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第一次任务的进行比自己想象的顺利地多。


    直到登上回程的星舰, 景元依旧对此有些意外。


    “这可是我们成为云骑军以来的第一次任务!怎么说也该会有些新鲜刺激的经历吧,比如大战丰饶孽物什么的……”


    好友的话语似还在耳边回响。


    真是被阿清的话语影响,一个荒星探索的任务罢了, 虽说以前确实会有遇上丰饶孽物的情况发生, 但那也是少数情况,照常理来说, 顺利才是日常。


    总不会是因为临出发时候的那番比较, 所以使得自己的内心也期待此次任务有个如同冒险家一般的发展吗?


    景元为自己这有些幼稚的想法发笑。


    但总归能够顺利完成此次任务那便是好的。


    话说此次荒星探索的任务完成度是多少来着,景元目光飘忽, 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76%。


    一个不算差但也不算优秀的数字,按照云骑军此类任务的平均完成度来看, 作为第一次出任务的成绩来说, 算是很不错的了。


    要知道荒星的探索在所有任务中的难度排名并不算低, 在固定的时间内,星球的气候、生态环境、矿物分布、生命探索乃至文明程度的探测……都是需要收集的数据。


    零零散散的数据收集起来并非是简单之事, 而且这个过程中还得注意不要破坏本地星球的自然运转。


    所以一般来说, 最后的任务报告上, 能有40%以上的星球探索度就算是不错,76%更是一个优秀的数字。


    可凡是都有个但是……


    若是阿清的话, 这个数字能够赢过他吗?景元内心还真没有什么把握。


    自小和阿清一起长大, 景元最是清楚自己的好兄弟有多么优秀的能力。


    如果是他,即便是第一次任务, 大概也能够将这个数字固定到80%以上吧。


    听起来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可能, 但是景元对此却并没有太多质疑。


    内心如是思索的, 耳边却在这时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


    “在这发什么呆呢?”景元循声望去,是那位最初似乎对自己颇有意见的领队。


    任务的开始, 这位领队似乎因为一些误会,认为自己是可能利用某些特权之人?不过现在看他和最初相比平和了不少的样子,那番印象应该是有所扭转。


    “此次任务圆满完成,探索度和以往相比算是不错的成绩,无需担忧你的个人评价。”领队缓步走来,在自己的身侧靠墙站立,也许是自己短暂的沉默让他联想到了什么,所以有所话语。


    第一次任务的个人评价,由任务领队填写,确实会影响云骑后续的去处。


    不过景元并非担心这些。


    “我并不担忧,我只是想起了临出发前和好友之间一个小小的较量,”景元对着领队柔和道,而后又补充点头,“领队。”


    “别那么客气,”领队对于景元的称呼摆了摆手,脸上带了几分不在乎,“私下里直接和柚子她们叫我阿烟就好,领队的称呼,只在任务中生效,现在休息时间,不用那么拘谨。”


    这样看来,领队,不,阿烟的态度却是比最初好上了不少。


    景元也不过多计较,对着身侧留着半长发的青年道了声“阿烟”。


    亲昵的称呼无形中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阿烟这才将注意移到景元刚刚的话语中。


    “较量?”对于这事,阿烟言语中带着几分感慨,“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出任务还有心思想着这些,换我……嗨。”


    “这样说来,阿烟岁数不小了?”景元挑眉,带着几分探寻。


    “天人之间说寿命,”阿烟失笑摇头,“只是出任务的次数多了,便少了几分少时的意气而已,几百年前,我也像你那样喜欢和好友较量几分,只是现在……”


    “……只能说即便是寿命悠久的天人,也难以抵御时间的侵蚀啊。”


    那感慨的样子,景元毫不怀疑此刻他的手头要是有杯烈酒,定会仰头一饮而尽。


    “有个那么天才的朋友在身边,压力大吗?”也许是景元的态度实在和蔼,阿烟觉得自己于景元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少许,他凑上前来,对着景元挤了挤眼。


    “天才?朋友?”景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稍顿了顿,才明白,“你是说阿清?”


    “除了他你身旁还有别的同龄人能够称为天才吗?”阿烟眼帘微垂,语气不明,“虽是被将军从联盟之外的地方带回来的,但是一到仙舟不久,便展现了非凡的天赋,腾骁将军收他为弟子,你的师父罗浮剑首对他赞誉有加,甚至工造司的百冶对他也颇为亲近……”


    “……而且据小道消息,听说他之所以会来联盟,是为了帮助一位云骑传递一项绝密情报?”


    说到这,阿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这样说来,此次也并非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云骑任务,有这样优秀的人当朋友,你就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不自在?”景元明白他的意思,但他面上依旧还是一副费解的模样,“为何会不自在?”


    “这么一个天才待在身边,你身边的人还会看到你吗?”阿烟对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执着,不若换了旁人,应是识趣地不在多问才是。


    “天才在侧,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被看到吧……”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你努力,总有人比你更努力,你优秀,总有人比你更优秀,就像太阳和星星,星星的光芒再如何引人注目,都不会有太阳那般耀眼,那般炽热……哈,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吧。”


    说到最后,他像是自己想了什么,却是自己掐断了这个话题,“当我没说吧。”


    但是景元却从他层层掩盖着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自然地将这个话题接了过去,“其实我偶尔压力也很大的……”


    此话一出,果然吸引了阿烟的注意。


    他将脑袋转来,眼帘抬起,目光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阿清的剑术天赋确实厉害,脑子也很好用,论武艺,我自认比不过他,论学宫课业,我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与之匹敌……”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快乐的时光,景元脸上带着追忆的笑容,“……正因为这样,我才感到高兴,感到庆幸。”


    “高兴?”阿烟似乎对此不解。


    “是的,”景元点头道,“我其实很高兴可以遇到阿清,因为他,未来的道路似乎都清晰了不少,也是因为他,平日里枯燥乏味的日常也变得丰富多彩,至于你刚刚说的压力……”


    景元语气微顿,旋即继续道:“……压力这个东西无时不刻都有啦,要是因为阿清天赋太好就感到压力大甚至觉得困扰,我们两个也不会成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了。”


    阿烟就这样怔愣地看着景元一字一句诉说着,眼里带着微光,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柔光。


    “至于你说的做什么都不会被看到……”景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画面。


    特指清风身为“主犯”他身为“从犯”玩乐被发现的一些画面。


    “不如说,我非常庆幸能够不被看到。”景元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沉痛,那似乎是由无数的实践所堆砌出来的经验,完完全全的真情实意,没有一丝虚假。


    阿烟:……


    这突然变换的语气让他一时间情绪差点没反应过来。


    难道说他真的是年龄大了吗,不然为什么现在年轻人说话他已经开始有一点听不懂了。


    不论如何。


    阿烟心上一松,拍了拍景元的肩膀,“不错的想法,我收回之前说你脑子好使只是为自己能力不足所找的找补的话…现在看来,你的脑子至少在人际交往方面还算不错。”


    景元听闻,干笑了几声,一时间也区分不出这话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所以,阿烟也有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好友吗?”景元如是问道。


    阿烟意外地瞪大了双眼,“为何这样问?”


