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人跑了, 终于大大方方敞开门,“我的情郎脸皮子薄,你们冒冒失失砸门, 把他都给吓跑了。”
大伯“哦”了一声,“你的情郎可是……”
女人打断他的话, “无凭无据, 您可别往城主身上扯。”她心中冷笑, 即便并未看见本人, 有墨峙的臭名在外,信了也有十之八九。
她原本没打算找自己的其中一位相好来演戏, 可墨峙太会说话了,经过一段美好的语言交流, 纵然是她也没法硬着头皮啃下这块臭骨头,她很难不动手把人头拧下, 所以临时改变主意。
她难以接受,床上做着快乐的事情, 对方突然来声“婶子。”
叫姐是情趣, 叫婶是什么?
她怀疑简归池是不是人生太一帆风顺,没苦硬吃, 找墨峙来为难自己, 给生活徒添坎坷,什么喜好啊这是,看上墨峙。
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 他就不担心墨峙压着他喊爷爷?
椿药改换迷药,隔壁的墨峙两个时辰内醒不来, 特意给房门上了道锁,外面也不会有人闲着开偏远的上锁空房。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胜券在握,女人深感不白之冤,满脸羞愤,委屈地指责道:“墨峙是我看着长大,你们怎如此揣度,竟然怀疑我们……”她没有把话说完,也没有完全澄清。
大伯点头,“也对。”
女人:“?”
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张张脸看过去,和预想中的反应不同,他们的表情很古怪,她隐隐察觉不对劲。
大伯打哈哈,却不像是在对她说,“闹了个乌龙,大家都忙,那就这么算了?”
你有病啊,女人软趴趴的腰伸直,游刃有余的轻飘劲儿消失。
她注意到后方一个高挑的背影,发现简归池居然也在,媚眼如丝,娇滴滴道:“简家主,墨峙是我的晚辈,还请您不要误会,迁怒于他。”
她眼馋面前的宽肩窄腰,压住咽口水的念头,遗憾的没机会与简归池这样的绝顶货享受鱼水之欢。
她自第一次见到简家族长的风姿起,念念不忘,占个便宜也是好的,她上前拉扯简归池的胳膊,被侧身推开一步躲掉。
这一闪,露出后面,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半个身子。
此人竟然被简归池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
谁被简归池如此亲近?
那人探出头,满足了她的好奇心,露出面貌,女人一瞧,目瞪口呆。
为什么墨峙出来了!
女人瞳孔震惊,不可置信地环顾一周,所以他们都知道,一直在看她跟着个耍杂技的猴子一样,滑稽地上蹿下跳?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刹那间面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药确实趁墨峙睡着,悄悄从窗缝吹进去的,她亲手干的,墨峙怎么可能醒着呢?
她不知道,墨峙使用的身体由主世界生成,为了保障任务者的高效率,非主观自愿的毒药、迷药,统统智能排解,效果只有十分之一,墨峙睡着,是因为他想睡。
他醒了,也是因为鼻子闻到简归池的味儿,香醒了,不是迷药失效。
何况,墨峙的灵魂是龙,区区迷药,哪怕用的人类的壳子,他人真要使小手段做点什么,能成什么事?
好戏被当场揭穿,女人无地自容,落荒而逃。
大伯几人事不关己,没有阻拦,一柄剑直冲要害,稳稳当当在刺破皮肤的刹那停下,是简归池的法器。
威胁到性命,女人动弹不得,精心维持的美貌崩塌,五官狰狞。
简归池嫌恶地打量了眼凌乱的屋内,直截了当质问,“为什么陷害他?”无论女人出于何种目的,故意诬陷墨峙是事实,简归池不可能放她离开,轻易让事情揭过去。
同舟城是高攀,同简家家主成婚,大将们也跟着得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她属于是拉着墨峙跳火坑,两败俱伤,墨峙满是被背叛的错愕,“赵婶儿,是不是有人指示你干坏事?”
女人心头一突,以为他早已经知道了什么,将计就计让她把戏演下去。
“与我有仇直接冲我来,那人何必多此一举,连带着毁了归池的婚事,难道是简家有仇?”
墨峙浮想联翩,被坏蛋的阴谋诡计吓得缩了缩,钻在简归池怀里。简家几人一寻思,万一她的目的是搞臭简家名声,纷纷不乐意了,拦着不让她走。女人一口咬定是看不惯墨峙飞黄腾达,死不承认有别的阴谋。
前后左右站了人,女人见形势不利,张口预要辩驳,对上简归池平静的眼神,如同被看穿了一般,不寒而栗。墨峙可能是乱蒙,简归池却是肯定了她背后有人,今天是逃不掉了,她闭嘴,仍由他们捆绑。
简家宾客接踵而至,担心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几人一合计,把她带去大伯那儿关起来,以免她整出别的幺蛾子。若她受人指使,背后之人坐不住,自然会跳出来。简家这场大婚多的是人关注,必须严加防范,顺利举办。
墨峙假模假样喊赵婶儿交代坏人是谁,免得受拷问,心里倒也不急,他与归池成婚的消息才散开没两天,那人便按耐不住,迟早会再跳出来。
只是与害简归池同归于尽的人是否同一人,暂时无法判断。
他多次翻看原著,男主死前几个月曾被人以盛大夸张的场面告白,若此人因求而不得杀了男主,这次成婚或许能把人揪出来。
墨峙叹了口气,找简归池说话,“赵婶儿定是被坏人蒙蔽。”他想听简归池的声音,却发现他严肃的脸,肌肉也逐渐紧绷。
相互紧贴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瘙痒感席卷而来,简归池把紧贴的人轻轻挪开点距离。
脖颈处,炽热的呼吸喷打到皮肤的触感迟迟不散,热度蔓延全身,整个人掉进滚烫的泉水,简归池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顿时呼吸一窒。
“站住。”
离开的众人转头,发现他的异样,就听他语气冰冷道:“你对我也下了药?”
没有修为的人,却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下药,实在可疑。
大伯等人顿时变脸,算计到族长头上,果然是冲简家来的?然而女人软硬不吃,撬不开嘴。
赵婶儿有苦难辨,她没有做。
墨峙急了,“什么药!”
他上下左右地看,一个劲儿地问简归池痛不痛,严不严重,而简归池难得没有安慰他,控制着呼吸,不让他贴近,而大伯们看出什么,顿时了然。
赵婶儿咬牙切齿,难怪墨峙装作被她设计,原来是要把锅扣在她头上。
和好兄弟成婚是一回事,有夫妻之实是另一回事,简归池不悔婚,却不会接受真与墨峙做些什么。
墨峙垂涎多年,哪儿会满足一个名分,简归池这样顶尖货色,定是要吃干抹净。
他将计就计,下了药,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好狡诈的心机。
墨峙:“怎么办,有解药吗?”
解药不就有现成的,一群长辈哭笑不得,识趣地不打扰他们,带着赵婶儿离开。
心有不甘的赵婶儿被推着后背,踉踉跄跄,头近乎转了一百八十度,诡异地朝着墨峙,目眦尽裂。
贱人!
墨峙干着急,简归池的身体一向很好,现在却面露难色,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没多久,简归池很快整理好身体情况,服了颗普通的补气灵丹,骗墨峙药已解。
墨峙呆呆地站着,“这就好了?”
简归池:“好了。”
他把人带回房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墨峙迷药未散,忍着睡意拉简归池的手,不让他走。
明日便是成婚大典,小未婚夫太粘人了,简归池反手握住,他倒是不讨厌。
龙严谨分析,“我仔细算过了,这几天分离的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正好三十六个时辰,况且刚刚一直在一起。”
大婚前三天不能见面,被他强扭成整整三天的时间不能见。
简归池没有急着拉开他的手,好言相劝,“不是这么算的,况且外人看见我在你房里,对你的名声不利。”
墨峙斩钉截铁道:“我没有名声啊。”为了外人的看法,日思夜想的简老爷摸不了,他不傻。
简归池直盯盯看着他,没说话。
墨峙眨眨眼,发觉说错话了。
撒娇的龙有糖吃,他转移话题,“今天发生了好多事,赵婶儿居然也会来陷害我。归池,我感觉简家也不是很安全,你放心我一个人吗?”简归池顿住,问题好解决,完全可以吩咐简家修为高的护卫分布房屋四周,严防死守,但为什么仍然放心不下。
看出简归池的迟疑,龙开始反思,简归池对他百依百顺,眼下该是有不方便告知他原因的事情需要去办,他继续撒娇就无理取闹了。
三天忍耐过来,耐性没有加强,等待更加煎熬,他忍着变出龙身把简归池团团圈住的渴望,开口要说些违心话,懂事地答应简归池离开。
以为他要开始新一轮的软磨硬泡,简归池自制力再强,同未婚夫长时间待着未免躁动,不再隐瞒,解释说:“我兴许中药了。”
几个字烫嘴,莫名羞耻,但讲清楚后墨峙总算是不会缠着他了。
简归池以为和小未婚夫解释明白了,却不想多说多错。
龙:“?”
龙一个猛扑。
事出突然,简归池敏捷地捉住他的两只手,肌肉用力,阻止他靠近的动作,“做什么!”他心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吓到了。
万万没想到,墨峙是这种反应。
小未婚夫半点不矜持,语出惊人,“我帮你。”
第42章
原本记忆完整的简归池听到这类话语, 会欣慰孩子长大了,懂得为人分忧,可现在的简归池没有养孩记忆。
况且场合不对, 帮助的内容不对。
是能随便帮的吗?
简归池攥紧他的手,不留余地拒绝, “不行。”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表面平静险些被小未婚夫打破。
墨峙疑惑:“哪里不行?”
龙族情感单一, 不像人类有丰富的情亲、友情、爱情, 公龙母龙全心全意服从种族,而交尾是延续种族的必要任务, 每到特定时刻,集体发情, 配对搭子,立马结束。
他们对于配对的过程不热衷、不羞耻、不排斥, 一生就那么几次。墨峙单纯觉得简归池遇到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正好, 他可以帮忙, 超级懂事。
龙尝试用人类的观念思考,他也是名正言顺, 分析道:“归池, 我们快成亲了,我是最合适的,对吧?”
简归池还是那句不行。
真的不行吗, 但是为什么抓得他那么紧呢,墨峙的手腕处微微刺痛。
不知为何, 归池的用力让他心脏跳跃的速度加快。
简归池没有意识到手一直拽着不放,他的脑子有些晕, 身体告诉他,如何能够缓解,心里也有个声音,承认难以招架未婚夫的热情主动。
怎么做?墨峙搞不懂简归池的意思,学习人类的感情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喜欢简归池的有话直说,表达情感直白,难得简归池有言行不一,互相矛盾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在人类里面是个笨蛋,或者说怪胎,思维和行为格格不入。是简归池一步步待他接触社会,简归池是怎么教他的呢?
想做什么就做,你做得不对,我会拦下你,你做得不好,我会教你,不要怕。
他记得清清楚楚,放在眼下的情景,龙用那颗尚且需要完善的脑袋思考,大胆试的意思?
墨峙的手被控制住,还有嘴,嘴恐怖的很,凑到简归池脖颈处,一口上去。
牙齿捕捉到嫩肉。
墨峙的学习能力在修行以外的地方很好,他方才瞧见赵婶儿做完事,脖子上就有道红色的印,应该是属于人类的一道流程。
他不舍得用力,牙尖轻轻磨着小麦色的皮肤。
墨峙叼着肉,忽然想,这两年因为简归池的女人缘,修真界流行新的审美,越来越多的男人尝试晒黑皮肤来提升魅力,结果不理想,不仅丑,还黑。
主世界多是人类任务者,他起初无法辨别他们的面孔,在这里呆了两年,适应了,越来越看得出简归池的英俊。
帅气的简老爷。
简归池哪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思维开始有点混乱,别过脸去,唇缝漏出呻吟,“嗯。”简归池一向稳重,克制力强,□□折磨无法摧残他的意志,但未婚夫轻易让他方寸大乱。
墨峙以为他在回答,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答应啦!
