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关注点就被钱明净引到了其他地方。
两人到操场上恰好遇到了顾以柯，顾以柯一见钱明净，目光还有点躲闪。
不过陈念桐和钱明净都没注意。陈念桐问道：“方柏呢？”
“好像去前面帮忙了，你俩刚去哪儿了？”
“到处逛了逛。”陈念桐耸肩。
此时天色也渐渐昏暗，余晖变得柔和。
钱明净看了眼时间，想着陈念桐他们晚上还有活动，自己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就和陈念桐提了一句。
陈念桐没反对，只说去送他。
还没等钱明净拒绝，有人喊了陈念桐一声，让他过来一下。
陈念桐对钱明净说：“等等我。”又不放心他独自待着，便叮嘱顾以柯：“帮我看着他，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囧囧有神的顾以柯。
钱明净一脸无辜，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顾以柯有点尴尬，特别在陈念桐那时和他们说眼前这个人也是朋友之后，他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相处。
既然陈念桐是铁了心要和钱明净一块儿玩了。那他们几个总不好一直这样相顾无言吧？
其实仔细想想，当初那件事自己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后来发短信把人骗来的那一次。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主动解释……？
解释好像没什么用，主要是……该道歉吧？
很少和人道歉的顾以柯更有些窘迫了：陈念桐这个天杀的，能不能快点回来？
发现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视线，钱明净转头问道：“怎么了？”
顾以柯赶紧笑着摇头，没话找话：“你穿我们的校服挺搭的。”
钱明净也对他笑了一下：“你们校服不错。”
……看人家好像挺友好的。顾以柯想揪头发。
瞟了一眼陈念桐离开的方向，他张了张口，挣扎又挣扎后，终于不好意思的鼓起勇气拍拍钱明净的肩膀。
在钱明净看过来的时候，顾以柯说道：“我……有个事，就是……”他顺了呼吸，“以前，对不……”
“钱明净！”陈念桐老远喊了一声，直接把顾以柯的话打断了。
这瞬间，顾以柯岔了一口气差点要趴倒。
“陈念桐回来了。”钱明净的注意力也被转移，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走吧。”说话间，陈念桐已经到了身边，“我送你回去。”
“不用，”钱明净说道：“你送我到门口就行了。”
陈念桐还讨价还价：“到地铁站。”
钱明净笑起来，“好吧，不耽误你时间就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顾以柯：“不好意思，刚才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顾以柯猛挥手：“没……没了，你们走吧，拜拜。”
钱明净也不介意，对他说道：“走了，再见。”
陈念桐拉钱明净走的时候，对顾以柯说了一句：“待会儿我去找你们。”
顾以柯点点头。看他们俩走远后，才郁闷纠结的抓头发。
钱明净在地铁口和陈念桐告别时，还不忘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还给对方。
陈念桐的目光还停留在钱明净身上，接过衣服后说道：“你穿这个很好看。”
“顾以柯之前也这么说。”钱明净和他开玩笑：“你们俩是不是想夸校服，顺便来夸夸我？”
陈念桐蹙眉：“才不是这个意思。”
钱明净就不逗他了，笑道：“今天我过的很开心。”顿了一下，又很可爱的眨眨眼：“但是不想和你说谢谢。”
虽然陈念桐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却没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钱明净低头嘟哝了一句：“不想和你这么客气。”
短暂惊讶后，心里突然弥漫起了完全陌生的情绪，是一种比“开心”这两个字更深刻复杂的感觉。不过陈念桐嘴上还是很不诚实的说道：“有什么好客气的，我是从来不和你客气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钱明净身边除了过去的一层不变，最为引起波澜的大概也就是那个被欺负的男生了。
对方还是照旧被大家捉弄，似乎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若说自己看不到也就没办法了，可是经常亲眼目睹却保持无动于衷，对于钱明净而言，真的是件很苦恼的事情。但陈念桐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也常在耳边转圈，他一个人没那个能力去做些什么。而老师不是不知道，可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最多就是斥责几句顽劣的学生。更为费解的是，被欺负的男生似乎也完全不会告诉父母，因为那人的家长一次都没来过学校。
