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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檀香燃起的青烟消散无形, 留下的味道充斥着房间所有角落。


    叶白玉被这香熏得有点晕,得亏花灵秀一字一句吐词清楚,不然叶白玉会怀疑刚才听到的是幻觉。


    世人认知的父亲是杀父仇人, 这个中缘由叶白玉想不透,眼睛看着花灵秀, 望他继续说下去。


    花灵秀坐在床榻边,侧身与叶白玉对视, 他背脊挺直, 神色淡然, 姿态却是十足倔强不屈。


    他轻叹一声, 讲述了一段过往,“重锦医宫的前身是一家叫杏林堂的药铺, 开设药铺的人是我的外公花辞。我外公是当世名医,慕名前来拜师的人很多, 他却只收了两名弟子,其一便是花重锦。”


    “花重锦医术天赋卓绝,很得我外公青睐, 一直有意让花重锦接管自己的衣钵, 并将独女也就是我娘花晓风许配给他。奈何我娘一直介怀花家医术传男不传女, 且不想听我外公安排随意嫁人,便离家出走独自闯荡江湖, 在这过程中我娘认识了我爹宁淮, 一个落魄游侠。”


    “相识相知也就是一个落难,一个搭救, 成就了一段姻缘, 没有父母之命, 没有媒妁之言, 唯有天地见证两人就互许终生。我娘给我外公去了一封家书,告知外公她已经自行订了姻缘,外公接到书信后大怒,认为我娘忤逆,放言此生再无这个女儿,我娘也决绝,对着家的方向三叩首之后便跟着我爹隐居山林,后来就有了我。一家三口逍遥随意的日子,没过几年就被花重锦的突然造访打破了。”


    “花重锦上门带来了我外公逝世的噩耗,告诉我娘外公离世前一直挂念她,希望我娘能回家看看。人死如灯灭,过往就算有万般不满埋怨,这人一走什么都随风散了。我娘当即收拾行李要回家看看,我爹和我自然陪同,我们随花重锦来到杏林堂,除了我外公的牌位外,还有花重锦精心设下的陷阱。”


    花灵秀说到此处便顿了下来,他人生最快乐最光明的时光在那天终结,从此就黑暗常伴,在沼泽与泥泞中挣扎求存。


    手不自觉收紧,愤恨的情绪让花灵秀用力握着的手指节发白,突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掌温热,还带着一点潮湿。


    花灵秀低头,看见叶白玉把手挪到了他的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一下。


    不习惯与人相触的花灵秀下意识的想缩手,却听叶白玉虚弱的说:“我动一下都疼,你别动。”


    此言一出,花灵秀停了收回手的心思,任由两手相触,继续说到:“外公去世后花重锦掌管杏林堂,此人自负自傲,对我娘当年不肯嫁他一事耿耿于怀,心结生魔,便设计了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毒杀我爹,想强娶我娘。”


    花灵秀眼里全是憎恨,“我永远记得我爹毫无防备的饮下了花重锦亲手斟满的毒酒,当场毒发身亡。我娘惊疑质问,花重锦毫无掩饰的说出他的夙愿,他医术无双,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而他爱慕的师妹却选择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游侠,这是他不能允许的,所以他杀了我爹,并挟持我威胁我娘嫁给他。我娘爱憎分明,情绪浓烈狠绝,哪里容得杀了她爱人的人威胁,直接拔钗自戮。”


    听到此叶白玉不悦皱眉,花灵秀的母亲爱恨分明,为爱不受妥协固然可敬,可自己孩子还在仇人手上,不顾孩子死活便先行自我了断,留下幼女独自面对仇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花重锦毒杀花灵秀父亲,逼死花灵秀母亲,这一切都被花灵秀所知,可花重锦为何又养大仇恨他的花灵秀并对外宣称花灵秀是他爱女?


    叶白玉想到江湖传言觊觎花灵秀的人都没好下场,以及花灵秀的行动处处像是被监视禁锢,脑内灵光一闪,该不会是这花重锦对花灵秀的母亲求而不得,转而把目标放到她女儿身上。


    真是龌龊至极!叶白玉心中愤愤,因为知道身上剧毒出自花重锦之手,再加花灵秀讲述的遭遇,叶白玉内心已然十分厌恶花重锦,同时越发怜爱花灵秀。


    轻放在花灵秀手背上的手紧了紧,改为虚握,叶白玉郑重对花灵秀承诺,“我带你离开这里,如果你要复仇我也帮你。”


    压在心底多年的事述说出来,心中的恨虽不能完全消除,但向人说出花重锦伪君子的真面目,花灵秀的心里着实畅快不少。


    听叶白玉拖着中毒虚弱的身子向他许下诺言,花灵秀内心动容的同时又暗骂花重锦迫他女装示人的的计划当真变态又歹毒。


    花重锦当年没有杀他,不是仁慈,是因为他被恨意裹挟,所恨所执着的人皆已死去,让花灵秀活着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恨意,让他一个七尺男儿,身着女装,习女子必须遵守的三从四德,并在江湖上散布他是江湖第一美人的传闻,引得一些真垂涎他外表的人为其做事。


    这期间花灵秀有过反抗,他偷偷练习他父亲曾教过他的武艺,却被花重锦安排在他身边的小丫鬟发现,用药废去他全身经脉,让他终身不能习武。他想偷学药理,自配毒药想反杀花重锦,可在医术药草上他又怎么能敌过花重锦。


    花灵秀在倍受折磨的黑夜里想过,也随他娘一样自我了断算了,可又有一个声音说,若他死了,他爹娘的被杀的债由谁去讨。


    于是再多痛,再多苦他都忍下来,他开始接受花重锦的安排,不再反抗,想的就是让花重锦放松警惕,他好获得一个反抗的机会。


    花灵秀看着叶白玉,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机会,身中独步七绝而不死的,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同时也是第一个知道他故事的人,不再思索,花灵秀决定向叶白玉坦白自己的性别,并尽他所能护他周全。


    “我不叫花灵秀,我叫宁曲衣,还有,我不是……”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宫主让我给您送药来了。”


    门外清脆又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花灵秀欲说的话,近几年他展现出的乖巧沉默,让花重锦放松了警惕,能允许他一个人关在房里不出门。


    可也就仅仅如此,若几声之后无应答,门外的人就要强行闯门了。


    花灵秀抽回手,轻声对叶白玉说:“我去看看。”便起身离去。


    手一落空,叶白玉还有点遗憾,不过花灵秀讲述了他的身世,还告诉他真名,这明显是信任他,叶白玉越发觉得花灵秀对他有意,打算等花灵秀回来也告诉他自己真名,这样才算的上公平。


    叶白玉躺着没事便去听花灵秀和叫门的人说了什么,内力受阻让他的五感范围也缩了水,好在床榻到外堂距离不过三丈,叶白玉也能听清他们谈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侍女给花灵秀端了药,让花灵秀服下,叶白玉又想起去玉龙雪山时,连翘也曾天天给花灵秀熬药,当时只当是花灵秀身体不好,现在想来这药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灵秀打发了侍女,很快回到床榻边,叶白玉还是花灵秀离去时的姿势。


    再次回来叶白玉看见花灵秀正拿手背擦拭嘴角,“你喝的什么药?”


