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你就知道气我。什么时候我也能得个娇夫，我出来也这样说。”薛妍啧啧调侃，拉着她往前走，“今个你还是把府里那几个都抛诸脑后罢，呐，福满楼，我今儿可是花了大价钱款待你，说是有好看的小郎君咬杯喂酒。”
她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眸子，意有所指，“花样可多了，你保准喜欢。”
进了福满楼，几个小女娘已坐在位子上喝着茶闲聊起来，一见钟曦月，立即噤声，乌泱泱起身行礼。
钟曦月摆摆手，笑道：“不必拘束，坐，都坐。”她微眯着眼，转过头看向薛妍，低声询问，“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只有薛妍一人。
薛妍脸上也有些心虚，她挠了挠脸，小声央求道：“哎呀，我前几日喝大了夸下海口，说能吃上你请的酒。酒醒了，她们一帮人找过来，要我履行约定，好郡主，你就帮帮我。”
她挤眉弄眼，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放心，我付银子，不会叫你破费的。你就赏个脸，吃盏酒。”
“你呀。”钟曦月无奈指了指她，低声训她，“下不为例。”
她转过眸，又露出得体的笑容，“我来迟了，实是路上有事耽搁，诸位见谅。”
“郡主抬举。既能吃上郡主请的酒，迟一些早一些又有何干系？”一位盘着高发髻的青衣女子温和地笑了笑。
薛妍忙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宋太尉家的长女，宋明书。”
“宋太尉？”钟曦月想起人来，“我记得了。”她面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起来，“之前有次小宴，我见过你。”
“家母常念郡主。年前我娶甫人的时候，郡主还着人送了礼来，臣一直感激郡主，想要当面谢恩，此番终于是得了机会。”宋明书淡淡地笑，稍稍抬了抬下颌，身侧的侍女忙捧着礼物上前。
妙青当面开了紫檀木盒，里头是一支上好的狼毫笔，笔杆描金刻了月纹。
“多谢。”钟曦月体面地笑了笑，并无多热络。妙青代她行礼感谢，忙将东西收起来。
其余的几个小女娘，连忙也呈上自己带的礼，不至于太贵重，又不至于太失了脸面。钟曦月不好推脱，只叫妙青收下时记着些人。
忙了半天，终于是落了座。
薛妍此番可算是放了血，姑苏松鼠鱼、妙玉乞梅、清炖蟹粉狮子头、糖醋小排......钟曦月嗜甜，薛妍便点酸甜口的东西多了些，末了，添了些清炒时蔬清清口。
见薛妍如此，钟曦月便也不再追究，一挥手叫小侍把店里的招牌好酒都拿来，叫诸位尝尝。
薛妍一脸肉疼，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好郡主啊，我没带这么多银子。”
钟曦月秀眉微挑，故意逗她，“那你现在赶紧着人回去取罢。过会子若付不起，就看看你这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都留下来。”
薛妍脸上谄媚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坐正了，掰着手指愁眉苦脸地算，把自己身上的玉佩、发冠现在都当了，能不能凑齐这顿饭钱。
钟曦月笑开了花，一把攥住她的手，眼中含笑，低声跟她说，“别算了，这酒我请。”
薛妍的眸子立即亮了起来，一下凑近晃了晃她的胳膊，“好郡主，没白跟你！”
她笑得谄媚，水汪汪的杏眸弯了弯，殷勤地为钟曦月夹菜。
酒过三巡。
薛妍脸上浮现两晕酡红，摇头晃脑，坐不正身子。
她一把勾在钟曦月的肩上，给钟曦月勾得一踉跄，险些要骂人。
薛妍笑眯眯的，脸颊的肉又软又粉，悄声跟她说话，酒气扑面而来。钟曦月以为她要说什么事，把耳朵凑过去等了半天，只听薛妍酝酿了好一会儿。
“嗝......”
