的。至少埃利安没有感觉到哪里有威慑力。
但因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方才凌空而下的表现，这些只会仗着成年人体魄和无章法凶狠立足逞凶的人还是胆怯退却了。
没有一刻为五条悟替他出头感动, 接下来走来的是勃然大怒的埃利安。
埃利安愤怒地握紧拳头。他大受打击。埃利安眼神无光。
可恶，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对可爱风格的男孩友善一点。被小看了。
埃利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倒也不至于对这些小看他的人做什么。
在这些人警惕的关注中，他和五条悟一起走进了擂钵街。
他们的衣着不说有多华贵，但也干净整洁，皮肤白皙，脸颊有肉，与擂钵街肉眼可见地格格不入。
后面遇到的人不知道五条悟和埃利安出场是飞过来的，在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诧异和贪婪。
然后是警觉。
因为无论是埃利安还是五条悟姿态都太闲适了。
五条悟双手叠在脑后走，埃利安跳过障碍物的脚步轻松灵巧。
他们走在擂钵街，和走在繁华的商业街没什么不同，眼中没有一丝误入的紧张和恐惧。
一般这样的人不是有底气就是傻大胆，后者的概率微乎其微。
极有可能是过江龙，不知道来做什么的，大多数人都打算稳一手，等一个勇士亦或傻瓜试探。
他们目光晦暗地目送埃利安和五条悟离开。
埃利安不在乎他们的视线。
他召唤出羽毛笔，想为自己编写一则找线索的童话，最好让线索自己撞上来。银色的星辉撒下来。
没有感受到童话指引。信息太少了，失败。埃利安蔫巴巴。
五条悟从旁边凑过来，歪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笔，又看了看他蔫巴巴的表情。
“怎么啦？没反应？”
埃利安闷闷地应了一声，任由羽毛笔自由乱飞：“线索太少了，根本没有感应。”
他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其实我觉得就算找到了也可能不是我的本子，本子只是记录的本子，负责把羽毛笔写的童话记录下来，根本不能帮人实现愿望。”
“而且只能羽毛笔来记，普通的笔根本不行，也只能我指挥写。”
其实，伊甸园篇章丢失细想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这可是埃利安一半异能亦或是灵魂的具现，但与真正的灵魂不同，它只是异能延伸出来的外在表现。
这种异能具现体，就算是不小心毁掉了，也能重新召唤，究竟在什么状态下才会感应不了也找不到啊？
埃利安只能理解有人用特殊的能力将它隔绝了，伊甸园篇章处于一种特殊状态。
而这又涉及一个问题，在稚乐园的星羽笔和伊甸园篇章中，埃利安的能力核心是那只笔。
伊甸园篇章只有单纯的记录童话和定格童话作用。
缺少伊甸园篇章，埃利安只是调动曾经的童话麻烦一些，或者说无法调动只能重写。
想复刻之前的童话比如召唤魔法扫帚或者做游戏，需要将曾经写过的描述逐词背下来，要用时让羽毛笔再写一遍，忘词将复现失败。
考验了埃利安的记忆力，增加了复写的步骤延迟了异能发作时间。
其余什么都不影响。
但少了羽毛笔的伊甸园篇章可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所以埃利安虽然一直说想找他的本子，但也一直不是很急，他只是在困惑，雪精灵拿走单拿无用的伊甸园篇章，到底图什么啊？
五条悟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叠着双手语气轻松：“别想那么多啦，不是就不是呗。”
“就当是来横滨约会了，”五条悟冲埃利安眨眨眼，“我们是来约会的呀。”
埃利安的困惑被打岔掉，眼睛弯起来，刚才那点蔫吧劲一扫而空。
“对哦，”他点点头，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是约会！”
这个十分模糊只有一笔孤立记录的流言太空了，埃利安和五条悟从各个渠道都没听说有人在找这个东西，按理来说这么神奇的书应该被众人觊觎争抢的。
所以说是来找本子，埃利安和五条悟更多是寻理由约会。
埃利安看向擂钵街的街区，虽然来这种地方约会怪怪的。
他们继续往里走。
擂钵街越往深处越破败，也可能是埃利安挑中的方向比较糟糕。
周围已经很脏了，到处都是垃圾和碎石，偶尔有小孩子从缝隙露出半张脸，又很快溜走。
埃利安忽然停下脚步。
小孩子？
他的目光定在看到两个大孩子后警惕地飞快溜走的小小背影。
看个头只有七八岁大，头发乱蓬蓬，瘦骨嶙峋，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关节单薄得有些刺人了。
虽然这样的地方年龄构造想一想也不可能只有大人，但真的看到有小孩子在，埃利安抿了抿嘴。
他有点不得劲。
并且他看着眉宇间不复刚才轻松的五条悟。
知道他也有点不得劲。
“去看看。”
埃利安和五条悟朝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擂钵街的路四通八达，或者说这片废墟到处都是路，到处也没有路，所有能走通的地方都叫路。
小孩子从小生活在这片地区，对这里犄角旮旯都熟悉，身体比较小巧灵活，能钻进铁架里的窄洞，给埃利安和五条悟的追踪带来了非常大的不便。
他们两个都没有用咒术异能，纯腿着跑，有时候还会拖彼此后腿指错路，并且非常信任对方地跟着跑。
配合默契，方向全错。所以追着追着可耻追丢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埃利安和五条悟默默对视一眼，又默默扭头。
刚才还一脸自信地说“就是这条路没错，我们快走”的埃利安此时非常尴尬。
“刚才明明看到他从这里钻进去的……”他蓝色的眼睛满是心虚，努力绷紧脸，故作无事，“嗨呀，意外啦都是意外。”
“就是，意外啦。”五条悟立刻接话，“那条路明明看着能通，结果是个死路，这能怪我们吗？是路的问题。”
埃利安立刻扭头看他，也理直气壮起来：“对吧！我也觉得是路的问题！明明看起来就是通的嘛，谁知道走到一半被堵死了。”