情不自禁发出的声音被回错了意,龙像是个等待命令的狗狗,得到许可,开心得到处啃。
兵荒马乱,简归池失神的眼眸墓地睁开,推走他激动的脑袋。
墨峙歪头,甚是不理解,“为什么不可以?”
简老爷拦下他,是做错了?行为应该没错,人类做事是为了快乐,简归池看着不讨厌,莫非是他这个人不对?
简归池重重喘了口气,“成婚后可以。”
到那个时候,药效都过去了吧?
没苦硬吃,是嫌他排不上用场?墨峙知道他难熬,迫切想帮助简归池,他又不懂人类的做法。
“我若做得不好,做得不对,你教我。”
他失忆的时间大致有数,要不了多久记忆回来,对墨峙的情感也会回来,而现在,他不愿与见面没多久的人发生亲密关系,他对于墨峙的情感很复杂,虽有些好感,每每想到他的年龄,终究下不了手。
“放心,等一会,药自然而然会失效。”
看到小未婚夫严重的急切,简归池却误会了,有点不好意思,他抿抿唇,意味深长的话从口出冒出半句,“等成婚后,我们再……”
后半句话没说,墨峙听懂了,但又不懂。
忽然,像是被雷电击中头顶,瞬间从迷雾中挣脱,切换思维迅速跟上。
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令墨峙像发现筷子是用来吃饭,而不是缠头发上的痴呆儿,目瞪口呆地眨眨眼。
难道说,婚后,夫夫身份摆在那,他隐忍的渴望是可以付诸行动,顺理成章的事儿?
亲密不叫另类,不会给归池添麻烦,惹来目光,叫伴侣简单的甜蜜恩爱?
他可以随便又抱又啃,哪怕不需要撒娇卖乖,归池也不会拒绝他?
墨峙是为了引出对简归池由爱生恨的坏人,以婚姻和自己为诱饵,却不想意外之喜从天而降。
可这对吗?
墨峙是简归池手把手教出来,成为正常人类融入社会,习惯了事事询问,是非对错一切听从简归池的建议,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婚后让我摸?”
简归池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你是我的丈夫,当然可以。”哪怕记忆暂且回不来,他也不能再泼凉水,冷落小丈夫的热情。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简归池哭笑不得,以为是自己的拒绝伤害到了小未婚夫,让他委屈地退缩,“你也是我的好丈夫。”
墨峙:“!”
墨峙消化完他的话,自己把自己说服,有道理啊!
因何原因成婚的暂且不提,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他得尽快适应新身份相应的责任和义务,而非占着鸡窝不下蛋。
他是一个丈夫。
总算按下墨峙的主动,简归池回到自己屋中,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他坐在桌前,腰板挺直,等待欲念过去,冷不丁想起又忘了问肚子里的孩子。宽敞的屋中寂静无声,他在储物空间里随意翻找,拿出个白玉葫芦,将药丸慢慢倒在方盘上,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大多数天赋异禀的医修都有奇怪的癖好,他的朋友爱好研究新药,炼个满百的整数,然后随手送人。
他让墨峙服用了生子丹,数量大概能看出来。
他其实并不愿意直接询问墨峙怀孕一事,容易让墨峙起疑,同时发现他有失忆的副作用,反正他已经有了解决《菩骨法》的法子,彻底解决也用不了多少年,便不必让人知道,多的担心。
目前看来,大约是没怀。
随着一颗颗药丸被数过去,简归池的心提起来,剩下最后几颗时,他不再数,两百六十多颗,怎么都不到三百。
一道人影印在窗户上,打断简归池纷乱的思维,他才发觉已经将药丸全部收纳回储物空间。
外头的人迟迟没有离开,简归池走去,窗户猛地打开,把墨峙吓了一跳。
墨峙看到简归池,迫不及待抱过去,不料被躲过,简归池转移他注意力,打断他皱起卖惨的脸,“你来做什么。”
墨峙:“我……”
脑海中跳出答案,简归池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你害怕。”
墨峙连连点头,他们当真心有灵犀。
墨峙:“我担心你。”
他中的并非难解的毒药,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简归池笑他年少藏不住事,“别急。”他伸手,在墨峙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撤走时指尖滑动,留下暧昧的线条。
顺手的撩拨,挑动心弦,年长者喂了颗糖,却忘了教会孩子见好就收,尝了甜头,反而激发了贪心。
墨峙于半空中截下,他瞅着手,上下打量,没发现火苗,搞不懂被触碰之处灼烧一般,火辣辣的。
他牵上手,腿自然地跨过窗户,迫不及待地离简归池更近一些。
简归池本意是暗示墨峙日后有的是时间,希望他忍耐,直到人钻了进来,他还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让小未婚夫理解成了邀请。
简归池试探地将手贴在他的肚子上,“你没关系吗?”
墨峙下意识低头,秘境中他腹部受的伤最严重,修行之人伤势修复要比常人快一些,何况他没少吃高级灵丹,于是摇摇头,“帮你而已,不费力。”
又不是与人厮杀,会激烈到撕扯快要愈合的伤口,归池还是太爱护他了。
简归池呼吸一滞,是要单方面地为他缓解?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神闪烁,暼向一旁,聚焦在花瓶,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作为多活了几十年,有更多人生经历的年长者,他不愿表现出措手不及的样子,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于是眼睛再转回时,面上依旧沉稳,简短地应了一声。
“嗯。”
墨峙见状发觉有希望,乘胜追击,以抱怨的语气道:“归池,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理应帮你,怎么可以嫌弃我。”
龙族对这档子事没有羞耻感,一点小忙,简归池宁可憋着难受,也不要他,在墨峙眼里,不亚于嫌他碍手碍脚,甚至把他当外人。
有人事事照料,百般呵护是很美好,可反过来却拒绝回馈,墨峙坚持不懈地黏上来,是对简归池的单向付出产生了危机感。
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站在简归池规划好一个圈子外,无法踏入。
简归池一顿,居然也开始思考,为什么心底有种莫名的执着,认为必须阻止墨峙,孩子都有了,他在这扭扭捏捏做什么?
有种老夫老妻,却故作矫情的荒唐感觉,他沉默片刻,终是关上窗。
家主未来的夫人站在家主卧室外,一动不动,微笑地盯着没什么好看的窗户,下人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瘆得慌。
多数光线遮挡在外,视线昏暗,也让简归池脸上的红晕模糊,能稍微平静地牵着小未婚夫走向床,坐下来。
“你来。”
被带领着,手放在简归池肩膀的那刻,墨峙才清晰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帮助简归池缓解药效意味着什么。
他确实可以不用想千万种理由,肆无忌惮触摸每一寸皮肤。
可以深吸简归池的味道。
可以抱一晚上!
他忍得了吗?
第43章
关窗是个正确的选择, 昏暗的光线大大模糊了视线,不用看清变态脸上夸张的笑容。
心心念念的烤鸭自动送上门来,可把墨峙勾搭的只咽口水, 他被香喷喷的烤鸭味迷得和一头只会拉磨的蠢驴一样,原地兜圈圈, 两手两脚缠上去之后, 便只知道拿那颗应该有杂念, 但偏偏狗屁不通的单纯脑袋拱来拱去。
旖旎的氛围刚起, 又被他这幅狗抢饭吃的嘴脸打破。
原本紧张的简归池缓慢眨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墨峙, 忽然发觉墨峙积极主动,除了涂他一身药膏, 什么都不会。
“起来。”
他抽出被搂紧的手臂,一只撑着床榻, 一只贴上小未婚夫的腰,带着人坐起来。
自以为勤勤恳恳, 努力亲热的墨峙不明所以。
龙的配种与大多数灵兽们不同, 用不上亲密接触,简单利索放出粉色龙息, 隔着空气便能传递。所以在墨峙的认知力, 人类的□□行为,左右不过多了点肉躯的磨蹭。
而他要帮助简归池缓解药物带来的不适,不过是多蹭一蹭, 正好他也喜欢。
他眼中大大的不解不需要言说,直戳简归池的脸, 既然认了前人之人,犹豫不决不是简归池的性子, 要做便直爽做,于是他将人掰直腰板,立在前面,问道:“为什么要触摸这些地方?”
很快,得到一句直白而赤诚的“喜欢。”
不加掩饰的喜爱冲击力强大,简归池的心脏蹦跶一下,身子放松了些,循循善诱,“可有最喜欢的地方?”
简归池说的每一句话,墨峙都会认真回应,此时却犯了难,摸摸很让龙愉快,贴哪里都一样超级开心,全身上下都很喜欢,为什么要找出最喜欢的?
有区别吗
简归池立马辨出他所想,果然要教得有很多,“我有。"
墨峙歪头。
男人作为年长方,从来位于教导者的位置,正经八百地传授知识,今日的教育工作,与以往不同。
简归池半垂眼眸,望过去,"我有喜欢的地方,也有需要你格外照顾的地方。”
委以重任,公龙聚精会神,可不知怎的,他恍惚觉得简归池的眼神似一个钩子,把他的灵魂扯到了天上去,牙齿用了点力,将舌头咬出疼痛来,他才及时维持住了聚精会神的样子。
少年的严肃认真放在眼下的场景,令人莫名羞耻,简归池嘴边的话咽下肚子,“你若不明白,用眼睛看,看我更喜欢哪里。”
“比如,这儿……”
墨峙看到的视野里,简归池的脸不断放大,嘴唇一软。
他不是没被那两片唇瓣亲过,简归池也有过一次,珍重又随意地在他额头碰一下,如今不过往下挪了几寸而已,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亲吻,一点也不简归池。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姑娘们为何紧追不放,非要和简归池谈恋爱。
墨峙恍然大悟地吸了口气,和归池亲嘴那么爽,他也是喜欢的。
他的快乐非常浅显,容易分辨出来,睫毛轻颤,眼睛猛地闪耀亮光。
简归池本是存了试探的意思,他并不大相信小未婚夫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年少时热情且放得开,微小的好感可以表现成非你不可的深情。
他的年纪尚小,完全有可能懵懂心动,不一定是十足的喜欢,也许进一步的接触,新鲜劲散了,又可以转头喜欢别人去了。
简归池惊觉自己栽得迅速,莫名其妙地陷进去了,才突然担忧起伴侣的心意。
没想到的是,墨峙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预想。
墨峙被亲得七荤八素,听见一声短而轻快的笑声,嘴上又被啄了几下。
“回神,”简归池勾着唇,“别忘了要你照顾之处。”
墨峙觉得简归池在他鼻子上套了个环,被牵进全新的,从未涉足过的奇妙世界,缤纷的色彩碰撞出当当响的震惊,使得他结结巴巴的嘴说不出简短的问题,“哪……哪哪儿啊。”
天才和普通人有质的区别,简归池一开始带领墨峙修行,计划从筑基期初期直接跨越到巅峰,屡屡失败,终于意识到自己看来通俗易懂的修行功法,要教会别人,却是另一回事。
他不放心把墨峙送入管理较为封闭严格的学院,便请了教学经验丰富的学院长老上门,循序渐进地慢慢修行。
一个接一个的长老来了又走,他们遇到了教育生涯当中最大的失败,遗憾告辞。
简归池知道墨峙聪明,所以修行止步不前,是因为他不适合常规修行路线。于是之后给他找了小众些修炼方式,丹修、符修、体修,随便哪种他都能够提供优质的资源,结果嘛,摆在眼前。
符箓算是学得比较长的,修炼很简单,死记硬背各种符的绘制过程,加上无数次的练习。
经过处理的符箓上显现浅淡痕迹,照着描绘,和练字帖一样,直到能在空白符纸上一模一样画出。时间长了,墨峙每晚喊眼睛酸痛,便被简归池喊停。
稀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而出,简归池格外清晰地回忆起他手把手带着墨峙在符纸上游走,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和现在一样的丝滑流畅。
显然,简归池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墨峙确实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通。
在墨峙看来,学画符是件枯燥无味的事,和他的龙生一样,虽没兴致,可以继续,简归池嫌弃伤眼睛,不学也行。练习的符箓是模糊了点,不过简归池的符箓很清晰,轮廓线条流畅,他指尖点着凹处,以指为笔。
他的好学之心骤然生起,不放过每一道线条,条线随着呼吸时而加深,时而平淡,指尖坚定,死死粘在上头,从不离开。
好学生认真地观察指导者的反应,他依照那点鲜少的经验,判断出直到现在,没有像赵婶儿一样发出声音,定然是自己有不足之处。
接着又忽然想起他诱导赵婶这样目的不明的人出现,是为了试探是否有暗中窥伺,对简归池不利的人。
他与简归池成婚的初衷,是怀疑害死简归池的人是因为由爱生恨。
墨峙盯着喘气时胸肌浮动的人咽了口口水,和他想象中的速战速决,互惠互助不一样,不由地犹豫,他们亲昵的接触会不会有点儿过了。
他像个硬邦邦的木头人一样,明显定住的样子让简归池微微抬眸,隐忍急躁的热度,缓声问道:“在想什么?”
