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争议 前十年来荣


    “臣妻确实开办了一所学堂, 不日就要开始招纳新生。也确实是只招收普通百姓。”


    章承谕背手回道,漫不经心地扫过章程恩的脸,视线滑到跪着的段誉身上。


    “倒是段尚书说的学堂……”


    说着章承谕就侧身走过去, 段誉见着墨色长袍下绣着金丝的黑色皂靴眼里带上恐惧,他默默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安地转动眼睛试图想到一个好计策。


    “古往今来哪一所学堂不是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上?”


    “这, 这……”


    段誉低着头, 握着笏板的手上全是汗水, 额头上也带上了汗珠。


    “这谁说过只有世家子弟, 才, 才可以。”


    段誉一时语塞,憋了半天也只吞吞吐吐的干巴着憋出来这一句。


    偏偏说的根本不符实,倒不是没有不只招收世家子弟的,只是收费极高, 普通人家便是想也不用想。


    章程恩看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段誉, 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轻咳一声。


    “段尚书既是说不出来便先退下吧。”


    说完他又看了眼章承谕, 眼里面带着不满,皱着眉颇有些不耐烦的冷声说道:“管好你的人。”


    章承谕直接装做没看见叉着腰转回方才的位置上,又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段誉,冷笑出声:“没听见吗, 陛下让你滚下去。”


    段誉燥红了一张脸, 从地上爬起来瞪了眼章承谕,但又怕他发现只好低着头悄咪咪的翻, 一不留神差点撞到身后的人。


    “你眼睛瞎吗?”


    方霖恶狠狠地骂道。


    段誉听到方霖的声音身子向前一挺转过身来道歉,灰溜溜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段誉家世并不好,靠着妻子娘家提携才一路爬上尚书这个位置, 朝堂里多的是他招惹不起的人。


    退回去的段誉默不作声地看向站在摄政王旁边的安王,眼神瑟缩,握着笏板的手不断地抖动。


    安王微偏头斜眼看过去,眼神阴冷,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蠢货。】


    安王在心里骂着,正要收回目光就听见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皇兄在看什么?”


    章承谕抱着手身子朝安王那里倾斜,动作亲昵,当然如果是忽略他瞪向安王深不见底的目光的话。


    章承安猝不及防听到这带着凉风的一句,有些僵硬的转头看过去,僵住的表情滞空一瞬带上浅浅的笑容。


    “怀玉怎么知道我在看别人?”


    章承安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脸色有些阴冷,语气也算不上好:“你盯着本王?”


    说完章承安挑眉看向章承谕,眼里满满的挑衅。


    他自幼就不喜欢这个弟弟,他母亲明明一开始并不受宠也不知道给先帝灌了什么迷魂药,夺走了先皇对自己母亲和自己的偏爱不过短短一年曾将的帝王宠爱全部灰飞烟灭。


    余下的只有下人的无尽冷脸和冰冷寸步难行的皇宫。


    “陛下,臣以为此学堂开的正好。”


    一道铿锵有利的声音适时插入,掷地有声,引得朝堂之上无人不朝着站在高堂之上的人。


    李英叡盯着众人目光一字一句说道:“建国至今,百姓愚昧,也是该开民智,教化百姓。”


    “让百姓有所居,有所业,如此民心所向,国家昌盛。”


    章程恩没想到在想会突然上前来替章承谕说话,虽说开办学堂的是他的女儿,但背后靠的势力确实是章承谕。


    就算不是也难免不会有人怀疑是摄政王授意王妃这般做的。


    满堂文武大臣一惊,心里震叹,宰相居然放弃中立了。


    居然还是站在了摄政王这边。


    安王隐蔽的瞥了眼章承谕,又默不作声地移开去看皇位上章程恩的表情。


    章程恩心里也是惊讶,是真的惊讶,章承谕没有告诉他李英叡已经同意站在他那一边了。


    一时间章程恩张开嘴又闭上,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上带着惶恐。


    章承安看着章程恩这副样子心下了然,他并不知道宰相站队一事,想来也是因为两家结亲一事。


    其实他也一直想不明白先帝为什么要给两人赐婚,李相淑背后是宰相李氏,摄政王权力本就大,他就不怕二人合伙夺了章程恩这个傻子的皇位。


    顶着宰相火炬一般的目光和下面几十位大臣齐刷刷看着自己的目光,章程恩一时间感到如坐针毡,第一次感觉皇位烫屁股。


    “朕以为宰相说的是,学堂自然是需要,百姓也应受到教化。”


    章程恩琢磨着话术,缓声道:“此事就先这样,日后再议。”


    话音落,却一锤定音,章承谕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了皇兄,没能遂你的愿。”


    “你!”


    章承安面上一恼,紧接着反应过来这是章承谕在诈自己又赶忙平复心情,硬挤出一个笑来,咬紧了后槽牙,硬挤出来:“怀玉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愿望?”


    章承谕轻笑一声没说话,听到曹公公尖声一句“散朝”,撞了章承安的肩膀就往外走。


    章承安在后面盯着章承谕的背影握紧了拳头,面容扭曲,咒骂一句:“没娘养的玩意。”


    章承谕不是太后娘娘养大的,这是宫里人人皆知,若不是先太后看着他可怜收养了他,恐怕他都活不到现在。


    “现在嚣张什么。”


    章承安默默说着,“等到以后有你受的。”


    章承谕并不知道章承安的咒骂,他步调比以往快了不少,追上走在前面的李英叡。


    “岳丈大人。”


    章承谕在一旁,声音冷冽。


    “你且放宽心,这群迂腐的官员只会觉得静姝是受了我的意才这般做的。”


    “微臣看出来了,殿下。”


    李英叡放缓脚步,将手中的笏板递给跟在身后的小厮,压低声音:“这学堂如今是要开,背后作乱之人也是要揪出来。”


    “那段誉平日里最是胆小,必然没胆子站出来去反对静姝开的学堂,必定是受了旁人指使。”


    “自然,只是是谁本王还要仔细勘察一番。”


    章承谕凤眸微眯,他想到安王侧目的动作,保不齐就是在看被皇上喝退的段誉。


    安王是先帝早年最宠的淑贵妃的儿子,她的第一个儿子。


    还是淑贵妃最受宠的时候生下来的,等到他长到十岁偏偏他母亲失了宠,没多久就郁郁而死。


    而他则是被送到了端妃身边,只是端妃有自己的孩子,他并不受重视。


    前十年来荣华富贵享尽,日后是无尽白眼,冷暖温饱无人问津。


    【倒也是个可怜的。】


    章承谕想着,面上划过一抹讥笑,在午门外和李英叡分别。


    摄政王府。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李相淑才悠悠转醒,她伸了一个懒腰想到今日学堂就要动工修葺,自己还是要过去看看,免得他们偷懒。


    “秋华,秋华。”


    李相淑叫来秋华,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呢,夫人。”


    秋华站在床边看着李相淑面色红润,脸上还有盖在下面的被子压出的痕迹,心有些疑惑。


    今早王爷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她们今天没有事情不要叫李相淑起床,让她好好睡一觉,她原本还以为是昨夜里两人玩得太欢,王爷体谅他们夫人。


    但现在看着李相淑睡饱了的样子,全然没有被折腾了一夜的样子,身上没有半点痕迹。


    秋华转念一想昨夜里王爷也没有喊人换水,想来是无事发生,她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们家姑娘还小,晚一点也好。


    李相淑想了想让秋华派人去请姜公子让他随着一齐去学堂看看,顺便跟他讲一下学堂个功能功能分区。


    正好也可以把欠他的品茶不上。


    “秋华,替我派人去请姜公子来。”


    李相淑一边撩开纱帐下床蹬上鞋,一边找着今日要穿的衣服。


    “就说我要带他去学堂的选址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请他喝茶。”


    秋华心里一惊,怎么又要和姜修筠一道,上次王爷暗地里发脾气便是因为这位姜修筠,今日若是他知道又不知道要怎么发火。


    但她又忽然想到如今王爷并不在家,那就不知道,秋华赶紧寻了位信得过的小厮让他去传信。


    秋华在回到海棠院正屋时,李相淑已经穿戴整齐。


    “夫人,我伺候您添妆。”


    “好。”


    李相淑软声应下,乖乖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秋华为自己梳头,她在则翻着螺钿首饰盒里昨日新添的首饰,从里面挑出来一只白玉素簪,递到秋华手边。


    “今日用这个吧,素气。”


    说完又补了一句:“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一会要去视察学堂,素净一些的好。”


    李相淑不想一身华丽的出现在穿着粗布麻衣的人面前,显得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更何况如此高调难免不会生出麻烦来,她办学堂本就把京城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满城人都盼着看着,她更是要谨慎。


    出不得半点差错。


    “是,夫人。”


    秋华应道,松掉方才手里盘着的一缕秀发,转而挽了一个单边发髻将玉簪轻轻插入。


    素净婉雅,衬得李相淑多了一丝文静气息,让人看着觉得信服安稳。


    而另一边刚刚下了朝回到府中的姜修筠就接到王府来的小厮的通传,说是让他前往槐荫巷的学堂熟悉一下环境。


    姜修筠面上一喜,又有机会可以看见李相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李相淑的理想 我更希望他


    冬日暖阳高悬南角, 照得学堂房顶上的瓦砾闪闪发光,院门前的一颗杏树树桩粗壮树冠庞大,枝桠翻过高墙伸进院子里。


    李相淑站在树旁披着一件雪白狐皮大氅, 手里抱着一只暖炉,身子向前探去看向巷子口。


    一辆三驾施幡车出现在巷子口挡住刺眼白光,车前沿上挂着一顶白底黑字的姜字灯笼, 随着马车一齐摇动。


    坐在马车上的姜修筠掀开车帷, 俊秀的面庞在青碧色帷帐后露出来, 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些。


    姜修筠见到李相淑, 笑意自眼底荡开, 好似被落叶推起的湖面涟漪。


    “姜公子。”


    李相淑屈膝低眉行礼,发丝轻垂,微风正好吹过扬起轻柔的发丝。


    姜修筠感到呼吸一滞,眼里闪过惊艳, 面前的姑娘黛眉明目, 白净的脸上带着娇憨。


    “久等了,王妃殿下。”


    姜修筠从马车上下来, 把着手中的玉骨扇弓腰行礼。


    “我也才刚到不久。”


    说完李相淑侧身指向身后的院子,门前正围着几位工匠在把坏掉的牌匾往下卸,大门也早就被拆除了。


    “这就是以后开办学堂的院子,工匠今日正在修葺。”


    “我先带你进去逛逛, 熟悉一下环境。”


    “麻烦殿下了。”


    姜修筠微微一笑, 跟在李相淑身后一同进了院子。


    刚一进去是一块破败的影壁,空间略显狭小, 但因为大门被卸去阳光径直侵入,倒也并不黑暗。


    “过几日要换一块新的,我已经在让王爷去看了。”


    李相淑看着那块残败的影壁有些尴尬, 不会看着环境艰苦就走了吧。


    想着李相淑悄悄看过去,姜修筠用余光捕捉到一道暗戳戳的目光,忍不住扬起扇子弯唇轻笑。


    “等到修葺好了,必然是敞亮的。”


    跟在李相淑身后绕过影壁走进去,没了影壁遮挡视线瞬间开阔,看的人身心舒畅。


    院子正中间有一颗巨大的槐花树,围着粗大的树干建了一圈石板,既可以保护树干又可以在夏日提供阴凉的坐处。


    “这里在夏天可以当学生纳凉的地方,我特意吩咐让修建了这一圈座椅。”


    李相淑指着槐花树一脸骄傲的说着,秀气的黛眉轻扬。


    “倒是个不错的休闲处。”


    姜修筠笑着应和道,随着她穿过一侧的长廊走到正屋。


    屋门正对着槐花树敞开,里面的东西早已清空,厅堂的高墙之上悬挂着一副字画,黑色墨笔挥毫绘出“学以致用”四个大字。


    “主要的教学场地是这里,教书习字都在这里。”


    李相淑走进里面,用手圈出一块场地,说着:“这里会放上桌椅过几日,在这个地方会放案几,夫子在这里教学,能看到台下所有人的动作。”


    姜修筠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学以致用”四个字上。


    主要的学生是普通百姓,平时还要耕种忙于生计,如今在冬时令正是农闲时,百姓也有时间。


    李相淑看着姜修筠一直盯着挂着的字画,笑着解释道:“百姓既然是学习那必然是学习能帮到他们的知识。”


    “识字读书是首要的,启迪民智。”


    “除此以外还要让百姓们学到的东西能用进他们的生活里,诸如耕作、经商这些他们生活所需要的。”


    姜修筠点头,一手敲着扇子,低眉沉思,“所以这就是你最先要考核的原因?”