“就是就是，”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头，“这种地方的路根本不讲道理，它太狡猾了。”
埃利安刚示意羽毛笔行动，就听到远处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臭小鬼，跟个小老鼠似的，不就是一块面包，老子吃了怎么了？赶紧松手，不然把你抓走卖了。”
接着是撕扯抢夺的声音。
埃利安脸色一变，连忙和五条悟跑了过去。
他看到了另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蜷着身子，死死护住一块面包，一个满脸凶恶的男人在拳打脚踢。
埃利安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到小孩子的脸，只看出这个小孩同样瘦骨嶙峋。
看到小孩子挨饿到瘦脱骨已经让埃利安不得劲了，怎么还有不要脸抢小孩子食物的大人？
那个男人还在骂：“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哥都要发烧病死了还在这里犟，等他死了你们这些小鬼还不是任我搓圆搓扁？放手。”
小孩子被戳到痛点，立刻抬起倔强的发亮的银灰瞳，像一只被逼到死地的小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腕上，咬到瞬间出血。
“嗷！”男人当即痛苦地惨叫一声，甩不下来，恼怒，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抬手就要打，“你他妈！”
五条悟瞬间过去捏住了他的手腕，还没有说话，同时动作的埃利安一脚飞踢紧随其后。
“砰！”男人被踹到垃圾堆当即昏迷。
小孩子同步飞起又被接住。
天旋地转后又对上两张漂亮的脸的芥川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埃利安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五条悟的反应速度的, 也没有怀疑过他们的默契，他对五条悟有一种出自本能的信任，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 云雨过后天空会放晴。
所以埃利安那一脚踹的毫不犹豫, 他在高专的这段时间不是只顾着和五条悟玩, 自身毫无进步的, 他的身手在夜蛾正道严格的训练下有了很大提高。
埃利安不是个听话的学生, 乖巧的部分只有外表, 刚开始还会装一装乖顺，没过多久就暴露本性了。
可怜的夜蛾老师没高兴几天就发现头痛的学生又增加了一个，好在埃利安调皮的地方只是边边角角, 训练和任务都很认真。
虽然埃利安表现的个性单纯无顾虑, 有时还有一点肆无忌惮, 但在关键地方他很敏锐，能看出五条悟外在性格虽然张扬肆意, 但实质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他可以放任埃利安伪装成咒术师, 觉得这无所谓, 但如果他真的将祓除咒灵这件事当成玩闹，轻忽自己以及其他人性命, 他会不高兴。
埃利安聪明着呢, 才不会做这种降低好感的事。
埃利安咬牙硬是以脆皮异能者的体魄跟上了咒术大猩猩的训练, 虽然每次训练完都眼前一黑，但凭着绝不让Satoru讨厌的念头坚持了下来。
在来横滨之前埃利安刚结束夜蛾正道的一轮魔鬼特训, 很简单也很要命，他用丑萌丑萌的咒骸追着他满场跑，一群玩偶围攻他一人，让他身手有了十足进步。
但凡事都有代价。
埃利安看了看自己的腿, 又看了看被他踹晕的男人。
解决问题的第一反应不再是用异能，而是变成用体术。
难道他也要变成大猩猩了吗？这太可怕了。埃利安沉痛地想。
“哇喔，好暴力哦伊莱。”
一旁的五条悟故作惊讶地后退半步，露出“我不会被家暴吧”的怕怕表情。
完全是坏心眼的调侃。
“Satoru！”
“才不是呢。”埃利安嘟囔地说，对着没搞清楚状况愣愣地看着他的芥川银友善地笑了笑。
于是五条悟也不再调侃埃利安，同样看向被他接住的小孩。
在擂钵街生活的孩子能活下来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实在不能要求他们外表整洁，这个孩子脸上身上脏兮兮的，五条悟平时很爱干净，但此时接住对方却没嫌弃，也没有使用他那神奇的术式。
是很温柔的人呢，Satoru。埃利安看着五条悟想。
然后他看到五条悟用狮子王抱辛巴的姿势举起那个孩子，向上掂了掂简单看了下对方受伤严不严重。
芥川银被掂的有点懵，又因为五条悟和埃利安皮肤白净，穿着光鲜，长相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最重要的是笑容友善，暂时没有挣扎，而是像惊吓到的仓鼠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五条悟将自己的脸凑近芥川银的脸，好奇地观察对方。
他左右端详了两圈。
“诶，是女孩啊？”
面前的小孩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脸上还脏兮兮的，但这难不到五条悟的眼睛，他一眼就分辨出了芥川银的性别。
五条悟单纯有点惊奇。
因为芥川银伪装得很像样，乍一看和男孩没有区别。
他的话本来没什么，但这里是擂钵街，小心隐藏的性别被发现，还是在哥哥发烧严重自己刚刚遭遇人渣大人威胁的情况下。
芥川银被吓到了，她的生活一直不太安稳，年纪还小，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位于擂钵街遇到善意还是太罕见了。
来不及思考，她直接应激。
芥川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骤然颤动，里面翻涌的情绪从茫然变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一种近乎恐慌的戒备。
擂钵街孩子下意识的戒备。
下一秒，她开始拼命扭动身体，瘦小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拳头和膝盖胡乱地往五条悟身上砸。