    花灵秀笑笑,状似无谓的答:“花重锦让我听话的药。”


    叶白玉从花灵秀的神情和话语中知道他猜的没错,心中暗下决定,他一定要早日带花灵秀走,让他早日摆脱花重锦这龌龊小人。


    刚才的话语被打断,叶白玉还记着花灵秀未说完的话,想再问,却见花灵秀去到床位柜子边翻找起来,不一会,花灵秀就拿着一个白瓷瓶回来。


    花灵秀从白瓷瓶里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这是我之前藏的解毒药,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会让你少些痛苦。”


    叶白玉看着药丸,“你不用吗?”


    花灵秀:“这于我无用。”


    听此叶白玉不再推拒,他也想让自己身体好受一点,好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做,刚想伸手接过药丸服下,却见花灵秀正沉静的看着自己。


    叶白玉收了自己动手的心,“我现在哪里都疼,疼得动不了,你喂我!”


    花灵秀知独步七绝霸道,不疑有他,和水让叶白玉服下。


    服下后叶白玉感叹,不愧是花灵秀特意藏起来的,身体果然舒服多了。


    经过送药的横插一脚,两人都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叶白玉认为那是花灵秀的伤心事,多提多伤,便不再问。


    花灵秀则是想着另外的问题,“你为何会中独步七绝?”


    这是花灵秀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叶白玉给花灵秀直述了他中毒的经过,还顺便说了他为何会从北方到了南方。


    听完叶白玉的话,花灵秀沉思片刻,“独步七绝是花重锦的独门秘药,只有他会使用,加上昨晚花重锦确实不在重锦医宫,所以我可以肯定,向你下毒之人绝对是花重锦。”


    “商君涯一直和重锦医宫有生意往来,两人夜会也没什么,你说商君涯却是受南武林盟主北茂茂的邀请,那凉亭之中或许也有北茂茂。”


    叶白玉:“那亭子像是设置了什么机关似的,以我的目力应该能看清几人的身高胖瘦,而我却只见了四个影子,除了最先认识的商君涯和跟我交手的那人,其他人的长相我一个都没摸清。”


    花灵秀:“跟你交手的那人说过你闯他镖局,这人长什么样?使什么武功?”


    叶白玉回忆了下,“身高大概八尺,身材魁梧,国字脸,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长得很丑,大概五旬上下。”


    花灵秀低声重复叶白玉说的这些特征,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低语:“难道是他?”


    叶白玉:“谁?”


    花灵秀:“我去画张画像你看是否是此人!”


    叶白玉:“你还会丹青?”


    花灵秀没回答,花重锦逼他做个大家闺秀,可不得琴棋书画都通!径直去了外间书桌,不多时便拿着张画像展到叶白玉面前。


    因为赶时间画像比较粗糙,却很传神,看着画像叶白玉肯定:“是他!”


    花灵秀得到肯定,收起画像,“这人是北远镖局镖头路倾,此人与北茂茂是连襟。”


    叶白玉从闻起那里听过北远镖局的名号,号称中原武林最大镖局。


    商君涯受北茂茂所邀到了北远镖局,北远镖局镖头和北茂茂是连襟,所以那天晚上的人除了商君涯,路倾,花重锦,北茂茂肯定也在其中。


    叶白玉脑中回想当时看到的四个人影,除开这些人,还有一个是谁?


    第26章


    困扰叶白玉的除了那一人是谁外, 还有这些人深夜密会的目的。


    叶白玉对江湖中人不熟悉,但他也明白,这些颇具盛名的人避人耳目商讨的事, 必然不是好事。


    叶白玉问花灵秀:“有什么事值得南方武林的盟主邀人深夜商讨,被人发现还要杀人灭口。”


    花灵秀观点与叶白玉相同, 更何况中间还有个道貌岸然的花重锦,“肯定不是好事!”


    正说着当归连翘回来了, 这俩被今早才回来的花重锦叫去问书院起火之事。


    回来后连翘就急急拍门想确认花灵秀是否在房间里, 花灵秀示意叶白玉禁声屏息, 大概收拾了一番才去开门。


    连翘见花灵秀还在, 松了一口气,神秘兮兮的对花灵秀说到:“小姐, 刚才宫主告诉我们有贼人闯入南方武林地界,杀了不少南方武林人士, 还与北远镖局镖头路倾交过手,现在南武林盟主已经下令抓捕此贼人,你要小心。”


    花灵秀听连翘说就知道这所谓的贼人一定是他所救的叶大龙, 花灵秀随口应着打发走了连翘, 回到屋内。


    当归连翘回来继续守着院子, 这两个侍童警惕又小心,若叶白玉继续待在花灵秀的房间里, 迟早会被发现。


    花灵秀低声沉吟, “重锦医宫并非安全之地,花重锦他们想杀你, 你留在这里不妥, 得想办法把你送走。”


    叶白玉刚才听到了连翘所说的, 也明白花灵秀的处境, 这重锦医宫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叶白玉想了想,“我们一起走!”


    叶白玉声音很轻,却如一记重鼓击在花灵秀心头。


    离开吗?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是不是现在。


    花灵秀理智拒绝,“你身中独步七绝,自己逃命都困难,加上我这个完全不会武功之人,更是累赘。”


    花灵秀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思量,让叶白玉心悦,同时也认为花灵秀说的没错,他现在虚弱到随便一人就可以捏死他,得更加小心谨慎。


    认清眼前局势,叶白玉抛去心中天真想法,“等我解了毒,再来带你走。”


    花灵秀点头,应下这个承诺,同时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人送出去!又能送去哪里?


    花重锦虽然限制花灵秀自由,却不曾阻止花灵秀探听江湖消息,很快花灵秀就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去处。


    花灵秀问叶白玉,“你记得我曾经给你提过的渊虚宫的主人莫北渊吗?”


    叶白玉记忆向来不差,即使中毒脑袋昏沉也很快想起花灵秀提到他的只言片语,“你说他很有钱的那个?”


    花灵秀点头,“是他,他在柳州有处产业叫醉风楼,醉风楼平常是烟花之地,可一到七月莫北渊就会从南海渊虚宫赶来主办一场为期一个月的风雅会,此会办了七年,颇具盛名,不少文人雅士都会前来交流诗书学问。同时莫北渊还会在会上展出一些传世珍宝,若有人出价合他意者,便会把这宝贝卖出去,所以除了文人墨客,还有不少富甲商贾前去。”


    叶白玉想花灵秀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所以?”


