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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晚自习下课, 徐之鹤先带柯申去买了点儿零食,再送他回寝室。


    张武就是他们那条街的,很好堵。


    他站在一条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后背靠着路灯杆, 嘴里叼着烟, 嘴里呼出的气不知是烟雾还是热气,风一吹就散了。


    徐之鹤一手夹着烟, 一手摸出手机给柯申发消息……:【男朋友?】


    木可:【怎么?】。:【有点儿想你。】


    木可:【你在哪?】


    徐之鹤看着这三个字微微出神, 好像确认关系那天晚上, 柯申也是给他发了这么一句话……:【在家呢,好好在宿舍休息吧。感觉请不了你一个人看戏了, 但是你有权利先听。】


    木可:【什么时候?】。:【一会儿, 别急。】


    徐之鹤发送成功, 抬头,目光随意往前面昏暗的拐角一瞥, 迅速点开录音,把手机丢进兜里。


    “哟, ”徐之鹤抽了一口烟, 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来,“张武, 好久不见。”


    闻言张武瞳孔一缩,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本就干了点儿对不起徐之鹤的事儿, 这会碰上正主,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天那会儿他就有预感, 晚上会有人找他,于是他绕了一条远路, 祈祷在回家的路上不跟任何人见面,没想到徐之鹤在他回家必经之路的交叉口等着。


    还不如抄近道,这下真碰见鬼了。


    “鹤哥…”张武讪讪叫了声,手心冒湿冷汗,使劲儿搓着衣摆,“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徐之鹤心道,哦哟!高三学长叫他一个高二的哥,真是活久见呐。


    他“哦”了声,慢条斯理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瞬间缩起来的肩上,没脸皮地接下这声哥,“没什么,自打月黑风高跟几个人一块儿揍你那事儿,哥跟你说声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哥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


    说着又吸了一口烟,恶劣地朝张武脸上吐了一口烟雾,转头将夹在指缝间的烟弹进一旁的泥坑里,又慢悠悠地帮张武拍掉不小心掉落的烟灰。


    张武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跟被电打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徐之鹤单手掏兜,张武以为他要掏什么武器,连忙弯腰一转,勾着背往前冲,徐之鹤保持着插兜姿势站在那,不咸不淡道:“你敢跑,我上你家过生日去,你信么?”


    张武迈开的脚堪堪刹住,脸色十分难看,好似吃了十几斤屎一般,想死的心都有了,今儿这事儿过不去了,徐之鹤能来堵他,这就代表着对方已经知道那张照片是他发的了。


    他见过徐之鹤打架,招招下死手,上次老六叔那回,进医院待了半个多月,出来后医药费都不敢让徐之鹤赔,只能吃闷亏。


    “鹤哥,咱有话好好说行么…”张武那话说得哆嗦,尾音都打着飘儿的。


    徐之鹤看他这副怂样,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就这么个货色,见天儿跟在初中部小太妹、精神小伙儿屁股后边儿跑,胆子没比针眼儿大多少,隔三差五出来作死。


    “行啊,好好说。”徐之鹤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想了想把烟盒朝张武那边儿抬了抬,“抽么?”


    张武迈着小碎步到他跟前,边摆手边道:“不不不,不用了,我不抽烟。”


    徐之鹤嗤笑一声,“那张照片儿,你发的?”


    张武闻言想否认,看到徐之鹤看似懒散,眼底却写着“你敢骗我,你就完了”几个大字后,改成点头。


    徐之鹤又问:“照片你拍的?”


    张武点头如捣蒜,他实在是受不了徐之鹤这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往外冒的态度了,要杀要剐来个痛快吧!这些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徐之鹤可能真的会到他家去过生日。


    “发我一张。”


    张武点点头……片刻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猛地扭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啊?”