    “嗯……猜的?”景元歪头看着阿烟,“不然无缘无故,为何要说起这个话题。”


    “就不能是我心血来潮,随便问问吗?”


    “随便问问可不会让你突然觉得我脑子不错,”景元可是牢记刚刚出发的时候,眼前人对自己的那份微妙反感。


    “此次任务完成度不错,所以我想法变了。”阿烟微微抬头,一副你猜错了的样子。


    见他一副无论如何都不愿多说的样子,景元摇了摇头,只得放弃从这位领队口中撬出那个也许会很有意思的小故事。


    “年轻人,别放弃地那么快呀,”阿烟看出了景元的放弃,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前辈范地劝解道,“回程的路途还有好几天,这段时间咱俩有的是时间慢慢唠……”


    景元想了想,事实也确是如此,按照计划,还有近五天的时间才能够回到仙舟联盟。


    五天,应该足够让阿烟说出那个让景元心里有点好奇的故事。


    可惜很多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


    *


    ……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景元发现,这艘本应该只有仙舟人的星舰上,似乎悄然多了许多其他东西。


    与其说是多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周围的伙伴变成了什么东西。


    景元站在大厅内,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几米开外的一名云骑士卒。


    但从外表看,那名云骑似乎和周围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的动作似乎有点僵硬,脖颈微微前倾,长时间凝视下,头上茂密的发丝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云骑士卒”似乎被景元长久的视线所吸引,他转过头,看向景元的方向,察觉到的景元赶忙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即便速度很快,但那瞬间的视线交汇还是让景元心头一沉。


    “云骑士卒”略微无神的双眼在景元的脑海中,久久不散,那绝不是一名正常云骑士卒该有的眼神。


    毫无疑问,那名云骑,早已不是仙舟联盟的云骑了。


    在脱离了那位“云骑士卒”的视线范围后,景元快步向阿烟的方位走去。


    当己方阵营内部出现了问题怎么办?自然要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领队,再做打算。


    ……


    “糟糕的局面。”阿烟,或者现在该称呼他为领队,站在中控台前,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同伴”们,言语严肃,面容凝重。


    “我说就说,这次的任务顺利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在这里等着。”领队的面容带着几分苦笑,


    “显而易见,在任何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我们的同伴被一些外来的敌人所占据了心智。”


    一边的景元和柚子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这究竟是什么?简直毫无预兆,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


    “……隐蔽性高,潜伏期长,在经历星舰的例行消杀下还能保持顽强的生命力……再联想我们此次任务的地点,我很希望不是,但是各种特征让我不得不下此结论,”烟领队浅浅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对二人说出自己的判断。


    “或许,这是一种还未被联盟记载在录的丰饶孽物。”


    ……


    ……


    “未被联盟记载在录?!”柚子眉宇间的愁色更添了几分,“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景元对此表示赞同:“未被联盟记载在录,意味着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不知晓弱点,换言之……”


    “也许我们要葬生在此也说不准呢。”柚子垂头丧气,似乎大家永眠星海的结局已经在眼前发生,“不要啊!我这次出任务还没给家里的桃树浇水,商业街新开的糕点铺子这个月的新品我还没来得及尝,还没找过对象结过婚我的一生难道就这样……”


    “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给你家那几米高的桃树浇水过……别那么早说丧气话好吗?”领队不愧是领队,即便面对这样的局面,内核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动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收集好星舰之上尚且未被占据心智的云骑军信息,在避免事态发展进一步扩大的前提下,保障己方同伴安全,尽量将有问题的‘云骑军’引导到同一个地方 …………”


    一句句清晰明了的现状分析从领队口中道出,伴随着阿烟平稳的语调,柚子以及其他几位未被孽物污染的小队队长心中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内心渐渐平息。


    “景元,你和未知孽物近距离观察过,你带三个人,负责统计队伍内被污染数量的云骑数量,确认幸存名单……”


    “是。”


    “景元幸存人员一旦确认,柚子,你带五个人利用内部个人通讯,通知未被污染的人群转移安全地点,这个过程要注意,因为我们不确定这类孽物的智力程度,小心不能被发现……”


    “明白。”


    ……


    清晰的命令由领队发出,此次困境似乎也并非全无生路。


    “……以上,”伴随着阿烟下达命令的尾声,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几位此次任务中能力较好的云骑同伴,眼里流露出坚定的神色,“为了我们同伴的安全,为了此次能够平安返回仙舟联盟,也为了将此类新型丰饶孽物的信息传回仙舟,诸位,全力以赴。”


    柚子、景元以及其他几位云骑,面容冷静,看着领队,点头。


    就在行动即将开始时,柚子看着领队,突然出言:“那你呢阿烟,你要去哪?”


    “我?”阿烟勾起嘴角,对着柚子笑道,“帮我找个落单的孽物,我要抓一个亲自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柚子脸上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别皱着脸,别忘了以前在学宫我成绩最好的科目是什么,”阿烟拍了拍柚子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自信,“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说着,不等柚子回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一边的景元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


    刚开始,一切都按照领队的计划顺利进行。


    区分同伴,秘密单线联系……这里得庆幸,所有的云骑都配备了个人通讯器,不然单单将二者分离这一步,就难以实现。


    事情很顺利,太顺利了,顺利到让景元一瞬间以为这个“未被联盟收录”的丰饶孽物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用“例行消杀检查”的借口将所有疑似被污染的个体集中到内圈大厅后,柚子操控台面,将视线移到阿烟的方位。


    按照刚刚的计划安排,阿烟应该将那个个体制服,得到些许情报了。


    至于担心?柚子表示她的内心毫无此类情绪,那是谁,阿烟,当初她这一届的学宫第一,剑术、药学、数据分析甚至冶炼课他的科目排名都是第一,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再怎么样打不过他还不会跑……


    柚子眼眸不受控制地缩了缩,心间思绪停滞,脑内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操控台上的一处画面。


    那个监控画面闪烁着,好几道人影零散站立在画面中,四周的墙面上满是破损的痕迹,一些破洞的地方还有水流不住流出,看地面上的水线高度来看,这样的情况明显不是刚刚发生。


    而在那几道人影的正中央处,另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地面之上,身上看不出明显伤痕,但是从苍白的脸色来看,他的情况并不好,而其身侧的武器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阿烟……”柚子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她拳头紧握,眼里满是担忧,以及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第17章


    *


    景元拍了拍柚子的肩膀, 那力道不大,却神奇地让柚子略微颤抖的身体恢复了平稳。


    “没事。”景元金色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柔色,他紧盯画面, 道, “这些孽物阶级划分,智力不低, 阿烟还活着, 这些家伙想用阿烟知道些什么……”


    猜测的话语还未说完,景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画面上,有一名“云骑”将阿烟的个人通讯器给拿了下来。