暧昧的气氛下,小未婚夫突然走神,难道是他欠缺吸引力?
简归池的眼眸暗了暗,他总觉得,小未婚夫更喜欢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很正常,可既然即将成婚,长相厮守,总该要让人越来越喜欢自己才是。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渴望对方。
迟迟等不来回应,简归池被思维跑到不知哪里的小未婚夫气笑,他舔了舔薄唇,伸出一根食指,在注意力不集中的眼睛前左右摇晃,把注意力勾回来后,随即丝滑地下落,惩罚性地按压唇珠。
这一按,墨峙眼睛都直了。
墨峙:哇!
乡下人刚进城,哪儿见过世面。
绘制符箓的纸张范围扩大,墨峙观察到自己的手指摩挲到不同部位,男人的呼吸也有所不同,忽轻忽重,时而忽然急促,时而缓和下来,勉强维持。
过了一会儿,发现简归池喜欢的地方总是在变化,他开始预判,下一步简归池需要他的手滑向哪儿,有对有错。
从前简单的触碰成了脑子参与的游戏,聚精会神的墨峙上了头,乐此不疲。
时间很快过去,烛火暗淡,而男人瘫软,平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横搁在脸上,
意识到他许久未开口说话,平时最难以教育的学生忽然勤奋,急于从新老师那里获得新知识,他巴巴地凑上去,抬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明明少年做得很好,简归池看着他无辜的俩眼睛,生出几分烦躁。
他的想法很简单,墨峙看上去柔柔弱弱,实力差到极致,一拳能砸死。由墨峙主动会安全,若有不舒服的时候,随时可以抽离,意料之外的是,死孩子修行不上心,天赋点歪,学习能力强到他几欲喊停。
“我做的不好吗?”
墨峙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犯了基础的错误。
简归池紧抿双唇,半响从唇缝中漏出答案,“没有。”
简归池轻轻推了推后脑勺,才一会儿的亲密接触,不用他多说,墨峙便能默契地把脑袋伸过去。
简归池闭上眼,轻柔地研磨对方,缠绵交织。
“墨峙。”
莫名屏息的墨峙始终睁着眼,听到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窜出一个想法,归池真的很喜欢亲吻呢。
简归池沉浸地唤出他的名字,接着又沉浸其中。
心跳如擂鼓般加速,越来越强,墨峙甚至有种整个身体也跟着在上下跳动。
“碰。”
“碰。”
不对劲。
墨峙学着简归池闭上眼,不对劲,人类的身体太奇怪了。
他闭眼的动作被正巧睁眼的简归池捕捉,他已然明白,为什么决定要和眼前人成婚,单纯而赤忱,看似柔弱却内心坚定,不易摧毁,眼里只有你。
刚要沉浸其中,唇上一空,墨峙噘着嘴追过去,就听简归池声音轻快地问了一句,“喜欢我吗?”
自然喜欢。
墨峙睁眼,对上简归池温柔缱绻的目光,含着丝丝缕缕的爱意。
他从不怀疑简归池对自己的珍爱,可此时此刻,嘴边的回答卡壳。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久到简归池的表情开始褪去慵懒。
第44章
爱与不爱这种话题不过是有情人之间调情用的黏糊话, 你爱我、我爱你,外人听了肉麻,爱人听了甜蜜。
简归池很清楚世上没有能够强迫自己的事情, 所以有过怀疑,有过思考, 但很快接受了无论急着成婚的原因是何, 无论背后有何没搞清楚的隐情, 自己定然是喜欢小未婚夫的。
当心动那点莫名其妙的春心萌动刚刚冒出苗头时, 他立马放任下去,加上认定了爱人, 感情以迅速到猛然一惊的速度,发酵膨胀。
简归池沉浸在人生中第一回恋情中, 自嘲与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样,盲目而冲动, 一头栽进去,泡在蜜罐子里, 上了头。
小未婚夫异常的沉默, 令他当头一棒,拉回了理智。
简归池调整较为急促的呼吸, 以审视的目光, 打量毫不知晓危险到来的男人。
意乱情迷时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瞧着小未婚夫像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样子。讨人喜欢的甜言蜜语随口就来,三份情意能装出十分, 小坏蛋。
后知后觉意识到简归池的表情不善,墨峙的瞳孔颤了颤, 摸了上去,“当然喜欢的, 我只喜欢你。”
简归池按停他亲热的动作,淡淡地回答:“可以了,药效减少得差不多,今天到此为止。”他慢条斯理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不给人凑过来挽回的机会。
墨峙不可置信,他印象中,像这类不道德的药物,随便吸上一口,便兽性大发,不找人纾解就暴毙而亡,医修来了都没用,现在怎么说好就好了。
墨峙借着整理衣领,在他的衣领处游离,“真的没事了吗?”
“嗯。”
事实上,从肢体接触起,体内的燥热迅速褪去,简归池对春药的了解少,无法判断是否正常,暂时也不关心这个问题。
小未婚夫的遗憾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简归池无视,反问一句,"喜欢我哪些地方?"
简归池本身是一个耀眼夺目的男性,单是一个条件突出的人,便可以生活的多姿多彩,而他的家世地位、天资修为、外貌人品,样样拿得出手,所以是修真界无可争议的天之骄子。
喜欢他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爱慕之情,有仰慕之情,墨峙见得多了。
而现在,问他喜欢什么地方?
墨峙老实地不像个油滑的花花公子,“手,我喜欢,腰也喜欢,肩膀很宽,喜欢。”
简归池等到的都是外貌上的喜好,语气略带不满,“说点别的。”
以为他不相信,墨峙着重强调,“真的!”他喜欢到迫切立马变出原型,一处一处含过去。
简归池的手掌宽大温暖,一口吞在口中,齿尖轻微咬磨……
墨峙想美了。
墨峙:“我可以证明,我真的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扒拉衣服,要做什么不言而喻,急不可待地扑过去。
小未婚夫的脑袋在脖颈处拱来拱去,简归池心里的那股子执拗瞬间消散,他噗嗤笑出声。
墨峙低头埋在简归池的肩颈,小幅度左右摇晃,柔软的发丝挠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我嘴巴笨,教教我嘛。”
简归池神色不变,在墨峙焦急的注视下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墨峙琢磨着他的话,归咎于脑子不够聪明,理解不了,反正危险解除,简归池没有不高兴,就行了。
墨峙不疑有他,简归池见他放松,悠悠地呼了口气,他已了然小未婚夫对自己的好感不假,远没有到深情的地步,不过他既接受了今日的帮助,认定了人……
“十八岁。”
简归池触摸青涩未脱,带有一丝少年气的脸蛋,漫不经心地揉捏。
真不错。
墨峙头一歪,顶过去。
乖顺粘人的动作把简归池逗乐,他看不惯懦弱谄媚的男人,但爱人习惯性地撒娇不一样,他喜欢这样的小互动。
年轻有年轻的好,没有复杂的感情经历,白纸一张,方便塑造感情观念。
他很乐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引导墨峙,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
“你觉得自己与赵将军的关系怎么样?”
墨峙转了几个弯,才想到他口中说的是赵婶儿,“就那样吧。”事实上,他对简归池以外的人毫不关心,也没有主动社交什么人的欲望。
“既然关系一般,为什么要放任她对你下药?”
简归池一句话挑明他并非单纯的受害者,墨峙一惊,坐直,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要看一看她会对我做什么。”
墨峙对于自己的定位是清纯小白花儿,可怜又无辜,冷不丁被直白地揭开表皮,奇怪的是,没有过多的惊恐,也许是打心底知道简归池宠到能一再放低底线,有恃无恐。
果然,简归池神色不变,只是语气低沉,“万一,她今日没有找别人,对你下手呢?”
墨峙又陷入呆滞的状态,他的理智提醒着简归池怪怪的,比如那双看过来时深邃的,要把人吸进去的眸子,但简归池什么都对的习惯性思维不断站出来,两者相互搏斗。
简归池干脆把话摊开来,讲明白,“我希望你能够和姑娘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你有没有别的心思。”
“可是,”墨峙不是挑事, “你从来没管过我。”
换成别的人渣,在伴侣面前渣得理直气壮,也是少见,简归池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墨峙,气笑了。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可以放纵爱人沾花惹草。
墨峙不担心赵婶儿动手动脚,不说对方下不下得去嘴,那点迷药对他而言无用,他大可以反抗,直接逼问出背后之人。
况且,赵婶儿分明盯着简归池眼睛都绿了,别的姑娘也是,谁不想泡简家的天才。
墨峙有点琢磨过来简归池的心情,他也不爽赵婶儿轻浮的样儿,毫不避讳贪图简归池美色的色眯眯样儿,“她对我不感兴趣,倒是想往你身上凑。”
简归池顺着他的话,引导下去,“不喜欢她碰我?”
墨峙,“嗯!”
简归池点点头,“那么,从今以后,不论是哪个姑娘主动靠近我,你要及时赶走她。”
还有这种好事?墨峙自然乐得所有人远远的,就他可以摸摸。
墨峙喜不自胜,“我可以这样做?”
“当然,”简归池补充,“你不让别人碰你,别人也不能碰我。”
墨峙大呼公平。
“婚后,你是有家庭的人了,要做好一个好夫君。”
墨峙带着夫君二字,飘飘然闭着眼睛一夜未眠,等简归池亲了他一口,起床去准备婚礼事宜,他才从恍惚中回神,用婚约引出坏人比想象中复杂多了,墨峙一向听话,简归池给的新身份必须尽快适应,不能让他失望。
修行者的婚礼有两场,中午去姻缘楼一次,晚上在简家行三拜九叩礼。
简归池让他多睡一会,安排打扮接送的人一个时辰后来,墨峙穿好衣服,偷摸溜到关押赵婶处,一个偏远的房间。
正巧,遇上解救赵婶的人。
此人不耐烦赵婶儿办不成事还要求拿好处的嘴脸,心一狠,砸晕,考虑干脆杀人灭口。
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吓出一身冷汗,“你什么时候在这的?”他呵呵笑,搜刮半天解释来由的谎言,糊弄好骗的小年轻。
墨峙不打算在他身上费时间,“谁指使的你。”
瘦高男人笑容僵硬,“墨城主,你不记得我了,我还借你看过美人榜,最近手头紧,我不得已冒充你的朋友来讨个喜酒,填饱肚子。”至于为什么跑到这里打人……
墨峙不废话,“你不是人,那家伙也不是?”