    花灵秀:“渊虚宫独踞一方,莫北渊虽不常在江湖,江湖上却没有多少人敢去招惹,醉风楼不是江湖人的聚集地,北茂茂的人不会贸然搜查醉风楼,你若进了醉风楼比在重锦医宫安全,届时你还可以混进南来北往的文人商客中避开北茂茂的追查。”


    花灵秀将事情起末打算讲得详细,叶白玉认为这也是目前的可行之法,便点头答应。


    花灵秀说这个方法可行也是算了日期,再过一日便是风雅会开幕的日子,花灵秀打算就在这天让叶白玉混入醉风楼,之后能不能逃脱,就看他自己了。


    花灵秀在重锦医宫若非必要,花重锦是不会让他出门的,上次去玉龙雪山也是看在他能帮忙寻找雪参才让他出门的,没有恰当的缘由,花重锦是不会让花灵秀踏出重锦医宫一步。


    花灵秀告诉叶白玉,“我不能出门醉风楼只能你一人去。”


    叶白玉偏头眼中留恋不舍,自己当初只是看他皮相想娶他为妻,可自己落了难,这人还处处为他着想,为他想好后路,等自己脱离险境,一定要重礼迎娶他。


    叶白玉想法已经偏了,他主动伸手牵着花灵秀的手,动情许诺,“我以后定不会负你。”


    这话似曾听过,当初在玉龙雪山叶白玉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那时语气不如现在真切。


    花灵秀哪里不懂叶白玉的意思,他这是把他当成寻常女儿家暗许终生。


    花灵秀抽出被叶白玉牵着的手,自己男扮女装被一个比他年幼的少年喜欢上,实属荒唐,正想向叶白玉坦白自己本是男儿之事时,门外传来了连翘的声音。


    “小姐,宫主来了!”


    澄清再次被打断,花重锦不似下面仆从,花灵秀当即催促叶白玉,“快藏起来。”


    叶白玉自服下花灵秀给他的药丸好受多了,除了内力依旧受阻外,行动上可以达到与常人无异,在花灵秀的指导下,叶白玉藏到了床下。


    藏好叶白玉花灵秀才去开门,叶白玉身在床下视线受阻,而花重锦和花灵秀也在外间,并未进来,导致叶白玉想认清花重锦的面貌的想法未能实现。


    两人在外间沉默至极,花灵秀不会和花重锦主动说话,倒是花重锦在沉默良久后,无限回味似的感叹一句,“你和你娘越来越像了。”


    叶白玉在床底把这句听得真切,这禽兽不如的花重锦,打的果然是母亲没了,女儿顶上的想法,他一定要尽快救花灵秀出苦海。


    花重锦的话被花灵秀用沉默化解,花重锦也不在意花灵秀是否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待了近半个时辰,花重锦才起身离去。


    确定花重锦离去,花灵秀才进了里间让叶白玉从床下出来。


    叶白玉从床底挪出来,他现在自己行动已无大碍,却因为藏在床下大半个时辰感到委屈。


    叶白玉冲花灵秀抱怨,“我身上本来就疼,还在又黑又硬的床底躺了那么久,我四肢都快麻木了,你快替我揉揉。”


    花灵秀知叶白玉性子里有天真幼稚的一面,因他年龄看着比他小,花灵秀便在心里拿他当弟弟对待,此刻冲他抱怨撒娇,花灵秀也是无限包容,将他扶上床,并真替他揉了揉四肢。


    叶白玉也不是真疼,见花灵秀如此小心对待自己,有九分满足和一分愧疚,他想,秀秀现在就对他这样好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他好!


    当晚叶白玉在满足中沉睡,再睁眼时房里已无他人。


    叶白玉坐起身,发现床头留有一张纸条,捡起一看,是一排笔墨横姿的字迹。


    我出去一趟,安心待在房里,勿寻。


    陈字语气,像是花灵秀所留下的。


    叶白玉便安心坐在床上运气打坐,昨日服下花灵秀给他的药丸后,身上果真不再疼痛,可体内毒素还在,叶白玉想用能驱走毒素的那卷内功心法运转周天,还是无果,毒素堵在经脉,让他无法运转内力。


    叶白玉想,难道他要回一趟家,让家中大夫为他解毒,想着自己离家时立下的不做出一番事业绝不回家的誓言,叶白玉生生觉得自己脸疼。


    等到午时花灵秀从从外面回来,花灵秀偷偷给叶白玉带了吃的,还有几颗与他昨天服下相似的药丸。


    花灵秀将药丸递给叶白玉,“这药丸虽不能解开你身上的独步七绝,保你一月性命无忧还是没问题的,你带着。”


    叶白玉接过药丸,“所以我必须在一月内找到解毒之法。”


    花灵秀点头,独步七绝至今无解,这人能在中毒后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叶白玉吃着花灵秀带回来的东西表示自己知道了。


    花灵秀没再说什么,去了外间书桌拿起纸笔,画了一副地图,等到墨迹渐干,拿了地图走到叶白玉跟前将地图递给他。


    花灵秀:“这是重锦医宫到醉风楼的地图,我出不了门,你只有自己去了。”


    叶白玉接过地图,上面的标注都十分详细,“你不是说你不能出门,怎知这么详细的地址。”


    花灵秀:“我从花重锦不同弟子口中问出来的。”


    叶白玉再次为花灵秀为他做的事感动,此情言语无表,叶白玉默默收好地图。


    见叶白玉收好地图,花灵秀说:“我今晚三更会想办法引走周围护卫,你趁机离开,明日就是醉风楼风雅会开幕,你想办法混进去。”


    花灵秀的筹划叶白玉没有疑义,两人在房中等至三更,花灵秀让叶白玉藏到衣柜,自己则拿出一把事先藏好的匕首,狠心在右臂上划了一刀。


    匕首锋利,花灵秀没用多少力气就划破衣料,在手臂上划出一条三寸长的伤口,鲜红的血顺势而出,花灵秀丢下匕首,重重推开窗户,用尽他所有力气大声嚷到:“来人!有刺客!”


    守在院中的当归听到喊声率先闯入,看着花灵秀流血的手臂,不禁心头一颤,他是专门护卫花灵秀安全的,花灵秀受伤,他必然会被问责。


    见当归不动,花灵秀忍痛说:“有贼人闯入我的房里,被我发现后刺伤我逃了。”


    花灵秀看着窗户方向,“他从这里逃的,还不带人去追!”


    这时连翘也跟着进来了,看着花灵秀流血的手惊到:“小姐你怎么了!”


