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仅是会议室，这里的一切建筑布局都有点像地球上那种中世纪的欧式古堡风格，仿佛是吸血鬼贵族群居的地方。
纪铃舟回忆起来，很多影视作品里吸血鬼的原型就是蝙蝠，这好像也挺合理的。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又多看了萨林两眼，越看越像吸血鬼。
萨林察觉到了，但他会错了意，挑眉问她。
“怎么，是不是发现我属于耐看型，比阿烬更帅了？”
“没有。”纪铃舟诚恳地实话实说，“我是想问你平时吸不吸血。”
“……诶？”萨林奇道，“不愧是兽语者，还挺了解我们，不过平时不吸，只有重伤或者赐福的时候才吸。”
纪铃舟点点头，果然，天下蝙蝠是一家。
骨翼蝙蝠一族待客的饮料是种苦不苦酸不酸的液体，像茶又像咖啡，喝几口就舌头发涩。
纪铃舟放下杯子，考虑到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谈正事，就没发表意见。
但雪烬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他不言不语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之前在特缪尔星买的小果汁递给她。
纪铃舟眼神一亮，高兴接过：“我还以为都喝完了呢。”
“没有，特意给你留了一瓶。”
“人族就是娇贵啊，连口味也这么挑剔。”萨林托腮叹气，“……还是来说要紧事吧，所以你俩这次来找我，是为了研究给阿烬修复晶核，以及帮小丫头觉醒力量？”
“我叫纪铃舟。”
“好吧纪铃舟，事实上我对兽语者了解得并不多，只有一点点皮毛。”他说，“你有耐心的话，可以到我的山洞去慢慢找，也许能找到有用的星际藏书。”
“我有耐心。”纪铃舟立刻表态，“感谢族长给我查阅藏书的权限。”
“你愿意帮阿烬修复晶核，我没法不信任你，我想你要是能觉醒全部力量，对全体兽族来说也是好事。”萨林反问，“毕竟一位聪明理智的兽语者，是不会蠢到投靠曼塔帝国的，对吧？”
“我管不了别人，反正我不会。”
“噢，不错的回答。”他满意微笑，转而又看向雪烬，“我看这件事得双管齐下，在你之前，我从没听说过兽族成员自爆晶核还能活着的，我也得去查查书，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彻底修复，又或者高等兽语者本身就能修复，只是需要时间。”
“其实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萨林问完又瞬间反应过来，他表情严肃，“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雪烬点头：“是，你猜得对，如果能同时继承幽冥狼和月神族完整的力量，我的晶核就能自行修复。”
“问题是可能吗？狼王把你当成稳固政权的工具，月神族一直在追杀你，你怎么继承？”
“那就要问你了。”
萨林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他苦恼扶额。
“据我所知，星际历史上确实有过兽族继承双血统力量的例子，那位前辈叫伊泽，是极地冰狐和瓦加德星球原住民的后代，这样的身份也是不被各族承认的。”
“他后来虽然成功了，但成功的代价是被星际各族所忌惮，最后在一场集结了各方势力的混战中，惨死在废弃已久的锈铁星。”
萨林说完，沉下眉眼，认认真真询问雪烬。
“阿烬，极地冰狐的战力远不如幽冥狼，瓦加德星人主修增殖与治愈的植物系力量，和月神族更是没法比——即使如此，星际也容不下伊泽，你以为这条路很好走吗？”
雪烬转过头去，透窗望向断脊山脉暗红的天色。
微光照不进他的眼底，他回忆起往事时，永远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带着无尽的平静、麻木与厌倦。
“我的路什么时候好走过？”他缓声道，“以前总想一死了之，可现在偏偏还活着，既然结局怎样都通往毁灭，还不如试一次，让他们都别太好过。”
萨林劝也劝不住，他自知没法跟这位厌世主义者沟通，只能怀揣着一丝希望问纪铃舟。
“你能不能批评一下他？他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的，你跟着他能安心吗？”
“我批评什么？”纪铃舟乖巧喝着自己的小果汁，“他愿意活着就很不错了，只要他还愿意活，做什么都没太大所谓。”
“？？？”
******
纪铃舟回答萨林的话，就是她的心里话。
她孤身一人穿越到这里，没依靠也没指望，唯一能称得上是同伴的就只有雪烬，两人目前跟相依为命没什么区别。
她能感受到雪烬强烈的自毁倾向，所以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他现在还愿意活着就行。
不管他想去做什么，总之是件有目标的事情，有目标就暂时不会去死，那就还能陪着她。
直到进了骨翼蝙蝠一族藏书的山洞，她还在回忆雪烬和萨林的那番话。
谈话内容她听得半懂不懂，但多少也明白一点，比如雪烬的身份。
他似乎不是纯种的幽冥狼，而是幽冥狼和月神族的后代，并且因为血统不纯被双方排斥，甚至还被追杀。
唉，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山洞里的书架垒得很高，有些书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拿到，她一边登梯爬高地找书，一边叹气。
然后听见洞口突然有男声响起：“找个书这么悲伤的吗？”
纪铃舟吓了一跳，扶着书架回头：“……萨林族长？”
萨林站在地面，仰头看她：“那么多书，那么多字，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
说也奇怪，这一排又一排成千上万的藏书，文字符号晦涩难懂，但在她眼里都能自动转译成星际通用语，她读起来毫无障碍。
萨林面露惊叹：“这些书连我也没法全都看懂，看来星际传闻是真的，高等兽语者的天赋，有时甚至抵得起十支精锐武装军团。”
“没那么严重。”纪铃舟随口回答，“你这么抬举我，更让我觉得自己很危险，本来我已经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了。”
“怎么会呢？放眼全星际，有谁不希望争取到高等兽语者的支持？”
“是啊，但如果我不想支持他们，他们会希望我去支持别人吗？一定恨不得把我杀了吧。”
萨林沉默半晌，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他试探着问她。
“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就一门心思陪着阿烬胡闹？他现在要做的事，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危险百倍。”
纪铃舟一本接一本快速浏览藏书，头也没抬：“哦，危险也没办法，只要他去哪别忘了把我带上就行。”
“……”
“如果我可以觉醒全部能力，是不是对雪烬继承血统力量也有好处？到时候不管谁追杀他，我一直保护他不就行了？”
“疯了吧你！”萨林气得差点骂人，“你刚才不还挺怕死的，怎么一转眼就开始亡命徒发言了？！”
她往梯子的更高处爬去，并没在意他的态度，而是心平气和地解释。
“族长，你是他很好的朋友，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这些年受过多少罪，对吧？不然他也不至于一心想寻死。”
“既然已经这么痛苦，又几乎死过了一次，还会有更坏的结局吗？他愿意尝试一条新的路，至少能有活着的动力，就算迟早要死，破釜沉舟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不也挺好的吗？”
“……”
萨林无言以对。
他似有所感，突然转身望去，见雪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应该是旁听两人谈话有一会儿了。
两人对视，萨林无奈摇了摇头，静悄悄地离开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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