“放开我！”
五条悟大惊失色，完全搞不懂刚刚还乖巧被举的芥川银为什么突然挣扎起来。
他手忙脚乱躲避，怕伤到芥川银不敢用力压制也不敢突然放手，连忙像抱着一只炸毛的野猫一样把她往外举远了些，免得脸上挨揍。
“喂喂喂，很痛诶！”
他偏头避开一记乱挥的拳头，语气夸张地抱怨，“你这个小不点力气还挺大——等等，别咬！我可是刚刚救了你的人耶，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看到芥川银都用牙咬了，埃利安也急了，连忙凑过来一起哄：“别怕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他也一头雾水，不明白芥川银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应激了。
但是！无论如何不要咬他的男朋友啊，埃利安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只能自己咬。
这里的兵荒马乱还未结束，远处又突然传来动静。
“咳，咳咳咳！”
埃利安听到一阵急促又踉跄的脚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激烈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削到极点的男孩踉踉跄跄从远处走来。
脸颊苍白到毫无血色，唯有颧骨和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额角全是虚汗，一看就是生病了。
头发很有特色，黑发一簇一簇垂下，前额刘海较短，两侧的刘海垂得很长，尾端呈现出白色。
像是一只黑毛白耳的垂耳兔，但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即使是兔子也是牙很利的兔子。
他穿着宽大破旧的外套，整个人裹在里面更显瘦弱，就算不生病埃利安也怀疑他一阵风能吹倒。
明明脚步不稳，踉跄出来的姿态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凶狠。
发烧，长相和埃利安他们救下来的女孩有点像，埃利安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是女孩的哥哥吧。
“银！”芥川龙之介原本正生着病，几小时前烧得迷迷糊糊，连起身都做不到。
才清醒了一点，就得知这两天是芥川银在找物资，紧接着又听见伙伴跑过来说，芥川银被一个风评不好只会抢小孩子物资的大人堵住了。
他立刻强撑着站了起来，虚浮却拼命地跑，潜力爆发之下快到甩下了伙伴，视线都模糊了。
好不容易跑到伙伴说的地方，远远就看到有人将银举在半空。
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身上的布料化作利刃：“放，咳咳，放开银！”
嘶哑的声音吼出来，布料裂成黑黝黝的锯齿状兽口向埃利安和五条悟咬过来。
“喂！”埃利安和五条悟反应极快，纵身一跳，躲过了罗生门的攻击。牙齿果然很利呀。
就是眼神不太好。他和Satoru看着难道很像坏人吗？
“哥哥！”芥川银猛然回头。
埃利安想要举手投降的，不是打不过，实在是芥川龙之介的样子有点吓人，像是要燃命，随时会厥过去的模样。
他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嘎嘣一下死了，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这么戏剧性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了，埃利安已经举起手：“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你烧的厉害，别动了，我去帮你买点药。”
长的很童话的黑发蓝眼男孩表情真诚，言语恳切，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应该很友善，一看就是善良的好人。
稚气未脱的圆稚杏眼，水汪汪的蓝眼睛，白嫩嫩的脸颊和毫无攻击性的长相，按理来说只要不是看到可爱小孩只会升起残虐杀戮欲望的心理变态，都会升起几分好感。
天然会让人放松的长相，又露出了友善真挚的笑容，本应该让看到的人敌意大幅消减，好好听他说话的。
可惜芥川龙之介本来就烧的不行强撑一口气，路上又耗费了本就不多的体力，基本只剩本能。
他哑着嗓子，貌似很凶地：“把银……还给我。”实际上世界已经与他隔了一层，眼前的画面和耳旁的声音变得朦胧。
唯有杀意和攻击欲依旧□□。
罗生门再度出动，布料变成兽口向他咬来。
埃利安沉默，没办法了，他的笔尖星辉一闪，一条金色的锁链温柔地向芥川龙之介缚去。
嘎嘣，罗生门搅碎锁链。哗啦，锁链缠伏芥川龙之介。
在无穷无尽的支援下，最终还是体力充沛的埃利安技高一筹，将芥川龙之介缚住了，他动作尽量温柔。
这么急切地攻击人，这个哥哥真的很重视妹妹呀。
罗生门攻击消散，五条悟放开芥川银：“还给你还给你，都说了没有恶意啦，你们这些小不点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芥川银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抱住芥川龙之介的手臂，挡在他身前。后者凶恶的眼神在触碰到妹妹的瞬间才有了松动，眼底的疯狂缓缓退潮。
埃利安见状，默默收回异能。金色的锁链化作星辉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芥川龙之介脱力地晃了一下，半跪下来，大口喘着气，咳嗽声闷在胸腔，他始终没有松开芥川银的手。
芥川银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面前的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伤害他们，认真地鞠了个躬：“……谢谢你们救了我，还有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哥哥他、他误会了。”她试图避免这两个很强的人怪罪哥哥。