    那名“云骑”,暂且称呼它为孽物首领吧, 他单手拎着小巧的通讯器, 语气带着几分机械:“你好, 陌生的朋友……”


    ……


    此时的中控室一片沉默。


    孽物首领自然也不期望自己的一句话可以得到直接的回复,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道:“非常感谢, 你们将我和兄弟姐妹们带离了那个满是水汽的星球, 说实话, 在这里苏醒之前,我从未想过, 宇宙竟然是如此庞大、美妙、神奇……”


    “……也许这就是神明的恩赐, 让我们拥有了长久的寿命后,又能够在星海中遨游, 体会更多美好有趣的一切, ”孽物首领的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朋友,你为何不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们是一样的存在,我们获得了同一位神明的赐福,应该互相好好相处才是……”


    “你说的好好相处,是指占据我同伴的身体,然后用我同伴的身体,伤害我们吗?”景元打断了这位孽物首领自顾自的话语。


    “朋友,你这话说得着实有些让人伤心,”孽物首领站在满是水流的地面之上,周围“哗哗”的水流和逐步攀升的湿度让他的精神愈发活跃,操控这具身体的熟练度在上升,他的感官也愈发灵敏,“怎么能说占据呢?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


    “那,不知能否请你们换回来呢?”景元毫不客气地回答,“毕竟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孽物首领舔了舔嘴角,那张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脸颊在这样的动作下平添几分涩意,“不行啊,这位朋友……”他语气缠绵,逐渐听不出几分钟前的机械,“没有了这具身体作为媒介,我们就不能这样交流了,不觉得很可惜吗?”


    “那你还挺没用的,你没有自己的身体吗?”景元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清风传染了几分他的脾性,换了以前,这样的话语他可想不出来,“就这样还敢说经历了神明的赐福?你确定不是诅咒吗?”


    孽物首领微微叹气,“朋友,说话不能客气一点吗?要知道……”他蹲下身,将昏迷在地上的阿烟提了起来,手臂晃了晃,像在晃荡一袋垃圾,“……要知道,你们的…首领?还在我们的手上,你就不怕他死吗?”


    柚子眼底带上几分焦急,她看了眼景元,看到了一个镇定的云骑。


    “你不会让他死的,你需要他。”景元看着画面,语气平稳,没有丝毫动摇,“你们是通过寄生的方式操控身体的吧,看情况,你连寄生的手段都没有对领队用,所以……你是想从他那儿知道些什么,对吗?”


    听着景元三言两语间便将自己的想法说透,孽物首领略微讶异,可很快,他又笑了笑,对着通讯仪否认道:“不对哦,我的朋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的笑容兴味十足,竟就在那儿和景元解释了起来:“如果我真的想知道些什么,我应该早就,寄生这位名为阿烟的领队了。”


    柚子:!


    柚子紧了紧放在台面上的拳头。


    “发现了吗?”孽物手里的笑容愈发灿烂,“是的,只要寄生,这具身体的一切自然就与我们共享,记忆、思想、甚至人格,我是他,他是我,身体的一切都会对我们开放,我们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一旦寄生成功,本不应该被发现才是……”


    说着说着,他语气中竟带上几分困惑,“……外形、语气、人格,一切的一切都未曾变化,都这样了,本不应该被发现才是,你们……又是如何发现端倪的?”


    “是啊,怎么发现的呢?”景元重复着他的话语,就好像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似的。


    他垂眸看了看操控台上另外几个屏幕的画面,手下飞快操纵按下几个按钮,而后对着麦克风道:“不然,你来猜猜看?”


    “猜题可是很费时间的……”孽物首领似乎失去的先前的耐心,他举起阿烟,向镜头示意,“朋友,打开你们中控室的大门,乖乖投降吧,你们的领队都在我们的手上了,用你们的话来说……”


    他略微撑死,继续:“用你们的话来说,你们现在应该是群龙无首的状态?我应该没有用错词语吧。”


    “……领队落入敌人之手,投降才是你们的最佳选择,这样,我会让兄弟姐妹们寄生你们的时候温柔一些,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景元看着画面里阿烟苍白的面容,沉默了几秒,而后用一种听上去很勉力的语气回答道:“好。”


    不等孽物首领露出欣喜的笑容,又听景元继续道:“但是,我们要你亲自到中控室门前,我们才能打开大门。”


    星舰内的空气湿度直线上升,很多本不应有水流出现的地方,地面之上也开始有水流聚集。


    保守估计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的云骑军都已被面前陌生的孽物群体操控心智,无力反抗……


    一面倒的局面,孽物的首领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失败的理由。


    所以他坦然答应了通讯仪中那位陌生朋友的要求。


    “好~”他眯着眼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站在几天后就可以到达的那片记忆之中的乐土之上。


    星槎、苍树、机巧、灯笼……好多好多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以及天人、狐人、持明……好多好多没有寄生过的生物。


    不知道那些生命寄生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为了这些美好未知的一切,孽物首领不介意给垂死的猎物一些挣扎的特权。


    ……


    *


    ……


    “景元!”同伴们的目光放在了景元的身上,他们不明白,同伴为何要答应敌人的要求,但是信任让他们按耐住了内心的不安,等待着他的解释。


    “放心,”景元站直身体,快步转身,从中控室的一个角落拉出了一个箱子,“我猜,那个孽物一定没有认真查看云骑的记忆……”


    景元打开箱子,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露出笑容,对着同伴道:“……不然,他一定会知道,中控室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地方,重要到只要还在这里,就可以掌控星舰内的一切。”


    ……


    *


    ……


    孽物首领走在星舰的小道上,身侧,是同伴正拎着阿烟的衣领,缓步前行。


    孽物的这位首领现在感觉前所未有地舒适,不仅仅是因为寄生了这具身体所带来的新奇感官,还因为他再过几天即将和同伴们到达的,那名为仙舟联盟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原先所在的那枚星球实在是过于无聊的原因吧,他对于身体记忆里的仙舟联盟有着前所未有的兴趣。


    那里的人们真的不会吸食同类的身体吗?那里的人们平时生活是如何的?那里的人们可以在海洋里呼吸吗?


    记忆力似乎有一个名为持明的种族可以做到在海洋里呼吸,真是好奇,持明身体呼吸的感官会和他在原本星球之上所寄生的物种感觉一样吗?


    孽物首领期待着,忍不住问了句身侧的同伴:“你觉的会一样吗?”