瘦高男人完全笑不出,事到如今,他哪能不明白,墨峙怕是一开始就发觉他是兽人。
瘦高男人放弃了忽悠傻子的念头,他正色道:“我知道的不多,那人快来了。”
墨峙冷眼看瘦高男人快速自尽,果断离开。
三界之间难以通行,兽人和人类更是各自住在自己的世界,互相看不惯,那人应该是暂时无法过来,才用了手段命令隐瞒兽人身份,在下界躲藏着生活的瘦高男人。
以瘦高男人的修行,不过是个一时趁手的小喽啰,不会知晓那人的所有意图。
确认信息后,墨峙心里有了点谱,兽人容易打一些,像诀临尊者一样变态的强者已经是稀奇事,难以出第二个。
他光顾着计算武力值,没想到那人恶心人有一套,还阴魂不散。
修行者在姻缘楼举行大婚,没有普通人一般繁文缛节,约定的时间一到,成婚的二人一齐走向高台,放一把烟花,让修行界的朋友师长围观参与一下,算是礼成。
一对对男女走完流程,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井然有序。
过程中两边会展示双方的礼金,而简家王家是大家族,必然大场面,东西不少,简归池才提前来盯着点搬运的人,以及过于众多的宾客。
反观墨峙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峙迟迟不出现。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怀疑谣言虚假,墨城主暗恋简归池的传闻太匪夷所思,他们更相信墨城主飞上枝头,眼馋大众男神,眼下不肯安静过日子,反悔了,逃婚了。
当地姻缘楼的管理人见场面不妙,挥手喊来负责在结界放人的小伙子,“怎么回事,人呢,你给拦外头了?”
不管怎么样,用手爬,差不多也该到了。
小伙子傻眼,“不能啊,我明明让新娘进来了,人呢?”
管理人气不打一处来,咆哮,唾沫星唰唰往外喷,“什么新娘,男的,新郎官,你眼瞎了还是没睡醒。”
淋了场雨的小伙子缩着脖子不敢支声,不久前听说简家的族长跑去西方,找的城主女儿当老婆,怎么变性了?
他左右看来看去,指着一身红衣的女人,“就是她!”他慢半拍的声音尤为突兀,因为女人高调飞去高台,落在简归池前方,面对面,她妆容完成,服饰繁重,傻子都看得出来穿得不是常服,是喜服,来抢婚的架势,全场寂静。
第45章
幼时刚测出来灵根的简归池有过一段讨论度, 天资好的人注定鹤立鸡群,但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所有灵根优越的小孩放在一起做比较, 他不算特别显眼。
修真界几千年来奉行“灵根决定一切”的理论,你的灵根是什么等级, 未来在修真界便止步于什么等级。
简归池的灵根注定他修炼得比大多数人快, 足以傲视他人, 高高在上, 毋庸置疑,而令人震惊的是, 他没有逐渐慢下脚步,心有余而力不足, 居然碾压所有同辈天才,飞速上窜。
可惜, 某天简家突然声称简归池生了场病,需要闭门静养, 此后的几十年里, 消失在大众视线里。
直到在简家人的婚礼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俊美无涛, 气度不凡。简家刻意炫耀,由他来运用灵气,向天空打出烟火, 为新人喝彩。
长达一炷香的漫天灵气烟花打脸修真界,众人发现天才没有“没落”, 他又回来了,耀眼夺目。
他的前途光明, 让人做梦都不敢做得那么美。
人们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头回看到他吃瘪。
在有的人看来,他选的那个不算顶好的伴侣,不过是看上他的权势地位,鬼迷心窍下顺应了婚约,眼下抛下他也正常。
你简家信守诺言有什么用,结果人家看不上你。
“简归池魅力够大,女人都来抢婚。”
“最后还不是娶了个男的,又丑又花心,还不如我家婆娘。”
“真的?现在这个够带劲,把娶她回家也好啊。”
人群议论纷纷,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多。
姻缘楼管理人愁秃了脑袋,他对自家场地有着十足的信心,够大,够气派,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可来看婚礼的人源源不断,真的挤不下了,他咬咬牙直接花大价钱租来屏障,法器相当实用,任凭后面来的大乘期以下修者骂的多脏,就进不来。
本意是拦住一些捣乱的闹事人群,这下好了,把新郎官也给拦住了。
管理人气不打一出来,亏他特意给简家面子,拒绝其他新人,给简家的婚礼安排出充足的时间,居然有不长眼的来闹事,还让个傻子把抢婚的放进来,名正言顺的新郎官人都不知道在哪。
“简家主风姿绰约,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女人不用看镜子,熟练地抬手摆正繁重的簪子,又提了提拖地的裙摆,他对着简归池说话,眼睛却忙绿地查看穿着,拾掇自己。
确认自己依旧保持漂漂亮亮,她才慢悠悠地抬眼,这一看,瞳孔颤了颤。
当年简归池误穿喜服,相貌比修为先一步名动天下,夺走多少姑娘芳心,今日一看,似乎是比当年更令人迷醉,多了丝不一般的味道。
简归池并没有搭理她,他四处扫视,第一时间发现一抹着急的身影到来,他手一挥,蹲坐右后方的灵鸟心领神会看过去,接着扇动翅膀,小伙子立马运转法器打开结界,新郎官总算能进来自己的婚礼现场。
墨峙拍了拍还在嘴碎的人,请他让路。
嘴巴发酸的人一回头,瞧见一个比女人还俊的男人,愣地失语。
“让一让,还有,”墨峙严肃认真,“简归池只会娶我。”
等人离开,嘴酸的人才惊觉,简归池根本没吃亏。
凭什么他挑来挑起,没有一个丑的,连不得不娶的男人也颇有姿色。
女人不知道墨峙到场了,话说到一半,简归池等不及,不等灵鸟飞到面前,他人先一步飞到了鸟背上,确认墨峙没有被人群挤坏。
有情人相聚,女人没人理会,孤零零站在原地,她心理素质强大,弯下腰拍鞋上的灰,气定神闲地抬头。
墨峙来得急,瘦高男人死后很快膨胀,爆炸时喷射不明液体,墨峙躲闪不急,手上的皮肤沾染了一点,仅仅是几滴,腥臭无比。
简家请来安排给他梳妆打扮的人急的快哭了,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洗去了味道。而这一闹腾,时间自然耽误不少,等他被人一路加急送来,已经姗姗来迟,偏偏他一个张扬的红衣新郎,外头看守的人不让他进。
墨峙自认受委屈,要简归池亲亲抱抱才能好,他眉毛一压,正要和跳到面前的简归池诉苦,被惊艳一大跳!
几乎一样的款式,穿在简归池的□□上,衣服所有的亮点都得到完美展现。
简归池的日常穿搭偏暗,赶制出来的婚服相对华丽,花纹繁复,工艺精致,是蒋启迈爱穿的类型。
墨峙对人类的仪式没有过期待,不感兴趣,所以没想到会看见一个散发亮光的简归池。
墨峙的心砰砰两下,“归池,我来迟了吗?”
简归池微笑:“没有,很准时。”
墨峙的心又砰砰两下,“今天天气真好。”
简归池:“是呢,吉利日子。”
墨峙的心砰砰砰砰,“归池,你可以天天穿这件衣服吗?”
他口腔分泌唾液,喉结滚动,强烈的渴望翻涌而上,波涛汹涌,激荡他那颗平稳航行在海面上的心脏。
好在他不是龙的身体。
龙的兽性容易受激发,他会张开巨大的龙嘴,灵活的舌头舔舐衣摆,湿滑的软肉一路向上,一寸不拉地游走于喜服。
直至衣服上挂满灵气。
简归池看不见墨峙的兴奋,只觉得眼眸中盛着惊艳与爱慕。
瞬间理解他的新郎喜欢他穿婚服的样子,初次的恋爱像是给他下了一剂药,迷晕理智与镇定,胸口甜滋滋,他耐心解释,“怕是不方便,日后挂在家里可好?”
看见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简归池忽然有个不解风情的想法,要是对于衣服的上心,用在修行上……
新婚夫夫眉目传情,浓情蜜蜜,不必多言,自然而然打散关系不和,一方要逃婚的谣言。
美好的画面随着穿着嫁衣的女人跳上来,显得诡异。
墨峙尚不知情,以为是同样成婚的新人,排在他们队伍后面,被耽误了时间,很是有礼貌地请她稍等,这一句话莫名激怒了女人。
“怎么,装不认得?”
女人似乎非常介意他疏远的态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
墨峙上下扫视,努力识别女人精致妆容下的真实样貌。
喜欢简归池的女人太多,他不可能全部记得,不过此人印象较为深刻点,是他当做任务刷过的其中一位,美人榜上不知道排第几。
总之,姓是记得的,墨峙不算熟练地表露大街上偶遇熟人的喜悦,“方姑娘,许久不见,你也成婚啊?”
方曲静接话,“对啊,你不娶我,总不能耽误我嫁别人吧?”
简归池见她话里有话,眼睛一转,若有所思。
墨峙单纯不想浪费时间,敷衍一句,“恭喜恭喜。”他的眼睛珠子不舍得离开简归池,说话也不看人。
他把方曲靖当做普通的认识的人打招呼,不带私人情感,简归池却注意到方曲静在盯着他。
简归池欠缺情爱一事经验,好歹能看得出,方曲静对墨峙没有竞争的敌意。
大概是方曲静迟迟不离去,墨峙反应过来,她来者不善。
脑内一阵运转,得出结论,墨峙开心地问:“你是想当归池的小老婆吗?”
他看出来了,方姑娘是专程来阻止他和简老爷甜甜蜜蜜。
他过于激动,眉飞色舞的模样让找茬的女人摸不着头脑,她打着强嫁简归池的旗子挑衅,又不是你墨峙,你高兴个什么劲。
她眉目传情,当着墨峙的面对简归池抛媚眼,“对啊,我心悦简归池,朗有情妾有意。”
她的语气,像是真和简归池彼此有好感,互相爱慕,怕日后遗憾,才来抢人。
简归池当机立断把谣言掐死在摇篮里,不等围观者胡思乱想,否定方曲静的说辞。
他对墨峙着重强调,“她胡说八道。”
他了解自己,若是真与他人有情感纠缠,断不会顺应婚事,也不会在没消化上段感情的情况下接受墨峙。
墨峙一点不带怀疑,“当然。”
简归池做了什么,身边冒出哪些人,他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看着,一直。
墨峙如此信任自己,简归池忽略掉那股发毛的感觉。
墨峙没有表现出婚事被打断的怒气,他的眼睛笑成一条缝,“你是来抢婚的吧?”
方曲静的挑衅换来墨峙呲着的大牙,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砸不出一点声响。
她嗤笑,吃了火药似的,说话带刺,“怎么,你不介意我加入,不如你来做小?”
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墨峙信心满满地看向简归池,对他点点头。
简归池:?
大婚当日,婚礼上同时站着三个穿喜服的人,两男一女,被抢的却是个男人,场面相当刺激。
绝大多数人打量着简归池的脸色,有人纯看热闹,有人看笑话,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下巴抬到天上去,一个个美女追求他,他还看不上,故意吊着别人,这下好了吧,人群中一些男修畅快地哼笑,笑他大婚这日栽跟头。
当众出丑,让人看了笑话,看他还怎么装得住教养。
意料之外的是,没见简归池做出反应,女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高高飞出,结结实实落在石头地面。
幸好人群躲得快,一个没砸着。
众人:“……”
人狼狈爬起,众人才看出来女人是被武器砸中,那武器是把未出鞘的剑,简归池的本命法器。
而揍人的不是简归池。
墨峙一声不吭,抬手一棍子砸了过去,半点不留情面。
揍人的动作粗鲁又利索,笑容灿烂。
第46章
在场的多为大家族大宗们的人, 讲究体面和克制,与人争辩也不会太死皮脸皮,面子上过不去, 很少见到墨峙这样见谁不爽,由着心情攻击的行为。
关于同舟城的城主, 简归池即将成婚的丈夫, 有许多中说法, 他见一个撩一个, 走狗屎运和最俊的有婚约,又说他这般浪荡, 实则是为了搅黄好兄弟的婚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印象动摇, 他若真是贪恋美色,游戏花丛的浪子, 哪怕是腻味了,对着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 也下不去重手啊。
墨城主怕是早已怨念深重, 对简归池身边的女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醋味冲天。
他大庭广众殴打情敌, 善妒的嘴脸一点儿不避讳展现在伴侣面前, 以为今日成婚,大局已定,拿捏了简归池, 不用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果然年少不经事,婚约需要经营, 简族长再宠溺,好脸色也会被磨灭, 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鸡飞蛋打,一地鸡毛,有的哭了。
墨峙尚不知晓他人的唏嘘。
从方才女人嚣张的放话来看,她可以归类为插入他和简归池中间的第三者,是简归池昨日提到的,他需要赶走的人。
刚学完理论知识,活靶子自己找上门,墨峙哪有不练手的道理。
他兴致勃勃地向简归池展示,他有努力学习,成为一个称职的丈夫。
墨峙询问老师的评价,“她喜欢你,所以我打跑了她,我做得怎么样?”