“......”钟曦月黑脸。
“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的。”薛妍手忙脚乱地拉住要跑的钟曦月，嘿嘿一笑，“给你，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拍了拍手。
在门口侍候的是薛妍的小侍南风，见状连忙打开门，一群舞者鱼贯而入，为首的侍男面容娇俏，只着桃粉薄纱，腰身挂着一串铃铛，走过来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乐曲响起，所有人都被吸引住，娇俏舞男们围着众人翩翩起舞，腰肢扭动，人人口中叼着一朵粉嫩桃花，眉目传情。
为首的那位温柔地笑了笑，将口中的桃花咬着，轻轻放在钟曦月的掌心，“殿下。”他半俯着身，这个角度，正巧能看到他精致的锁骨。
白生生的。
钟曦月一把捞过他，将他抱到自己腿上。那人惊呼一声，坐实了，略带娇羞地往钟曦月怀里钻。
“叫什么？”钟曦月打量着他的脸。
“奴叫云仙。”云仙脸红红地看着她。
“好名字。”钟曦月含着笑，她单手搂着云仙的腰，另一只手端过酒樽，挑眉问他，“这酒烈，我喂你，你敢不敢喝？”
她低声，离他很近地问着，周遭声音嘈杂，却能很清楚的听到钟曦月的声音，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云仙鼻尖，给他哄得脸颊烧红。
没几个人能有机会坐在钟曦月怀里，喝钟曦月喂的酒。
云仙得此殊荣，面容含春地点头。
钟曦月淡笑，纤长有力的手指捻着酒樽，倏然勾唇，见云仙低头啜饮，辣得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却还是强喝下去。
一杯饮罢，他唇瓣水润嫣红，睫羽颤了颤，软在钟曦月怀里，娇声叫殿下。
钟曦月被逗笑了，笑着靠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颊，伸手捏了捏他腰间软肉，羞得云仙伏在她肩上，不敢抬头。
屋内歌舞升平，薛妍催着人喝酒，身边也陪着一个面容姣好的侍男。她见钟曦月好心情，立即上前邀功。
“好郡主，怎么样？”薛妍眼睛贼溜溜一转，“这不比你屋里那个攒劲儿？”
钟曦月用腿颠了颠云仙，嚇得云仙直叫，声音如狸奴似的，又娇又软，手紧紧环着钟曦月的脖颈。
“攒不攒劲儿，我哪里知道。”钟曦月笑笑，眸色暗了暗，又斟了一杯酒，就着云仙方才喝过的地方，仰头一饮而尽。
她眸子澄亮，身上带着酒气，很是醉人。周围人探寻的目光明里暗里地投过来。
钟曦月好色是公认的事，她倒不怕，云仙却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
他是被一手调教出来，专门为钟曦月准备的稚男。薛妍知道她虽浪荡，却还是喜欢干净的，便也不会拿腌臜货色糊弄她。
云仙在她怀中粉面含春，敛了敛眸，轻声问，“殿下，奴家重不重？”
“太轻了。”钟曦月一把按住了他额头，将他整个人盖在怀里，大袖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旁人见状，也不敢再看。
周遭声音被隔绝在她的臂弯里，钟曦月垂了垂眸，全无醉意，附耳悄声言，像最贴心的主君在宴席上询问甫人，温声细语，“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她眸子宛如攒着星子的夜，暧昧在极近的呼吸里悄悄蔓延。
云仙咬了咬唇，他不知道像钟曦月这样的大人物为何脾气会这样好，他头一遭做这样的事，眸子反而亮亮的，“可以吗？”
钟曦月倏然敛颚笑了，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当然可以，吃什么？”
“唔。”云仙的手贴着她的脖颈，小声道：“想吃松鼠鱼。”
钟曦月淡淡地笑，她伸出并不惯用的左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亲手递到云仙唇边。
云仙脸热了热，张口就着她的手吃下，这肉被炸得酥酥的，里头的刺也是，酸甜的酱汁混着鱼肉香充斥着他的口腔。为了细腰，他已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还吃吗？”钟曦月虽问着，手上却已经夹了下一块鱼肉，云仙点点头，嘴里的还没嚼完便又被钟曦月塞了一块。
云仙脸颊软肉被顶起来一小块，瞧起来可爱极了。
钟曦月再问，他却摇了摇头。
“想吃别的？”钟曦月问。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熟稔，微挑着眉。
云仙拉着她的衣袖，咽下口中的鱼肉，小声说，“被发现了，我会挨骂的。”
“我亲自喂的，谁敢骂你？”钟曦月是最有胆子说这种话的，边说着，边伸手摘下腕上的玉串子，递到云仙手中。
那上头的玉珠子价值连城，青底冰透，一颗便够云仙衣食无忧。“送你的。”钟曦月眸中思忖片刻，将人往怀里按得深了深，外人看来，两人耳鬓厮磨，亲密得很。
不等云仙害羞，只听钟曦月平声道：“我不会碰你，只做个样子，在我怀里好好吃个饱饭。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将你搂够了摸够了，就翻脸不认人，是个十足的混账。旁人听了，也只会可怜你，不会为难你。”
“若实在不成，你拿着这玉串子去我景宁郡主府，我再着人给你寻个别的差事。”她眸中笑意不达眼底，指腹轻轻压过云仙白嫩的脸蛋，像是怜惜，“如此妙人，当个物件似的送到我跟前，太可惜了。”
她不要他，即便他上赶着也不要他。
钟曦月知道薛妍将人送到近前是什么意思，她不想拂了薛妍的面子，也不想辜负小郎君的好意。
云仙听完先是一愣，旋即红了眼眶。
“怎么，要哭？”钟曦月讶然。
云仙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小声道：“都说殿下是顶顶好的人，就是驳人也是温柔刀，今个云仙算是见识了。”
钟曦月轻声哄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吃什么？”
云仙鼓了鼓腮，小声，“狮子头。”
“好。”钟曦月只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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