芥川龙之介也听懂了，他挣扎地起来要道歉：“在下……咳咳……在下失礼了。多谢二位救银。方才冒犯攻击……在下任凭处置。”
好像还是被当成坏人了，或者只是强大的人，擂钵街的人面对好心的强者态度依旧谨慎也不是不能理解。
怎么办，埃利安自然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这对兄妹，沉吟两秒，竖起手指：“要吃喜久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芥川银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个子很高的白发少年正弯着腰, 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绚丽的苍蓝色眼眸，像天空向远处无限延伸。
他嘴角松松地勾着, 眉梢扬起, 带着天然的张扬和随意。
另一个黑发少年个子稍矮一点, 海蓝色的眼睛像宝石,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完全一副无害的样子。
……虽然莫名出现在擂钵街还发善心怎么看怎么可疑，但这两个人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想起正发着烧的哥哥……
芥川银坚决：“好。”
五条悟请吃喜久福，就像蝙蝠侠请吃汉堡, 很难让人拒绝。
他就这样露出漂亮的苍天之瞳轻轻一勾引, 埃利安他们就很顺利将芥川银兄妹拐了去。
五条悟立刻回头, 冲埃利安挤挤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我厉害吧？
完成了可爱恋人的求助, 当然要得意一下。五条悟不放过任何与埃利安互动的机会。
埃利安秒速解析出五条悟的意思。哦哦, 恋爱指南上说要肯定恋人的付出, 给予恋人正向反馈。
可以夸奖的点都不要放过。于是他毫不吝啬捧场：“Satoru真厉害，一句话就搞定。”
他说着伸手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口, 很自然地把自己送到他身侧, 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他压低声音, 像是讲悄悄话，又像是想说给他一个人听：“不愧是我的Satoru~”尾音清软拖长。
埃利安朝五条悟俏皮地wink了一下。
甜心程度百分百。
五条悟被击中了。狡猾, 好狡猾，伊莱他都从书里学了些什么？
五条悟：“！”
他高攻低防，掩饰性偏过头，回头冲芥川银招招手：“走啦走啦, 再磨蹭你哥哥真要烧傻了。”
声音掩饰性地有点粗，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等他们跟上。
埃利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偶尔，他是说偶尔，偶尔他也是想扳回一城的。
不知不觉间，在书籍海洋里畅游的埃利安在进化。
没急着走，他弯腰凑到芥川龙之介面前。芥川龙之介此时正勉强撑着身体，用一双烧红的眼睛看他们。
埃利安认真地看着他，明亮地笑了一下：“你保护妹妹的样子很帅哦。不过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继续保护她吧？”
因为能感觉到芥川龙之介天然对除他妹妹外的人的抗拒，埃利安和五条悟贴心地不去扶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芥川银，银立刻会意地架住了哥哥的手臂，把他从地上半搀起来。
芥川龙之介晃了晃，额角的虚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却倔强地站着。
埃利安很欣赏芥川龙之介的倔强和芥川银的果决。
他笑着说：“我们走吧。”
……
先给芥川龙之介喂了退烧药，又带着他们吃饱喝足，五条悟心心念念的喜久福当然没有忘。
随后四人回到埃利安和五条悟在横滨的落脚地，让芥川兄妹洗净身上的污垢，换了干净衣服。
其中发现芥川龙之介对洗澡非常抗拒的插曲暂且不提，埃利安托着腮不在意，反正龙之介的反抗毫无力度，跟猫挠似的，很快被镇压了。
脏兮兮地怎么能行。
洗过澡后，芥川龙之介被压着去二楼睡觉——他当然不会愿意留下芥川银一个人，但此时芥川银展现出惊人的强硬，硬是镇压了他的反抗。
五条悟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兴致勃勃朝楼上张望。
“哥哥，你躺好。”
然后是芥川龙之介的反抗。
“不，不准起来，你好起来才能继续保护我。”芥川银坚定。
接着是人被强硬摁下和被子被用力抖开的声音。
“怎么样？”埃利安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也往二楼瞟了一眼。
“挺厉害的嘛。”
五条悟墨镜被摘下，露出一双饶有兴致的眼睛，他侧过头，对埃利安说，“小银比她哥哥强。”
芥川银比他想的有韧性，虽然没有咒术或者异能，在唯能力者论的世界看着不起眼，但稍微一观察就能看出她身上的优秀特质。
而她的哥哥。
五条悟想起芥川龙之介，他咂咂嘴。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而活，像无心的野兽在茫然找寻自己生存的意义。
好怪，他想起来自己听过和见过的异能者。
咦，他直了直身子。怎么感觉异能者都这样，动不动就思考生存的意义，活着的理由，要不就直接钻牛角尖绕进哲学议题出不来了。
咒术师的疯狂来自压力诅咒，异能者的偏执来自对内求索。一者疯狂一者偏执，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思考自我是异能者的本能，思想和灵魂凝聚成异能的人避免不了这份思考，五条悟忽然好奇埃利安怎么思考自我了。