    徐之鹤拍了一下他脑袋,“啊什么?照片发我。”


    “哦哦。”


    张武掏出手机,把照片发给徐之鹤,看着徐之鹤勾着嘴角保存,把照片设置成手机屏保。


    “…………”


    徐之鹤收起手机,烟轻飘飘被扔在地上,抬脚踩灭,“来,谈谈正事儿。”


    他松开勾着张武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到路灯杆上,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棱角分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正事儿也不大,”他说话语气好似在说明早吃什么一样,“就三件事儿。”


    张武两条腿并拢,活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第一。”徐之鹤竖起一根手指,“你发的那个破帖子,明早我要看到道歉贴外加删除照片。内容不用太多,重点围绕你为什么用ai生成的,重点是‘ai生成’,这个不难吧?你可比我高一届呢。”


    张武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碍于对方是徐之鹤。


    发道歉贴就等于全校都知道那照片是他发的。要是不发…他抬头对上徐之鹤那双眼睛,所有的话被堵死在嗓子眼儿里。


    “第二。”徐之鹤双手插回兜里,“主动找老师去承认错误,至于老师让你写检讨什么的,那是你的事儿。第三,别隔三差五出来作死,要作死去校外,少在校内丢人,你要还在我面前跳,我不介意帮你们班女生出出气,你自己什么人品不用我说吧?”


    尽管他很想梗着脖子否认自己人品没有问题,但夜晚狂风大作,一旁的塑料袋打圈儿飞起来,挂在他后颈上,看起来就像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迫使他点头一般。


    “行了,滚吧,三秒,不滚反悔在这儿揍你。”徐之鹤挥挥手,仿佛在挥路边一条狗。


    闻言,张武马不停蹄地跑了,以1500米能拿冠军的速度。


    装完,徐之鹤立刻戴上冬季校服丑到爆的帽子,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双手缩进袖子里,用袖子裹着手机拿出来,关掉录音,大跨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徐之鹤火急火燎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个感冒药,预防感冒,掏出手机迅速点出音频剪辑,剪掉那些不怎么重要的对话,发给柯申……:【听吧,这人一个字儿不敢怼,天天背后搞小动作,要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早动手了。】


    柯申无情拆穿。


    木可:【你是太冷了懒得想动手吧,扯什么呢,死装。】。:【……】。:【给男朋友点儿面子呗。】。:【跪地.jpg】


    柯申大发慈悲地回了个平身的表情包。


    “这也太搞笑了吧,他咋一声不吭?这录音怕是录了个寂寞。”崔倾言坐在教室,啃着汪亳隔着几个车站送来的玉米棒子,道:“不过,你咋老上他家过生日?”


    徐之鹤从书包里拿出五个大包子,分了三个给柯申,自己吃两个,又拧开保温杯,里面是豆浆,他往柯申杯子里倒了一半,“吃吧。”


    做完这些他才回答崔倾言的问题,“我想想怎么说,就以前他过生日时打起来过,他拿蛋糕砸我,然后我揍他了,那会年轻气盛,收不住脾气。”


    崔倾言起初张大嘴巴,在心里感叹,过个生日能打起来,听到后面直接跟柯申一样瘫着脸,“说得跟你多老似的。”


    徐之鹤伸出手指摆了摆,“你懂个六,他过生日的蛋糕,里面包的石头。”


    崔倾言竖了个大拇指,“牛波一。”


    丁勉跟小偷似的一手揣在校服外套里,左右张望,确认没看到老师,悄咪咪走来,换上一脸神秘的表情,“我刚上厕所回来,听到办公室特吵,扒着门缝听了一耳朵,你们猜怎么着?”


    崔倾言配合道:“怎么着?”


    丁勉打了个响指,“康弄打篮球把篮球架上面儿的那个玻璃打碎了,这会儿正被训话呢。”


    徐之鹤若有所思摩挲了下食指指腹,大课间他就到高三去晃悠,他不信张武看到他会记不起来昨晚发生些什么。


    这么想他也这么干了,大课间,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雨,就是冷点儿,徐之鹤让柯申在教室待着不用下去跑操,“你在这儿坐着,补觉都行,我去巡楼,我会跟他们说的。”


    崔倾言酸了吧唧道:“这么区别对待?我怎么就没这待遇。”


    徐之鹤套上红袖套,“哦,你让汪亳转学,进学生会,说不定就有了。”