这就助长了其他人的恶作剧。
这天钱明净照常去社团。
在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
不用多想，一定又是那个男生。
他皱眉，站在门外不是很想进去。
说话声从门里时断时续的传来，夹杂着纸张被撕裂的刺耳摩擦。
“再让我们欣赏一下。”有人笑个不停：“不给大家看看啊？大画家。”
伴随着画架倒地，另一人啧啧道：“这画的，怎么都是男人？不画画女的？”
钱明净在被半敞着的门缝处看到那人直接给了蜷缩在地上的男生一耳光，嫌恶道：“说你变态你还真是变态，天天画男人，不觉得恶心？”
“所以是变态呗。”
“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哄笑声顿时一片：“你同性恋啊，天哎，我要吐了。”
钱明净看不下去了，一把将门推开。
教室里的人瞬间安静了片刻。
“我刚看到老师好像快要过来了。”钱明净笑着和他们说道。
“赶紧、赶紧，晚点再教训他。”作乱的人一窝蜂散了，各自装作乖乖的样子，老实的坐好。
钱明净帮那个男生扶起画架，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
男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其实钱明净是撒了谎，他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来，这时只祈祷着老师真的能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验了，社团老师还真的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外面。
来了之后交代道：“上次和你们说的作业都完成没有？”
大家倒是齐心，喊道：“没——有——！”
“就知道你们没有。”老师见怪不怪：“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前把作业交了才能走。”
于是一片哀嚎。
不情愿归不情愿，所有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了画笔。
只有那个瘦弱的男生局促的看了眼老师，然后一动不动的低头坐着。
老师巡视的时候走到他身边，见他呆坐着，不由问道：“你怎么不动手？”
那人就嗫喏道：“老师……我的铅笔……”
钱明净立刻就懂了：这个人哪还有什么铅笔，估计都被人弄断了吧。
可惜老师不明白，只以为他没带绘画工具，还训了他一顿：“来画画怎么东西都不带？算了，找同学借一下。”
谁会借给他呢？不看他笑话都算好的了。
他不再开口，除了难捱的等到社团活动结束之外别无他法。
突然一支笔和一块橡皮擦递到了他面前，他惊讶无比的抬头看过去。
钱明净对他说：“如果不介意，你拿去用吧。”
他还在犹豫，眼中闪过很多情绪，最后只剩一团复杂。
“没事的，我自己还有。”钱明净把东西干脆放在了那人手上。
他握住了笔和橡皮，很慢很慢的道了谢。
******
交了绘画作业离开时，有以前的老同学追上钱明净，语重心长的说道：“墩墩，你傻啊，理那种人干吗？林隽和安覃知道了得不高兴了。”
钱明净不解：“为什么要不高兴？”
“那人不正常的，你看他画的那些东西，正常人会有事没事画别人裸`体？别人都说他是同性恋。”说话的同学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吓死人，离他远点吧。”
“为什么说他是同性恋？”
“你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同学心累：“那你说他干吗一直画男人？他自己也是个男的，这还不恶心？”
钱明净解释：“也许他是艺术生，以后高考可以考美术学院的那种。”
“艺术生？艺术生跑我们学校干吗？我们这儿半个艺术班都没有。我是没接触过艺术生，学画画的都这样？喜欢画人家裸`体？”
“不是，这只是画画形式的一小方面而已，人体知道吗？”钱明净也颇觉无语：“算了，你不了解。”
“我是不了解，也没几个人了解。反正我为你好，少和他来往。”
“行啦行啦，”钱明净拍拍他肩膀：“快回家吧，我去找林隽和安覃了。”
那人边走边说：“我会告诉林隽和钟安覃的。”
钱明净头大：“你话真多。”
******
晚上，吃完晚饭，又休息了一会儿。
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下呆，钱明净想起下午同学说过的话。
接着，他打开电脑在搜索词条里输入了“艺术考试”的关键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重新写道：绘画的种类。
网络给出的答案很多，他看了好半天。
越加觉得那个被欺负的男生肯定是被误解居多。
什么同性恋啊，明明是同学们自己瞎扯。
这些人真的明白同性恋的意思吗？
“……”好吧，其实自己也只是知道这么个词。想到这里，钱明净又敲了几个字。
没错，好奇宝宝的他坐在电脑前研究了很久所谓同性恋的含义。
包括原因、迹象、影响等等，本着一颗爱好学习的心全部去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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