    见连翘过来,当归才说:“你看着小姐,我去追人。”


    当归直接从窗户追去,不多时院中护卫也跟了过去,花灵秀捂着伤口虚弱对连翘说:“扶我去药堂包扎伤口。”


    连翘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恨不能背着花灵秀过去,哪里还有其他疑问,带着人匆匆走了。


    花灵秀一走,整个屋子就静下来,待到没人时,叶白玉从衣柜出来,遵循着花灵秀指引的路,叶白玉安全离开重锦医宫。


    叶白玉在一家成衣铺子旁等到天亮,铺子一开门叶白玉就进去买了一身华贵衣裳,他现在没有易容的工具,只得简单改装成一个皮肤黝黑,面貌丑陋的商人。


    乔装好后,叶白玉根据花灵秀的地图,前往醉风楼。


    第27章


    烟州城连降五日大雨, 许多人家闭门不出,繁华的烟州城一下子沉寂起来。


    闲云客栈因几天前有人死于客房,消息传的很快, 导致客栈生意也冷清起来。


    连日的雨终于有了歇息的迹象,客栈的生意却再也不复以往, 掌柜的百无聊赖拨着算盘,跑堂小二则反复擦拭桌子, 生怕老板一个不高兴让他滚蛋。


    有两人带着一身湿意踏进了客栈, 终于有客人上门, 小二连忙迎了上去, “贵客光临,请问是吃饭还是住……”


    小二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 做为烟州最大客栈,能进闲云客栈的人除了上次商老板带来的人, 哪个不是一身华贵,可刚进店的两人穿着实在太朴素了,朴素到小二怀疑他们进错了地方。


    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 进店后两人就齐齐脱了蓑衣, 露出里面的灰色麻衣, 看身形,这两人应该是一男一女。


    小二从衣着看人的思想中回神, 他们客栈现在有人来就好了!还在乎什么穿着, 不过上次那个一身朴素的人,一住店他房里就死了三人, 本人下落不明, 小二不禁对穿的差不多的人心里发怵。


    解下蓑衣的两人又一齐拿下头上斗笠, 小二猜的没错确实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不过四旬, 黑发中有缕星白,留一撮山羊胡,他五官端正,双目有神,身姿挺拔,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女的要比男人年轻一些,身姿婀娜,简朴衣着也难掩风姿,只是此刻神情严肃。


    小二将两人引入坐,男人随口点了些吃食,转头问女人:“你还要些什么。”


    女人眉眼间有些忧愁,“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没胃口,我怀疑小白玉出事了。”


    男人对女人的杞人忧天感到无语,喝一口小二倒的茶水,“小白玉在家就是混世魔王,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人能欺负他。你看看你打探出来的消息,小白玉才出门多久,搞了多少事,先是把他娘留下的东西捏成粉末,再是让那劳什子剑客剃光头发,还除了土匪建立了门派,虽然名字土了点,不过也是年少有为,哪点需要你担心了!”


    男人的劝慰并没让女人放心,“你不觉得太巧了,冰花芙蓉环当年被他舅舅随手扔了,怎么他一出门就碰上它重新现世!”


    男人觉得女人真的是想太多,“再多阴谋这冰花芙蓉环也毁了,不过小白玉行事真和他舅舅一样,传家之宝说扔就扔,说毁就毁,倒让那些妄想占据他人财产的人闹了笑话。”


    女人说:“正是这样我才担心,江湖险恶万一那些人就记恨上他了?”


    女人的担心终于说动男人,“你收一收你多余的担心,你的情报不是说小白玉到了南方吗?我们在这边找找,若是没事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女人也无他法,只点头应到。


    莫北渊不愧是被传富可敌国的人,叶白玉只是站在街头远望都能感到这楼极尽奢华。


    醉风楼位于一条街道的最里面,街道前也就是些寻常建筑,远目望去还能看见醉风楼高耸的楼栏,琉璃瓦封顶,往下便是玉栏绕砌,好不气派!


    前往醉风楼的人很多,叶白玉随着人流前行,想从这些人相互谈论中获得更多信息。


    人流中除了明显书生商客打扮的人外,叶白玉还看见不少带着武器的江湖人。


    叶白玉好奇,不是说是文人商人的盛会吗,武林人士跑来干嘛?


    好奇驱使下,叶白玉选了一个带剑的年轻人快步跟了上去。


    “阁下慢行。”因为乔装成了中年商人的模样,叶白玉特地改了声线,他对这门技艺不太熟练,一开口自己都觉得声音难听。


    倒是叶白玉想叫住的年轻人,闻言驻足,一脸疑惑的问:“是在叫我吗?”


    叶白玉走到年轻人跟前,“是的,观阁下方向是否去往醉风楼?”


    年轻人打量了下叶白玉,因为中毒内力全失,叶白玉说话与动作在习武的年轻人看来与普通人无异。


    年轻人就当他是前往醉风楼的商人,没多少防备,“在下确实要去醉风楼,看阁下打扮也是去醉风楼?”


    叶白玉没料到年轻人会反问,不过他反应快,顺口就接过来,“自从我知道这风雅会后,每年都来,只是今年头一次看见带武器的江湖人!”


    叶白玉这话完全是将自己代入到商人角度说的。


    带剑的年轻人见他打扮说法都像那么回事,把之前仅有的防备卸下来说:“看先生不是江湖人,你有所不知,现在整个江湖都流传着这次醉风楼的风雅会,会展出失踪已久的三大庄至宝,琉璃盏。”


    叶白玉眨着眼,这是花灵秀没告诉过他的:“琉璃盏?”


    叶白玉的反问让年轻人肯定这人不是江湖中人,不然不会不知琉璃盏是什么,于是耐心给叶白玉解答。


    “这琉璃盏是之前一统武林的三大庄制造的器物,据传琉璃盏里有三大庄世代积累的财富以及至高内功心法上至经,这次前往醉风楼的江湖人,百分百是为了这宝贝而来。”


    听到宝贝两字叶白玉忍不住内心腹诽,这江湖的宝贝真不值钱,遍地都是,从最初的冰花芙蓉环到玉龙雪山的雪参,现在又来一个琉璃盏。


    若是之前叶白玉可能会因为好奇想弄来玩玩,现在却因为中毒,以及之前见过的宝贝也没传的那么稀奇,难得收了玩耍的心思。


    不过,虽然无心争夺,叶白玉还是有其他疑问,“我对你们江湖事不太了解,上次我听闻有个叫芙蓉环的宝贝,引得不少江湖人争夺,那一路过去可是浩浩荡荡的,怎么这次这宝贝就没上次的阵仗?”


    两人边走边说,叶白玉说这话时并未控制声量,引得周遭的江湖人士对他横眼。


    年轻人听此,也转过脸低笑,不过他当叶白玉是个不闻江湖事的商人,笑完之后也不吝啬给无知的外人讲讲江湖事。


    “冰花芙蓉环和琉璃盏虽然都是出自三大庄,蕴含的象征可不一样,冰花芙蓉环只是琉璃山庄少夫人的陪嫁品,琉璃盏却是三大庄共有财富。”


    “冰花芙蓉环只是小物件,也只有陈遇天和一些江湖杂鱼把它放在心上,而琉璃盏除了财富外还有上乘内功心法,据传三大庄能在覆灭前一统武林几十载全是靠此功法,此次前来的江湖人都是冲着琉璃盏来的,但是醉风楼不比陈家庄,渊虚宫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所以此次敢前往醉风楼的都是些名门正派和有头有脸的人物,据传江湖前十的高山流水师兄弟,春风燕子遥等都已入住醉风楼。”


    年轻人说这话时隐隐有些自豪,言语中也把自己夸了进去。


    听年轻人说完,叶白玉心里也有了底,他现在对这年轻人说的琉璃盏没什么兴趣,一心想着这各路人士越多那他混着人群离开南武林的几率也越大,离开后他就可以传信他家大夫给他解毒。