    崔倾言假装抹了下眼角边儿不存在的眼泪,“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谈时亳不在,哎。”


    徐之鹤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完全不为所动,“现在你还有七分钟下去集合的时间,七分钟后,记你名儿。”


    崔倾言伸出手抖啊抖,一个字也没憋出来,气哼哼地拽着躲在桌子底下吃东西的丁勉噔噔噔走了,从背影能看出来,崔倾言大概是气急了,头发丝都跟着步伐一抖一抖的。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徐之鹤眼珠子一转,捏着柯申下巴,抬手拉了一把窗帘挡住两人,低头接了个浅尝辄止的吻。


    直起身时,揉了一把柯申的脑袋,“睡会儿吧,巡完楼就来。”


    高三有些人不跑操是常有的事儿,但徐之鹤敢赌,张武就是这帮人中的其中一个,所以他二话不说直接绕到高三,平日里他先从高三末尾教室开始查,今天他从高三一班开始查。


    查到高三二班时,果不其然,徐之鹤在教室里看到了张武,张武正歪着坐,椅子翘起一角,跟人插科打诨。


    徐之鹤拿着记名单,曲起手指敲了敲高三二班的门,“高三二班,六人没出操,张武出来一下。”


    张武正跟人闲扯,嘴角一直挂着笑,听到这声儿,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椅子“哐当”一声落回地面,整个人弹起来,动作太大,把一旁坐着的同学吓了一跳,欲张口问他怎么了,被他抢先道,“没事儿。”


    张武迅速站起来,走出教室。


    徐之鹤靠着门框,红袖套歪歪扭扭挂在校服袖子上,记名单的板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掌心,表情要多正经要多正经,仿佛真是个称职的纪检干部。


    见张武走到跟前,他朝走廊抬抬下巴,“出来跟我说说不出操的原因。”


    张武咽了口口水,磨磨蹭蹭往外挪。


    徐之鹤同身边跟着的纪检部成员道:“你们先把他们名字记下来,我找这位朋友有点儿事儿。”


    “好。”


    把人带到走廊拐角,四下没人,他脸上那副称职的干部表情就收了,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张武。


    这跟头上悬着一把刀没什么区别。


    张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衣领被冷风嗖嗖灌入,冻得脖子发僵,“鹤哥…”


    徐之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比我大一届呢,别攀关系,就算你是我亲弟也要记你名儿。”


    张武忙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徐之鹤道:“知道我找你干嘛么?”


    张武搓了搓因为紧张冒出冷汗的手掌心,道:“知道。”


    徐之鹤抬手拍拍他肩膀,慢悠悠道:“晚自习之前没看到帖子,没听到你进办公室的风声儿,我今晚就搬张椅子上你家门口坐着跟你父母唠嗑去。”


    ==========作者有话说:==========


    我需要补充睡眠(阴暗)(扭曲)(爬行)(鸡窝头)(眼睛下边儿挂俩黑炭)


    第62章


    下午放学。


    徐之鹤带男朋友去吃饭, 但是他的男朋友死活不肯上车。


    “为什么?”徐之鹤坐在黄色小电驴上,一手扶着把手,一手拽住满脸写着拒绝的柯申, “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自打上次之后你就没做过我的后座了, 为什么?你不想念么?可我的黄色鸭子小电驴很想你。”


    柯申瞬间垮脸, “我不。”


    自从上次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社死以后,他就发誓, 以后不会再坐徐之鹤这辆黄色小电驴, 更不会再戴那个黄色鸭子头盔。


    死都不可能。


    徐之鹤软磨硬泡还没崔倾言这个神助攻有用, 崔倾言跟汪亳站在边上看了全过程,实在是忍无可忍, 上去就朝着柯申屁股拱了一下。


    柯申脚下一个踉跄, 为了稳住身形反手抓住徐之鹤, 徐之鹤一边稳住小电驴一边扶着柯申。


    崔倾言见这人还摇摇晃晃不坐下,又补一刀。


    被二次撞击, 再怎么稳也稳不住了,好在徐之鹤眼疾手快, 用手拖住他, 让他拐了一个方向,一屁股坐在小电驴后座上。


    “别僵这儿了, 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觉得丢人,小心你俩又上贴吧。”崔倾言好人做好事, “赶紧走吧, 我跟汪亳吃饭去了, 回见。”