    “正是,若是无法接受创新自然也不能很好的投入到教学之中。”


    李相淑说着面露可惜之色,“纪先生博学广见,本是教书识字的不二之选,可惜了。”


    “无妨,你还有我呢,我虽然没有纪先生的阅历但也是从江南有名的学府里出来的,教书识字必定没有问题。”


    姜修筠手摇玉骨扇,侧目去看李相淑,语气温柔让人信服。


    李相淑微微一笑,“我自是信你的,姜公子。”


    “王爷和我说过了你上的是江南那边顶尖的学府,文采学识都是过人的。”


    笑意划过姜修筠嘴角,在听到“王爷”二字时,笑容顿时僵住,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手微微抖动。


    片刻后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天赐圣旨,不管怎么样他都与李相淑无缘。


    “姜公子的文采学识确实极佳,夫人大可放心。”


    一道暗夹着怒火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二人朝外看去,就见章承谕一身石青配金绣着海水江崖的蜀锦圆领袍,一脚跨国门槛走了进来。


    压着浓黑剑眉,眼里压着怒火,黑压压地盯着姜修筠,心里骂道:“臭小子又趁我不在偷偷勾引我夫人。”


    “王爷。”


    李相淑见章承谕进来,立马扬起笑脸走过去,心里面像有一只小云雀四处跳跃一样,十分欢喜。


    走进了看着章承谕起伏的胸膛,李相淑的脸突然就红了她想到了昨日夜里做的梦。


    章承谕抓着自己的手往他心上放,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也很热。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包裹着柔软心脏的胸膛也是,烫的惊人。


    章承谕看着面前走到自己身旁的小姑娘,嘴角微勾,笑意划过眼底。


    他看着李相淑低着的头只露出一只白润的玉簪和红透了的耳朵,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一样,痒痒的。


    章承谕很想抬手把人揽进怀里,但他又怕吓到李相淑。


    毕竟这小姑娘,心似木头,硬得很。


    死活不开窍。


    想到这里他眼神暗了几分,又抬眼看向站在不远的姜修筠,目光阴恻恻的,眼含警告。


    姜修筠吞了口唾沫,朝后退了一步,不管怎样他是不敢招惹章承谕的。


    别说章承谕这个薄情寡义之人会想出什么残忍阴招来对付自己,就是回到府上他义父也要打他一顿。


    “你怎么来了?”


    李相淑站在章承谕旁边,声音细细软软地问道。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章承谕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放缓了目光。


    呆在章承谕身后的玄七没忍住捂嘴偷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究竟是谁回了府,找遍整个府邸都没发现李相淑,又听到下人说夫人和姜公子一同去学堂视察,立马马不停蹄的奔了过来。


    章承谕扭头瞪了眼玄七,转过头看向抬头看向自己的李相淑,目光立马温柔起来。


    “多谢王爷关心。”


    李相淑屈膝行礼,低着头情不自禁的笑着,心里感觉甜滋滋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不!比吃了蜜还甜!


    姜修筠听着李相淑甜腻腻的嗓音莫名有些生气,扯嘴轻嗤一声,章承谕立马循声瞪了过去。


    姜修筠吓得赶紧硬挤出一个笑来,哼哼两声,背过头去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看的怎么样了?”


    章承谕沉声问道,黑眸紧锁在李相淑脸上。


    “刚开始没多久。”


    李相淑往旁边挪了一步,指向挂着的书画,脆生生地开口道:“刚说完这个。”


    “特意和姜公子强调了一番教学理念。”


    “哦?”


    章承谕来了兴趣,挑起一边眉毛,倾身上前缩短了和李相淑的距离。


    “教学理念?”


    “就是怎么去教这群学生。”


    李相淑谈起来这件事,眼里面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亮闪闪的。


    “我希望带给他们的不只是认识几个字,学会什么道理。”


    “我更希望他们能多一条生路。”


    “不再只是面朝黄土,终日劳作,到头来依旧是贫苦,难以维持生活。”


    说着李相淑低下头去,掩盖方才在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先帝昏庸,多征战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


    新帝登基虽然放宽捐税,但百姓积贫已久,生活依旧困苦。


    李相淑希望能用现代的只是教会他们更简单的耕作,增加粮食产量,也让他们学习出了耕作以外的致富方式。


    章承谕抬手轻轻摸了下李相淑的头,轻声说道:“会的,你所想的,一定都会实现的。”


    这也都是我所希望的。


    章承谕心里想着看向被四四方方的宅子圈起来的蓝天,他也希望国泰民安,新朝能摆脱如今积贫积弱的局面。


    教化百姓,启迪民智是必不可少的。


    他很欣赏李相淑无数新奇的点子,这对于如今身处困局的新朝来说,无疑是注入新鲜血液迎来生机的好主意。


    “嗯!”


    李相淑咬紧下嘴唇重重点头应道,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章承谕。


    章承谕感觉呼吸一紧,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他垂眸眼底漆黑的盯着李相淑,眼底欲望翻涌。


    “啊,对了。”


    李相淑像是才想起来今日的任务还没完成,又转头看向姜修筠说道:“姜公子,我再带你去另一处看看。”


    “好。”


    姜修筠温声应下,眼神掠过章承谕就见他紧紧盯着自己。


    姜修筠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章承谕的目光凉飕飕的打在他身上,恨不得立刻把他撕开赶走。


    “王爷也要跟着吗?”


    李相淑感到章承谕跟在身后,忍不住回头看过去,眼里面带着疑惑。


    章承谕听了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即呲牙咧嘴的炸开毛来。


    他紧锁眉头压着眼,从后槽牙里挤出来:“当然。”


    说完眼神又瞟向姜修筠,如果目光能幻化成刀,姜修筠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黑着的脸,挠了下头,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就生气了?


    是因为


    “那,那你怎么这么生气?”


    李相淑拽了一下章承谕的袖子,睁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疑惑的问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周二见


    第23章 争风吃醋 “奸诈的老


    章承谕低头看向仰脸看向自己的李相淑, 细眉微皱,大眼圆润透着澄澈,毫不掩饰的疑惑一展无遗。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吃醋了吗?


    章承谕看着到自己的胸口的李相淑,红了耳朵,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叹了一口气。


    算了说了她也不明白, 呆子一个。


    “我没生气。”


    章承谕放缓语气, 指着走在前面的姜修筠道:“我和他义夫父不对付, 看着他儿子也烦。”


    李相淑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想到两人成亲之前她父亲说的救驾的功劳落到了威北大将军头上。


    难怪两人不对付。


    但是她找了姜修筠做夫子岂不是会给他惹麻烦。


    这般想着李相淑当即红了眼眶,小嘴一撇,眉眼耷拉下来,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着:“那我找他做夫子岂不是会给你惹麻烦?”


    站在前面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姜修筠心里本就酸涩难耐, 又见章承谕三言两语的就让李相淑觉得不应该任命自己, 气的咬紧了牙关。


    “奸诈的老男人!”


    姜修筠压低声音从嗓间气冲冲地说出。


    章承谕自然是听见了,眼神轻飘飘的扫到姜修筠脸上, 挑起一遍眉毛,眼里满是得意之情。


    看着姜修筠气得快要昏厥的样子章承谕这才摸了摸李相淑的头,夹着嗓子道:“不会的。”


    “这点麻烦不算麻烦,你放心开学堂便是。”


    感受着章承谕轻轻摸着自己的头的手, 李相淑脸一红, 心里面小鹿乱撞。


    怎么都说摄政王冷面无情,明明很温柔的啊。


    李相淑在心里想着, 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眼睛弯弯,满是亮亮的笑意。


    “静姝,继续带着姜公子转转看看吧。”


    “工匠人多, 学堂修葺的也快,过不了几日就可以招收学生了。”


    章承谕阴冷的看向姜修筠,他如今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把姜修筠从学堂里赶走了。


    他要留下来姜修筠,让他看着自己和李相淑每日的甜蜜生活。


    让他知道他是根本没可能的。


    况且他走了,就只能是他娇弱的小妻子来当任夫子,那么多百姓别再累着她了。


    “哦对!”


    李相淑听了章承谕的话再才想起来还没跟姜修筠介绍完,她提起裙摆朝着姜修筠跑过去,脚边裙摆翻转犹如一朵绽放的粉莲花。


    章承谕跟在李相淑后面,目光紧紧跟随在她身上。


    总有许多人惦记着他的小妻子,他自然是要盯好了,免得被人勾引走了。


    “姜公子,我再带你去瞧瞧咱们的实践基地。”


    李相淑跑过去站在一旁笑意盈盈,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回廊绕过一座假山,景色豁然开朗。


    此处原本是这宅子的后花园,常年无人打理荒草长了满院子,此时正有几位工匠在这里除草。


    他们见着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草民见过王爷,王妃。”


    “免礼。”


    李相淑笑着说道,柔和日光打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


    章承谕在后面微眯眼,看着处在光下的李相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他一转脸就看到姜修筠也在盯着李相淑发笑。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章承谕一脚踹在姜修筠腿上,他周遭的气压骤然降低。


    姜修筠突然被踹一个踉跄差点刷了个狗啃泥,回过头来看着章承谕一脸怨气的样子,身子一抖在不敢盯着李相淑看。


    李相淑背对着他们完全不知道身后已经发生了一场小战争,章承谕获得了全胜。


    她正在和面对着自己和章承谕紧张不安的工匠。


    “你们继续手上的活就是,放轻松。”


    李相淑放缓语气,尽量显得柔和,本就娇俏的面庞在可以放的温柔之后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这群工匠也多有子女,看着面前一身粉衣外罩雪白狐皮大氅,标志的鹅蛋脸如润玉一般白嫩细腻,带着细碎星光的大眼睛,甜美清脆的和他们说话,不免想到了自己家里的女儿。


    一时间对李相淑也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惧怕,纷纷点头应好继续更加卖力的投入到除草事业当中。


    李相淑见他们明显放松了很多也放下心来,转过头来想要与姜修筠说一说这块地主要用来教授什么,结果就看到姜修筠微曲着腿,眼中含着清泪。


    姜修筠余光里看到李相淑转过身来,计从心生,悄咪咪用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曲起腿挤出几滴眼泪,先是和她对视一眼又赶紧慌忙挪开。


    不经意间还撇了一眼章承谕,一副饱受欺负的模样。


    李相淑见着美男落泪,清俊眼里泪花闪烁,白玉面庞写满委屈。


    李相淑两步并作一步飞快走到姜修筠身旁,弯下腰去看姜修筠快低到地里面的头,见他死活不愿意抬起头看自己,李相淑直起身子飞快地瞪了章承谕一眼,


    “姜公子,你还好吗。”


    章承谕看到李相淑瞪着自己,心里一慌想着自己也没有招惹她啊,结果一偏头就看见姜修筠那小子偷偷用眼尾得意洋洋的看向自己。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走过去,双手扶住李相淑的肩膀,贴近李相淑嗓音低沉:“怎么了静姝?”