    只要解开身上的毒,他就立马回来带花灵秀走。


    第28章


    心中思路已然明了, 叶白玉也不忘与年轻人交谈,“阁下之言应该也是出自江湖名门,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年轻人与叶白玉相谈甚为欢喜, 他喜欢这人什么都要请教他,让他的虚荣得到极大的满足, “好说,在下两仪剑派积数长老座下关门弟子赫文广。”


    叶白玉想这人如此自信的报出自己的师门名讳, 想必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声, 可惜他没听过, 尽管如此叶白玉还是佯装客气回到:“少侠名讳如雷贯耳, 幸会幸会。”


    赫文广对这客气话语无比受用,一路都在与叶白玉攀谈, 说着一路过来的见闻,以及遇到的人, 叶白玉就当是扩充见识,难得耐心的听赫文广讲述。


    说话间两人来到醉风楼门口,金丝楠木雕花大门, 白玉为阶, 再次展示了醉风楼的奢华。


    醉风楼门口有十六人护卫分立而站, 门口汉白玉雕的石狮子前,各有一张实心红木桌, 桌前排着长队, 桌后有人拿着纸笔记录,还有一人向登记过的人发放一块刻有醉字的木牌。


    两人站在队伍末尾, 叶白玉动了动耳朵, 隐隐听到有人低声谈论, “怎么今年还要登记?”


    在赫文广面前叶白玉是个多次参加风雅会的人, 可实际是他从未来过,眼下不能露怯,于是他伸手拉住末尾一书生模样的人,“这位兄台,今年这风雅会可是和往年不同?”


    叶白玉这话在赫文广听来就是今年和往年规矩不同发出的询问。


    被叶白玉随手一拉的书生,清隽瘦弱,长相不是很出尘,倒是一双眼睛明亮睿智。


    叶白玉问他时,他还有些错愕,扭头看了叶白玉两眼后,突然笑得眉眼弯弯,回到:“今年情况特殊来了很多江湖人,醉风楼的主人怕多生事端,特地让登记领了牌子的才能进。”


    书生说完,叶白玉点点头,心中又觉得不对,既然怕生事端,为何又要把这些江湖人放进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在一旁的赫文广没有叶白玉的心思,他身在江湖,最是明白江湖人一言不合就以武力解决,他认为醉风楼主人的防范是正确的。


    赫文广没有疑异的自觉排队去了,叶白玉想了想再怎么矛盾也不关他的事,他只需管好自己便是,也默默的排到后面。


    排着的队伍虽长,但醉风楼登记的人速度快,叶白玉他们没等多久就到了他们,登记给牌的时候,叶白玉才知登记给牌不是随意给得。


    这次风雅会有三类人士前来,文人商人江湖人,所有人进醉风楼必须表明身份,文人进楼须当场吟诗一首,商人要缴纳一定钱财,江湖人则是要求报出师门抵押一件信物才能换牌进入。


    叶白玉知道条件的时候正好轮到他问话的书生上,那书生说他姓苏单字一个生,职业也是书生,叶白玉觉得这名字耳熟,应该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记录的人写下这人名字,让他按照规矩作诗一首。


    苏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展开一摇,笑嘻嘻的开口:“今日真高兴,千里来赴会。门口站半日,还要让作诗。”


    苏生吟诵时气息十足,让前后的人都能听清他所作之诗,他吟完之后周围一片寂静,叶白玉观他一副文人风骨的模样,这作出来的诗竟和他的打油诗一个水平!


    倒是做记录的人颇有什么大事没见过的镇定,直接让发牌子的伙计,给了一块牌。


    苏生拿了牌子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赫文广遵守规矩的报了师门,抵押了一把匕首也拿了牌子。到了叶白玉这里,他伪装的身份是商人,给自己用了个叶小龙的化名后,交出了当初商君涯给他的银票。


    银票交出去前叶白玉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这张银票可以说是拿他的命换回来的,现在就这么交出去了,叶白玉想他还不如装成一个文弱书生,随便作首打油诗就能进。


    银票交出去倒是换了块牌子,进出醉风楼只认牌子不认人,牌子上还有入住醉风楼的房间号。


    叶白玉捏着牌子进入醉风楼,领牌子的时候叶白玉被告知,这次风雅会改了时长,只有十日,这对叶白玉来说是好事,时间越短,对他越有利。


    踏进醉风楼的雕花大门,叶白玉发现苏生和赫文广居然在等他,叶白玉不太情愿的和两人寒暄后得知因为领的牌相近,他们住的地方是挨着一起的。


    醉风楼内部与外部有不小的反差,外面一看会认定醉风楼是金碧辉煌的奢华,实际内里却是清新风雅,或许是因为风雅会的名称,内里摆设都与琴棋书画有关。


    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宽敞大堂,有少量先进来的人在大堂内流连。


    叶白玉跟着看了一下,他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倒是那个叫苏生的停在了一副水墨画前。


    那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叶白玉看着无趣,倒是苏生在旁连连称赞:“淡逸劲爽,笔酣墨饱,果真好画!不愧是子墨大师的画作!”


    苏生提到的人名,叶白玉又觉得熟悉,在旁的赫文广直接问出:“可是弥天画舫子墨出大师的画作。”


    说出全名叶白玉才有了映象,这不就是花灵秀所说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苏生握着扇子,拍打手心,眼里全是喜爱之色,“正是,这副画作是子墨大师游历北川巫峡山时留下的画作,山水相依又大气磅礴,当世也只有子墨大师能有如此水平。渊虚宫当真有本事,子墨大师的画作从不外展,今日竟能在此见到真迹!”


    苏生的的称赞尽于言表,赫文广在听说这是子墨出的画作时也一脸欣赏,只有叶白玉看着画作一脸冷漠。


    偏偏苏生还一个劲的喋喋不休,“我这一生很少真心喜爱一件事物,偏偏对丹青笔墨爱不释手,可惜自身天赋灵气欠缺,不然我也是一代大家……”


    初见苏生叶白玉以为他就是个文弱书生,现在看也不尽然。


    叶白玉幼时除了练武,书文字画的教导也是一字不落,但他觉得这些枯燥无趣,从心底反感,学习的时候从不认真,包括现在,他完全不懂这些画作的奇妙之处。


    叶白玉见两人在画作前观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叶白玉也不多说,自己在大堂转开,除了苏生他们观摩的画作外,还有不少字画,这些在叶白玉眼里都一样,此外还有一些小摆件。


    也都不是稀奇物件,叶白玉看得实在无聊,正想找个楼里的侍从问问他的房间在哪儿时,被放在角落里的一个碗吸引了注意。


    碗被摆在放置茶碗的木几上,这碗半透不透,个头比斗碗还要粗上二指,样式极丑,也无其他繁琐花纹,这与大堂里其他精致摆件有极大反差。


    这么丑的一个大碗放这太过反常,让叶白玉生出疑惑,凑得近了些仔细瞧着也并未看出出彩之处。


    “这碗真丑!”苏生不知何时离了那副画作,凑到叶白玉旁边和他一起观查着这碗。


    叶白玉没了内力,对这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这么近很是不自在,他有观察过苏生,走路行动丝毫不像练武之人,他现在的五感已经退化到普通人都觉察不出来了吗!