    可惜换来的,却是同伴的沉默,可一个略微呆滞的目光。


    “忘了你们的适应能力没有那么高了,”首领扫兴地摆了摆手,无奈道,“唉,看来几天后要想顺利骗过仙舟联盟的人,这几天还需要好好适应才是。”


    话虽如此,言语中却没有半分担忧,他和同伴们的适应能力向来不错,这一点从他们能够在一夜之间寄生三分之二的云骑便可以看出。


    “不过……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呢?”兴奋的首领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绝对的人数压制,难以彻底打败的种族特性,以及……孽物首领看了眼阿烟,


    以及俘虏了对方首领的精神压制,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应该是必胜的局面。


    然而,如果有数值探测器的话,或许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到,此时星舰内的湿度达到了惊人的98%,而温度,也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缓慢下降。


    长期在海洋中生长的生物喜爱潮湿的空气,因为他们习惯那份湿润,对于温度,他们本应该也异常敏锐。


    是的,本应该,须知,仙舟天人们的身体对于温度的敏锐可没有海洋生物那么好。


    这一点,对于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天人身体的孽物首领来说同样适用。


    胜利的喜悦、美好未来的幻想、对于敌人信息的不够了解……种种原因让他短暂忽略了周边逐渐下降的温度。


    自然也忽略了,身侧那个未被寄生的,云骑领队眼中微闪的亮光。


    ……


    *


    ……


    中控室门前。


    孽物首领于门前站立,不紧不慢道:“朋友,让客人等太久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我已经到这里了,怎么说,你也应该打开大门,和我问声好?”


    …………


    面前的大门一动不动。


    首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嘴角垂下,面无表情。


    “垂死挣扎。”他的嘴里吐出这样的话语。


    而后将目光放在身侧的阿烟身上。


    从记忆中,他知晓,这个人的生物信息可以打开眼前的大门。


    要不干脆一起寄生算了,总归也没有什么用。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不过瞬息,孽物首领便下定了决心。


    同伴拎着阿烟的衣领,将他举到首领面前。


    面对着垂着头失去意识的阿烟,首领张开手掌,缓缓将其放在阿烟的脑袋上。


    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阿烟的前一刻,孽物首领身后的大门开启又关闭,孽物迅速转头,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原本昏迷的阿烟睁开双眼。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哪还有半分失去意识的迷惘?


    阿烟回身,挣脱,出拳,后撤。


    几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滞。


    “你!”孽物首领霎时惊惧。


    中控门前,刚刚走出中控室的景元瞄准时机,将手中物什快速丢向阿烟,小巧的物品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


    惊惧的首领,身体尚未完全熟练的寄生孽物们无一人阻拦。


    完美的空中物品投递。


    “谢了,景元。”阿烟嘴角勾笑,将空间存储器中的物品一一佩戴好,而后拎起自己熟悉的阵刀,对着前方吆喝,“准备好跪地投降了吗?”


    孽物看了看阿烟,又看了看景元,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眼神阴翳,看向阿烟:“你是故意的。”


    “对,”阿烟笑着,“不然怎么把你带到这里过来,说实话,也怪你,太显眼了,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你们中间最聪明,最灵活的一个,不针对你针对谁呢?事实证明,我们猜对了。”


    然而知晓片刻,孽物恢复了方才的平静,他左右看看,举起双手拍了拍。


    “我得为你们的勇气送上几分赞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不会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可以将我和我的同伴全部打倒?”


    伴随着他的话语,小道上,原本安静站立的“云骑”开始有所动作,他们移动着步伐,拿起手中原本应该刺向敌人的武器,漠然的双眼注视着他们原本的同伴。


    景元握着武器的双手紧了紧,他看着距离最近的云骑,心头微微一动。


    他认识这个云骑,就在昨天,这位云骑还在食堂和自己打过招呼,友善地推荐他最喜欢的一项菜品。


    那项菜品来源于他的家乡,他很喜欢,所以会推荐给他觉得性格不错的景元。


    可是现在,那名云骑正用全然陌生,甚至是带着些许敌意的眼神看着景元,这般反差,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却也依旧让景元心头微微一紧。


    “你的同伴?”阿烟低低重复了句他的话语,更正道,“他们可不是你的同伴。”


    “是吗?”孽物并不这样认为,“如果不是我的同伴,那现在他们为何,要帮我呢?”


    话音刚刚落下,现场本就紧绷如琴弦的气氛瞬间断裂。


    云骑,孽物,被寄生的云骑,孽物……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二对多。


    在孽物首领的设想中,这样对敌人不公平,对己方大有优势的战斗,本应该是呈一边倒的局势发展。


    是的,本应该。


    “为什么?”孽物脸色难看,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在自己面前倒下,“这不可能!记忆中,记忆中你们武力虽强,但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唉,”阿烟微微叹气,“看来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你是第一天用脑子思考吗?”


    阿烟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这样说来,你应该是第一次寄生天人的身体,四舍五入,确实也是第一天用脑子思考……”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阿烟真情实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第一天用脑子,先前若有失言处还请多多包涵。”


    孽物:……


    虽然场合不对,景元却依旧在其身后嗤嗤笑了起来。


    阿烟,在挑衅敌人这方面倒是和清风颇有相似之处,难道说比较能打的人嘴皮子一般都会比较欠吗?


    这样的念头在景元心头一闪而过。


    “好啦,废话不多说,乖乖束手就擒,我们也好早日收工。”阿烟目光明亮,举起阵刀,和景元一起两面夹击。


    事实证明,即便这位孽物首领的适应能力最好,操控身体的技术也最棒,可在两位擅长体术并且有着诸多仙舟高科技加持辅助的情况下,依旧难以抵抗落败的结局。


    直至意识陷入黑暗,孽物依旧不明白,究竟为何,自己会失败。


    ……


    *


    看着地上那带着些许冰霜的脸庞,阿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干的不错,景元,”他对着同样微微松气的景元竖起一根拇指,夸赞道,“欸这么好的办法,你这脑子究竟怎么长的,咋想出来的?”


    景元吐出一口带着热意的呼气,谦虚笑道:“领队言重了,不过是一些策略,不值一提。”


    “你这可不是一句‘不值一提’就可以评价的……”阿烟摸了摸下巴,低声道。


    要知道,他自加入云骑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胜利可以如此轻易就得到。


    ……


    *


    ……


    几个小时前。


    就在阿烟分配完各自负责的任务准备开始行动时,景元喊住了他。


    “领队,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景元目光坚定,语气沉着冷静,“如果顺利,我们不仅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将孽物拿下,还能够和所有同伴一起,平安回到仙舟。”


    ==========作者有话说:==========


    *故事取自景元个人角色故事,有所改编。


    第18章


    *


    “你应该知道, 我们现在很缺时间。”阿烟看着景元,两人四目相对。


    “相信我,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景元站立在原地, 没有半分动摇。


    ……


    几秒的沉默,这段时间和景元的相处, 以及自身对其品性的判断让阿烟做出了身为领队的选择。


    “好吧, ”阿烟站了回来,他对景元道, “长话短说,让我听听你的方法究竟靠不靠谱。”


    ……


    *


    ……


    “……依据现有的所有情报,孽物是从我们探测的那颗海洋星球而来, 用‘寄生’的方式和宿主共同生存, 可操控宿主心智, 单从外表看与常人无异…………种种观察迹象可以做出一些大胆猜测,或许他们身上也有着海洋生物所无可避免的部分特征, 或许他们的寄生方式带给他们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无可避免的缺陷……”


    白发的青年站在桌边侃侃而谈,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所分析的所有信息整合、归纳……


    但这些都不是身为领队所真正想听到的。


    阿烟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猜到了几分景元的打算,但是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只是淡淡问道:“所以, 你所说的方法是?”