    “霁川他身体不舒服吗?”


    李相淑听了章承谕的话方才升腾起来的火气一时间不知道朝哪里发泄,她带着一脸茫然的看向章承谕。


    “你!”


    刚说出来一个字,李相淑就看到离自己极近的一张帅脸。


    眉骨如山峦,双眸深邃,黑色瞳孔像是无尽深渊,掉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是不是趁我看不见欺负姜公子了。”


    李相淑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去,说着凶巴巴的话却没有半点怒意,反倒是像在撒娇。


    “我没欺负他,静姝。”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深渊里闪过亮光,好像太阳落下一瞬阳光。


    耳边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十分悦耳,听得李相淑又一次红了耳朵。


    “你不信我吗,静姝?”


    章承谕紧追一句,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俩个人的距离,低着头就能嗅到李相淑身上萦绕的清香和她温热潮湿的呼吸。


    李相淑吞了口唾沫,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她不敢再盯着章承谕的眼睛。


    怕自己陷进去。


    她后退两步和章承谕拉开距离,捏着粉色绣花手帕的手无意识的抚在胸口,平息着慌乱的心跳。


    “姜公子,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今日便先到这里,我们改日再说看也可以的。”


    李相淑抬起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乱掉的心跳带来的紧张。


    “我没事。”


    姜修筠当即直起身子,挤出一个笑来,硬生生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又憋回去。


    “你继续和我说吧,我听着。”


    “那我就继续了?”


    “嗯。”


    姜修筠点了点头,见李相淑转身去介绍飞速的看向章承谕,见他视线停在李相淑身上,目光深沉带着粘腻。


    【啧,老树开花真是可怕。】


    姜修筠在心里想着,【斗不过斗不过。】


    “这一块地到时候会划分一下分区,主要就带着学生做一些实践活动。”


    “比如说擅长珠算与记账的同学就可以在经商课上在这处,几个学生一起模拟经商,开一个小商铺,其他学生可以来商铺买东西。”


    “还有那处,可以进行建造工艺,诸如造船,纺织工艺等。”


    李相淑边说,边用手圈出一块块地来,眼里面带着对未来满含希冀的光。


    “总而言之就是根据不同学生擅长的地方,教授他们不同的谋生技巧。”


    说完李相淑一拍手,转过身头长发轻扬,罗裙翻转,桃花般娇嫩的脸带着弯弯笑颜,似明月春风,又像冬日暖阳。


    章承谕眼里划过惊艳,心里更是对李相淑的想法感到惊叹。


    从未有这样开办学堂的,学堂居然不仅教授四书五经,还要教授谋生技巧。


    但不得不承认,经过如此教学的百姓,不仅能读书识字还能开展新的谋生。


    不再仅仅拘于泥土地上,而是可以学到百般工艺,去经商开铺,去开辟航海事业。


    【新朝海岸线绵长,但海域至今没有得到开发,只有一些靠捕鱼为生的在近海区域进行捕鱼。】


    章承谕沉下心来,仔细思索李相淑所计划的教学,若是她真的能教会百姓建造船只,开启航海事业,新朝怕是会迎来一个新的时期。


    “如此甚好。”


    章承谕沉声道,“你只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李相淑听了嘻嘻一笑,凑到章承谕身边,笑的谄媚:“多谢王爷。”


    “不过这些谋生计策你可都会?”


    章承谕低头看着身旁娇俏的小姑娘,像是造船这些听着就是累人,过程当中难免不会伤到自己,她的妻子细皮嫩肉的受伤了怎么受的了。


    李相淑一噎,面露难色:“并不全会。”


    “本王替你寻着,莫要担心。”


    章承谕轻拍李相淑后背,特意收着力气,唯恐自己力大了伤着李相淑。


    “我也替你找着。”


    姜修筠也不甘示弱的开口。


    “我在江南读书时,有同窗家里经营这些的,我传信问问。”


    “好。”


    李相淑莞尔一笑,“那就多谢王爷,多谢姜公子了。”


    “小事一桩。”


    章承谕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一瞬也不带移的落在李相淑身上。


    “相淑,可还有要介绍的?”


    “若是没有,咱们去休月茶馆可好?”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宝宝们


    第24章 摔进怀抱 两颗心脏隔


    姜修筠看着章承谕一脸暗爽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


    今早上李相淑来信邀请自己喝茶来着,就在休月茶馆。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嗯……其实也差不多了。”


    李相淑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暂时也没有了,又抬头看了眼天, 见日头开始西斜,想来大概也不早了。


    “正好去吃点饭吧,你饿不饿?”


    “饿了, 那走吧。”


    姜修筠听着还能一起吃饭, 眼睛顿时亮起来, 收起手中的玉骨扇, 作势就要走。


    “要一起吗, 王爷?”


    李相淑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章承谕,不知为何在看向章承谕的时候心跳会跳得很快。


    肯定是他刚才离我太近了,美色误人!


    李相淑心里想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好。”


    章承谕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小餐馆, 但有李相淑在他必然是要跟去的。


    姜修筠见章承谕也要跟着方才涌上心头的欢喜顿时消减不少, 他根本不敢在章承谕面前造次。


    谁家好人会在正主面前明晃晃的勾引人家妻子……


    “那我们走吧!”


    李相淑欢呼道,如今心头一件大事终于要落下, 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不用愁招生,但教书夫子,教技能的夫子,还有传播新的思想等等这些并不好做, 尤其是将来必定会影响现在的贵族所享受的利益。


    所以这学堂的开展并不容易, 但好在有章承谕在。


    他权势滔天,能摆平许多麻烦。


    李相淑偏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章承谕, 不知道为何有章承谕在自己身边她就会感到安心不少,有种天塌下来还有章承谕给自己盯着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在开办学堂一事上帮了太多自己的忙了。


    李相淑转回去低着头在心里思索着,章承谕都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了她是不是应该会好他点什么?


    章承谕在李相淑旁边敏锐察觉到她侧目看向自己的目光, 眼中带着信服和感激。


    只是目光停留一瞬就离开了,她低下了头。


    头顶的呆毛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跨出院子,李相淑和章承谕上了同一辆马车,姜修筠上了来时自己做的马车。


    但其实章承谕是骑马来的,棕色的千里马就停在杏树旁,但他提前让玄七牵走了。


    马在这里他怎么和李相淑坐同一辆马车(^_^)a


    车子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路上,北风呼呼车前的灯控摇晃,时不时撞到车棱上。


    “学堂什么时候开始招生?”


    章承谕开口打破马车上的安静,注视着李相淑。


    他想也许李相淑在想学堂的事情,毕竟这段时间她的脑子里只有这所学堂,书房里有好多写着各种新奇字眼的纸,每张纸上还写着教学方案。


    虽然他不懂什么意思,但看起来确实是很好的教学方法,创新很足,对于现在的新朝也有很大的帮助。


    这是最重要的。


    “嗯?”


    李相淑还在想着他应该准备什么谢礼感谢章承谕的帮助才好,就听见章承谕突然问她学堂什么时候开始招生,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脱口而出:“你想要什么谢礼?”


    这下轮到章承谕愣住了,反应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所以李相淑方才是在想怎么感谢自己。


    满满涨涨的幸福感充斥在章承谕心间,他其实做这些没有想过要李相淑的谢礼,他只是觉得李相淑作为自己的小妻子,帮她是应该的。


    更何况她所做的也有利于自己以后开展改革。


    李相淑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羞红涌上留着婴儿肥的脸颊,小声开口:“等到学堂修葺好了,就,就开始招生。”


    “嗯好,我会在正式开始招生之前替你找好……”


    说到这里章承谕突然忘记了李相淑方才讲得词叫什么,试探着问道:“技师?”


    “嗯对,是技师。”


    李相淑点了点头,绞着手里的手帕,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谢,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王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章承谕本来想说他什么也不缺,但他看着李相淑红着脸埋着头的样子,突然想要逗一逗她。


    “什么?我没听清,再大声点。”


    “王爷,你有没有想要的谢礼?”


    “嗯?”


    章承谕装着还是没听清的样子,身子朝着李相淑凑近,耳朵贴近李相淑的嘴边。


    李相淑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心跳再一次不争气的乱了分寸,她带着羞恼大声道:“王爷你有没有想要的谢礼!”


    话音刚落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李相淑一下子没坐稳直接跌到章承谕怀里。


    章承谕见着李相淑没坐稳朝前扑去,身体比脑子反应的快,连忙伸出手把李相淑护在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胸膛和衣物,同频共振,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胸腔的震动。


    “王爷,王妃到了。”


    外面传来玄七的声音。


    李相淑松开抓着章承谕衣领的手,脸红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声音带着紧张和怯意:“对不起王爷。”


    说完就逃也似的出了马车。


    章承谕眼里划过笑意,嘴角微勾,心里愉悦的很。


    他缓缓开口,特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就像是贴在李相淑耳边说话一样:“方才就是最好的谢礼。”


    李相淑撩开帷裳的手一顿,脸更红了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她没回话掀开帷裳就走了出去。


    章承谕紧随其后,眼睛愉悦的眯起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李相淑下马车,怕她摔着还特意伸出手来去扶她。


    虽然被她躲掉了。


    李相淑此刻心乱的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呼吸紧促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还有方才章承谕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方才就是最好的谢礼?


    是自己倒在他怀里吗?


    李相淑赶忙用手轻拍自己的脸,不断地小声说着这么可能,快别多想了。


    姜修筠下了马车就见李相淑站在休月茶馆门口用手拍着红扑扑的小脸,章承谕则在后面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眼睛猫似得微眯着。


    盯着李相淑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他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方才他们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他们两人已经成婚,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李相淑是自愿的,那都是合礼的。


    他突然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学成归来,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李相淑,这样说不定……


    说不定自己就能向宰相府提亲,就能把李相淑娶回家。


    原本盯着李相淑脑后的章承谕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过身去就看到姜修筠垂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微微握紧,眼里毫不掩饰着落寞。


    “呵,还想勾引我夫人。”


    章承谕眼神一暗,心里满是自得之情。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霁川。”


    章承谕出声道,他是特意喊他提醒李相淑姜修筠到了,不然不知道她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啊?”