墨城主不仅善妒,还醋意大发得理直气壮,揍起情敌来很是嚣张。
简归池意外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行动能力也强,他扫视下方,姻缘楼屋顶的瓦片稀碎,屋檐下的摆件也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上头的人狼狈地仰头呻吟。
场面混乱,简归池想了想,选择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没有良心地夸赞,“很好,不过打人的习惯容易结仇结怨,尽量避免好吗?”
墨峙:“好!”
显然,简族长纵容到失去理智了。
大家意识到,本命法器在墨城主手中过于听话,熟练顺手。
简族长居然把连着灵根,一旦损坏,伤及身体的本命法器的使用权都分了一出去。
修真者谁不把本命法器看的牢牢的,睡觉时一定好好收纳在储物空间,毕竟本命法器是最趁手的法器,也是把双刃剑,落在心怀不轨之人手里,最糟糕的情况便是重伤闭关。
有一说一,不愧是简归池的本命法器,在筑基期手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把修为不差的方曲静打得难以招架。
娇滴滴的美人儿受苦,结界内男性工作人员怜香惜玉,要去扶她,顺便占个便宜,在美人心里留个好印象。方曲静灵活闪开伸过来帮忙的手,几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的肩膀耷拉,每一步像走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女人:“你居然打我。”
墨峙理所当然地点头,“必须打你。”他在做一个夫君应该做的事情。
“你怎么能这般对我。”
她控诉中带着怨气,好似墨峙是一个负了她的负心汉。
她不可置信地张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万分难过地仰视两个高大的男人,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引得群众的心痛。
简归池一句话指出问题所在,“你身穿不得体的衣服混入,破坏我们的婚礼,不该打吗?”
方曲静的眼泪逼不出来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怎么看简家主也不是为了控制场面,大事化小,以理服人,打发走方曲静,让婚礼顺利进行下去。他的样子是完全站在伴侣背后,为他撑腰,让他出气个够。
两人从鸟背上下来,不等他们开口打发,方曲静先发制人,“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简归池一下被摘了出去,这位天之骄子,身边的桃花次次被兄弟搅,大家调侃他往后成家免不了被绿,说笑归说笑,眼下是真的悬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墨峙胸口沉闷,女人的话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底线。
他知道女人突然在大婚当日闹事,大概率也是瘦高男人安排来的,未必能拆散他们,恶心一番也好。
这些小打小闹奔着搞垮他们的婚姻关系而来,墨峙完全不在意,他与简归池的关系岂止是简单的情情爱爱那么简单,他们就是成婚和离上百次,感情也丝毫不受影响。
但女人的攻击换了性质,她将一盆臭气熏天的污水往简归池头上泼去,恶心搞臭他的名声。
墨峙咬了咬后槽牙,黏糊糊贴靠简归池的身体站直,面上的神情变得严肃,“方姑娘,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话。”
他低头望去,黑沉沉的眸子无形之中散发着与长相不符的压迫感。
方曲静第一次从个尚未结丹的筑基期上感受到寒意,她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紧绷,一时说不出话来。
简归池到不觉得墨峙怎么样,见他满脸不开心地维护自己,心中一暖,手抚在他的后背,“我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严格来说,方曲静,我们不熟。”
他不慌不忙地澄清,坦坦荡荡,是多年与异性相处保持适当距离,从不沉迷情爱的底气所在。
墨峙立马夫唱夫随,“对啊,归池的嘴只有我亲过,若是生孩子,也是我来给他生。”
简归池修长的睫毛颤了颤。
方曲静不可置信他们已经有了实质进展,“你说什么!”
墨峙如今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度认知,他的正宫地位不是随便一只阿猫阿狗能撼动,他可是简归池认定过的夫君。
墨峙的手指指向她的肚子,妒夫嘴脸,“我天天睡在归池的床上,肚子没有一丁点儿动静,怎么你张口就能冒出个孩子。”
他铿锵有力的质问,让所有人第一时间忘记了他一个男人生不出孩子。
方曲静迟迟一言不发,一头问号。
简归池把他失礼的手牵回来,“好了。”
墨峙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作为一个好夫君,表现不够优秀,立马回握他的手掌,诚恳发誓愿意履行伴侣一切义务,“你要生几个,我都没问题。”
荒谬的发言进入上千人的耳朵里,简归池的笑里是满满的无奈,他指出难以改变的身体特征,“你是男子。”
墨峙出生于可以无视种族和性别,让伴侣怀孕的龙族,思维忘记调到人类频道,“那怎么了?”
他真诚地疑惑让简归池联想到他知道生子丹的存在,再次怀疑起先前误会怀孕一事。
难道他们真有孩子不成?
简归池清空脑海中不合理的想法,嘲笑自己被墨峙带偏。
方曲静忍无可忍用尖锐的喊声打断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种。”她的污蔑简族长的话并没有可信度,打一开始也没几个人信,可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她是对着墨城主说的。
无论传闻如何,墨城主从前与众多女子纠缠是事实,俊男靓女来往,谁知道有没有擦枪走火的意外。
栽赃墨峙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
墨峙连忙提问:“何时怀上的?”
他发情时就简归池在场,她还能躲床底下不成?
龙有毛病吧,谁繁衍后代用气体传播啊,范围一点儿不可控,指不定让谁怀孕,太随便了。
怪不得灭绝。
“足有五月身孕,”
她扯动裙子,微微隆起的弧度明显起来,
时间对不上,墨峙瞬间明白她在胡说八道,他适当地学了几分方曲静的神态,惊讶中带着脆弱,“可是我当时未满十八岁,我也并不记得与谁发生过关系,难道……”
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被想法吓到,右手轻轻捂嘴,戛然而止的话让人忍不住联想。
要是真怀孕了,可就坐实了□□正是修行奠基时期的修者,不道德,且要被关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峙扑在简归池的怀里,脸深埋结实的胸肌。
泼脏水,毁清誉的环节很熟悉,恶意满满,不免联想到关在简家的赵婶。
这些人来来去去同个套路,陷害他之前能不能先想清楚,他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男,只可远观不能亵玩。
要玩也是归池玩。
热闹转眼变了性质,保护年轻修者成长关键时期不被吃嫩草,导致根基受损这点,修行界的态度格外统一。方曲静胸有成竹的心态崩掉,眼看一双双眼睛逐渐犀利,她连忙猛锤肚子,一边咧嘴,“开玩笑呢,没有孩子。”
她对窝胸口不舍得起来的墨峙好声好气道:“你连我的手都没有来牵过,怎么可能怀孕呢。”
墨峙的两只爪子在胸肌上摸来摸去,他被人污了清白,有点委屈,“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别说牵手拥抱了。我与别人说话都严格保持一米距离。”
奇怪的是,简归池没有回抱他,沉默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
墨峙听到方曲静怀孕时可疑地停顿,只有简归池捕捉到,他有点超唉。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墨峙正抬头看人,被揉捏着当玩具玩弄的指尖一痛,他以为是简归池不小心用力,还傻乎乎地抱怨。
“痛~”
高大壮实的男子自认为可爱地撒娇,本也就简归池乐意接受,而现在唯一喜欢他撒娇的人冷漠地无视了他的夹子音。
简归池瞥了眼没有红肿的手指,唇瓣轻触指尖时,眼皮掀起,锐利的眼神似鹰隼,穿透混沌迷雾,直达灵魂深处。
毫无设防的墨峙感到他眼睛里有说不上来的味道,劲儿劲儿的。
他迷得不自觉凑近,脑袋快贴到人脸上去。
“不行。”
简归池的脑袋后移。
墨峙震惊!
第47章
简归池握紧墨峙的手臂, 旧情复燃?
若是几日前,一切有的商量,他可以延迟婚礼, 等记忆恢复再做决定。但现在有了肌肤之亲的记忆,甚至正在举行婚礼, 他绝不可能让墨峙轻易离开。
“方曲静是为你而来, 怎么办?”
比起突然有了伴侣, 他更难接受墨峙被别人抢走。
图他的钱权, 挺好,他最不缺。
不喜欢他, 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追。
但墨峙心有所属, 不是他,那不行。
简归池五个手指收拢, 包裹他的手,等待他的抉择。
墨峙哪儿知道简归池心中所想, 他是个懂得举一反三的好孩子, 不灵光的脑袋瓜一转,很快得出结论:“揍她。”
顷刻间, 简归池心中不好的思绪尚未形成, 被墨峙扑通敲散,他轻笑出声。
“好夫君。”
墨峙的魂又跟着他的语调走了。
简归池确认了墨峙的心意,他推开墨峙不顾场合腻歪的随心肆意, 没有回应他的热情,简归池平淡地看过去, 方曲静表情异常,眉头紧皱。
方曲静也不掩饰目的, 她直白质问墨峙,“我今天就想要你一个答案,无论是为什么接近我,你难道从未对我动过情?”
她转移话题,让关注度从祸害筑基期小伙上挪开,暧昧不清的话显得她和墨峙的关系更不清不楚。
给简归池戴绿帽?
墨峙忍无可忍,左右撸起袖子,讨简归池的本命法器去揍人。
“我来。”
墨峙没看清简归池的动作,一个身影以熟悉的弧度砸落方才的屋顶。
简归池粗鲁砸人的动作,不仅是墨峙,所有人都惊呆了。
简家是大家族,简家主是君子,从前挑衅辱骂过他的人不是没有,他胸怀宽广,不放在心上。方曲静所作所为确实过分,哪有在婚礼上问新郎官爱不爱的,大家都以为简归池会以理服人,没想到他居然与墨峙一样动了手。
难不成简归池真的对曾经的好兄弟,如今的新婚丈夫有别的心思?
简归池对于勾搭自己伴侣的人,态度强硬,一点不顾及体面。
墨峙看呆了,“为什么?”