    景元点了点头,“利用这些可能的信息……拉高星舰内的空气湿度, 降低中控系统调节温度, 切断孽物之间的通讯仪讯号……虽然还未能确定这这些举动是否能够真正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但是我认为值得一试。”


    阿烟明白景元的意思,但是他并不认为那些小手段会对孽物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听听这都什么想法, 低温、湿度、通讯信号?若这些简单的玩意儿能够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的话,那仙舟联盟也不至于在讨伐孽物的道路上走那么远了。


    到底还是个新兵,没有什么和丰饶孽物正面打交道的经验,异想天开。


    阿烟内心这样想着。


    可这样的思维习惯也不怪阿烟,要知道,在几乎是全民皆兵、人人崇武的仙舟联盟,大多数时候,云骑们讨伐孽物的手段都是最为直接的武力镇压。


    流火炮、炼石箭、炽火弩、朱明火……光看这些最受欢迎的武器类型就可以知道,面对孽物,直接的暴力才是最受欢迎,也是大多数云骑使用的手段。


    但阿烟向来是个注重下属意见的人,左右景元所说的提议并非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所以……


    “可以。”阿烟对景元点了点头,同意了那些在他看来并没有多大用的小技俩,“既然是你提出的,这部分就交给你负责。”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要知道时间可不等人,他在这多耽误一秒,没准就多一位同伴被孽物“寄生”,失去心智。


    “不,不止这些,”景元再次开口拦下阿烟离去的步伐,“除了这些,领队,我还希望等会在和孽物战斗的过程中,你可以留手,战败,成为他们的俘虏。”


    如果说刚刚的计策是举手之劳,那么这个方法的提出就是在把阿烟往火坑里推。


    一边听了全程的几位云骑军都坐不住,忍不住开口。


    “景元,你是想让领队去送死吗?”


    “就是,战败?你知不知道落入那些孽物手中,我们会遭受什么?”


    “很可能连成为俘虏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一具尸体,或者是寄生的傀儡……”


    “领队,别听他的,成为孽物的俘虏,亏他想得出来!”


    ……


    阿烟的反应相比其他人要沉着了不少,但是从他转头看向景元的眼神中所包含的情绪判断,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面对众人的反对,景元依旧用着他那从始至终都不曾动摇的语调继续道:“……那些孽物有智慧,领队,这一点我可以确定,有智慧,那可以操纵的空间将非常大……”


    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阿烟觉得自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形容。


    说实话,他的内心现在五味杂陈,犹豫?质疑?还是说信任?


    云骑军执行任务面对如今天这般的险境不是没有,甚至说很多,但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云骑的选择都是用那坚强的意志和日以继夜锻炼的武艺脱离险境。


    意志不够坚定,失败。


    武艺不够高强,失败。


    运气不够好,失败。


    失败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从此告别从前的以前,走向长生种的终点……


    可现在呢,面对景元的提议,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此前少有在军中见到的可能。


    “具体说说。”阿烟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信了这个新兵的鬼话,身侧听到他这样回答的同伴看向他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傻子。


    “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我可不会答应。”阿烟皱着眉头,决定再给面前这个白发小子几分钟的时间。


    景元自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请相信我的判断,我有九成的把握,那些孽物不会寄生你,也不会对你出手……”他的面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波动,似乎所有的质疑都无法改变他内心的判断,“只要,你照我说的做。”


    看着景元的这番模样,阿烟内心原本还有些后悔的情绪顿时平定,烟消云散。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够安全脱困。


    明明行动还未开始,阿烟内心却没来由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


    *


    ……


    事实证明,景元的所有判断都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如果将这场孽物和云骑之间的战斗比作一盘棋局的对弈,毫无疑问,景元是最后“将死”敌方的赢家。


    直到最后,孽物的首领真正在自己脚边倒下,阿烟和中控室内的所有云骑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将星舰内三分之二同伴都寄生的孽物首领,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打败了?


    他们甚至连伤口都没几个,硬要说的话,领队后背上的擦伤勉强算一个。


    不过按照天人极高的自愈能力,没准回到仙舟前,那伤口就自己愈合完毕,一个疤痕都不会有。


    “景元,真有你的,没想到那些孽物居然真的对降低的温度没有丝毫反应,他们难道不知道太高的湿度和低温会造成行动的迟缓吗?”耳边的通讯仪传来中控室内同伴们的感叹。


    “而且那些孽物居然真的没有对领队出手,景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吗?连这个都能猜到。”


    云骑看着画面中地板上东倒西歪的孽物们,不禁砸了咂舌,心中对景元的佩服呈几何倍递增。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打仗还能这样打?简直不要太轻松。


    虽然他自己都稀里糊涂,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怎么赢的,但是不妨碍他知道景元是个脑子很好使的同伴。


    “还没完呢。”面对自家领队的夸赞和同伴们的不可置信,景元在一旁提醒,“现在领头的是被我们俘虏了没错,可是还有其他孽物还需要我们处理……”


    相比同伴内心的喜悦,景元的脑子里依旧漂浮着星舰内各种还未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敌方情报,包括但不限于孽物状态、数量、适应能力等各种信息。


    好在现在,主动权握在己方的手中,胜利的天平,注定会向他们的方向倾斜。


    看着地上躺着的孽物,景元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计策打算。


    分析、整合、规划、谋略……


    一步一步,看着猎物自己走向失败的终点。


    用最小的伤害,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便是景元的天赋。


    ……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云骑军的大获全胜。


    谁能想到,在孤立无援的宇宙中,几乎成为丰饶孽物半个巢穴的仙舟星舰,竟然依靠着三十都不到的人数成功完成反杀,甚至做到了几乎零伤亡的结果。


    要知道,那可是此前从未发现过的丰饶孽物。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对敌人一无所知,战斗没有任何情报,这和在黑暗中打架有什么区别?


    所以可想而知,在这艘孽物比云骑数量还多的星舰回到仙舟联盟之时,可以造成多大的震动。


    ……


    *


    按照云骑军中计划,今日有几艘外出出征的云骑星舰回到仙舟。


    此次任务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危险人物,顺利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伤亡。


    但今日,在港口处的却站立着几队丹鼎司的医士,甚至还调动了部分云骑军。


    难道说是有哪一艘星舰出事了吗?