    徐之鹤内心十分感谢崔倾言, 道了句谢,反手拉住柯申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拧了拧油门,心里美滋滋,一摇一晃地载着对象离开十中校园大门。


    柯申臭着脸,环在徐之鹤腰上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肉,很明显肚子收了一点,只捏到一层薄皮,还硬邦邦的,“放我,下车。”


    徐之鹤一听,不仅不停车,还把油门拧到底了,“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想下车,除非到俊哥店门口。”


    柯申冷冷道:“你死。”


    徐之鹤腾出一只手,拍了下他,“怎么说话的,我死了,你好当漂亮俏寡夫是么?”


    柯申差点气撅。


    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发言。


    柯申懒得理他,缩着袖子,额头抵住他后背,摸出手机来玩。


    徐之鹤突然道:“想不想记录生活?”


    “怎么,记录?”柯申问。


    “就是拍照片或者视频发到媒体软件上,上次就想跟你说了,后来忘了,有没有兴趣?”徐之鹤耸了耸肩,后背也跟着动。


    柯申用脑门儿敲了下他后背,“可以。”


    “到了。”徐之鹤停车没动,反手往身后一通乱摸,摸到柯申脸时还捏了捏,“晚点儿我把账号发你,应该有那个短视频软件吧?”


    柯申任由他捏,眼睛继续盯着手机,手指在上面又划又点,一分钟后,他看着下好的蓝海app“嗯”了声。


    十几分钟后,两人表情一致,皆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的俊哥。


    俊哥撑着下巴抖啊抖,“没事儿,吃你们的,甭管我。”


    徐之鹤道:“你坐这儿我俩吃不下。”


    俊哥“嘁”了声,“我这张纯肉24k帅脸借你用用?”


    徐之鹤婉拒:“不用了,我的妈生皮很好。”


    俊哥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柯申,斟酌道:“这位…呃…漂亮小孩儿…也吃不下么?”


    徐之鹤看了俊哥一眼。


    俊哥忙改口,又问了一遍,“那个谁,你也吃不下么?”


    徐之鹤“啧”了声。


    俊哥也跟着“啧”了声,“你啧个什么劲儿?你又没跟我说人家名字,我哪儿知道他叫什么,照你奶奶说的叫还不乐意,怎么着?狼崽子护短呢?还看,吃饭。”


    柯申听得一愣一愣的,闻言立马夹了块儿红烧肉放进嘴里,又扒了一口米饭,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


    “别说。”俊哥摩挲下巴,“你小男友长得还挺漂亮,就这张脸,放娱乐圈,立马出道保准儿能当个花瓶。”


    徐之鹤筷子一丢,身体往后靠,回呛,“你大男朋友长得挺彪悍,放道上人分配工作都得是放高利贷,上门催债的那种。”


    俊哥摆摆手,抽出根烟叼在嘴上,“懒得跟你这个小屁孩儿掰扯,吃完赶紧滚。”


    柯申耳朵红红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最受不了被人调侃,还是不怎么熟悉的人,就俊哥这态度,指定知道点什么,要么徐之鹤说的,要么俊哥自己看出来的。


    吃饱喝足,徐之鹤又好言哄了一番,才把柯申哄上车,慢悠悠骑回学校。


    刚进教室,崔倾言抱着手机道:“你俩来来来,张武发道歉贴了,说的跟真的似的。”


    徐之鹤朝他摊手,手指勾了勾,“我看看。”


    用户fyaisbakhu:【[道歉贴]关于近期我发布的一张有关徐之鹤同学的照片,内容不实,纯属我个人嫉妒心作祟,偷拍徐之鹤同学照片后采用ai合成,在此对徐之鹤同学深感歉意,以后这种行为不会再出现。请大家不要猜测图中另一个人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徐之鹤同学——高三二班张武。】


    徐之鹤看完评价,“写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还算看得过去。”


    “报——”丁勉火烧屁股似的冲进教室,堪堪在徐之鹤面前刹住脚,“鹤哥!看到道歉贴的第一时间,我立马冲到高三楼层,眼睁睁见到发帖那个人进入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他正在接收各个老师的批评,为此我特意跑到高三办公室外蹲墙角,今天的作业可不可以借我抄抄?”