    一边自我懊恼的同时,叶白玉一边接过苏生话头,“我也觉得它丑。”


    苏生摇头,“这不应该,这醉风楼大堂每一件器物都能叫出名字,都不是凡品,为何这碗就如此普通,说不定藏有什么未知秘密呢?”


    苏生所言,正是叶白玉所想,因刚才只他一人在看,没把想法说出来。


    叶白玉故作无知的伸手去拿这碗,“这么丑一个碗能有什么秘密?”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碗沿,不知从哪里射出一道劲风,直往叶白玉碰碗的手去。


    眼看这股劲风就要冲到叶白玉手腕上,而叶白玉毫无察觉时,苏生突然指着后面一副挂画:“如此粗糙的画作水平竟然也敢和子墨大师的画作挂于一处。”


    苏生气急般手舞足蹈,动作之余还将扇子拍到了叶白玉的手臂上,叶白玉吃痛收回了要去碰丑碗的手,手刚收回来,叶白玉就看见有枚极细的银针从他刚才收回手的地方飞过。


    由于叶白玉刚好收回手,那银针扑了空,斜着插入地面,这银针非常细,比江深竹用过的银针还要隐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居然在这里使用暗器?


    叶白玉心头疑虑,一时忘了谴责苏生用扇子打了他手臂,恰在这时传来这阵娇媚入骨的女声。


    “这画是我家主人闲来无事随手画的,他一向自满,觉得他这画作不错,特意让我们在风雅会上展出。”


    叶白玉寻声望去,看见一个妆容相宜,一身红裳的漂亮女人,这女人初看妩媚艳丽,细看五官却纯情动人,是两种极端恰到好处的结合,能让多数男人一眼荡魂。


    叶白玉看过两眼后在心中评价,也就一般好看离秀秀差得远了!


    赫文广见此女子完全愣住了,倒是苏生快速转身,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羽容姑娘好久不见。”


    被唤作羽容的女子娇嗔:“你们这些死鬼见我都说好久不见,也不见你们平日来看看我,言之切切道是有情却是无情。”


    苏生依旧笑脸相对,“羽容姑娘入幕之宾太多,我等排不上号,平日不敢叨扰。”


    “嘁。”羽容嗤之绕过苏生往叶白玉这边来,“都是借口,你们往这边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


    羽容说着已经走到叶白玉旁边,伸出芊芊玉指碰了碰那个很丑的碗,继续说到:“不过这醉风楼的东西,能不碰的最好不要碰,不该说的也最好别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羽容说完又绕过放置碗的台子,捡起刚才射空的银针别到衣服上。


    叶白玉想,刚才的暗器是她发出的!


    收好银针羽容又走出来,依旧娇笑:“醉风楼已经安排好客房,几位先去休息吧。”


    这是非常明显的警告,让他们待在房里不要乱看乱窜。


    若是以前叶白玉肯定要反着来,现在人在屋檐下暂时低头也没什么,苏生和赫文广也没说话,顺从的根据牌子上的房号,找到了自己住的客房,进去休息了。


    醉风楼有五层,除最下一层宽广的大堂外,楼上全是安置来人的客房,叶白玉被安排在二楼东侧的房间里,他左边房间是苏生,右边是赫文广。


    叶白玉进了房间,服下花灵秀给他的解毒药丸后,到床上静气打坐,内力还是无法调动,叶白玉无法只得起身,闲着没事就在房里转悠。


    转着转着叶白玉就觉出不对,在楼下大堂,观赏摆设字画的人不少,怎么就偏偏叫他们回房休息。


    还有那个叫羽容的女人,苏生在上楼时抱怨过,那女人是醉风楼掌事的,只有遇到属下解决不了的事时才会出现,怎么今天就在他说了他家主人画作不好时出现了。


    叶白玉想着那根飞射而来的银针,他当时是要去触那个极丑的碗,事后那女人还警告过他们,不该碰的别碰。


    这碗出现在大堂本就反常,这其中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醉风楼掌事的在第一时间出来警告?


    第29章


    回忆着从看到丑碗时的所有细节, 叶白玉越发觉得这碗不是寻常物。


    同时又想起苏生也凑过来看过,对这碗同样发出疑虑,还有那枚银针飞过来时, 是他打了一下自己手臂才避免自己被银针所伤。


    怎么会这么巧?


    结合苏生与醉风楼里掌事言行,苏生似乎对羽容十分熟络, 羽容却对他不咸不淡,开门做生意的这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而且叶白玉总觉得苏生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叶白玉思索期间有人送了饭菜上来, 这在进醉风楼时就有说明, 由于人多醉风楼不好摆宴,故每日三餐都专人送至客人房间, 客人用完餐将盛饭菜的器皿放到门口即可。


    叶白玉开门取饭时刚好碰到苏生开门,苏生接过饭菜还和叶白玉打了招呼, 叶白玉因为觉得苏生不同寻常,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人真是扇子不离身, 出来取个饭都带着。


    叶白玉和他简单寒暄几句便回到屋内, 醉风楼准备的饭菜十分丰盛, 比叶白玉离家后吃的好多了,不过叶白玉想着事无心品尝味道, 快速吃完后把碗筷放到门口, 便早早歇下了,他打算趁深夜的时候再去大堂看一看那只丑碗。


    再次睁眼时已是深夜, 有月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来, 叶白玉清醒后从床上起身, 走向门外前他看了眼透进来的月光, 心想,今晚是个满月呢?


    失去了内力依凭,叶白玉不能像以往那样来去自如,更何况醉风楼里已经入住不少江湖人士,他深夜行动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认为不轨。


    叶白玉搜罗了全身物件,只拿得出一块手帕,之前他随身携带的剑因为与他伪装的身份不合,被他寄存到成衣铺子了。这手帕是他躺花灵秀房间里花灵秀替他擦脸时用的,他离开时顺手带了出来,在他的思维里这是花灵秀替他擦脸用的,换算一下,这就是花灵秀送他的。


    女孩子的手帕只送心上人,叶白玉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花灵秀回应他的信物,不过情况特殊,现在要拿它另做他用。


    叶白玉握着手帕轻轻开了门,门外是木质走廊,有三尺宽,走廊外沿是实木围栏,叶白玉轻轻挪到围栏边,将手中手帕从围栏边扔到了一楼大堂。


    手帕轻盈落地无声,叶白玉满意这点这点,他现在下楼去看那丑碗,内力全失叶白玉无法保证他不会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他就以手帕掉了下去捡为借口。


    叶白玉轻声下楼,这个时辰应该都歇下了,楼内他能看见的房间烛火都已熄灭,连外面挂在走廊的灯笼也全都灭了,唯有一束月光透过顶上琉璃瓦照了进来。


    看见月光时叶白玉还奇怪,白日这醉风楼因为是环形设计,没有光照进来,点满了蜡烛,这到了晚上怎么又有月光,还把蜡烛全部熄了。


    奇怪归奇怪,叶白玉没多想,他凭借着这一束光来到大堂,除月光照射的地方外,其他处黯然一片,说来也巧那月光照射到的最终处,竟然是那只丑碗。


    叶白玉不知这是这碗的位置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便没直接过去,而是在承重柱子后藏匿起来,静静观察着这碗。