    看到这样的阵仗,容不得人心中有所猜测。


    事实证明的确出事了,但是结果,比大家预想中的要好得多的多了。


    ……


    “阿烟,我本以为我早已将你的能力评价拉到了足够高的程度,看来事实证明,你总是能够做的更好。”港口边,一名云骑骁卫对着自己的下属毫不吝啬赞赏之意,“在完全未知的孽物面前全身而退,还带回了足够重要的讯息情报,最重要的是,利用低温和星舰上的诸多设备,让所有被寄生的云骑能够得到治疗,伤亡率几乎接近零……”


    “这几乎是一个奇迹,阿烟,”同为云骑,他太清楚这个任务中的变故带着多大的危险,当然也正因为庆祝,他才深刻明白那接近于零的伤亡率有多么的令人难以置信,“……看来下一次我再见到你,就要以平级称呼了。”


    这位骁卫看着阿烟,脸上带着些许感慨。


    “不,”相较于云骑骁卫的满口赞赏,阿烟并没有将这些好听的话语一揽子包下,他只是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语气平淡地更正了骁卫的话语,“这次任务能够顺利脱险,可不是我的功劳。”


    骁卫疑惑不解,“你是领队,不是你的功劳还能是谁?你别告诉是我是那几个刚刚入队的新兵。”


    “是啊,”阿烟坦然地摊了摊手,道,“就是一个刚刚加入云骑的新兵,这次危难可解,可全多亏了他。”


    阿烟用平淡的语气,将刚刚骁卫口中的赞赏全部又丢在了那个新兵身上,“……观察力、判断力、决策力,皆是最佳,武艺高强,冷静果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对着骁卫,阿烟竖起一根手指:“脑子非常好使。”


    骁卫脑门便冒出一个问号,脑子非常好使?这是什么评价。


    “……总之,你所说的那些个什么奇迹,没有他,根本就不存在,”阿烟叹了口气,像是在为自己从前完全错误的判断感到羞愧,“如果这个任务所带来的,真的可以升职,我想,那也应该升的是他的职。”


    “评价这么高?”云骑骁卫看着阿烟完全心服口服的样子,讶异地挑了挑眉,“所以,你口中的这位脑子很好使的新兵,是谁?”


    阿烟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白发的云骑,说出了那个名字。


    “景元。”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承认这几章可能有点无聊,我可能真的不擅长这个……


    我发誓精彩的在后头,我努力写写写!!!


    第19章


    *


    景元的名字最近经常在云骑中出现, 甚至联盟内的各位将军都有所耳闻。


    因为他创造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奇迹,他的第一个出征任务,让仙舟联盟的大家, 看到了他的锋芒。


    当然, 褒奖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幸福”的烦恼。


    “……这是我们部门所能够给予的承诺, 只要来我们这儿, 待遇直接拉满,并且不会有任何同事内部矛盾……景元小兄弟不妨好好考虑考虑……”一个满脸带笑的仙舟人握着景元的双手久久不松, 从穿着谈吐来看,是一位前来招揽景元的天舶司成员。


    “谢谢对我能力的肯定,我会考虑的。”景元笑着对他道。


    然而这般公事公办的回复明显不能满足眼前人的内心期许。


    可就在他预要张口想在多劝解几句, 力图将眼前这位联盟各大将军都出口夸赞的人才招揽进门的时候, 一边一道锐利的目光却硬生生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 从而只得选择告别。


    景元身侧,看着前方匆匆离去的那道身影, 清风略带几分感慨。


    “啧啧啧, 一趟任务回来后, 风头够大啊景元,瞧瞧, 这都今天第几个了?”清风一边说着, 一边认真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青羽卫、云霄卫、苍青卫……云骑军内部各部门招揽你我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就连天舶司和地衡司都要来凑上几分热闹……”


    清风单手叉腰, 疑惑地看向身侧好友, 打量着看了一眼:“明明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面对好友半调侃的话语, 景元无奈地笑了笑:“也许大家只是被传言所吸引呢?我可没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全能……”


    对于好友这番谦虚的言论,清风歪头回忆了一下传言都说了些什么:


    “神机妙算,决胜千里之外。”


    “能够提前预知敌人的动向……”


    “……他的眼睛能够像神明一样俯瞰战局,没有任何小动作可以逃脱。”


    呃……听上去好像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夸大,但是清风觉得那些传言说的都是事实!


    今天阿清眼睛上的小伙伴滤镜也一如既往地强大!


    因为景元确实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厉害呀?


    对于清风的这番判断,景元习以为常地眯着眼睛笑了笑,将话题一转,转到了另一个早被阿清忽略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的较量,是我赢了吧。”


    较量?什么较量?


    说到这个,清风的眼神瞬间飘忽了起来。


    说的当然是此次任务开始前属于朋友之间的小小较量啦,谁此次的任务完成度最高谁就获胜的那个!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从小到大,从学宫到云骑,从剑术到“偷懒”(?)之间的各种较量,两人大大小小或认真或玩乐性质,比较了成百上千次。


    这中间或赢或输或平局,各种结果两人都有过,但是真要说起来,那就不得不说一个令人惋惜的事实……


    清风赢的多。


    不是景元不聪明,也不是景元能力不行,实在是阿清太会耍赖了!


    这个人似乎在耍赖皮的技能上天生点满了数值,完全的无师自通。


    以至于在一些模棱两可的较量结果中,阿清也总能够将结果往他的优势方向推进。


    “什么今天天气不好结果不准”“将军叫我回家吃饭我们明天在计算结果吧”之类的话语……


    也就造成了景元的经常性吃亏。


    虽说也有扳回局面的时候,但是和阿清的耍赖皮以及胜利的次数相比,那实在是过于渺小了些。


    所以,这一次的较量,任务完成度的大比拼!


    因为景元发现的全新丰饶孽物种类以及所分析收集到的相关情报讯息,其任务完成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86%!


    这个数字简直创下了罗浮仙舟的记录!


    对比阿清80%的结果,简直是碾压式的胜利!更何况现在仙舟联盟几乎五成以上的人都在讨论此次景元的任务完成度,阿清想抵赖的退路也几乎被掐断。


    当然,几乎被掐断并不代表彻底没有退路。


    看清风飘忽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小子似乎又想抵赖!


    然而景元可不会让他得逞。


    “怎么?现在连没有设置赌约的结果都想耍赖吗?”景元对着阿清挑了挑眉,眼里似乎带上了几分“看不起”,“唉,没想到哇,阿清终于也还是成为了那种敢做不敢认的赖皮狗,真让兄弟我感到悲伤。”


    说着,景元还认真的叹了口气,似乎真在为好友的“堕落”而伤心。


    这话阿清可听不得,要知道,虽然阿清耍赖调皮各种离谱事情几乎没有他没干过的,但是答应了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抵赖!


    赖皮狗?完完全全的侮辱!


    “谁说我不敢认!”阿清高呼,厉声反驳。


    “哦?”景元侧目,一副非常意外的表情,“也就是说,你承认这次你输了?”


    “对!”清风仰头,昂首挺胸,“这次我认输,你赢了。”


    景元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可面上却并没有带上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面对好友,他悠悠叹了一口气。


    清风不明白此为何意,“怎么?你赢了还这副表情?不高兴?”


    “高兴,能赢一次我当然高兴。”嘴上这样说,景元面上却依旧一副惋惜的表情,似乎这并不是一次胜利,而是一次遗憾。


    “你那为何这副表情?”清风双手抱臂,眉头微皱,催促道,“怎么了,有人背后说你坏话了?”