简归池很少出手,对女性相对有耐心,见她们遇上麻烦会适当给与照顾,怎么对方曲静没有往日的宽容。
简归池给了教训,没有追着人打,“你身边的人,我会处理。”
他的声音没有可以放大,但绝大多数人听清他的意思。
这两夫夫的两锤子,是当众向外警示,但凡有人不知廉耻插足他们的婚姻,伤到的不仅是心,□□上少不了苦头吃。
修真界不看好简归池和墨峙的婚事,估摸他们二人不愿意结婚,一个逃婚不来,一个被迫负责,现在被狠狠打脸。二人的架势哪是不满意被婚姻约束,婚姻的绳索上赶着往脖子上套,谁吃了豹子胆敢剪绳索,第一时间挨揍。
简归池满意地搂墨峙的肩膀,他很乐意让所有人明白,他介意正在大婚的夫君冒出来的烂桃花。
方曲静刚露个脸,又被墨峙砸到。
她被揍出经验了,总算摸清楚规则,她小心谨慎地靠近,待距离狗男男五米距离,墨峙手里的剑抬起,她立马退了几寸,果然没被打。
她狼狈的试探令人发笑,着实尴尬。
多少年来,姻缘楼上举行的婚礼数不胜数,抢婚的也多了去了。往往抢婚的和被抢婚的分外眼红,优柔寡断者在中劝架,两头难以割舍。或者两夫妻打起来,也见不见怪,三方撕扯起来最是热闹。
两位新人齐心协力殴打抢婚者,怪稀罕。
抢婚者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定位有点认知,要么曾经相爱过,要么余情未了,哪有像她这样的,墨峙和简归池对她没有一点情意,没人愿意跟她走,都看不惯她,没有自知之明,纯来挨揍。
“墨峙,你抛下我转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知我有多难过,日日以泪洗面,我真心想与你长相厮守,想着你成家立业,或许能改掉花心的性子,却不想你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他。”
方曲静声泪俱下地瞪简归池。
她把自己塑造成痴情之人,像是对着墨峙念念不忘,心有不甘而追来,衬得墨峙薄情寡义。
墨城主招惹的女子对他不感兴趣还好说,被他撩动了情,却缺德地糟践真心,方曲静何其无辜。
有一说一,好好的婚礼让人搅了,墨城主活该。
方曲静比赵婶儿难缠,打不死的小强,污水一波又一波。
方曲静得意地擦眼泪,墨峙的德行,拐到盘靓条顺、风光无限的极品,想高高兴兴洗干净名声从良?凭什么,她绝不会让人如愿。
她的得意洋洋没有持续多久。
墨峙经过简归池的调教,明白了经过婚姻捆绑后,他的名声受损,简归池同样遭受恶意嘲笑,所以必须拆穿方曲静的谎言。
照常理来说,墨峙的设定是衬托主角的绿叶,哪有女人放着鲜花不要,被绿叶的追求感动的。可现实生活中,没有那种说法。
方曲静硬说被墨峙辜负,错付感情,是真是假,爱不爱的她心里清楚,墨峙有口难辩。
墨峙万分后悔这几日沉浸在有点奇怪又非常迷人的简归池身上,耐心等待背后之人主动现身,他应该从赵婶儿作妖时便顺着线索找过去,把他们一锅端,省得现在被逼到墙角,进退两难。
简归池的大拇指揉开墨峙眉间褶皱的川字,转头对方曲静从容不迫说道:“我以为你单纯喜欢姑娘的衣裙,原来也喜欢男子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够大。
方曲静的秘密骤然暴露,久久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简归池会知道一切,更没想到这个对女人彬彬有礼,克制礼貌的人会毫不留情拆穿他。
虽然他不是女人,但他妆后比大多数女人漂亮啊!
墨峙习惯简归池处处维护他,为他解决麻烦和困难,可是帮着他怼方曲静的样子不一样。
墨峙的眼睛绽放光芒,亮闪闪地攀爬着仰视他。
“你早就知道了吗?”
简归池点头,今天有一些片段式的记忆从深处浮现,是记忆恢复的征兆,这两日估计能想起来所有关于墨峙的往事了。
简归池的语气带着笑意,“我不是也同你讲过?”
“啊,”墨峙点头,“是哦。”
简归池不掺和到好兄弟的情感生活,把握好一定的尺度,但因为放心不下他,也怕姑娘们受委屈,便一直有所关注,当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活跃在外的方曲静不是本人,是其同门师兄所伪装。
师妹不爱出门,而师兄喜女装,容貌又巧妙地相似,伪装一直未被人戳穿。
晴天霹雳的围观人群吃瓜吃得快乐。
“当初不拆穿你,是顾忌小姑娘的脸面,你们忽悠墨峙,想一步步哄骗他接纳方曲静和肚中孩子,我看不出你们师兄妹对墨峙存有一点爱意和怜惜。”
哪儿有怜惜,一个缺德地扮女人耍小伙子玩,一个肚子大了找冤大头接手,难怪传闻简族长把兄弟抓去囚禁几日,逼迫他放弃,好人好事啊。
墨峙倒不觉得被囚禁,他日日睡在简归池隔壁,睡醒看简归池修炼,不用立人设,被迫放假,挺好。
简归池语气逐渐不善,“怎么,现在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突然说喜欢他?”
假方曲静前一秒还在咄咄逼人,下一刻就成霜打的茄子,舌头打结。
他没有说谎,确实对墨峙产生了期待。他喜欢男人为他着迷的样子,也玩腻了,准备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墨峙痴迷于他,定不会介意他的性别,谁承想他刚打发掉师妹,狗男人跑去追别人了。
他想过,墨峙或许是意外发现他男人的身份,百般挣扎,内心接受不了,所以才无视他的表白。
但是,墨峙竟然和男人结婚了,他才反应过来,墨峙根本不知道他是男人,这混蛋就是个花心滥情又不想有过多牵挂的浪荡子。
亏他以为在墨峙眼里与其他女人不同。
奇耻大辱,他憋着口怨气,等得就是今天大婚现场,万人瞩目,墨峙身败名裂。
假方曲静无地自容,他一门心思毁掉墨峙,反而自己被扒光了丢大街上。他知道气势上不能落了下风,于是迅速调整状态,直剌剌地刺向简归池,“简归池,亏你这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地维护他,真是什么货色都吃得下。”
简归池没有被他激怒,他大大方方地搂紧墨峙,同时也是说给所有人听,“你试图与我的伴侣藕断丝连,纠缠不休,我不可能忍。”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墨城主善妒,简族长同样不是个大肚的。
不同的是,墨峙争风吃醋揍方曲静,人们暗道此人城府深,执念强,占有欲变态。
简归池处理第三者时斩钉截铁,却让人感觉带感,更心动了。
墨峙也这么想,他一动不动地任人搂着,脚底飘飘然,双眸痴呆地望着三两句为他解决麻烦的简归池。
“简归池,他编织谎言骗你,诓来这场婚事,你就不曾有半点怀疑?”假方曲静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简归池和墨峙二人成亲是缘于板上钉钉的娃娃亲,怎么好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没有停顿,不拖泥带水地拆穿墨峙,“简家知道他不是天丰体吗?”
墨峙眨眨眼,“你胡说八道!”
墨峙面上的惊讶来不及掩藏,他惊讶的不是假方曲静知道他伪装天丰体,而是他差点忘了向简归池撒娇来达到目时用的理由。
第48章
墨峙最近很少卖惨, 自从发觉简归池一如往日的宠溺,他想要的东西直接开口,简归池不会拒绝, 装可怜算不上手段,而是情趣。
他一旦不是需要简归池庇护的惹事体质, 婚姻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墨峙还没有能把背后之人彻底揪出来的十足把握, 不能半途而废。
不过他贪慕简归池的恶臭嘴脸一传十十传百, 那背后之人见他时时刻刻黏糊着简归池,迟早忍无可忍, 主动露出马脚,或者直接找上门弄他, 没有婚姻也无所谓的样子?
墨峙面无表情地沉思,眼下应该是极力澄清, 自证清白的时候,他半点不急, 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假方曲静也信息十足,不担心戳不破他。
墨峙不知道, 失忆后的简归池不会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探究地打量墨峙的表情,到底是猜到了真相。
所以调整姿势,从人怀里出来的墨峙没意识到简归池的心情, 也没发觉他一闪而过的阴沉。
墨峙稀里糊涂地体验了这几日,夫夫日常显然相较于兄弟关系亲密了许多, 况且,墨峙瞥了一眼方才酸溜溜背后说坏话, 言语恶劣的猥琐男性,简归池的婚事必须隆重、体面,可不能被谎话连篇的新郎官毁了。
墨峙不太灵光的脑袋转都懒得转,嘴邦硬,他一口咬定是天丰体,凭什么说他不是。
意料之外的是,假方曲静有准备而来,“天丰体几百年出一个,且只会有一个,我是天丰体,我有证明自己的办法,你能拿出来吗?”
墨峙没有他了解,混血便混血,哪来的奇奇怪怪的设定。
人、兽人、妖兽无法互相结合后繁衍,龙算妖兽,却是例外,龙族当初数量骤减,不得已向外结合,生育后的后代仅仅能遗传龙的一部分特征,而现在隔不知道几代的天丰体,仅剩能量充足,高级鼎炉的优点。
对真正的龙来说,冒充并不难,墨峙放出一些能量。
“你的法器挺多啊。”假方曲静点名他用法器造假。
只是墨峙造假的成本也太高了些,不值当啊。
再一想,众所周知简归池把好兄弟当小辈养,给了不少好东西,用人家给的宝贝去骗人,一点亏不吃,难怪用着不心疼。
墨峙皱眉,没有接话,不等看简归池笑话的人们得意,挥挥手,刹那间,巨大的能量蓬勃散出,被天降横财砸的头晕目眩的人站在原地,而反应快的人已经冲向防护罩,兴奋地离天丰体更近一些。
墨城主居然是天丰体,简归池好福气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落他身上。
除开修为高的修者,不屑于为了捡便宜失了脸面,防护罩很快承受不住蟑螂一样的人群攀爬,裂缝噼里啪啦炸现,粉碎的瞬间,蟑螂们拥挤着倒下,他们顾忌简归池在场,有分寸地没有凑到墨峙跟前,远远地吸能量捡便宜。
却是可惜了姻缘楼装饰性的物件摆设,倒塌地不成样子,楼主不生气,简归池的为人,自然会赔钱,只是无语地环视乱糟糟的婚礼。
简归池拍拍他的手背,示意,“好了。”
墨峙闻言停止散财行为,他简单粗暴地证明实力,原以为给简归池长脸,却不想没看到他脸上的喜悦。
墨峙扭头,“到你了。”
假方曲静尚不知晓得罪了人,下一秒,如坠冰窖,他居然感知不到体内龙的那丝血脉传承。
打假打到了自己,假方曲静没有心思去关注异样目光,也没心思去攻击墨峙,他在宗门的地位全靠体质换来,资质平平,一旦失去筹码,宗门长老们绝对会断绝优越资源。
他立马清醒,不管不顾地换上笑脸,讨好墨峙,低三下四道歉,承认一时糊涂,“我是想乍你,没想到你真是天丰体。”
墨峙解决麻烦,一心婚礼,“你走吧,我忙。”
假方曲静识时务地灰溜溜跑走,寄希望墨峙心情好时能恢复他的体质。
没了碍眼的情敌,墨峙才注意到光顾着做到好夫君的义务,居然没有完美地考虑到此事的影响。
砸破的屋顶,散落的瓦片,急切收取能量的攒动人头,他处理情敌的手段青涩且粗糙,这才导致场面的混乱。
搞砸了,盛大的婚礼,毁了。
“我失败了。”
墨峙不安。
简归池没有马上哄他,墨峙更加焦虑。
墨峙遵从人设,犯过不少错,却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他慌乱于简归池会对婚事失望,对这场本就是撒泼得到,用来引出坏人的婚事,他原本并不在意的婚事。
墨峙莫名不希望简归池反悔,理智判断婚事太过草率。
简归池默默看他欲言又止。
墨峙大约是最不霸气的龙,他巴巴地睁大眼,“婚还结吗?”
“我想和我成婚吗?”
“想的想的。”
“结。”
墨峙不敢置信,他忐忑不安的心被简归池捏着放到地下,想结就让他结啊?
归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
简归池的烦躁也因墨峙的回答而平静。他长期受折磨人的副作用迫害,曾经厮杀暴力的经历并不美好,哪怕内心强大,克制脾气,调节情绪,也有郁结和沉闷的时候,他不算墨峙眼中看到的,温柔的人。
他不在乎墨峙欺骗他谋得婚姻,说谎不是好习惯,需要改正,他们是相爱而结合,墨峙过程中用了手段那也是他的本事。
墨峙再确认了一遍,简归池不知道背后缘由,但一定能看得出来,赵婶儿和方曲静是奔着他来,他惹祸的本事不小,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总是要惹人嫌的。
简归池笑他人小烦恼多,“都是小事。”
墨峙又装小鸟依人,“这里好乱,要改日再办了吗?”