    有光的情况下,叶白玉全凭目力也能看清月光下碗的全状,这碗在月光的照射下居然起了变化,半透不透的材质发出了莹莹白光,光芒柔和,看上去也不似白日那般丑陋。


    果然有古怪,这碗的变化更肯定了叶白玉的猜想,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碗,隐约看到这碗壁上竟然浮现了一些字体。


    这字体极小,叶白玉看不清,能发光的碗和莫名浮现的字体吊足了叶白玉的好奇心,正当他想迈步走近那碗时,从正上面跃下一个人影。


    月光下叶白玉看见这人影穿一身黑色夜行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深更半夜遮头藏面,从上面下来,还穿夜行衣,叶白玉直觉认为这人要行不轨之事。


    结合自身情况,叶白玉在看到黑衣人后把自己藏得更深,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黑衣人动向。


    这黑衣人施展轻功从上而下,落地时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稳住身形后黑衣人转身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感觉无人后才将目光放到那只碗上。


    这人显然也看出碗的异常,扫视一圈后目光直直落到碗上,他比叶白玉胆大,发现不同后直接走向那只碗。


    黑衣人身形修长,步伐矫健,三两步就到了放置碗的木几边,似乎也是对碗的变化诧异,那人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碗。


    时间一如静止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叶白玉才觉出不对,这人靠近碗过后就如入定一般没有再动过。


    月光依旧直射在碗上,偏冷的白光映得黑衣人的身影有些诡异。


    叶白玉察觉出人影的不对劲,但想不通其中关联,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时,黑衣人突然抱头蜷缩起来,还伴随着几声隐忍痛苦的呻吟。


    突发情况让叶白玉摸不着头脑,恰在这时一抹红色身影翩然而至,红色衣裙的样式叶白玉白天才见过,正是醉风楼的掌事羽容姑娘。


    羽容落地轻盈,没发出一点声音,落脚处正是黑衣人的前方。黑衣人已经从蜷缩变成躺在地上挣扎,不过他好像还留有意识,发出的动静十分轻微。


    羽容看着黑衣人,面露怜惜,缓缓蹲下身,快速伸手点了黑衣人身上几处大穴,黑衣人痛苦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羽容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动作的同时用略带数落的语气说到:“这上面的东西可不是能随便看的,也亏得我家主人让我注意着你,不然你的结局就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说到这羽容又婉转叹息,“终究还是主人太纵容你了!”


    羽容说完这句便带着人足尖一点,直接向上跃去,中间在三楼围栏借了一次力,飞上最顶楼便没了踪迹。


    叶白玉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从柱子后露出了头,白天时叶白玉认为羽容只是会使些不入流暗器的女流之辈,现在见她带着一个人平地施展轻功,估计不是乏乏之辈。


    叶白玉在心底纠正自己,以后不能以貌取人。


    改了对羽容的最初印象后,叶白玉又在想那黑衣人的身份,从羽容的话语中,她家主人对这黑衣人的态度不一般,羽容口中的主人肯定就是醉风楼的主人莫北渊。


    这两人会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人为什么只是看着那碗就痛苦不已,羽容还说她不来这人就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这碗上有什么?


    羽容带人回到楼上后就没了动静,叶白玉在柱子后思索半天也得不到答案,于是不再多想,去看一眼不就明白了。


    决定去看一眼的叶白玉,先是把脑袋伸出藏身的柱子,看了楼上没有亮起的烛火才小心翼翼的往那碗边移动。


    小心的动作像是做贼,除了小时候闯祸躲他舅舅,叶白玉从来没有如此憋屈,叶白玉移动的同时在心中想,等他解了毒带走秀秀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报复一番,要先把花重锦揍成个猪头,然后让他把自己的恶行写好挂在身上,游城三天三夜。


    想好报复之法的叶白玉走到木几旁,叶白玉最先的目光不是落在碗上,而是从顶上下来的月光,从他见着月光时这光就直直打在这碗上,他在下面待这么久也不见移动半分,而且白天进楼的时候日光也没从上面照下来。


    叶白玉抬头向上望了望,他目力好一眼就看见这醉风楼的顶上竟装了几面镜子,这月光能直射下来全靠这几面镜子。


    叶白玉之前的疑惑全都迎刃而解,这月光能直接照到这碗上,全是有意为之。叶白玉顺着光将眼睛移到碗上,散发着光的碗看着不似白日那般丑陋,在光晕中,叶白玉看清了碗上浮现的字体,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还配有几个练功的小人图。


    叶白玉看着字体和小人图,心中一泯,这上面的字和图竟和他从小练就的内功心法一样。


    第30章


    所见超过叶白玉的预想范围, 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索性就直接将碗上浮现的字和图直接浏览一遍。


    看完叶白玉发现,这上面开始的地方确实和他练的内功心法一样, 可到了最后却多出一卷,是他不曾见过的。


    叶白玉马上想到这次风雅会吸引不少武林人士前来的原因, 琉璃盏。


    赫文广说琉璃盏上有上乘内功心法上至经,这碗上也有内功心法, 难道这碗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琉璃盏?


    可是为什么这琉璃盏上的内功心法会和他练的内功心法一样。


    叶白玉开始回忆他练功时的场景, 他的武功全是他舅舅教的, 一招一式包括内功都没有名字, 他曾问过舅舅,他见谷里其他人的武功招式都有名字, 为何他练的就没有。


    他舅舅只是淡然告诉他,“当一门武功无人能及时, 名字就是累赘。”


    这话叶白玉一直记得,就是没怎么明白舅舅的意思,不过他那时年幼, 不会去思考过于深奥的问题, 转头就去玩了, 现在想来他学的内功心法难道还有其他渊源?


    叶白玉一边思考,一边将多出来的那卷心法记下, 这大堂不宜久留, 反正内功心法前面与他所练的相同,他记着可以回去问他舅舅是怎么回事。


    记下那卷心法叶白玉没花多少时间, 叶白玉记完去扔下手绢的地方捡起那一方白色手帕后, 向醉风楼顶层看了一眼, 刚才羽容带着黑衣人上去就再无踪迹。


    那黑衣人似乎也是冲着这碗来的, 可这碗上除了内功心法也没什么,为何他会表现得异常痛苦?


    叶白玉轻迈着步子边上楼边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江湖上的事,真是复杂!


    回自己房间时叶白玉路过苏生的房间,同其他房间一样,没有一点烛火,夜黑如墨。


    这苏生说他是读书人,如果不是他下午状似无意的拍了他一下,叶白玉也就信了,加上叶白玉越发肯定苏生这名字他在哪里听过。


    迈过苏生门前,叶白玉突然想起苏生手执折扇的画面,他想着苏生展扇闲摇时手中折扇似乎有题字,字下还盖了印章,这印章落的是书生的署名。


    书生!


    叶白玉终于明白为何会觉得这名字耳熟,花灵秀曾经跟他说过,排出江湖前十高手的就叫书生!