    那副模样,大有景元一点头,他就拔剑出刃,让某些人知道知道其剑有多锋利。


    景元见好就收,将心事娓娓道来:“不是的,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阿清一时间疑惑道。


    “赌注啊!”景元一拍好友肩头,用非常遗憾的口吻道,“早知道这次我能够赢,出发前怎么说咱们也该下个赌注才是!要知道……”


    话尾,景元的语调变得有些幽怨:“……要知道,以前有赌注的时候,大多都是你赢……”


    清风:……


    清风内心的心虚简直快要遮掩不住了啊!这个鸡贼的家伙每次有赌注的时候就是他必胜的时候,没赌注那便是可口可无的小游戏。


    时间久了,再傻的傻瓜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是聪慧的景元?


    于是面对景元这番突如其来的超级惋惜话语,以及那颇为幽怨的眼神,清风内心的心虚都快要变成从水杯满溢而出的水,藏都藏不住了。


    “啊哈哈哈,是吗?”清风仰头大笑,单手挠头,目光飘忽,“以前的我运气还挺好的呢哈哈哈哈……”


    景元:……


    景元就这样看着清风,看着阿清,看着他“哈哈”干笑。


    ……


    清风的笑声逐渐降低,直至消失。


    他看着景元,景元看着清风。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沉默。


    就在清风快要移开视线的时候,景元却意外地率先轻叹,而后轻声道:“嗨,那么较真做什么,一次赌约罢了……”


    他转过头,留给了清风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略带惆怅的话语飘到清风耳边:“……也是我话太多了,阿清…就当我没说过这些吧,赌注什么的,果然还是在最先开始的时候就决定好比较好……”


    清风:……


    久违的良心终于上线,刺痛了清风宛如磐石的内心。


    这可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伙伴、兄弟……你从小耍赖,他都没有嫌弃你,如今,不过一次赌注罢了,即便事先并没有约定,但是,难道你就差这么一次吗!


    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来,你赢了多少次,占了好兄弟多少便宜,如今,在一个小小的较量上,难道你还忍心让他如此惋惜、如此伤心?!


    那一瞬间,清风的内心想了很多,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但最后,脱口而出的言语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等等!”清风伸手,试图挽留好友那即将离去的身影。


    “等什么呢?不是说要去吃午饭,这么久了,你肚子不饿。”景元背对着清风,一副完全放下刚刚所有事宜的模样。


    清风快步上前,单手扣住景元肩膀,也留住了景元的步伐。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难得咱俩的第一次任务,没有赌注果然还是太不合理了……”清风斟酌着字词,力图让好兄弟理解自己的意思,“……你赢了,按照咱们以往的规矩,我应该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的。”


    景元听着身后清风略带几分歉意的话语,忍住嘴角即将勾起的笑容,用不忍的语气看着道路的前方道:“阿清,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毕竟从始至终,我们就没有约定过……”


    “那又怎么样!”清风表示没有关系,“这是咱俩之间的较量,只要我们俩同意,有什么不行的!”


    “所以……这一次,你赢了,我就应该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有什么没必要的!”清风边说,边点头,“胜利者应该得到属于他的奖励。”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一定记得,你欠我一件事。”景元听了,赶忙转头,笑着应下了清风的提议。


    啊?


    看着好友灿烂无比,全然没有刚刚语气中半分惋惜之情的笑容,清风的满腔热血突然熄灭,并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哦,上当了。


    想我清风从小到到耍天耍地耍将军,今日终于失手,被好兄弟耍了一次……


    “怎么,想反悔?”也许是清风难得呆愣的表情太有意思了,景元脸上灿烂的表情更加耀眼了几分,金色的眼眸似乎都更明亮,“来不及了,我已经录下来了~”


    “……你赢了,按照咱们以往的规矩,我应该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清风清亮的话语从景元手中的玉兆传出,这一刻,所有的退路都被封锁,清风大人退无可退,没有任何耍赖的余地。


    毕竟先前,也是他自己承认他是一个敢做敢认的人。


    “敢做敢认的清风大人要为我做一件事,无条件的,不能拒绝的……”景元拖长了语调,看着好友逐渐僵硬的样子,心中愉悦的情绪简直达到了顶峰,“可不能耍赖哦~”


    从小到大,几时见到他这副模样?比起从前那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亦或者玩乐耍赖的坏笑模样,果然还是现在有些无措呆滞的样子更好玩。


    景元看着清风,内心这般认为。


    另一边,清风脑子里迅速回想起了从前自己做的“混账”事……


    “让景元戴仿真猫耳朵”“让景元替自己背黑锅”“让景元帮助测试性质不稳地的玩乐机巧”……


    清风开始认真思索,


    景元,他应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作者有话说:==========


    结尾的“混账”事,只有清风自己自己觉得“混账”,并且因为这个感到心虚,实际上景元接受度超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阿清压根不会让景元吃太多亏,都是类似小孩子玩闹的程度。


    作者今天坐高铁赶了一天路,累趴了,所以只有一章,sorry,我后面努力多更些。


    大家五一假期快乐!


    第20章


    *


    至于景元会不会公报私仇, 清风短时间内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因为二人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被那繁多的战时任务所淹没。


    顺带一提,在诸多部门的橄榄枝中, 景元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其老师、现今罗浮仙舟剑首——镜流的邀请, 加入其所部为之效力。


    而清风,接受其师父的提议, 成为了冥海卫中的一员。


    冥海卫, 主要由擅长云吟术*的持明一族所组成,因云吟术的特质, 此卫队主要负责战时情报的收集,是一支隐蔽性极强的队伍。


    传说,冥海是一种神秘且深邃的水域。古书曾言, “穷发之北, 有冥海者, 天池也。”这里的“冥海”被描述为一种天上的水池,充满了无限的想象与诗意。此番意向倒是与冥海卫本身所代表的本质有些共同之处。


    “让清风参与这样的一支队伍, 真的合适吗?”腾骁将军直属策士长玄羽, 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 “这支队伍并不直属于联盟,现如今能够允许联盟云骑的加入, 也不过是看在盟约的面子, 更何况……”


    玄羽犹豫片刻,说出自己最担忧的一个原因:“……更何况, 以阿清好战的性子, 若真让他精心潜伏收集情报, 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到时候别情报没收集到,反倒将自己给栽了进去, 一个不小心没准还会影响持明一族对天人的看法……


    虽说最后这一点听起来有些小题大做,但是玄羽的担忧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毕竟某人曾经的童年战绩之一便是让持明一族龙尊直属龙卫对其好感度全部降至负数……


    即便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在其本人的努力之下,这般局面有所改善,但依旧无法改变其人某些方面的强大影响力和战斗力。


    对此,腾骁将军的回答是……


    “相信阿清,”他嘴角勾笑,眼里有对徒弟能力的信任,更有对其未来的期待,“冥海卫是最适合他的选择,在那里,他才能够真正大展身手……”


    事实证明,将军的判断尤为准确。


    在冥海卫中的阿清依旧无法用简单的“适合”二字来形容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


    ……


    “说实话,当初这家伙被推荐进来咱们这个队伍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前.冥海卫卫队队长.持明族人坐在街头的马路牙子上,对着身侧尚且年幼的族人发出内心最为真实的感叹,“……听听他曾经名头,什么‘下一任罗浮剑首’、‘联盟横空出世的剑术天才’、‘工造司百冶最为器重的学生’……这其中是真是假暂且不谈,就算是真的,这么张扬的人,哪里适合我们冥海卫?!!”