埃利安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思考啊。”
埃利安才没有这份困扰。
他说：“我的异能是童话，希望的就是世界美好简单，大家不要勾心斗角想那么多。好人有好报，坏人受惩罚。想做的事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做错了就改，做对了就继续。”
“所以我想的也会简单，存在本身就很开心，不需要理由。”
埃利安海蓝色的眼睛清澈地看着五条悟，简单的理所应当。
他不思考自我，或者说他的自我已经融洽了。
而五条悟打量着埃利安，像是在看什么熟悉又新奇的东西。
“哇喔。”他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惊叹。
“突然发现，在某种意义上，伊莱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越简单越无敌，因为不会被任何意义困住。
埃利安迟疑：“谢谢夸奖？”
五条悟笑得更厉害了。
芥川银下了楼。
偌大的一楼只有芥川银、五条悟和埃利安三人。
芥川银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脊背没有人教就挺得笔直。
结合芥川龙之介的自称，擂钵街爆炸前他们家境应该不错，家庭教育很好，导致八年过去，年龄更大的哥哥身上还残留了一点文化痕迹。
他使用的在下这个自称很有谦虚古雅的感觉……虽然和他本人性格十分割裂。
埃利安忽然有一种想法。说不定芥川兄妹在文学上会很有成就？
他虽然自己不爱念书，却觉得别的小孩不读书流浪很可惜。
再说了，虽然异能者普遍经历悲惨，生活幸福者少，有的幼年就颠沛流离，比较文盲，但能成为顶级异能者的人都博览群书的。
捡回来喂了一顿饭就扔掉也太不像话了，但是也不想自己养，埃利安对养小孩一点也不耐烦。
再说擂钵街里惨兮兮的小孩不止这两个呢。
要不，苦恼地想了想，把他们统统打包送去上学吧？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埃利安立刻对芥川银说：“和我们说一说擂钵街的事情吧，作为交换，我会资助你们离开擂钵街上学。”
没有说吗？卢卡斯和索菲亚出手大方，不限制埃利安的花销，给了埃利安很多零花钱。
而他从小到大零零散散写下了许多篇童话，有些被索菲亚整理成册发表了，受欢迎程度还可以。
所以埃利安真的不缺钱。
芥川银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天一整天都像一场梦。
先是被一个恶棍堵住，然后被两个从天而降的好心人救下，再然后吃了热腾腾的饭，洗了热水澡，连哥哥的病都得救了。
现在这个人居然说……他们可以离开擂钵街，去上学？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把她整个人都砸懵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埃利安。
埃利安对上芥川银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觉得她的反应很让人开心。
没错没错，孩童灰暗沉重的眼神太让人心烦了，这才是埃利安想要的。埃利安心中轻快点头。
“别想太多哦，”他露出不含杂质的笑，眉宇间带着孩童般的理所当然，“和别人没关系，我在花钱买自己开心。”
埃利安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不是在做慈善，只是在取悦自己，就是取悦自己的方式与慈善重合了而已。
路过，顺手改变一下他不喜欢的现象。随手为之啦随手为之。
五条悟原本正托着腮看埃利安和芥川银交涉，听到这里那句“我在花钱买自己开心”，觉得伊莱果然是这样的人，认为可爱。
“诶，听起来挺好玩的，那我也加入，我要和伊莱一起开心。”苍蓝色的眼睛和埃利安的视线撞在一起。
伊莱想做的事，他自然也要掺一脚，没什么理由，陪他一起高兴。
苍蓝色的眼睛与海蓝色的眼睛都升起笑意。
芥川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被忽略的芥川银：“？”
她露出困惑，虽然被馅饼砸晕，但这两个哥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就在埃利安与五条悟含情脉脉对视的时候。
早先，埃利安的童话其实并没有完全失效。
传说中的“书”被牵引。
此“书”未像其他时空的自己一样被撕页，所以灵性十足。
“书”灵性地摆了摆书脊，感受到一丝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力量在尝试触碰它。
埃利安童话的指向模糊，所以传递到“书”那里的力量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缕，不足以引动它，只是让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但是“书”被埃利安的异能挠的有点痒，并且感到好奇，所以它主动往力量传来的方向去。
路过鹤见川，又感应到与自己相反性质的能力。
它想了想，坠了下去。
在鹤见川入水的太宰治不幸被重重一砸。
他头晕眼花：“诶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太过相似或相反的异能, 会碰撞出特异点。
鹤见川平静的水面忽然绽开一团水花，一本书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太宰治的后脑勺上。
“噗咳——！”
太宰治一声呛咳, 手忙脚乱扑腾了几下, 还没完全浮出水面, 就被塞入了大片大片来自平行世界的记忆。
无声的海啸在头颅中掀起, 万千根针同时刺入灵魂。画面、声音、气味、触感、疼痛、绝望……所有感官同时炸开, 他分不清痛苦是因为刚才的溺水, 还是因为现在的记忆。
情绪伴随记忆而来，当然不只有痛苦，但绝望本就比快乐余韵更长。
压抑而局外人的童年, 强颜欢笑却总也融不进入群。
灵魂在虚无中哭泣。
逃家四处流浪, 十四岁自杀未遂被森鸥外救起, 被带入□□，妄图在鲜血和黑暗里寻找意义。