    一字之差会不会是同一人呢?叶白玉想着花灵秀给他过关于书生的信息,神秘得只有一个名字,没有相貌年龄,仅凭一个名字叶白玉断定不了一个人的身份。


    不过这次醉风楼这次真是群英荟萃!


    想到这叶白玉既兴奋又惋惜,兴奋的是醉风楼这次来了不少江湖顶尖高手,惋惜的是他现在中毒内力全失,不能与他们一战。


    真是可惜!叶白玉感叹着回到房内,为了配合整个醉风楼漆黑的状态,叶白玉没有点燃烛火,借着窗外月光回到床上。


    许是睡过一觉,叶白玉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


    辗转反侧后叶白玉从床上猛然坐起,从他躺在床上那一刻起,他的脑袋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在碗上看到的内功心法。


    记下回去问他舅舅是叶白玉心中疑惑,也是一个借口,从看到内功心法那一刻,叶白玉就偏向这在月光下发光的碗是这次江湖人聚集的目标,琉璃盏,如果江湖传言属实那这碗上的内功心法就是上至经。


    据赫文广所说上至经是武林至高武学,不说这上至经与他从小所练内功一致的疑惑,光是至高武学这四个字就足够吸引人。


    叶白玉也不例外。


    脑海中记下的那卷心法越发清晰,呼吁着叶白玉内心本能的渴望,叶白玉也不过多犹豫,遵循内心,当既打坐遵从记下的内功心法打坐吐息起来。


    吐息中叶白玉发现这卷内功心法和他原来练就的内力互相呼应,新练就的同之前的内力轻易相融。


    融合之后,叶白玉调动內息,发现他的内力不再被毒素压制,竟然可以在体内周天运转。


    这是意外之喜,叶白玉催动两股内力融合,内力沉于丹田,叶白玉有如置身温泉,洗净身上铅华,不染一丝尘埃。又有如置身山风中,清风拂面,自在逍遥。


    这种感觉极致舒服,让叶白玉一时忘了时间,等练成融合后已经是九日后。


    叶白玉回神时,不知时间过去这么久,武学世界永无止境,他在里面不知岁月。


    睁眼后叶白玉惊喜发现,不但之前压制内力的毒素被清除了,自己的功力又进一层。


    他的内力本就高深,更进一层就意味着,他可以凭借武力更为嚣张。


    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叶白玉从床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活动筋骨,就听外面一阵吵闹。


    内力的恢复,也就意味着叶白玉超人的五感又回来了。


    叶白玉能感觉到外面都是人,密密麻麻热闹非凡。


    热闹的环境驱使叶白玉踏出房门,门开的的声音太过轻微,在吵闹的环境中未能引起人的注意。


    叶白玉站在门边,向外望去,发现所有楼层的人都站在围栏边向下望去,叶白玉眼睛扫了一圈,发现左手边刚好有两个他熟悉的人影,一个赫文广,一个苏生。


    叶白玉还不清楚眼前状况是为何,直接走到两人身旁。


    “这是什么情况?”到两人身边,叶白玉出言想问。


    听到还算熟悉的声音,苏生与赫文广齐齐回头,见到叶白玉两人都颇为惊讶。


    还是苏生最先回过神,“叶先生竟然还在!前几日你房门紧闭敲门也不开,我跟赫兄都以为你离开醉风楼了。”


    叶白玉抓住了几日这个关键词,他练功打坐时不知时间流逝,“我多久没出过门?”


    苏生回:“九日,每日送来的食物也不见你出来拿,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自行离开了。”


    过去九日,这样算来今天是风雅会最后一日。


    叶白玉来醉风楼是因为身中剧毒,想在此寻找机会离开南武林,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解了身上的独步七绝,还使得功力更上一层楼。


    恢复功力的叶白玉无所顾忌,心中却升起疑问,那碗上刻的内功心法确实和他所练的同出一脉,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有所成。


    为何自己练的内功心法和三大庄所拥有的至高武学上至经一致?还有这醉风楼的主人这么明晃晃的把江湖人都觊觎的至宝放得这么随便,晚上还特地引来月光将它暴露于众?


    叶白玉对这些费脑子的事尤其烦躁,想不出答案就懒得想了,前者可以回去问他舅舅,后者,叶白玉目光在醉风楼上下扫了扫,有问题直接去问醉风楼的主人就好了!


    打定注意叶白玉放松下来,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每层楼聚集的人上。


    叶白玉问:“你们为何站在这里?”


    苏生回:“风雅会的尾声是展出一些难见的至宝,展出后围观者便可以竞价,若价格达到醉风楼的主人觉得合适的价格便可出售,这些人都是等着展出的。”


    叶白玉觉得醉风楼的主人真是有意思,别人卖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他居然还搞竞价!


    抬头看了看四周阵仗,不少江湖人包括赫文广都一副严阵以待得模样,“所以今天展出的是?”


    苏生展扇一笑:“能让江湖人都出动的自然是琉璃盏。”


    叶白玉对江湖上的门派和人知之甚少,但他却捕捉到了苏生说的重点:“江湖人都出动。”


    在叶白玉看来,那些带着武器的江湖人都一样,不过比陈家庄外聚集的人有素质,沉稳一些,不曾大喊大叫。


    苏生摇着扇子通晓一些似的给叶白玉介绍,他悄悄指着赫文广身边的人说:“赫兄身边的五人是他两仪剑派的同门,那个年长的还是两仪剑派的执法长老明清,一手两仪剑法可谓是出神入化,天下无双。”


    叶白玉这才注意赫文广身边的人穿着确实与赫文广相似,苏生说话时声音压得低,赫文广他们虽然也离得近却不曾听见苏生说的什么,见到叶白玉打量的目光,赫文广还回以一笑。


    叶白玉收回目光,苏生又指着左边几人到:“那几人是岑岭峰天山派的,岑岭峰位于西北交接处,山上积雪终年不化,开山掌门因此悟得天霜十六掌,此掌变化多端,一出手就让人感觉寒气四溢,这次领头的是他们的掌门雪枫白。”


    叶白玉又将目光落到苏生说的掌门身上,身形高大,仪表威严,还不等叶白玉细打量苏生又让他看向对面三楼。


    苏生说:“看见那个老头没,那个老头是卓义堂堂主任章,卓义堂掌管着南方水上运输,故此任章有个外号叫水上蛟龙。”


    叶白玉瞥了瞥任章,觉得他毫不起眼,居然也是一派之主!


    说完这个苏生又指了指更上一层楼的同个位置,那里有几个全是白衣的妙龄女子。


    苏生说:“那几个女子出自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望月楼,在望月楼,只要你出得起价,就能买到任何情报。此次是望月楼的少楼主带人来的,这个少楼主可是一个令我头疼的人物。”


    苏生说到这望月楼的少楼主时,还连连叹气,像是碰到了什么非常苦恼的事,叶白玉却是在听苏生讲述的同时,眉头皱得越深。


    叶白玉藏不住疑问,直言不讳:“你说你只是一个读书人,为何会对这些江湖门派了如指掌。”


    苏生听到问话后没有任何不满,摇着扇子笑嘻嘻道:“因为我刚好都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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