    说着说着,队长语气也带上几分嫌弃:“……要不是龙尊大人亲自开口推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他进来的!”


    一旁的族人:……


    “其实你就是嫉妒他是被龙尊大人亲自推荐而来的吧……”


    “你少造谣!我只是看不惯那小子的张扬样儿!”队长一把打断族人的话语,极力否认,“我只是恪尽职守,做好我曾经身为冥海卫卫队队长所应做之事罢了……”


    “好好好,尽责的卫队队长,”族人表示完全理解,并用轻柔的语调试图哄着队长继续说下去,“所以后来,你口中的那个家伙在冥海卫表现的如何?”


    前.冥海卫卫队长:……


    原本激昂的话语顿时一滞,就像急行的星槎突然踩下了刹车。


    族人等了许久,才听到其轻声回答。


    “非常出色……”


    族人颇感意外,毕竟听其先前的评价,他还以为这位名为清风的云骑是一位行事高调,完全不擅长潜伏性任务的人。


    “若是我们冥海卫的任务完成度有排名的话,那家伙肯定是一骑绝尘的第一名吧……”虽然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曾经的队长依旧倘然地对族人说出最为客观的评价。


    “你觉得两军交战之时,什么是决胜的最关键因素?”队长突然问了一个和先前话题完全没有关系的问题。


    族人虽心有不解,却依旧思索了片刻,认真回答:“……呃,军队的总体战力?”


    队长略微点头,可说出的话语却并未完全肯定这个答案的正确,“正确,但是也不完全正确……”


    族人不语,只是侧身认真听着队长突然正经了不少的话语:“两军交战,最为重要的因素无非三点:武力、策略、信息差。”


    “信息差?”族人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队长想要说的是什么。


    “对,联盟善武,这一点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历史上诸多战事,只要是我方和敌方人数相等的情况下,80%都是仙舟联盟的胜利,所以后两年,几乎就成为了联盟战事中决胜的关键,可大多数时候,绝对的武力又可以让战局短暂地忽略后面两个因素,让联盟取得胜利……”


    “可……”族人略微皱眉,想说些什么。


    队长明了地点了点头,确认族人内心所想:“……是的,一昧的武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正因为如此,前段时间景元战胜最新发现的丰饶孽物一事,才会让联盟上下甚至几位将军们都颇为关注,因为在他身上,大家看到了战事策略的最佳可能……”


    “……毕竟,想要将策略的运用好到可以左右战局,也是一件颇为不易的事情,当然,后来,景元他用他的战功证明了,他的策略,很多时候就是战局胜利的关键……”


    直至此时,族人终于意识到了队长内心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瞳孔略微放大,明白了名为清风的云骑,其能力之高,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你的意思是,清风,光凭借一些从敌军收集而来的情报,便左右了战局的发展……”族人本以为他心中早已对那位云骑的能力之高有了充分的预期设想,但是现在,他方才明白,自己还是过于低估了其“天才”二字的名头。


    “曾经都说,清风乃是腾骁将军从化外找的不世之才,我一直以为是指其冠绝的剑术天赋,直到他真正与我共事之时,我才明了何为‘天才’……”队长的话语不由带上几分沉重的色彩,看起来哪还有先前嫌弃清风的半分模样。


    族人看着他低着头了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放弃,而后反复几次。


    半晌,他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所以,这就是你现在退居二线的主要原因吗?”


    前任.冥海卫卫队长.现任.持明族教学老师.幽海,浑身一僵,似乎深受重创。


    族人的话语未停,还在继续:“清风不仅拿走了你的冥海卫卫队长的位置,官职还因为其优秀的功业上升至云骑骁卫……”


    一句句话语如同一柄柄利刃,一瞬间便刺穿了幽海的心。


    “……云骑骁卫欸,比你当初当队长之时的职位还高上一分,清风,真是一位能力出色的云骑。”


    最后一句,必杀!


    沉默,在二人之间徘徊。


    即便族人的几句话语杀伤力巨大,可历尽颇多的幽海依旧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能力越好,我这个前辈内心自然也是欣喜的……所以,这位持明小朋友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吗?”幽海的目光阴恻恻地看向了一边身高不过自己腰上的持明孩童,“毕竟,我现在身为持明族的教学老师,很有必要关心一下持明族年轻一辈的能力培训……”


    尚且还在幼年时期的持明族.幼年期.小朋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不是说好了今天主要带我出来走走,不提功课吗?老师你说话不算数。


    如果眼睛可以说话,当下,这便是持明小朋友最想表达的意思。


    幽海恍若未闻,毕竟,人情世故也是持明小朋友应该被教导的技能之一,这是他身为老师应尽之责。


    持明小朋友,以后记住,身为学生,得罪谁都不可以得罪老师,因为你察觉不出自己的课业中,哪些是你必须完成的,哪些是老师公报私仇暗搓搓私自加的。


    在持明小朋友迈着慢悠悠回家的步伐,稍显低落的背影身后,幽海露出了一个大仇得到的幼稚笑容。


    也许和清风共事久了,他也沾染上了几分玩乐的性子,但对于孩童来说,这几分脾性又似乎刚刚好。


    “所以,清风真的像你刚刚说的那么厉害吗?老师?”持明的孩童仰头对他发出这样的疑问。


    “是啊,很厉害。”幽海回答道,“有他在的战斗,目前为止,还从未有过失败。”


    “哇……”


    “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我们的龙尊大人最厉害,这一点不能忘了!”


    “哦……”


    ……


    *


    ……


    而他人语气中非常厉害的云骑骁卫,清风,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呢?


    “景元,我的晚餐烤好了吗?”黑暗的夜空下,清风面容严肃地看着眼前火堆之上色泽鲜亮的烤鸟,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催促。


    “还没呢,你先别急……”景元悠悠回答,言语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心将火堆之上的烤鸟翻了个面,试图让其温度分布地更加均匀,“在烤几分钟,很快就可以吃了。”


    温暖的火光浅映在清风清冽的面容之上,火焰跳跃,眸光闪动,让其周身严肃的氛围都柔和了不少。


    而面对好兄弟安抚的言语,他的话语却全然没有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和温暖。


    “……等过几日和联军汇合,我要那丰饶孽物死!”


    “好好好,一定死,马上就能开饭了,你再忍忍……”


    ==========作者有话说:==========


    *出自《庄子·逍遥游》


    *云吟术,持明一族特有的控水术法,精细操作下可让人从视野中不见身影,是一种隐蔽性质极高的术法运用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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