简归池对着人群中简家的人做了个手势,很快简家训练有素的家仆高效率地配合姻缘楼的人,撤换损坏的物件,重新布置好现场,让人群退开到合适范围外。
混乱的场面仿佛不存在一般,眼前又是漂亮的婚礼场面。
墨峙一动不动地看着,耳边传来一句,“你看,只是小事。”
简归池轻松的心情表现在脸上,嘴角含着愉悦的笑意,笑容安抚墨峙,他尚有能力解决的小问题,何必要让小夫君陷在忧虑中。
墨峙呆了呆,回神,夹着嗓子放彩虹屁,“你好厉害!”
简归池收下屁,喃喃,“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比你多活几十年。”
墨峙期初没听明白。
简归池早出生,年长他的岁月里,就是用来提前成长,沉下心来,好在今天从容地包容他的错误,收拾他的烂摊子。
简归池轻描淡写地一笔揭过不顺利的婚礼,与他开玩笑,“老牛不能白白来吃嫩草。”
墨峙的眼眶莫名其妙一热,说不出话来,他眨眼睛,收回幼稚的湿意。
自主神在发情期害他那日起,一个个疑难杂题犹如围绕在头顶的苍蝇般,打死一只,还有一只,到现在他也没能搞清楚关于简归池死亡的缘由,时间仓促,他跌跌撞撞,解决事情的手段算不上周全。
万一他失败了。
墨峙,“归池,我活的时间太短,所以处事不够圆满吗?”
简归池一听,明白他想的不单只今日之事。
他抬手将墨峙头顶的簪子扶正,拢了拢外袍,牵起墨峙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台阶。
一开始便是如此,相爱的伴侣共同登向姻缘楼的高台。
上来的伴侣多到数不清,今日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俊美到发光的新郎目视前方,灰扑扑的少年换上了漂亮的喜服,站在他身边丝毫不突兀。
当墨峙那方的昂贵到发光的聘礼呈现,所有人都知道,墨峙的另一个身份,是来自不比简家逊色的王家。
哪儿是被娃娃亲毁了,简归池什么条件,他的眼光能差吗?
墨峙的容貌家世体质,综合起来不输人们认为的与简归池般配的任何一个姑娘。
简归池眼里满是一人身影,外头的议论和评判从没真正影响到他的内心,“我知道,你有努力。”
墨峙用力握紧他的手。
晚上的婚礼一切顺利,一拜二拜三拜,能简则简,区别是,没有人要等在婚房,等待新郎官回来,宾客来闹洞房,两个新郎官都在酒席上招待。
全部敬过酒,墨峙见一个笑眯眯的单酒窝男人招手,陌生的面孔,他确定没见过此人,以为是寻常宾客,简归池的哪一个远方亲戚,出于礼貌地微笑,接着拉扯正给酒杯续酒的简归池,示意他看一眼。
简归池一瞧,喊了路过的下人,安排个位置,让人坐下。
墨峙见他甚至都没有立马客气地走过去迎接宾客,态度随意地将人打发了,但姿态轻松,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人到来。
说难听点,对有血缘关系的简家人,简归池表面一家人,实则隔堵墙,客气又疏远。
除了真心当作朋友的董流幸,墨峙第一次见到简归池特殊在意别人。
单酒窝男人被塞到个角落也不气恼,兴致勃勃地拿筷子夹菜,活像是几顿没吃好的饿死鬼,狼吞虎咽的动作配上他清秀的样貌,显得有点粗鲁。
墨峙更加好奇,想知道简归池曾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结识的这位朋友。
他从不主动询问简归池的过去,因为简归池很少提及,“归池,他是谁?”
简归池随口道:“一个朋友。”
墨峙点点头,“朋友。”
本打算过会慢慢介绍他们认识的简归池察觉到他情绪,担心产生误会,带他走去,“年幼时相识,认识许多年了。”
本意是渲染不会变质的兄弟情谊,说出来反倒成了深厚的竹马之交。
墨峙没多想,简归池闭嘴,质疑起自己说话的水平。
墨峙:“没了?”
简归池瞥了眼他好奇的表情,解释好友是医修,“婚礼仓促,不打算请他大老远赶来,只是着急为你看一看。”他记挂着墨峙在秘境中受过的伤。
他开玩笑道:“曾经有人骂过他,上辈子他妈没给他生嘴,这辈子要找补回来。”
医修是有真本事在身,别人藏着掖着的隐疾和秘而不宣的体质他一眼看穿,看出来就算了,他嘴巴一张,当面给说出来。
试问你千辛万苦融入一丝灵兽的残魂,研究出个大招,拿来当杀手锏,人给秃噜出来,说你咋有鸡的气息,谁做的到心平气和?
简归池乐于爱人和朋友处好关系,认真地介绍。
伪装天丰体,实际龙一只的墨峙脚步猛地停下不动。
单酒窝男人的医术高明,一下就能把他老底摸出来。
第49章
墨峙顺从地跟着简归池走, 突然反应过来,马甲差点让人扒了。
这位好友能耐不小,万一把他龙的真实身份瞧出来……
“可以不去吗?”
闻言, 简归池也停下,静静地看着墨峙, 察觉到他的紧张, 心中疑虑加重, 他清楚墨峙并没怀孕, 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可他的样子像极了身上藏了个大秘密, 又或者,墨峙有其他隐瞒的事情。
墨峙打了个哈欠, 锤了锤肩膀,疲倦道:“我想休息了, 好累。”
简归池改口,“屋内备了吃食, 你先回去, 我很快回来。”
他明显心里有鬼,逃脱医修的把脉, 简归池只当他讨厌看病吃药, 没多想。
总归不差在今天,简归池顺他的意,墨峙忙一天了。
简归池暂时不好太早回房, 在场的宾客刚吃没几口酒,他多多少少要陪一会儿, 听见要和简归池分开一会,墨峙不情不愿点头, “你可得快些。”简归池表情不自然地答应,他觉得墨峙意有所指,毕竟是新婚之夜。
一股躁动随之涌起,他不由地多想。
酒席上,眼巴巴等着好兄弟介绍伴侣的医修余光瞥到走来的身影少了一个,故作镇定保持的高人风范瞬间撑不住,他挺直的腰板塌了,脸顿时耷拉下来,三两步小跑过去,“人呢?”
“我让他回房休息。”
医修没好气道:“那我去找他。”丝毫不觉得新郎在外待客,他一个宾客独自去婚房有何不对。
眼瞅着医修越过他,向着有吃糕点的小丈夫的洞房而去,简归池额头一跳,“回来!”
医修一抖,凶什么。“不是让我来看病的,病人呢!”
简归池没说话,一手捏酒杯,空着的手伸过去,“看病。”
气冲冲走回的医修攥住手腕,恨不得把他的手捏碎了,遇到心仪伴侣了闷声不响,等结婚了才通知他,喊他来干嘛,随份子啊!
暗骂他不讲义气,医修仍然认真地检查了暗伤,没恶化,老样子,嘟囔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简归池平静地说了几个字,医修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你们玩的也太大了吧,”怎么看新婚夫夫处在的热恋期,俩眼一对上就点着火,再加上药的催动,他开始担心墨峙的身体状态了。
小伙子有点本事,怎么说服他兄弟吃的药。
他兄弟看上去很能干,加上药还得了,小伙子需求不小嘛。
后脑勺受到不轻不重的击打,医修终于静下心来大致听了一下情况,他不情不愿地拿出枚灵气浓郁的丹药,有什么好吃的,又不是没丈夫,多搞几次自然会失效。
简归池憋的一股劲儿总算可以放下了,中午时药效再次上来,他便清楚这个药不好解,反反复复,索性忍到晚上,拿医修的药。
总算能解除禽兽状态,简归池立马一口服下,新婚之夜,他不愿意一脸猴急,吓到年轻的丈夫,虽然丈夫貌似接受度很高。
过了一会,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确信道:“没有用。”
医术受到质疑,医修顿时急躁地挑出满满一匣子丹药,推到他眼前,“吃!”总有一种起效果,不然他一头撞死。
望着瓶瓶罐罐一大堆,简归池沉默,清楚要换个法子,他是有家室的人,不能跟着乱来。
过了一会儿,偏僻厢房。
医修面目狰狞地盘问罪魁祸首,然而女人非常不配合,不肯坦白交出当时的春药,让他研究相应的解药。
“都说了我没有!”
赵婶儿不胜其烦地解释春药压根没拿出来用过,她心底暗骂,就给墨峙下了点迷药,还没成功。
敬酒不吃吃罚酒,医修指着简归池,故作阴沉,“你看给我兄弟折腾着什么样了,你敢说没给他下药?”他的语气好似人已经重病不治。
不是在说墨峙吗?赵婶儿一头雾水,怎么和简归池扯上关系。
随后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莫非是墨峙这个人贱人给简归池下了药,把锅扣在她头上?
“贱人!”
好个一石二鸟,他不仅将计就计利用自己证明童子身,还要借此机会破童子身!
想想也简单,墨峙要真是因为体质问题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和简归池成婚,断不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拒绝她的诱惑,毕竟表面上和简归池做戏并不耽误私底下玩女人,除非他一开始便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始终想不通,田莹好端端的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就在墨峙变异天丰体的节骨眼上突然拒绝了婚事,顺理成章让墨峙钻了空。要么她脑子有毛病,要么有人逼迫她放弃。
简归池不论从样貌身材,能力天赋,样样顶尖,墨峙的眼光比她还高,被迷得晕头转向太正常不过。
简归池的身子,她馋,他也馋啊!
墨峙处心积虑谋得婚事,可简归池只把他当兄弟,鲜美多汁的肉挂嘴巴,这辈子却吃不上,连她想想都要发疯,不怪墨峙耍手段。
可他下套的对象是她,居然把她当傻子耍,阴险狡诈的玩意。
赵婶儿被墨峙摆了一道,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心里堵得慌,一想到墨峙应该已经得逞,成功吃到了极品,她气急攻心,差点昏厥。见她口不择言地当着简归池的面骂墨峙,医修眼疾手快堵住她的嘴,大喜日子讨人嫌,晦气。
医修不觉得有问题,“反正药对于修者不会造成伤害,你有你的男人,多来几次总会失效。”
赵婶儿一听,顿时激动地瞪大眼睛,墨峙好大的福气。
她断不可能让墨峙得意下去,把墨峙的真面目捅破给简归池,看他今天还怎么洞房。
赵婶儿被捂住的嘴一个劲呜呜呜,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简归池开口,“听听她要说什么。”
赵婶儿眉飞色舞,下一秒吃了一拳头,晕死过去。
医修甩了甩拳头,狗嘴吐不出象牙,听了多的心烦,他对着简归池说道:“快去吧你。”
时间拖得久了,简归池早已不耐烦,此刻也顾不得宾客,心里想着墨峙,大步离开。
医修好笑地看他猴急的背影,感叹他身上那股沉稳得更像是沉重的味道散了,像是几年前的样子。
该说不说,吃哪补哪有几分道理,简归池吃嫩草,人也活泼了一些。
慢悠悠地踱步回桌前,刚把嘴里头塞满,董流幸下来了,他招呼着人坐过来。
医修拉着人调侃,“老简栽大跟头了,被个小毛孩吃得死死的,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呢。”
董流幸心里说,你是没见过老简宠人的时候。
医修叭叭叭地同他感慨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老简在婚礼上陪人笑陪人闹,董流幸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医修纳闷地思索,“但是也太激烈了,谁折腾谁啊,那孩子受得了?”转念一想,以简归池的心性耐力,哪怕受到药物影响,总归有分寸,顶多让人劳累些,不可能见伤。
董流幸闻言浑身一震,他猛地站起,手结结实实拍在桌板上,巨大的响声震得一圈桌子上的人全看过来。
白日里现场吃过瓜的宾客放下碗筷,又来个抢婚的?
董流幸拽着医修的衣领,迫不及待地让他回答,“他们干什么去了?”