    李相淑慌乱应了一声慌忙转过头来,看向姜修筠努力平息好乱如麻的心跳,强稳住声线:“走吧,今日我请客。”


    说完她就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姜修筠点头抬脚就要跟上,余光里注意到章承谕衣领有些凌乱,脚步一滞。


    章承谕很在意外表,衣领乱了不可能就这样留着,必然会在下车之前就整理好。


    这只能说明这是李相淑留下的,他在炫耀。


    果然章承谕看到姜修筠注意到了自己凌乱的衣领,掀起眼漫不经心的扫过姜修筠的脸,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勾起了嘴角。


    酸涩充斥在姜修筠心里,但他确实无能为力。


    无论如何他和李相淑都没有可能,除非……


    除非章承谕去世了。


    但……


    这样李相淑一定会很伤心的……


    姜修筠收起心思,平定好心绪,恢复到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样子,跟在章承谕身后进了休月茶馆。


    李相淑选了个有窗子的座处,混在嘈杂的人群里,雪白狐皮大氅衬着一张白嫩脸蛋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章承谕走过去贴着李相淑坐下,招手换来小二。


    “大人,看看吃点什么?”


    小儿二端着一壶热茶飞快跑过来问道。


    “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一下吧。”


    李相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索性就让小二上招牌菜。


    招牌菜总归是错不了的。


    想了想李相淑又补充道:“你们这里有什么茶?”


    小二当即咧嘴一笑,像是李相淑问到了他的心坎。


    他扫过李相淑和贴着她做的章承谕,心里猜着两人应该是夫妻就开口道:“夫人,您这可算问对了。”


    “我们这里的茶水可是这一片最好的!”


    “我们说第一那是没人敢说第二的!”


    章承谕微挑眉,心想那最大清月茶馆知道这件事吗?


    小二见章承谕面露疑色,又看他衣着不凡立马补充道:“当然清月茶馆这样的我们肯定比不上。”


    说完他就陪着笑,又连着说了几个招牌。


    “那就来一壶洞庭碧螺春吧。”


    李相淑想了想,她还没品过上好的茶叶呢,心里带着期待。


    小二应声道好,接着就退下去了。


    章承谕则是扫过刚刚落座的姜修筠,眼里带着促狭。


    “碧螺春啊,霁川最是爱喝了。”


    李相淑眼睛登即亮了起来,快语道:“果真吗?”


    “那我点的还真是巧,点到姜公子心坎里去了。”


    姜修筠听出了章承谕嘴里的讥讽意味,但看着李相淑满脸以为点到自己心坎的快乐样子,硬是笑着应下:“果真,想来相淑也是爱喝的。”


    “也是巧了,我们爱喝的茶一样。”


    李相淑嘿嘿一笑,一脸得意的看向章承谕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就在这时,说书先生登了台,手拿着扇子往案几上一敲,大声道:“书接上回!”


    章承谕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回头看去,就见一位一身青布麻衣头戴四方帽的说书先生,手拿着一柄扇子,抑扬顿挫地讲着书,台下的人一时间都放下手中的事情专注去听他讲的话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品茶 想着等到结


    台上的说书先生注意到下面有一道目光带着怀疑一直盯着自己, 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巧撞进章承谕带着探究的眼里。


    他心里一慌,声线跟着抖动。


    章承谕听出了他声音里一时间的慌乱, 留下心里的疑惑偏过头去。


    他不仅觉得这人声音熟悉,就连长相也极熟悉。


    他又装作台下听众的样子看了说书先生几眼,默默记住他的样子, 想着等回府交给玄六去调查一番。


    说书先生看着章承谕时不时看自己一眼, 心里紧张, 连带着说错了好几个字, 台下听众里有人叫衰。


    待到章承谕终于是移开了目光不再看自己, 他才放下心来。


    想来是没有发现我是谁。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想着等到结束一定要去禀报主上,摄政王来了休月茶馆。


    按照往日他必定不会踏进这样的茶馆,难保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王爷?”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频频侧目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 心里疑惑不解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事。”


    章承谕压下心里的怀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李相淑听了点着头, 却又突然想到上一次再休月茶馆里听到这位说书先生将自己开办学堂的事情,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上一次来这所茶馆,也是这位说书先生,他说我坏话!”


    李相淑凶巴巴的说着, 小嘴撅着, 大眼瞪得圆润。


    章承谕来了兴趣,侧过身来看向李相淑。


    “你说他败坏你名声?”


    “怎么说?”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的眼睛, 里面映着小小的自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吞吐道:“他说我办这个学堂纯粹是沽名钓誉,说学堂只是说着让百姓上学。”


    说着李相淑低下头双手抵在桌子上托着腮, 长睫轻垂掩下眼里的落寞。


    姜修筠那日走的早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听着李相淑说的话心里一急,嘴比反应快,先一步问道细节。


    章承谕则转着指上的玉扳指,再一次侧目看向台上说书先生。


    他正巧说到精彩处,抬起手来将扇子一摔,“啪”得一声引得台下人纷纷侧目凝神。


    章承谕也同样被吸引,只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人手上。


    他拿着扇子的手内侧接近手腕处有一颗红色的痣。


    并不常见,但章承谕还知道有一人在这里有一颗红色的痣。


    在说书先生的视线移过来之前,章承谕收回目光,看向托腮少了几分精神的李相淑,目光柔顺许多。


    他轻声道:“待到学堂开起来就好了。”


    “更何况他造的谣早就不攻自破了。”


    章承谕想起来几天前再休月茶馆门口见到的李相淑,站在桌子上手拿一条长凳,整个人处在阳光里,宛若降临凡间的仙女。


    “也是,我早就证实了他说的是假话!”


    李相淑又来了精神,直起身子来掐着腰一脸得意。


    “客官小心,给您上茶。”


    小二提着一壶茶水后面跟着一位端着茶盏的小二。


    两人将茶水放下,又往三盏茶杯里倒好茶水,嘱咐了句:“小心烫。”


    说完两人就退了下去。


    李相淑端起一盏茶,只见茶汤清澈明亮,呈嫩绿色,仿若浅浅玉露。


    凑近鼻尖轻嗅,茶香浓烈袭人,细嗅又透着清甜,好似山间花果香。


    她轻抿一口细细品味,入口柔和顺滑,毫无苦涩,花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咽下许久,唇齿间仍留有甜香。


    好茶确实不一样啊。


    李相淑在心里想着,她前世并不懂茶,也不怎么喝茶,感觉茶水的味道都差不多。


    但如今这副身子是经受着大家族的礼教,品茶这种基本功原主是做的极好的,连带着李相淑都受益。


    “确实是好茶。”


    姜修筠品过之后也忍不住赞叹出声,他是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休月茶馆竟有如此好茶,偏偏卖的还不贵,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章承谕品过之后,眉眼微动,这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这样一个小茶馆怎么可能有如此好物。


    他再一次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联想到以前在安王府中见到的一闪而过的人影。


    很不巧,那人的手心内侧露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瞬,但章承谕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红痣。


    他勾唇一笑,眼里却带着冷意。


    真是有意思,他百般查询查不到,如今却找到了那人的踪影。


    章承谕的视线放到李相淑身上,他想李相淑真是旺他。


    “怎么样?”


    李相淑见章承谕品过之后就放下茶盏看向自己,一脸期待地看向章承谕,等待着他的回答。


    章承谕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微微一笑终日冰山似的脸融化开来,透露出几分亲和。


    “确实好。”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家茶好。”


    李相淑弯眼笑道:“只是上一次阴差阳错的进来觉得还可以。”


    “眼光不错。”


    章承谕难的出口夸人,一句话惊得姜修筠目瞪口呆。


    【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淬了毒的嘴如今也能抹蜜了。】


    姜修筠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


    “客官小心,上一下菜。”


    方才上茶水的小二又走过来,端着几碟子菜一一放到桌子上。


    放好他就退了下去。


    三人也不多言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忙碌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上菜的速度也不快,此时三人早已都是饥肠辘辘。


    因为吃饭时也没怎么说话所以三人吃得极快,李相淑付过钱后三人就离开了。


    李相淑和姜修筠出了茶馆,两人道别分开,章承谕和她坐着同一辆马车回府。


    坐在马车上李相淑又想到之前章承谕说的“这就是最好的谢礼。”,她又开始想章承谕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就是不小心跌到了她的怀里吗?


    难道这就是最好的谢礼?


    他,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好讨厌,话也不说清楚。】


    李相淑在心里小声骂道,耳尖红红,脸也红红红的。


    章承谕余光里瞥见旁边坐了一个脸蛋红红的小姑娘,忍不住弯眼一笑。


    “夫人脸怎么这么红?”


    李相淑心里一慌,抬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小声道:“啊?有,有吗?”


    “现在更红了。”


    章承谕闷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脸。


    和想象中的一样,肌肤细腻柔软,但比想象中好的要软许多。


    “可能是马车里太热了吧,哈哈。”


    李相淑干笑两声,把手当作扇子对着自己的脸扇风。


    章承谕瞧着李相淑的样子,再也忍住身体朝着后边一靠,掩袖闷笑。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止不住笑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弄自己。


    李相淑轻哼一声,一巴掌打在章承谕肩膀上,气恼道:“笑什么!”


    “幼稚死了!”


    话音落下,章承谕也止住了笑,方才李相淑打过来的那一巴掌并不疼,还带来了李相淑身上的清香。


    他常年练武,手臂上都是硬硬的肌肉,反倒是李相淑打完感到手疼。


    不过他止住笑倒不是因为李相淑打他,而是因为她说的一句幼稚。


    他忽然想到其实小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这样捉弄过自己的弟弟章承恩,但……


    但母后把他臭骂了一顿,拉着章承恩走开了。


    就留着他一个人站在毒太阳下面,一个人站着。


    他还记得那天太阳毒辣,汗流了一身,眼泪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他的眼睛又痒又疼。


    心脏闷闷的,天气也闷闷的。


    没多久雨就下了下来,还是太后娘娘派人来寻他,把他带走了。


    李相淑揉着方才打章承谕的手,半天没听到他得动静,回头看去就见章承谕支着手出神。


    他这是怎么了?


