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特……噢！”奥斯汀恍然大悟，“没错！我就是在帝国追杀令上见的她！”
纪铃舟并不意外，她平静点头：“嗯，那很正常，在追杀令上我的身份应该是长老院千金，被一级战犯挟持出逃，谁能把我活着交回去，就会得到天价赏金。”
“所以你是……”
“我和长老院没关系，也没被挟持，我是自愿出逃的。”
她这么一解释，莉莉诺顿时就听懂了：“布莱恩特那个混蛋，一定是想独占你的能力，担心别的势力会抢先盯上你！”
“是啊，但我宁可被别人盯上，也不愿意回去曼塔帝国。”
“明智的选择。”格雷大哥欣慰点头，“兽语者的能力珍贵，不该被那种战争狂人当作扩张疆土的工具。”
奥斯汀欲言又止，他隐约感觉这样问救命恩人不太礼貌，但又抑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他试探着开口：“铃舟小姐，你……你跟那位一级战犯，关系很好吗？”
纪铃舟爽快承认了：“我们互相帮助过，严格意义上讲，算是朋友。”
莉莉诺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你们说的一级战犯，到底是谁啊？”
“幽冥狼族的杀手雪烬，你知道他身上背了多少势力的追杀令吗？”提到这一话题，奥斯汀激动得侃侃而谈，“他曾经单枪匹马灭掉一整支掠行者侦查队，血洗卢姆行星，先后暗杀四名曼塔帝国高层，在被星髓晶体阵法大幅削弱力量的情况下，依然重创帝国的精英军团，后来甚至还越狱了——你知道能从帝国监狱那种地方逃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纪铃舟无奈叹气：“意味着他自爆晶核，透支生命。”
“……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晶核不是也爆了吗？看来你遇到的麻烦也不小。”
奥斯汀神色懊恼：“我是因为遭遇了黑镜海盗团，之前跟他们有点私仇，结果这次落单了，他们武器又精良，实在寡不敌众。”
“黑镜海盗团……”纪铃舟陷入沉思，“他们与曼塔帝国合作，估计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武器装备什么的，大概也是布莱恩特提供的。”
“没错，我正要说的就是这个！”奥斯汀连声附和，“他们现在完全就是曼塔帝国的附庸，如果不是因为临时接到增援命令，可能会把我赶尽杀绝，那我这次肯定是逃不回来的。”
莉莉诺听了半天，这句话没太听懂，纳闷追问。
“什么增援命令？”
“是去锈铁星增援，抓捕一级战犯的命令。”奥斯汀说，“他们没敢耽误，接到命令就匆匆离开了，我这才能留着一口气爬回飞船。”
纪铃舟从他的话里，准确提炼出了关键词。
锈铁星，一级战犯。
锈铁星是风险系数极高的废弃星球，会出现在那里的一级战犯，她只能联想到雪烬。
雪烬的目的地，原本就是锈铁星。
不祥预感油然而生，她询问奥斯汀：“知道是哪位一级战犯吗？”
“我不确定是不是雪烬。”奥斯汀实话实说，“关于你们的追杀令，我是在游历途中在其他星球看见的，但这次他们去抓谁，我当时都快死了，根本没听清。”
“我觉得很有可能。”星绯低声道，“够资格让布莱恩特这么兴师动众的一级战犯能有几个？也许……”
她看了纪铃舟一眼，没再说下去。
他们并不确定纪铃舟和雪烬的关系亲近到什么程度，毕竟两人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所以也摸不透纪铃舟的心思。
纪铃舟坐在窗台上，盯着自己刚刚包扎好的那只手，沉默思考了很久。
“我得去一趟锈铁星。”她终于缓声开口，“现在就出发。”
******
无论在锈铁星的一级战犯是不是雪烬，这一趟纪铃舟都必须要去。
如果她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就当他还活着也就罢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知道了就没办法袖手旁观。
她多少得去确认一眼，是生是死都要有个结果。
毕竟雪烬是她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朋友，对她有特别的意义。
“本来想留你长住的，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呢？”站在飞船旁边，莉莉诺拉着纪铃舟的手，依然想着再劝一劝，“……铃舟，明明都分开了，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锈铁星找他，真的值得吗？”
“很多事是没办法计较值不值得的。”纪铃舟叹息，“要不是他当初把我从帝国监狱带出来，我也不会有今天的自由，我俩互相救过对方的命，他也教会过我许多东西，我没办法轻易接受他的死亡。”
“万一你暴露了行踪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
莉莉诺见她去意已决，一时无言以对，转身跑掉了。
乔尼搬来了四箱木灵树汁，连同格雷大哥的三大瓶自酿酒，还有戈登精心打包好的小蛋糕，以及各式新鲜食材、秘制调料和用来炖煮的锅，一股脑塞进了纪铃舟的储物戒指。
食水在戒指里是不会腐坏的，他们都恨不得给她多带一点。
奥斯汀在外游历，总会搜罗到很多好东西，他从自己的飞船上一通翻找，凡是觉得有用的，都给纪铃舟带上了。
“帐篷睡袋，保暖毯，潜行斗篷，便携医疗包，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剂……还有这些饰品和矿石，都不是便宜货，你可以自己留着或者送人。”他说完，又把另一件东西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新搞来的通讯器，一对需要相互绑定，比普通通讯器信号更稳定，距离限制也更远，你可以选择性使用。”
“谢谢。”纪铃舟劝他，“你还虚弱着呢，别忙活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等送完你我再回去。”
星绯取来了自己族内特制的暗器，看似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项链，其实隐藏了无数足以令敌人神经麻痹的微型毒针。
她双手绕到颈后，亲手给纪铃舟戴上。
“乔尼之前改造过这条项链，现在它毒性加倍，近距离射击几乎不会失手——未必能致对方于死地，但用来争取逃跑时间足够了。”
这时莉莉诺也回来了，她送给纪铃舟的全是各星球的货币，有通用的也有不通用的，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纪铃舟下意识拒绝：“莉莉，礼物我可以收，这些真的不行。”
“给，拿着！我是星际盗贼，很有钱的，平时住在这其实也没地方花。”莉莉诺把箱子硬塞进她怀里，特意加重了语气，“比起你帮我们的忙，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你不收我反而不安心。”
“是啊，收好了。”星绯拍了拍纪铃舟的肩膀，“也不知道你这次去找人，以后还回不回来，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戈登补充了一句：“等下次见面，我还给你煮果蔬肉汤。”
纪铃舟抱着箱子，心中百感交集。
说实话，这么美丽宜居的地方，这么一群善良开朗的新朋友，她也不想刚熟悉就和他们分开。
但万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多愁善感了。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各位保重。”
她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登上了飞船。
******
纪铃舟把飞船设置成了疾行模式，飞船在星域内全程高速航行，直奔目标锈铁星。
她知道这很冒险，尤其自己还是个驾驶新手。
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她甚至都不确定，这一次究竟还来不来得及。
从奥斯汀得知消息开始，黑镜海盗团赶往锈铁星增援，到奥斯汀回返斯里兰星，这都需要时间。
而且斯里兰星距离锈铁星很远，等她赶到那里，也许一切早就结束了。
然而结束的到底是谁呢？
她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沉默望向前方的茫茫星海，多色星云交织间，丝状气团像被揉成缥缈的絮，而自己置身于这宇宙的浓雾里，找不到那盏引路的灯。
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她询问自己，可心中却并没有答案。
又或者很多事，本来就没有答案。
……
直到飞船一瞬间冲破星球外层，未及减速，暴力降落在了锈铁星的红色沙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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