搭档中也、认识安吾织田作、捡到芥川和小银, Mimic事件。
Mimic事件？他的心脏猛地缩紧。
残阳, 鲜血, 微微蜷缩的手，变得无神的眼睛。
一个又一个织田作之助在一个又一个他面前死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灌进鼻腔和耳朵,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无数世界挚友死亡的悲痛叠加袭来, 因为是自己，所以可以共情, 无法防御。
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
太宰治疯狂搜寻记忆。万千世界没看到一个织田作之助活下来！
他看到了记忆洪流中一个手中拿着一本书，肩膀围着熟悉红围巾的自己神色一顿，受到感应一样望过来。
他们对上视线。
首领宰向他露出虚无的微笑。
于是他看到了他的记忆。他看到了举起的枪口……
无数平行世界唯一存活下来写书的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代价是他们不再相识。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
是不是没有猛烈的欢喜, 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他在水中伸手，去够穿透水面的阳光。如水中捞月般徒劳，他的身体在水中越沉越深。
得到书，窥见平行世界的只有他和□□首领太宰治，可能救下自己世界织田作之助的也只有他们。
主世界的经历影响着众多平行世界的发展，所有世界唯一存活下来的织田作之助，是不与太宰治成为挚友的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敛眸，他要学习□□首领太宰治的做法吗？
他试图载入首领宰剧本。
然后太宰治突然从水中起身。
等等，自己和其他世界所有太宰的经历好像全都不一样？
他们这里的时间点，龙头战争还没有发生，只有一点前兆，但他已经和安吾还有织田作成为酒友了。
另外，其他世界的能力者似乎只有单一的异能者，没有咒术师？
这是一个受主世界束缚并不严苛的世界，还有另一股力量平衡它。
首领宰也看到了他的记忆，自然同样发现了这件事，他向太宰治投来嫉妒的眼神。
太宰治没有理他。
总之，考虑下背刺森鸥外，提前掐灭他卖织田作的可能，然后去看一眼芥川和小银，看要不要提前捡他们回来或者干脆放生。
太宰治心想。
然后几天后他寻时间去擂钵街转了一圈，发现不仅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很多小孩子也一起消失了。
太宰治：诶，人呢？
……
横滨，一所中小学连读的私立学校，埃利安刚刚结束与学校校长的对话，此时正和五条悟往校外走。
路过教室，他对那些透过玻璃看他的小萝卜头挥了挥手。
只要不对比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位咒术大猩猩，埃利安的个头在这里还算可以。
有一则数据，日本成年男生的平均身高不过一米七。擂钵街的孩子年龄不一，而且营养不良，埃利安这些天很是体会到了俯视人的感觉。
诶，和营养不良的孩子比身高有些不道德，不讲不讲。
芥川银以及楼下教室更小的孩子也对他挥了挥手，总算有了点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明媚，只是眉宇间还有些小心翼翼的。任重道远。
至于芥川龙之介，他坐在靠墙那侧，埃利安没看到。不过他想，就算芥川龙之介坐在窗边，自己对他挥手，他也不一定挥回来。
嗯，他可能会不知所措？脑补了一下芥川龙之介不知所措的冷脸萌表情，埃利安悄悄地笑了下。
“两位放心，我校一定会照顾好这些孩子，让他们受到优质教育，老师和学生都再三叮嘱过了，保证不会出现霸凌歧视现象，绝不会让二位的赞助白费的。”
校长亲自送他们两个出门，一点没有看他们年纪小小看的意思，态度很郑重，他拍拍胸脯，乐呵呵地向他们保证，脸上快要笑出花。
本来听说有擂钵街的孩子想入学他是不愿意的，况且不是一个，是一群，但奈何他们给的太多了。
埃利安和五条悟两个人简单粗暴，别的大义啊道德啊也不提，就是纯砸钱，一见面啥也没说，先赞助学校两栋楼。
校长的表情就从客套古板脸变灿烂笑容了，接下来一切顺利。
想一想，擂钵街没受过教育的孩子也不是不能教，虽然得从基础一点点教起很头痛，但他这个人呐，没有别的，他就喜欢挑战难度。
“这样就很好啦。”灿金的阳光下，埃利安笑得明澈。
孩子帮助孩子，助力失学儿童去往学校，那些大人不去做的事就让他和Satoru做吧。
这些天，埃利安和五条悟说到做到，真的送芥川兄妹上学了，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人。
他们每天去擂钵街捡小孩，因为有同类的认证，一捡一大串，捡到就洗洗涮涮打包扔去上学。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愿意走，有的理想是当黑/帮，可能是城市特色。
不走他们不劝，但只要想离开他们就会带走。其中当然有阻力，擂钵街毕竟是横滨黑/帮成员来源地，打包小孩与掘他们根基无疑。
但，五条悟和埃利安略懂拳脚，无论来的人是谁有多少都平等碾压，想干什么他们真的阻止不了。
邦邦两拳过后，这些阻拦他们的人瞬间眼神清澈。
他们身上飞快聚集着整座城市的目光，阴暗处不知有多少人咬牙切齿恶毒地诅咒，希望他们栽个跟头。
埃利安和五条悟不在乎。
被校长殷勤地送出学校，五条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搞定了～”
“该约会了吧，伊莱，想去哪儿？” 他看向埃利安。
五条悟兴致勃勃，在横滨约会的话……地标塔？空中缆车？海景晚餐？是的，他其实有查攻略。
“哪里你都会陪我去吗？”
“这种事情还用问？”五条悟挑挑眉，“当然。”
埃利安思考了一会儿：“那我想去看海。”
他想看看横滨的海和法国的海有什么不一样。
横滨是座海滨城市，自然不会缺少看海的地方，与法国相比，这里没有细腻沙滩和悬崖峭壁，但有工业港口的浪漫。