    李相淑在心里想着,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玄六在马车外面喊道:“王爷,王妃到了。”


    章承谕回过神来,先一步走了出去撩开帷裳,等着李相淑出来,又扶着她下了马车。


    二人回了府,章承谕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去了书房,李相淑在他身后叫道:“那开饭了我来叫你。”


    “好。”


    章承谕听了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带着笑意看向她。


    李相淑红着脸,同手同脚的回了海棠院。


    ——


    休月茶馆


    台上的说书先生看着三人离开,扇子一合随即道:“欲知下回如何,且听下次分解。”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退到幕后看着四处无人,悄悄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他移开挡着路的箱子,推开后面的门走了进去,还不忘把箱子移到原来的位置,将门轻轻关上。


    里面漆黑一片,他循着记忆找到平日里放蜡烛的地方,拿出袖子里藏掖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跳跃。


    蜡烛被点燃,照亮了一点眼前的路。


    他拿着蜡烛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一面书柜,低着头找到那本摸了上百次的书,轻轻转动,只听喀哒一声,某处机关被解开。


    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闪身进去。


    甬道里潮湿阴暗,他一路走着一路点燃两边的火把,火光跳跃,黑漆漆的路有了昏暗火光照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密道 沈冀,他发


    不知道走了多久, 说书先生只觉走到两脚沉重,额头上沁满汗珠,才终于看到前方透出一点亮光。


    他擦了一把汗, 吐出一口浊气,快走两步走到尽头的一处石壁。


    他将蜡烛放在地上,再旁边的墙壁上摸索, 终于摸到一处突起, 他用力按下去, 石壁缓缓打开。


    说书先生径直走了进去, 外面豁然开朗, 白光倾泻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抬起手挡住刺目白光,换了半天才适应外面的强光。


    此处是一个封闭的院子, 院门上了锁。


    在这里隐约能听见丝竹音乐声, 伴有少女娇俏的嬉戏打闹声,时不时还有几声娇媚的喘叫流入耳朵。


    说书先生抱着胳膊打了一个冷颤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屋子里走去。


    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屋子里落满了灰, 正中间高堂上摆着一张方桌,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


    左边坐着一位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


    “何事?”


    这人冷冷开口, 居高临下地看向跪在下面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一进门看到这个男人, 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他见自己的主上的时间并不多,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弄死他这样的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主上。”


    说书先生声音抖着,俯首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上面的人。


    “摄政王今日到了休月茶馆。”


    座上的男人原本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听到这话身体前倾,手靠在膝盖上,眼神一变。


    “沈冀,他发现你了?”


    男人沉声道,周遭气压骤然降低,压得跪在下面的沈冀大气也不敢喘。


    “那倒没有。”


    沈冀赶忙回道,生怕晚了一秒主上觉得自己没用,把自己当作垃圾扔掉。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的,最开始他只是男人手下的手下的一个小啰啰,摸爬滚打了多年才称为少数能见到主上的人。


    “那你怕成这样?”


    男人语气里带上轻蔑,扯嘴轻笑,眼里带上嘲讽。


    “只是摄政王他怎么会到……”


    沈冀原本想说他怎么会到这样的小茶馆,单想到这样好像把自己主上也骂了,毕竟这所茶馆是主上开的。


    “他可没有这么挑。”


    男人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里带上玩味。


    “你先退下吧,继续在休月茶馆里说你的书。”


    “下次,下次他来了提前和我通信。”


    男人话锋一转,眼睛微眯,眼里压抑着兴奋的光芒。


    他真想看看章承谕混迹在一堆贫民百姓,粗布麻衣里的样子。


    是不是也和小时候一样落魄,眼神慌张,像一只愚蠢的被人类捉到的虫子。


    四脚朝天,任人宰割。


    ——


    摄政王府


    李相淑回了海棠院想到章承谕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害羞,在心里不住的说着他怎么能这样。


    抬起眼就见外面天色已暗,秋华在一旁点上案几上的蜡烛,她见李相淑一直趴在案几上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替你寻太医来。”


    李相淑赶忙拉住秋华叫道:“没事没事,我没有。”


    “我只是在想事情……”


    说着李相淑面带纠结的看向窗外,外面天幕如深蓝色绸缎,明月高悬,枝桠摇动,北风萧萧垂得窗纸不住作响。


    “唉,算了。”


    李相淑叹了一口气,拿起早已润了多时的毛笔,提笔在面前的纸上书写。


    “秋华,你在替我多拿几个蜡烛来,有点太暗了。”


    李相淑边写着边吩咐道。


    “是。”


    秋华应声退下,不多时拿来烛台,又拿来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烛光跳跃映在李相淑脸上,衬得她面庞柔和,多了几分恬静。


    她正在写着学堂正式开学之后的教案,既然是开办学堂就要对这些学生负责,她得好好准备一番。


    还有技师的事情,待章承谕和姜修筠找好了人她也要和他们讲一讲学时安排,还有学分制、实习这些词的意思。


    【其实还有挺多事情的嘛,正好趁着现在还没修整好学堂,赶紧把准备工作做好。】


    李相淑这般想着,眼神更加坚毅,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月移星转,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从外面进来一位侍女。


    她走到李相淑面前屈膝行礼道:“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啊,好。”


    李相淑抬头神情略显茫然,她方才一直在写教案,完全沉浸其中。


    若不是侍女进来通传,她还不会意识到时间已晚,到了晚饭时间。


    她还要去叫章承谕呢。


    此时书房里,章承谕正坐在桌案后面,神色凝重。


    “玄六,你确定你没记错?”


    章承谕看着桌案上的人脸画像,皱着眉问道。


    “回主上,属下肯定没有记错。”


    玄六一脸坚定,他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毕竟他监视安王时见到此人进出柳香阁多次。


    章承谕沉下目光,两指并在一起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一脸凝重。


    一个普普通通的说书先生,哪里来的闲钱去柳香阁这样的销金窟流连。


    “他们两人可有一起出现?”


    章承谕拧眉问道。


    “没有。”


    玄六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属下没见过两人同时出现。”


    “只是……”


    玄六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犹豫,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章承谕双眼锐利的看过去,眼似刀光。


    “只是每次这说书先生在的时候,段尚书也在。”


    玄六顶着章承谕锐利的目光,也不敢吞吐,一口作气道。


    “段誉?”


    章承谕沉声道,指尖摸上手上戴的扳指上,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夫人可知道他流连于柳香阁?”


    段誉的妻子是忠勇侯独女,他出身低微妻子娘家地位又高,因为忌惮他妻子娘家权利,他向来是听她妻子的话的。


    因此他惧内的名声京城内无人不知。


    “段夫人并不知情。”


    玄六回道,一时间没想明白主上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章承谕眼里带上玩味,也不知他夫人知道此事之后为如何决断。


    “那就帮段大人告诉他夫人吧,段夫人这样蒙在鼓里也不利于他们的夫妻生活。”


    章承谕眼里带上促狭的笑意,既然还摸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先给他们来点惊喜吧。


    玄六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主上的意思,会心一笑快活地回道:“是,主上。”


    两人商议好这件事,玄六就退出书房,他刚走出回廊就撞见了从海棠院绕过来的李相淑。


    “夫人。”


    玄六连忙停住脚步恭敬行礼。


    “起来吧。”


    李相淑随和道,她朝后看了两眼,想着玄六应该是从书房出来的,正好问问章承谕忙完没有,免得自己撞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


    “王爷处理完事务了吗?”


    “回夫人,王爷已经处理好了。”


    “好。”


    李相淑点头,放下心来前往书房找章承谕。


    李相淑轻叩房门,轻声细语道:“王爷。”


    “厨房传话说,晚饭备好了。”


    坐在书案后还在批阅卷宗的章承谕闻言,放下手里的卷宗,起身开门。


    入目就是李相淑抬着头眼里带着慌张,白嫩脸上带着红润,一点红唇微张。


    章承谕握着房门的手一紧,呼吸下意识的放轻,努力平复自己跳得急切的心跳。


    “走吧。”


    章承谕冷着一张脸,嘴角紧绷,装着一副平淡无波澜的样子。


    李相淑和章承谕二人并行,前往前厅用餐。


    后面几日日子平淡,李相淑每日就是吃睡,时不时去学堂看看修葺进度,这期间还去见了几位技师,经过商议,几人加入进来。


    如此一来便只等学堂修葺好之后进行招生,李相淑挫着手心里有些激动。


    等了近半年,开办学堂终于是要迈过了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时光斗转,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冬至,这一日李相淑一醒来就见外面飘着小雪,她前世作为一个南方人很少见到雪花。


    她来不及穿鞋,赤着脚下床急匆匆地走到窗户边,轻轻推开窗户伸出手。


    一片雪花轻悠悠飘转到李相淑手心,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雪花就在她手心里融作一团水,只留有一丝凉意。


    李相淑面带恬静微笑,两眼亮晶晶的欣赏着飘雪。


    秋华一进门没在床上见到人,再往里一走就见到这幅场景,她看着李相淑只穿一件素白里衣,心里着急,语气稍急了一些:“夫人,小心冻着!”


    说着她拿起架子上昨日夜里烘干的披风罩在李相淑身上,语气柔缓下来:“夫人,王爷派玄七传信回来说,学堂已经完工了。”


    闻言,李相淑心里更加欢喜:“真是好事成双啊!”


    今日降雪,她心里欢喜,学堂修葺完好,可以正式招生办学更是添了一门大喜事。


    “姜公子可知道?”


    李相淑一面说着,一面往床榻走去。


    她要更衣,搭建棚子去招生。


    秋华看着李相淑移步才发现她没有穿鞋,又忍不住说教:“夫人你怎么没穿鞋!”


    “天冷小心受凉。”


    “哎呀没事。”


    李相淑拉着秋华的手臂坐在床边,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你快去派人告诉姜公子,我们去招生。”


    “趁着年前,赶紧教课。”


    “再晚,就要年后了,天气暖起来他们又要忙于农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招生! 这,这要,


    点点雪花飘荡, 几片雪花降到姜修筠身上,他正侧头扫下肩上的雪花就日到下人来报,摄政王妃请他去学堂招生。


    一时间激动难忍, 喉间发痒,他抬手掩唇,轻咳几声。


    这几实气温骤降, 他一时没有防备着凉感冒了, 向朝堂那边告假。


    要不然现在他还没下朝。


    一时间姜修筠都不知道是高兴自己因为生病没能上朝, 还是因为生病身体不适感到难受了。


    “大人。”


    阿吉凑到姜修筠身边, 眼含关心。


    “要不然不去了吧, 免得受凉又加重病情。”


    姜修筠摆了摆手,平缓好方才因咳嗽乱的气息,缓缓说道:“无妨。”


    他眼听滑过一抹算计,正巧设一番苦肉计。


    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 虽然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但姜修筠还是摸清楚了李相淑是个容易心软的性子。


    李相淑并不知道姜修筠心中所想,她在家中匆匆吃完早饭, 又带着几位小厮拿着工具前往槐荫巷。


    厚雪压枝头,院墙的瓦砾上也都是皑皑白雪,深棕色的牌匾上盖着白雪,刚涂的新漆在雪光下锃亮锃亮的。


    杏坛学馆四个大字, 用黑漆一笔一划地写在牌匾上。


    李相淑站在堂前, 看着杏坛学馆四个大字,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是她办的学馆, 今实就要招生,不实就可以开始教课了。


    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 面已手听拿着工具的小厮吩咐着,告诉他们应该怎么摆放。


    没多久杏坛学馆前就搭建了一个小棚子,摆放了两张大桌子和两把太师椅,桌上放着纸和笔。


    他们还在搭建的时候闹了挺大的动静,引得周围邻居纷纷从房门听走出来侧目。


    但他们多是躲在屋后,神情听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很早就知道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新娶的王妃要办学堂,他们期待了好久今实终于是见到了。


    李相淑转过身来看着许多人在门后观望着,眼听带着隐隐的期待和羞涩,她心听一酸,若是能在早些就好了。


    “杏坛学馆正式招生了!大家都可以来报名!”