医修呆滞地张开双唇,“干……去了。”他如实讲述简归池中了药。
不行,董流幸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依照老简的个性,哪怕把东西切了也不会与墨峙发生关系,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他必须拦住老简。
起码赶过去捋清楚他不在的几日里有何影响简归池的变故,确保简归池现在的脑子是清醒的。
否则事后一定会后悔。
他火急火燎,简归池同样被一把燥热的火灼烧,又急又燥。
药物作怪,让他的克制失去了分寸,绵绵不断的渴望从骨子中钻出来,目光牵在对面一人身上。
平日里寡淡的屋子被两眼的色彩点缀,鲜艳的红晃眼地大喊今晚是个不同的夜晚。简归池曾经一心扑在上界的镇压中,抽不出空来打理自己的生活,自然从未设想过他的新婚之夜。
来的路上他以为可以拉着小夫君的手,如同许多普普通通的情人一般,忙碌地后总算有独处机会,立马腻歪在一起,反反复复地互相诉说情话。
现实是,他一看到颠颠跑过来的人,满脑子想吻过去。
简归池与墨峙对视一秒,扭头亲去,没亲到,沾了满嘴粉末。
简归池:“……”
墨峙一边喂他,一边吃着糕点。
身为一个好丈夫,他特地了解过,新婚夜的某些流程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吃完寓意长长久久的糕点,他又拉着人去饮交杯酒。
墨峙对上简归池炽热的眼睛,从中看到对自己成果的认可。
简归池心不在焉地接过杯子,吞咽时,笑意盈盈的目光像是一把乱人心弦的钩子,一寸寸游离过墨峙的全身上下。
墨峙一愣,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收紧杯子。
触电般的感觉让龙误以为使用的人类躯体出现排斥反应,没想着是老男人的手段。
简归池手拿杯子在他跟前左右晃悠,将撇开脸的小夫君勾回,墨峙理解成他没喝过瘾,傻乎乎地给人满上。
简归池没在意,喝了半杯,转过来抵在他的唇边。
墨峙含着杯口,低头,顶着炽热的视线,耳廓发烫。
简归池见他半天喝不进去,“等事办完了,再喝也行。”
墨峙呆滞,“做……做什么?”
大晚上的,不躺平睡觉,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简归池,出来!”
一声激动中含着绝望的吼叫打断两人的动作。
简归池疑惑地朝木门望去,不明白门外的好友为何不识趣地打扰。
第50章
对于修行者而言, 更重视午时在姻缘楼举办的仪式,所以担心墨峙辛苦,简归池省去了部分繁琐的流程, 强调了不让外人嬉笑着闹来洞房,打趣他的小丈夫。
简归池清楚兄弟的品性, 若非有重要的事情, 董流幸不会在他特地交代的前提下, 突然跑来闹洞房。
“你要和朋友叙旧吗?”
墨峙想到简归池对待姗姗来迟的医修随意又熟稔, 关系很好,起码比起简家的亲人, 他对待那人的态度要更随心随意。
之前有个董流幸,现在又来一个, 归池的好兄弟真多。
“你去吧,我自己会好好睡觉。”
通过白日的教学, 墨峙深刻意识到新身份的责任重大,而一个好丈夫, 自然要善解人意, 温柔体贴,他不懂具体如何做, 不限制伴侣和朋友玩。
善解人意用错了时候。
再通情达理, 脾气好的人,也不会接受新婚之夜新郎官抛下自己,找狐朋狗友潇洒。
他大度得阴阳怪气。
简归池拿捏不好墨峙的心理, 不好判断他是真心不介意,还是等他表态, 回答的不如意便当场翻脸,赶他出门。
简归池自然而然偏向后者, 估摸他的小丈夫有点小情绪,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若是十万火急,董流幸自然会不顾场合破门而入,想必不是天大的事。
正当简归池做出抉择,扬声要驱走董流幸时,墨峙先一步走过去,他大大方方地打开木门,然后双手抱胸,看着地面发呆,安静地靠着门框等待他们聊天。
猝不及防和跟着走过来的简归池对上眼,董流幸扒拉医修的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简归池:猜错了。
他轻咳一声,询问董流幸,毫不掩饰好事被打扰的不爽,他们之间向来是有说直说,不必伪装情绪。
“你们不能洞房。”
“为何?”
董流幸支支吾吾,“反正睡觉可以,衣服不能脱。”
他一看简归池就知道人是失忆了,上界需要简归池功德圆满的顶尖修为,而副作用是不容忽视的弱点,不能让贼心不死的恶人知晓,所以对外保密。
他知道简归池曾经被短暂高频的失忆所困,也知道副作用在一年前转为对墨峙的渴求,但他不能直说。
从未有人修行到简归池如今的高度,所以也没记录一人能同时出现两种副作用。
偏偏老简阴差阳错真把人给娶了,还好他来得早。
他见失忆的老简情意绵绵地瞥思维发散的人,陷入爱情毫不掩饰的模样,一点没意识到严重性,头皮要炸了。
这会儿,神游的墨峙抬头,打量心焦如焚,似乎有难言之隐憋在心口无法诉说的董流幸。
墨峙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莫非……”
董流幸紧张不已,他可没想泄露老简的秘密,害怕墨峙真猜测出一二,他犹豫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墨峙如同母鸡护崽,将简归池拉倒身后,“他把你当兄弟。”
董流幸:“?”
刹那间,几人同时停止言语,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连风都屏住呼吸。
话题骤然因巨大的信息量转折到诡异的角度。
医修不可置信地推董流幸的肩膀,好你个畜生,浓眉大眼的,装得挺像个人,没想到居然惦记老简!
早干嘛去了,之前老简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追求,现在人家心有所属,神仙眷侣,马上三年抱两娃了,你吃味了。
医修实在看不过去他缺德地破坏新婚夫夫的恶毒行径,劈头盖脸骂他不要脸。
墨峙拉着简归池的胳膊,“你说句话呀。”
门内门外,两对都在拉扯。
最终,荒谬的场面由简归池眉宇间满是无奈地打破。
他这头按压调皮的孩子,那头喊了声暴走的董流幸,“究竟怎么了?”
和医修有来有回吵闹后,原本激动的董流幸差点忘了初衷。
简归池牵着墨峙,一身红衣,撞入董流幸的眼眸,他胸口焦虑的一股气从喉咙散了出去。
来的路上,他听医修说过,老简已经中过一次药。
木已成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新婚之夜,他又何必非得在今天戳穿一切。
董流幸目光闪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简归池,“没事。”
墨峙:“真的假的?”
董流幸瞪了眼吃香喝辣的墨峙,“我喜欢他,念念不忘,所以大闹一场,行了吧!”
墨峙喉咙里头卡了个骨头一般,对简归池抱怨,“你看他。”
他夹得突然,简归池让这一声撒娇雷得起鸡皮疙瘩,表情镇定,没有变现在脸上,害他伤心,一回头,发觉心事重重的董流幸带着医修离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到底没追问。
事情有轻重缓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优先洞房。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耳尖。
简归池很清楚自己,仗着年长一些,摆出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真刀真枪做过的事情,纸上谈兵,维持不了多久的沉稳。
墨峙关门,干脆的响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垂落两侧的手指紧了紧。
一时间,简归池只觉封闭的屋子里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气息蔓延,触碰缠绕。
眼神飘忽,落在大红的床榻,舌头不自觉舔了一下唇。
□□受药物催促,火热焦灼,灵魂却紧张地绷紧。
墨峙:“揭盖头吧。”
简归池:“?”
意料外插入的流程没有减少简归池对等会将要做之事的羞意,他陪墨峙互相戴不知合适准备的红布,再用秤杆揭开。
他坐在床上,红布被拿走时,轻轻一勾爱人的手指,心脏随之敲打皮鼓。
他将手指勾到左肩。
那手指一触即离,忙着去取了别的物件。
墨峙喜气洋洋,“喜烛没点。”
简归池笑容一顿,还有?
他静静地看着忙前忙后,就不忙到他身上的爱人,好脾气地想着正好让他平复下紧张的情绪,免得手足无措下失了年长者的从容。
可当不知第十几次明里暗里示意爱人该睡了,对方还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塞了他一嘴红枣桂圆,简归池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结个婚有那么多可以象征未来幸福美满的寓意。
眼前呲着的一口大白牙逐渐令人蹿火。
简归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抱我。”
听到指令,墨峙眼不眨了,嘴不说了,脚笔直地并拢,接着机械地双臂环抱。
抱是抱住了,头脑发懵,没有下一步动作。
看着依旧不主动的小丈夫,哪怕再三劝说是对方性子单纯,没明白他的意思,失去耐心的简归池语气不受控制重了一些。
“抱起来!”
墨峙照样一戳一蹦跶。
几次三番明示,简归池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爱人根本没有一点兴致。
简归池顾不上小丈夫的心情,表情算不上好,甚至有点恶狠狠。
“抱我去床上!”
墨峙把人放床上的时候,额头已然浮现一层细汗,明明知道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在哪,最是忐忑。
他上下左右观察,停顿在方才手抖时拉扯到的领口,不灵光的脑袋瓜子转动。
敲定想法后,墨峙两手朝简归池的脖颈而去,整理一番,漂亮的锁骨被衣裳好好地遮挡。
仅有一点春光淹没。
端庄严实的简归池短促一笑。
墨峙呼吸屏住,心底发毛。
简归池慢条斯理地撕开墨峙的领口,拽着布料,一点一点拉他弯腰俯下,“我的衣服,你是脱,还是不脱?”
墨峙瞳孔放大。
舌头抵住上颚,“咕咚”吞咽唾液。
“脱。”
墨峙利索地像是剥洋葱皮一样麻利,心里想归池不开心,应当是太困了,恼他玩闹个没完,可耳边传来清晰的喘息声,他的手也随着沉重的声音沉得抬不起来,拉衣服的动作卡顿。
难得机灵一回,墨峙不确定地提问:“是上次没解干净吗?”
简归池点头。
墨峙赶紧起身,要把医修喊回来,脱到只剩最里面一套衣服的简归池拽住他的胳膊,眼中的温情褪去。
他初次尝试爱情,可比起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尚且保留一分清醒,没有沉迷于恋情中到失去思考能力的地步,他很难不发觉爱人的异常。
墨峙年少,但年龄无法解释所有,他可以懵懂,不知表达,不会爱人,简归池瞬间冷静,情投意合的伴侣相处,情不自禁地说出情话,为裸露的肌肤情动拘谨,以及其他表现,墨峙从未有过。
他对于身体接触的渴望,针对于接触本身,简归池攥紧,对象不是他,也可以?
墨峙的拥抱和积极,总是让他觉得他喜爱自己,却差那么点意思,而这一点意思,偏偏暧昧在友情和爱情间的界限。
身体的温度随着亲密接触而攀升到炽热的程度,简归池的心反而越来越降温。
墨峙喜欢抱他,倘若没有药物,今日会不会只是抱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简归池:“药效已经消失。”
墨峙从火热的体温顺着手臂蔓延至头顶时便只能零星接收几个词,明天,医修查看,药,多得听不进去了。
简归池一摸,他又犯病了。
脑袋融化成一坨无法思考的浆糊,他迷离地盯着那张开合的唇。
唇瓣在烛光下光暗分明。
他撅嘴过去。
简归池抵着他压抵的胸膛,错愕,“你想吻我?”
墨峙遵从本心回答问题,“想,”脱口而出后是歪头茫然。
简归池短促地轻笑,负面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不拘泥于胡思乱想,点醒似乎在纠结什么的爱人,“想吻就吻,我又不会拒绝我的丈夫。”
还可以这样?墨峙学到了。
他一嘴就下去了。
简归池的手臂交叉,沉醉地拦着墨峙的脖子,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他未来相伴一生的爱人。
一把干柴点燃,噼里啪啦,现在两把干柴放一块烧,恨不得爆炸。
简归池半眯的眼眸中饱含愉悦。
记忆回笼。
一阵凉风从微微掀起的衣服下摆涌入,毛绒绒的触感自腹部一路刮到胸脯,炽热的呼吸喷击在皮肤,简归池的脸颊刷地烧起来。
简归池瞳孔放大。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