城市的边际线直接与海相交，繁华与港湾交融，风从海洋吹到城市，埃利安感觉海风还不错。
他惬意地眯起眼，享受海风吹拂的感觉。
埃利安路过小摊，买了两只海盐味冰淇淋，递给了五条悟一只。
他们两个悠悠哉哉咬着冰激凌，一边沿着海岸线走。
海盐的微咸在舌尖化开，埃利安咬着冰激凌，目光落在碧波荡漾的海上，感觉海盐味和海风绝配。
他细嚼慢咽，冰激凌才少了个尖尖，余光一看，五条悟一直在盯着他的侧脸。
看我干嘛？埃利安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却见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转到他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低头咬了一口他手里的冰激凌。
“感觉伊莱的冰激凌比我甜就咬了一口尝尝看。”忽略眼中的狡黠的话，五条悟老老实实回答。
才怪！五条悟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现在看来确实比我的更甜嘛。”
埃利安：“！！！”
他看着冰淇淋尖上五条悟的齿痕。不知道为什么，耳尖突然发热。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分享过食物，但为什么偏偏这次感觉这么奇怪。
耳根像有火在烧，心脏好像要蹦出来，小兔子一样乱跳，埃利安的眼睛不自觉飘忽起来，落点就是不敢放在五条悟眼睛上。
见到这样的场景，五条悟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一愣。
不知他想了些什么，一点点凑近埃利安。海风忽然有了某种黏稠的质地。气氛陡然变化。
埃利安的呼吸一下子放缓。五条悟的脸在视野里放大，那双苍蓝的眼眸倒映着他的眼睛，炙热的呼吸拂过埃利安的脸颊。
等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五条悟故意停了下来，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埃利安，就这样不动了。
埃利安心跳失序，恍惚间意识到什么，冰淇淋筒被他指尖无意识攥紧，海风轻柔地从他身边吹过，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但他脚步就像定在了原地，没有躲开。
于是五条悟倾下身，他们吻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太宰治，《人间失格》
第60章
洁白的城市边际线直接与蔚蓝的海洋交汇, 风恬，海柔。碧蓝的天空上，云朵打着卷。悠悠白云下, 一对年轻的恋人在海岸线拥吻。
俊秀的白发少年一手环住恋人的肩背, 另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脑, 修长的手指没入柔软的黑发间, 苍蓝的眼睛轻柔阖上, 他白色的发丝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垂首时有几缕滑落下来，蹭过底下恋人的耳廓和脸颊。
有些痒。
远方，游轮拖着长长的汽笛, 声音并不喧闹, 而是像鲸歌一样空灵悠远, 它犁开白浪悠悠驶远。
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海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海天之间, 一对有情人在阳光下身影重叠，好一派唯美让人微笑的风景。
但这份唯美里, 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视线拉远, 顺流的方向, 有一个人形轮廓正随波逐流地飘着。
他大头栽下，水面没过腰, 两条腿露在水面外，随着海浪的节奏一晃一晃，顽强地宣告着这里有倒霉蛋。
通身黑的西装大衣打扮，还有那漂浮在水面溺水的姿势, 与周围的碧海蓝天不是一般的格格不入，在敏锐人的眼里简直像标着高亮。
埃利安可能没有多敏锐，可人们提起五条悟总是津津乐道他的眼睛，六眼与他是无法分割的部分，而视觉与洞察二词暧昧关联。
五条悟本来闭着眼。
他吻得专心，唇瓣贴住埃利安的唇，轻轻蹭过又含住，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发梢拂过埃利安的鼻尖，痒意顺着皮肤一路爬到心尖。
然后落水倒霉蛋飘了过来，那双穿着锃亮皮鞋的腿自然抽搐两下，没什么声音，但看着很凄凄惨惨戚戚。
五条悟的吻顿了顿。他睫毛颤了颤，微微抬起眼皮，苍蓝的虹膜还盛着爱恋，比海面的碎光还要晃人。
他的视线越过埃利安乖巧阖上的眼睑，落在不远处飘过来的落水倒霉蛋身上……
五条悟观察了一下。
他重新闭上眼睛。
顺着水波飘远的太宰治：“？”
良久，埃利安和五条悟依依不舍地分开。虽然这次亲吻比较初级纯洁，不是肉食系的深情舌吻，但轻含慢咬间流淌的缱绻足以令两位恋爱新手餍足。
他们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双双退开一点距离，但还黏糊糊地不肯离得太远，额头抵着额头，苍蓝的眼眸和海蓝的眼睛依依对望，盛着海天之间云和风，餍足甜蜜。
然后埃利安忽然严肃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糟糕。”
五条悟将额头后退，听埃利安说话。
埃利安举起手中软趴趴不成样子的冰激凌，一脸认真苦恼的模样看向五条悟：“我的冰激凌，它化掉了。”他的尾音可爱地拖长。
奶油糟糕地往下淌，顺着冰激凌甜筒，顺着他的指缝，这才咬两口的冰激凌俨然已经不能吃了。
怎么办？他仰着头，海蓝色的眼眸苦恼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忍不住嘴角牵起笑，或者说他的笑从开始就没下来过。他看着埃利安举着软趴趴冰淇淋认真苦恼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所以他也很认真地说：“诶，怎么办，再去买一个？”