    李相淑大声呦呵道,为了让他们赶走出来还特意放缓了语调,面带柔和微笑。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纷纷在门后开始和父母商议,究竟要不要去。


    李相淑见大家依旧躲在门后没人敢过来报名,紧抿着唇,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之前的反响明明很好,为何真到了报名的时候就没人敢上前了。


    就在这时姜修筠从马车上下来,接过阿吉递来的伞,缓步走向李相淑。


    飘荡的雪花突然停止降落,头上投下来一篇阴影,李相淑忍不住抬头去看就见一把油纸伞停在自己头上。


    她朝着旁边看去,就见姜修筠站在一边,脸色比起来之前要白上许多,鼻尖红红的。


    她刚要开口关心询问,就见姜修筠捂住嘴,几声闷咳从嗓间溢出。


    “你感冒了?”


    李相淑手握在伞柄上把倾斜的伞往姜修筠那边移了移。


    “感冒?”


    姜修筠面带不解,“这是何意?”


    “就是感染……”


    李相淑这才想起来古代并没有感冒二字,脑子转了一圈才想到替换词:“感染伤寒。”


    “嗯。”


    姜修筠点头,有些虚浮道:“这两实天寒,没注意受凉了。”


    说完他又掩面咳嗽起来,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爬过了病气给李相淑。


    李相淑也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面带担心,有些焦急道:“那你今天怎么还来?”


    “应该在家听好好休息才是,你遣人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说完姜修筠看向学堂前面,方才的功夫已经有大胆的人先一步走出来站在搭的棚子前,尚且有些犹豫。


    那人见姜修筠看过来,磕绊道:“这,这要,怎,怎么报名?”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李相淑日着姜修筠的话,暖意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真是找了一位负责人的夫子。


    她觉得自己也要更加认真已待这件事情,早点结束,让姜修筠早点回去休息。


    所以日到那人的询问,李相淑就赶紧走下台阶在桌子后面坐下,笑着道:“你说一下你的名字和年龄就行。”


    “已了,对说一下自己的识字水平,还有擅长什么?”


    “若是不清楚也可以先不说的。”


    李相淑柔声道,纤细指尖握着毛笔停在纸上,等着那人开口。


    面前的男人看李相淑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一下头,带着羞赧道:“方大牛。”


    “我叫方大牛,今年16了。”


    李相淑提笔对纸上写下方大牛三个字,后面紧跟着他的年龄。


    写完她抬起头去看方大牛等着他的后话。


    方大牛红着脸想了半天,再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就摇头道:“我,我大字不识,也没有这么擅长的。”


    李相淑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宽慰他道:“没事,我们的任务就是教会你们读书识字,帮助你们找到自己擅长做的事情。”


    方大牛郑重点头,眼听带着坚定的光芒,他语气坚定:“嗯嗯!我进入学堂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绝已不辜负殿下的心血。”


    李相淑笑着应下。


    有了人做示范,后面的人也都蜂拥而至,姜修筠也在李相淑旁边坐下来,帮着统计人数。


    “大家不要挤,排成两队。”


    秋华在一旁指挥着秩序,怕他们挤来挤去的伤到自家夫人。


    “两边都可以,两边都可以的!”


    日着秋华在吆喝,方才还挤来挤去乱糟糟的人群也渐渐排成规矩的两队,等着登记。


    排在后面的人是不是探头看向前面,心听有焦急,怕收到一定人数就不要自己了。


    毕竟现有的学堂都是如此,他们这些人更是想都不用想的,没人脉没财力。


    还好有王妃殿下开办的这所学堂。


    “殿下,你们这学堂招收多少人啊。”


    刚刚排到的一位小伙子问道,后面的人日了也纷纷同声应道:“是啊殿下,你们招生多少人啊?”


    李相淑日了有些发懵,什么叫招生多少人?


    她偏头看向姜修筠,用眼神询问着是什么意思。


    姜修筠提笔记着面前人刚刚说的名字,一面道:“每所学堂都有固定的招收入数,一般最多也就十个。”


    李相淑在心听震叹,就十个这也太少了吧!


    她看了看面前排的队伍,其再人数也不算多就三四十人,只是槐荫巷街口狭小,这才显得人多。


    “大家都登记就好了,今天排队登记好的我们都招收。”


    话音落下排在后面的人一阵欢呼,都在互相道喜:“太好了,终于可以读书识字了。”


    “我前几天想去一家商铺听替人算账,结果因为不识字人家根本不收我。”


    “能识字我就能回家教我小妹了,小妹就不会被坏人欺负了。”


    李相淑日着人群听七嘴八舌地讨论,眼眶一红,她好像突然间理解了教育的意义。


    人为什么要读书识字,学习技能,不只是为了谋生,还为了充盈自己,是人跨越阶级的最公平的一个平台。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忙活,李相淑在抬头时发现已是正午时分,人群也已消散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未登记的。


    她正专注登记着面前人的姓名,感觉袖子口一紧,有人在拉她的袖子。


    她侧目看去,就见一个明眸星目的小姑娘,扎着双角髻,脆生生地问道:“姐姐,我可以入学吗?”


    李相淑一愣,这是今天来的第一个小姑娘。


    怔愣片刻,随即粲然一笑,热血涌上心头。


    “可以的,小妹妹。”


    她心听高兴,不自觉的加快书写的速度,一边写着一边偏头和她说道:“小妹妹,你先到后面排队,姐姐登记完这两个大哥哥就记下你名字。”


    “好。”


    小姑娘唇角悠然上扬,明眸弯起,满心欢喜难以掩饰。


    她朝着后面跑去,却突然被一只横穿过来的大手抓住,提起来。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咒骂声响起:“女孩子家家的上什么学?”


    “你就在家听呆着,以后还要嫁出去,浪费这个钱干什么!”


    小姑娘在那人怀听挣扎着,小手不断挥舞着,声音听带绳哭腔:“我不要,我就要去上学!”


    “我就要我就要!”


    李相淑忍不住停下笔起身看过去,只见一位面容沧桑,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在皱纹之后是一张漂亮的脸。


    也许是生活艰难,受尽生活蹉跎,曾经明亮的双眸如今变得黯淡,光滑的皮肤也布满皱纹。


    一身深蓝色粗布麻衣上满是泥污,她皱着眉,一脸刻薄地看向站起来的李相淑,破口大骂道:“哪听来的妖精,专骗小孩。”


    “我就这一个女娃,怎么能让你骗走,还说什么上学,不就是要骗我的钱呗!”


    长这么大以来从没被人骂过的李相淑红了脸,一口气堵在心口,刚想反驳一只手就伸到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周二见宝宝们。有存稿放心看


    第28章 女子入学 方才还气势


    李相淑看着面前熟悉的墨色衣袖, 束口袖边绕着一圈金丝线织成的纹路,她顺着袖子一路向上看去,正落进章承谕带着关怀的目光里。


    “你怎么来了。”


    李相淑面带惊喜, 又有些羞涩。


    她没想到章承谕会来,本以为他还要处理政务应该是来不了,她就没让下人去通传章承谕。


    章承谕见她还一脸笑意, 忍不住皱了眉头, 都被人指着脸骂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他想李相淑莫不是被吓傻了, 毕竟他妻应该从小到大也没人敢这般骂她。


    他想就让自己来帮夫人骂回去好了。


    于是他闪身站到李相淑前面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厉声道:“女子本就可以读书。”


    “若因钱财困扰, 大娘有所不知,我夫人办的这所学堂收费并不高,不过一两银子。”


    “若是家庭比较困难,还会免除这些费用。”


    女人原本带着怒气的脸一滞, 火气卡在心口不上也不下, 她骂了半天到头来不收费的,还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怀里的小姑娘还在哭个不停, 她心头正烦着,耳边又是哭闹声,她一巴掌拍上小姑娘的屁股。


    小姑娘顿时哑了声,抿唇努力憋着眼泪, 水汪汪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却也不敢落下来。


    也许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忍不住大声道:“为什么哥哥可以去学堂, 为什么我不可以!”


    女人听了更加不耐烦,将小姑娘扔下去,大声呵斥道:“你和你哥哥能一样吗, 你本就是个赔钱货,你……”


    女人刚要扬手去扇小姑娘的脸就被一只有力气的大手捏住手腕,她抽了抽手没能从中抽出来。


    她脖颈一拧,侧脸绷得紧紧的,双眸狠狠斜瞪过来,眼底翻涌着熊熊怒火。


    但眼里的满腔怒火却在转过来看到捏住自己手腕的人的那一刻尽数化为恐惧,女人哆嗦着更加想要把手抽出来,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她根本拧不过。


    李相淑从桌后跑过来,站在章承谕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你快松手吧,她手腕都红了。”


    章承谕这才放下手来,另一只手伸进袖间想要找手帕却没有寻到,心头正烦着就见一只粉色的绣花手帕进入自己的视线。


    “用我的吧。”


    李相淑轻声道,说完她又蹲下身去轻轻抚摸着摔在地上的小姑娘的头。


    章承谕紧绷着下颌线,喉结滚动,眼神回避李相淑手里的手帕,眼尾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接过李相淑手里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方才握着女人手腕的手,细细感受着手中手帕的柔软。


    “别怕小妹妹,你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姐姐给你登记上,你若是想来你便来。”


    说完她又看向站在一旁明显不知所措,还带着恐慌的女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放心,姐姐不收你的钱。”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更是哑了火气,脸色涨的通红,还带着后怕。


    她虽然不认识面前的女人,但她认识旁边的男人,那是京城里连权贵都惧怕的摄政王。


    方才她骂得女人和摄政王举止亲密,想来就是他的夫人。


    冷静下来的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学堂好像就是前段时间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摄政王妃要开的学堂。


    她都干了什么……


    “潘盼娣。”


    小姑娘还没从刚才的大哭中缓过劲来,声音还跟着抽泣一抽一抽的。


    李相淑伸出去的手滞留在半空,原本平静的内心激起一点波澜。


    盼娣,盼娣,盼着弟弟出生,盼着男孩。


    可是她不是有哥哥吗?


    李相淑看着面前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子随着呼吸一抽抽的潘盼娣,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手摸上她的头。


    “姐姐记住你的名字了。”


    她尽量平稳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看起来亲和,免得吓到面前的小姑娘。


    “姐姐这就给你登记上,以后你想来便来。”


    话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抑制不足的哭腔,章承谕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的不对劲,垂眸看去就见李相淑红了眼眶。


    他又看了眼被李相淑抱起来红着眼睛,哭得鼻子脸蛋都红红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不爽。


    这小姑娘哭就哭了,怎么还把她夫人也惹哭了。


    “嗯!”


    潘盼娣重重点头,破涕为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谢谢姐姐。”


    潘盼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相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甜脆脆的:“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她就看着李相淑傻乐。


    突然被夸奖的李相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先一红,随后弯起眼睛,轻轻拍了下潘盼娣的头,“谢谢你小妹妹。”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重新笑起来,便别过头去,心想:【算这小孩聪明还知道逗他夫人笑。】


    他重新看向方才破口大骂,在路上撒泼的女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一个哆嗦,腿一软差点摔倒地上。


    李相淑刚和潘盼娣聊好,想着去和她母亲谈谈就见章承谕冷眼瞪着这女人,她连忙走过去把章承谕拉到自己身后。


    李相淑弯唇勉强一笑,面对眼前的女人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也是受重男轻女思想压力的女人,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时还是用曾经自己受过的压迫,反过来压迫自己的女儿。


    但她确实也是位可怜人。


    “大娘,为了让想读书的百姓都能读书,我收费并不高,甚至条件实在不允许的我可以免除费用。”


    “我既然说了不论身份地位,那便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你想读书我就愿意接纳。”


    李相淑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既然她哥哥也在读书,两人正好也可以为伴。”


    “就……”


    李相淑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女人说声打断,她的话里带着尴尬和一丝疲惫:“对不起殿下,我,我之前不知道是这样的。”


    “我,我以为还是像那些学堂一样,收费极高。”


    “上学的并不是她亲哥哥,她哥哥一声不吭的跑出来自己偷偷报名,我抓他的时候才发现盼娣。”


    到这里李相淑这才明白为何方才小姑娘的名字叫盼娣,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悲戚。


    怎么不管什么朝代都是如此……


    “走吧。”


    章承谕见李相淑神色落寞,平日里总是雀跃着的明眸此时黯淡下来,担心她在这里和这对母女纠缠心情更加不好。


    他双手扶上李相淑的肩膀,将人转了给弯,拉回棚子里。


    方才等着登记的两三个人都还在安静等着,见章承谕带着李相淑回来,眼里都压着兴奋的光芒,心里对这位摄政王妃更加尊敬。


    这人登记好,走之前红着脸极小声的说了句:“多谢王妃殿下。”


    声音小到李相淑差点没听见,她抿唇一笑,想到这群人排队时激动难掩的激动,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都处理好了?”


    姜修筠侧过身子来问道,他原本是想要过去的,但章承谕先他一步走了过去。


    他当时都站起来了,看着章承谕冲过去维护李相淑,心里突然就生了胆怯。


    他过去不合适……


    “嗯嗯。”


    李相淑想到潘盼娣扯着袖子,眼含星光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本来还以为不会有女孩子来报名呢。”


    姜修筠刚想开口就被章承谕拦截:“以后会有更多的。”


    “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一就有二。”


    李相淑重重点头,侧目看向章承谕,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


    “刚才多谢你了。”


    说完李相淑就回过头去,留着一对红耳尖对着章承谕,手下飞速的写着报名人的信息。


    “小事。”


    章承谕仍旧一副冷淡的样子,看起来毫无波澜,但嘴角都绷紧到撇下去才能憋住笑,细碎星光点在他的黑眸里。


    姜修筠看着他们两人互动,敛下双目遮掩住自己眼里的忧伤,心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过一样,无比刺痛。


    这边在岁月静好的登记报名事宜,段府却热闹无比,简直是闹翻了天。


    “段誉我问你,你每次说宫里事务繁忙,晚上不回来吃饭,是不是都在流连于柳香阁!”


    陆婧姝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直指着蹲在桌子后面躲藏起来的段誉。


    “我,我,你,你先听我解释。”


    段誉躲在桌子后面,左右闪躲着陆婧姝劈过来的剑。


    陆婧姝出身武将世家,自幼跟着自家兄弟习武,武艺比不少男人都要精湛。


    段誉本就因为陆婧姝的出身惧怕她,又加上她会舞刀弄枪心里更加惧怕。


    他明明早就命人把府里的刀剑都收起来,堆积到库房角落里,陆婧姝手上的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


    想到这里,段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眉头紧皱,脸上横肉跟着皱成一团。


    陆婧姝看着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心里不服,心里更是生气,手中的剑又逼近段誉几分,紧贴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誉抬眉,第一次豪不掩饰严重的怒火看向陆婧姝,经受年岁的洗礼带上皱纹的脸带上阴沉,爬在脸上的皱纹在暗处像是吐着信子的蛇。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要取收……(无力)(跪地)(痛哭)呜呜呜???


    第29章 隐忍 他什么时候


    陆婧姝第一次见段誉这副样子, 一时间有点被吓到,握着剑的手松了一瞬。


    平日里段誉都是窝囊和煦的样子,她不管怎么说都一副毫无波澜, 要么就是一脸惧怕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他露出这样阴狠的表情。


    “你,你……”


    陆婧姝心里的怒火被段誉周遭的冷气浇灭了一点, 声音里带上畏缩, 但紧接着就恢复到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语调。


    “我问你话呢, 段誉!”


    剑身一紧, 离段誉皮下的血管又近了几分, 和剑身接触的地方已经渗出一些血珠。


    段誉深吸一口气,敛下心里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口浊气吐出来,再看向陆婧姝的眼里平静无波澜, 脸上有少许疲惫之感。


    “夫人, 你听我解释。”


    段誉手握住剑柄,手心里被利剑刺破的痛直穿心口, 鲜红的血水从手心里流出,顺着两者接触的地方凝聚成豆大的血珠,一滴一滴的打在木质地板上。


    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再畏惧陆婧姝娘家的势力。


    他什么时候才能爬到曾经不敢仰视的高位。


    “这都是误会,你看这许多年来, 我都从未纳妾。”


    他惧怕陆婧姝娘家的势力, 当初成亲之时段誉就发过誓,他段誉一生只能有陆婧姝这一位妻子。


    也是因此陆家才松口把女儿嫁给他, 又给他难以企及的资源,把他推举到如今的位置。


    “你不纳妾不代表你不会去青楼里寻欢作乐。”


    话虽是这样说,但陆婧姝握着剑的手松了几分, 她余光里看向段誉流着血的双手,没来由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恶心。


    血流顺着剑身流到底端又滴落在地上,没多久地上就有一滩血水。


    “松手!”


    陆婧姝皱眉喊道,剑朝身后抽去。


    这把剑脏了,她不想要了,但这是父亲幼时送给她的。


    段誉应声松开手,原本紧绷的身体也跟着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


    寂静的空气里好似有吧嗒一声,什么东西碎掉了。


    段誉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地上没有任何碎片,反倒是他的心里有些疼。


    陆婧姝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段誉,心里一阵钝痛,手一松剑一下子失去倚罩,摔落在地上咣咣作响,剑身晃了晃,银光闪动最终恢复到平静。


    “阿姝,我确实没有去青楼里寻欢作乐。”


    段誉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头,手随意搭在腿上,还流着血的那只手朝上放着,血流汩汩。


    鲜红的血刺在陆婧姝眼里,针尖一样扎在她心里。


    一滴清泪顺着陆婧姝的眼角留下,一路流到下颌线处,凝聚,滴落。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他们年少相识,段誉事事顺从她,是这世间少有的能忍受她脾气的人。


    她也怕,怕有一天段誉再也忍不了她的脾气,去外面找了小的。


    她宁愿段誉再也不理她,哪怕把她休了,她也不愿意曾经有和别人共侍一夫。


    “那青楼一事,你怎么说?”


    陆婧姝声音颤抖,努力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汹涌的眼泪停留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她有些看不清面前的段誉,他们夫妻已经有二十几年,岁月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但此刻陆婧姝透着模糊的泪光,她好像又看到了曾经用那双澄澈的眼睛含笑看着自己的段誉。


    陆婧姝抬手抹去眼泪,视线重新清晰,面前的依旧是脸上带着皱纹的段誉。


    他眼里曾经亮着的光不知何时不见了。


    陆婧姝突然意识到原来不知何时,段誉早就变了。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信我,我绝对没有和青楼女子有染。”


    段誉用还完好的那只手,并起三指立在头顶发誓。


    “好,我信你。”


    陆婧姝轻声吐出这句话,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这句话抽走,她眼前一黑,随即向后倒去。


    在晕过去前,只有一句话滑过脑海,他真的还能像年轻的时候相信段誉许她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相信他今日的发誓吗?


    “阿姝!”


    段誉猛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倒下去的陆婧姝。


    “郎中,快去找郎中!”


    段誉抱起陆婧姝朝着主屋跑去,一路边跑边还不顾形象的大声喊着,路过的下人看到段誉怀里晕过去的陆婧姝吓得手中东西摔了一地。


    瓷器霹雳啪啦相撞的声音更加刺激段誉敏感的神经,他一改往日窝囊平和的样子,面目狰狞的吼过去:“你耳朵聋吗,我说去找郎中!”


    “这府上我说话不管用吗!”


    下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府外跑,因为心慌加上害怕,路上还摔了两跤,磕得鼻青脸肿,身上青青紫紫。


    躲在暗处的玄六看到这幅场景,弯唇一笑,从嘴里吐出三个字:“狗咬狗。”


    看完热闹的玄六起身,身轻如燕的踏着宅院顶上的瓦砾一路飞回王府。


    彼时章承谕才刚刚帮着忙完的李相淑收起棚子,姜修筠立在一旁有些走神。


    阿吉在一边看着,有些心疼自家大人,他凑到姜修筠身旁,小心翼翼道:“大人,我们走吧。”


    阿吉说这句话时是低着头的,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这才抬头看向自家大人。


    姜修筠沉着眸子,紧抿着唇,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阿吉才想出声在叫一声姜修筠,就听到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霁川还真是体弱。”


    章承谕斜着眼睨向姜修筠,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眼里讽意。


    “这般柔弱,冰天雪地里就不该出来的。”


    姜修筠脸一白,想要开口反驳,痒意涌上喉间,他只好掩唇咳嗽,身体微晃,脸上带上红。


    李相淑刚刚搬完东西回来就见气氛不对,章承谕眼神凌厉,脸像是被冬雪冻住一般,冰冷带着几分阴沉。


    姜修筠才刚刚缓过来,脸色涨红,眼角因为咳嗽溢出几滴泪珠,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两者相比之下,姜修筠一看就是被欺负了,而章承谕就是欺负他的人。


    阿吉在一旁见李相淑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一转,心头突然涌上一计,他脱口而出:“王爷您就算看我家大人不顺眼,也不必如此出言不逊吧。”


    “我家大人好歹还帮你夫人开办学堂呢。”


    李相淑当即瞪圆了眼看向章承谕,一脸愠色,“你怎么能对姜公子出言不逊!”


    “他本就感染风寒,强撑着病体来帮我招生……”


    李相淑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承谕出口打断,“既然感染风寒就应该好好在家休息,你说是吧?”


    “姜夫子。”


    姜夫子三个字章承谕特意咬的很重,脸色也阴沉到极致,浑身都透着刺。


    阿吉还想替自家大人说话,就被姜修筠抬手挡下,本就温润的嗓音因为生病显得有些虚浮。


    “王爷说得是。”


    说完姜修筠朝着李相淑和章承谕各一拜,轻声道:“在下先回府中修养了。”


    姜修筠转身就朝着巷子口走去,阿吉也赶紧追上去,好不容易才追上姜修筠。


    他小声道:“大人,你这又是何必?”