就知道Satoru能理解他的意思，埃利安也没忍住弯起眼睛笑。
“好啊。”埃利安用纸巾擦干净手，将垃圾扔进一旁垃圾桶，转身就拉着五条悟走。他和五条悟轻快地说话：“我要买双球。”
海鸥从他们头顶掠过，蓝天下，他们的影子手勾着手走。
……
虽然找传言中的书找着找着偏了题，跑去做助学慈善了，但埃利安觉得很满意，做一些实事比追求没影的东西有意义多了。
中间他们也不是没收获，有很多人因为他们改变了人生，而他们在这种正向中收获了快乐。
而且他和Satoru的恋爱也有很大进展，埃利安满足地弯起眼睛。
受到埃利安和五条悟的性格所限，他们俩的恋爱一直以来都是有些磕绊的。
不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误会虐心酸涩狗血的那种磕绊，而是双方坚定向对方奔去，但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磕磕绊绊。
或者称笨拙更好些？
埃利安和五条悟在谈一场青涩笨拙的恋爱。
牵手要尝试很久，拥抱要尝试很久，亲吻自然也要尝试很久。
恋人时的一切举动都与朋友时有微妙的不同。
做朋友时能够不管不顾时刻惊掉他人眼球的亲密，挚友的相处比恋人还不知轻重。
而真正成为恋人后，他们做一切曾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却又没有之前那么自在了。
埃利安知道为什么。
因为珍惜。
埃利安很珍惜与五条悟的相处，他想五条悟也是。
所以他们做不到轻慢相待，所以他们小心翼翼。
这个时代的讯息已经很发达，没有关注也就算了，有关注后埃利安和五条悟很轻易就知道了比亲密还亲密的恋人行为都有什么。
但是不想怠慢，不想急匆匆地往前赶，想每一步都给恋人最好的回忆和体验，无意识追求起仪式感。
比如之前的进展卡住，亲吻因为失误卡在了吻脸颊，怎么也找不到最合适的场景进行下一步。
直到提议来横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埃利安和五条悟双双有了盘算，心里藏着心照不宣的期待。
适合约会的场景其实有很多，横滨的空中花园和摩天轮都很有名。
但最合适的地方，果然还是海湾吧，同时有着埃利安和五条悟特征的海天一色的海湾。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天空蓝蓝的，云朵打着卷。海洋像蓝宝石一样澄澈。
天海相接，像是连成一片。
天空倒映着大海的颜色，浪花是海洋的云朵。
它们在交融。
他们在热吻。
埃利安指尖轻触唇瓣，脸上的笑意已经变得醺醺然。这种场景下的初吻，他非常满意。
料Satoru应如是。
……
有人似乎有点开窍了。
……
埃利安和五条悟凭着任务由头待在横滨的期限快要结束，横滨是咒术界监管的灰色地带，但不至于完全不管。
为了避免被同僚参上一本，总监部每年都会象征性派几位咒术师大致清理一下这座城市的咒灵。
埃利安和五条悟这次只是手快领取了这项任务。
看在一直看不见摸不着的荒霸吐的份上，横滨自古以来咒灵的诞生就被压制，八年前擂钵街的爆炸更是把以往的积累清了个空。
所以这项任务并不繁复，对有追索咒灵能力的人而言更是轻松。其他咒术师不情愿接，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从茫茫人海中快速追踪咒灵的特技。
横滨里窗的力量很薄弱，本地势力排外，咒术师需要孤军奋战。
但这对他们不成问题，祓除咒灵的工作在埃利安他们约会途中，打卡各个风景时就顺手做了。
在横滨的时间，埃利安和五条悟也不全都黏在一起，今天埃利安就一个人去买东西。
埃利安走在大街上，脚步十分轻盈愉快，眼睛活泼地转动，对着这里看看，对着那里也看看。
他觉得横滨和东京不一样，和巴黎更加不一样，他轻易便被这份异域风情迷住。
当然啦，如果要埃利安选横滨和东京他更喜欢哪里。
他会二话不说选择东京，毕竟东京有Satoru！
路过一个带围墙的院子，埃利安看到了葱茏的枝丫伸出墙沿，向行人骄傲叶片。
这苍翠饱满的叶片确实值得小树骄傲，埃利安多看了两眼。
余光发现墙角处还有一排踢着正步走来走去的猫。
猫猫正步？
埃利安：“？！”
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当即停住脚步。
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仔细看。
埃利安悄无声息向墙角蠕动。
阳光轻纱一样笼在树木上，苍翠的叶枝尽情舒展。在围墙与树木的阴影中，一只猫中美人三花气宇轩昂地领着猫小弟们溜边走。
三花从围墙的一头优雅地走到另一头，缅因布偶大橘紧随其后。
行至终点，三花尾巴绅士般轻轻一扬，优雅收步。猫小弟们也齐刷刷停下，郑重其事。
三花面对猫小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严肃的“喵嗷”。
猫小弟挺身收腹。
埃利安扒着墙，悄悄探出头。
布偶猫注意力不集中，不一会儿就东张西望，它看到了埃利安。
埃利安对布偶猫笑。
他的身上有一股亲和力，十分讨猫猫狗狗小动物的喜欢，轻松获得了布偶的好感。
布偶是个不怕人的布偶，在横滨有家，但喜欢仗剑走天涯，在外面认了猫老大，正在日常离家出走。
它刚想“喵”一声提醒老大。
旁边大橘的尾巴就抽过来，大橘不满布偶在猫老大面前溜号。
布偶条件反射闭嘴立正。
猫咪排排站。
埃利安扒着墙，看猫咪看的津津有味。几只猫喵喵咪咪叫，三花疑似在严肃训话。
训完话，三花抬爪走回去，猫小弟跟上。
埃利安想了想，也跟上去。
他坠在队尾，狡黠地看三花走到阴影尽头，优雅收步，转身。
三花猫与人类对上了视线。
“喵呜！”三花猫吓了一跳。
恶作剧成功的埃利安。
他：“哈哈哈！”
邪恶的人类向三花猫挥手：“猫咪老师好久不见啦。”
埃利安认出了这是曾经在东京料理亭外观察他的那只猫，自来熟地对它打招呼。
个性使然，他与小动物说话的语气像和人说话一样平等。
被朋友拜托帮忙，爽快答应，将埃利安走关系塞进了高专，但只用猫咪形态观察过他的夏目漱石。
“！！！”
难道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