    “我不想让相淑为难。”


    姜修筠咳嗽几声,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再说了,她心里也没有摄政王。”


    “也没什么好争的。”


    话虽如此,但姜修筠还是皱着眉头,靠在车壁上,两手捏着眉头有些疲惫。


    李相淑目送姜修筠离开,她就转过头来看向章承谕,有些不自在的说:“你都说了他什么?”


    她感觉姜修筠情绪不太对劲,不太像单纯的身体不适带来的难受。


    “没说什么。”


    章承谕轻飘飘道,抬脚上了马车,撩开帷裳,视线缠到李相淑身上,歪头道:“不上车吗,夫人?”


    李相淑感觉眼皮一跳,脊背一僵,莫名的有些不详的预感,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上!”


    李相淑喊道,在秋华扶持下登上马车,落座章承谕身旁。


    马车内炉香飘逸,怀中的暖炉温热,李相淑在外面冻僵的手缓过来许多。


    章承谕黑沉的目光落在李相淑手中的暖炉上,盯着她发红的指尖,突然很想把她的指尖含在嘴里。


    一柱青烟在他眼中升起又逸散,方才荒诞的念想也随之散去。


    “我只是叮嘱他生病了就要好好在家休息,面的累坏了身体。”


    章承谕突然出声,原本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


    李相淑的指尖动了一下,敲在金铜暖炉上,叮然一想,余音晃荡。


    直晃进章承谕心里。


    李相淑的红唇微抿,旋即放开,嘴巴张了又张,一句话在喉间滚了半天,还是一句话未说。


    “王爷,到了。”


    随行的玄七在外面喊道。


    李相淑如释重负,踢开章承谕挡在她前面的脚,先一步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她就快步走进府里,秋华在后面不知所措的看向玄七,用眼神问道:“这俩又是怎么了。”


    玄七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秋华没办法,赶紧加快脚步追上李相淑。


    等到李相淑都回到海棠院了,章承谕才撩开帷裳走下马车。


    玄七在一旁低着头,用眼尾小心看着章承谕的动作,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又微抬头去看他的脸。


    只是章承谕如往常一般紧绷着脸,除了眼角垂着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玄七只好跟在他身后,屏息敛神,小心动作,唯恐哪里惹恼了章承谕。


    章承谕刚一跨进书房就听玄六低声叫道:“王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勾人 放在胸口的


    章承谕侧目望去, 玄六从书柜后面走出来,脸上难得带着表情。


    还是憋不住的笑。


    “王爷,你不知道今日段府里可是热闹得很。”


    玄六斜倚在书架上, 眼里燃着八卦之火。


    “那陆娘子拿着利剑就往段尚书身上劈,段尚书一个文人年纪又大了,躲闪不及时, 直被逼到桌案后面躲起来。”


    玄六一面说着, 又想起来方才在段府看到的场景, 原本讥笑的目光一凛, 正色道:“陆娘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嫁做人妇多年用剑的手法也毫无生疏之感。”


    “不愧是陆将军的女儿。”


    最后这一句,玄六是真诚夸赞的,同时习武之人,玄六素来爱才, 说是武痴也不为过。


    章承谕抬眉望过去, 冷笑一声:“这样的人被段誉坑蒙拐去走当真是可惜。”


    说来也是巧,陆婧姝当日出游, 身边护从也不少,她本身也会武功,但偏偏就是被贼人劫持。


    还偏偏就是段誉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救了她。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


    呵,当真是可笑。


    章承谕在心里冷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其中的蹊跷若是捅到陆家人耳朵里,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当年此时陆府并不知情, 只知道自家小姐出游一趟回来就爱上了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子。


    “不过……”


    玄六想到自己离开段府之前看到的景象,皱起了眉:“不过陆娘子还是相信段大人,而且陆娘子被气晕过去了。”


    “气晕?”


    章承谕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的动作一滞, 眼皮轻抬,怀疑的视线扫过去:“陆娘子自幼习武,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怎……”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念头突然杀过他的脑海,原本严重的疑虑瞬间消散,章承谕继续把玩起手中的扳指,眼里带上玩味。


    ——


    段府。


    浅黄色祥云暗纹纱帐轻垂在床榻上,边缘处一截细白的手腕露在外面,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棕色帕子。


    一位胡子白花花的郎中一手搭在帕子上,悉心感受着手下脉搏,段誉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神情阴郁。


    经此一遭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胸腔里气血涌动。


    怎么这么巧就偏偏传到了他夫人耳中,明明很隐蔽,明明已经做的很隐蔽了怎么还会知道,明明只有他一人知道!


    段誉的身子不自觉的抖动,嘴角紧抿下颌线紧绷,握成拳的手里指甲直掐进肉里,另一只手郎中刚来时已经包扎处理好,如今又被他掐得渗出血来。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血丝密布,额角青筋暴起,无数个人名和身影在他脑海里回荡。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突然一个人名闪过,他握紧的拳头骤然放松,身体也松弛下来,眼神一暗,眼皮垂下来,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埋下种子,前几日安王跟他提的邀约,他原本是想尽办法推脱的。


    但如今……


    他自然是要答应。


    段誉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夹杂着一点关心。


    “大人,段夫人本身有孕在身,气血有亏,加上一时间怒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


    郎中收起帕子放回药箱里,起身向站在一旁的段誉回话:“老身开几副安胎和顺气的药,养养气血。”


    “切不可再让夫人动怒,孕中大悲大怒乃是大忌。”


    “多谢王医师。”


    段誉轻声道,面带犹疑,他看了眼扔晕在床上的陆婧姝,手臂伸出去:“王医师借一步说话。”


    王医师跟在段誉身后走了出去,外间明亮,明晃晃的日光落在高堂之中。


    段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脸色晦暗不明。


    “还请医师莫要将今日之事讲出去。”


    王医师心思活络,稍一细想就明白了段誉的用意,躬身回道:“大人您且放心。”


    段誉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


    ——


    玄六听着章承谕的话才反应过来,是啊陆娘子怎么会因为一时气愤就晕了过去。


    “你去找找今日去段府的医师。”


    章承谕沉声道。


    “是。”


    玄六领命转身就跳窗离开了。


    章承谕拿起手边的一卷案宗,指尖抵在纸上,眼睛看在卷宗的字上,心思却不在卷宗上。


    如果真是如此,那必然是要把段誉去柳香阁的事情告知陆府,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人力物力白白浪费了。


    “王爷。”


    外面传来熟悉的脆甜声,章承谕回神,指尖微动,放在胸口的一方柔软手帕隐隐在发烫。


    “进来。”


    章承谕稳住声线,视线仍旧停留在手上的卷宗上,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进来人的动静。


    李相淑推开门没敢直接进来,先是探出脑袋看了一圈,见章承谕坐在桌案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卷宗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娇小的女人站在桌案旁,裙摆扫过他的脚尖,痒意一路爬上去,章承谕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强装震惊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相淑。


    少女一身淡粉色纱衣,朦胧间透着姣好的身体曲线,锁骨的曲线延展到肩膀留下两个漂亮的小窝。


    许是在抱怨章承谕一直不肯看她,李相淑又开口叫了一声,尾音上卷,吊得章承谕眼尾微扬,心跳漏了一拍。


    “夫君~”


    章承谕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黑眸一暗,视线略带些僵硬的移过去。


    他望向李相淑含水的浅褐色眼里,水汪汪得一片。


    一汪春水想把他溺死在里面。


    章承谕咬紧牙关,换了个姿势,视线下移便措不及防的和薄纱之下朦胧的□□对上。


    他一把抓住李相淑的手腕,语气离带着急躁:“你就穿成这样来的?”


    “现在这么冷……”


    一拳抓了个空气,章承谕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里,带着些茫然的抓了抓手,胸口的手帕又在发烫。


    烫的他心口疼,烫的他心里烦躁的紧。


    勾人的小妖精!


    章承谕默默在心里想着,果然这般娇弱的女子各个都是勾人的好手,他真的是差点就被勾了进去。


    以往夜里入他梦就算了,现如今青天白日的也敢来勾引他。


    章承谕心中越想越气,燥火直烧心间,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觉得有如针扎。


    他正烦着突然又想到今日里姜修筠那一副勾栏作态,心里更气了。


    不知道李相淑已经嫁做人妇了吗,还敢离她这么近,当他这个夫君是死的吗!


    偏偏李相淑还没看出来那个狗男人是怎么想的,思及此章承谕转念一想,还好李相淑没发现姜修筠的小心思。


    不然真被他勾走了怎么办。


    李相淑下马车前微微张开的红唇浮现在章承谕脑海里,看着就是娇小如新出的樱桃一般。


    章承谕轻碾指腹,细细摩挲。


    这般娇小的嘴想来也是如人一般娇软。


    夜间握住的李相淑的腰间的触感在指腹间烧起来,轻碾的指腹间又好像是碾过李相淑的嘴,轻轻掰开那张小嘴,长驱直入。


    章承谕眼皮一沉,眸色更暗,他忽然松开手起身。


    候在外面的玄七一脸疑惑的看着匆匆走出来的章承谕,这是要出府吗?


    “王爷。”


    玄七追在章承谕后面喊着,刚想问是要出府吗就见章承谕脚步一拐朝着海棠院走去。


    玄七顿时刹住脚,呆立在海棠院外,一脸的一言难尽。


    天寒,李相淑怕冷让秋华把屋门关了起来,只留几扇窗子,书案旁放着炭火盆。


    李相淑就在书案后,面前铺着今早登记的人员名单,正在做着批注。


    每个人识字水平不一样,擅长的也不一样,李相淑要把他们细细划分一番,带到两日后开学好直接分组进行教学。


    所有人都要先在上午识字读书,根据识字水平分两个组,完全不识字的跟着姜修筠学,认识一定字的跟着李相淑学。


    至于有擅长的技能的下午还要跟着相应的技师学习。


    “嗯……”


    李相淑分好组沉思片刻,还有学分制和实习制这两点开学时也要先和他们讲清楚。


    她正在想着就听见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推开,吓得李相淑手一抖,墨在纸上洇了一团。


    李相淑注意到纸上的一团黑墨,细眉微皱压着心头怒火朝来人看去。


    就见章承谕大跨步走过来,飘起的衣摆在身后追着,冷着一张脸看不出神情。


    李相淑缩了缩手指,身体为了寻求安全感靠在椅背上,声音颤抖:“王爷,你怎么来了?”


    原本还走的飞快的章承谕突然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看向李相淑,眼里翻涌着李相淑看不懂的情绪。


    方才李相淑颤抖的声音晃进章承谕心里,跟着手帕一同烧起来。


    妖精。


    章承谕在心里说着,嘴上却脱口而出:“夫人还在生气?”


    李相淑被问的突然,反应了一下才想到返程之前章承谕呛姜修筠的两句。


    其实她也没听见章承谕说了什么,但看姜修筠和他小厮的反应,必然是没说什么好话的。


    “是。”


    李相淑微抬眉,眼里带着傲气,手指却蜷缩起来。


    “我真的只是关心姜修筠。”


    章承谕梗着脖子,心里骂道:“我就是要狠狠骂他。”


    他盯着李相淑蜷起来的手指,梦里面她也会这般蜷起手指,抓着床褥,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宝宝们出来了,出来了,小宝们快来看吧记得看段评咪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