    徐之鹤大手一挥,真像个皇帝似的,“准了。”


    柯申拍拍徐之鹤示意他让开,然后从他跟桌子中间挤了进去,“睡会儿。”


    徐之鹤表情一顿,身体某处隐隐有些不对劲儿,要脸的人立马坐下,长腿翘起来,虽然冬季校服比夏季校服长,但似乎某些反应让他觉得不自在,至少不能在教室突然起立,那也太变态了。


    丁勉还在那由衷地感谢徐之鹤的慷慨大方,“感谢我鹤哥送来的全科作业答案,我将给你颁发最佳学霸奖,你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照亮我夜晚抓耳挠腮写作业的痛苦,世界上只有这么好的人了,额…鹤哥你咋了?怎么感觉你被人点穴了似的,难道是我说的太恶心了?放心,哥们儿是在夸你,没有跟申哥抢你的意思。”


    最后几个字儿他几乎是用气声儿说的,生怕被其他不知道这俩人关系的同学听见,说完还冲柯申笑笑,得到对方一个白眼儿。


    丁勉不明所以,转头问崔倾言,“我这么不招人待见么?”


    崔倾言扶额,柯申是怎么从徐之鹤面前经过的,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觉得柯申是故意的。


    半晌,他一言难尽地拍拍四人当中唯一稀有物种,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不是,回去坐着吧,马上上课了。”


    丁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犹犹豫豫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徐之鹤大脑有些晕乎,正努力做着深呼吸。


    太刺激,太变态,以至于小腹一股不言而喻的火直冲脑门儿,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大脑缺氧,感觉大脑轻飘飘的,宛若大脑被一团软绵绵的白云包裹着,脸颊浮现出两坨淡淡的粉红。


    大脑恢复片刻正常,距离上次当着柯申面起立的下场是他断了两根肋骨,好在这次有校服挡着,减少身体骨头断裂的风险。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男性早晨充血的生理反应,这次是被柯申无意间蹭起立的。


    好险,躲过一劫。


    刚松了口气,感觉鼻腔没有股暖意,跟流清鼻涕似的,慢慢地,痒痒地,突然那阵头晕目眩感又上来了,他眨眨眼,转头想问问柯申有没有纸,一转头就对上柯申满是震惊的眼神。


    他耳边嗡嗡作响,少顷他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又沾谁口水了?”


    下一秒,两眼一黑,脑门儿重重砸在课桌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柯申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抱住他脑袋,不止他吓着了,班上所有同学也吓着了。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肯定是那个道歉贴把鹤哥气上火了!”


    “丁勉又倒了!”


    班上集体乱成一锅粥,崔倾言冷静道:“先别急,把他俩送校医室去。”


    同学们瞬间一窝蜂涌上来,几个人抬头,几个人抬脚,跟蚂蚁搬家似的,成群结队,抬着晕倒的两人前往校医室。


    等赵小宋心情颇好地来上课时,高二八班教室早已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影子都没看到,就在黑板留了一串文字。


    【徐之鹤同学和丁勉同学晕倒了,都在校医室。】


    赵小宋气得把课本摔在桌上,怒气冲冲离开教室,又晕,三天两头晕,这个晕完那个晕,感情玩萝卜晕车呢!


    高二八班集体旷了午休时间的课,别提多高兴了,个个窝在校医室走廊,没良心地祈祷晕倒的两人能在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醒来。


    徐之鹤被七手八脚抬上诊疗床,额头磕出来的红印子已经开始泛青,看着挺唬人,可想而知那一下多重。


    丁勉比他更惨,直挺挺躺在另一张床上,脸色煞白,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校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周,被这一窝蜂涌进来的架势吓了一跳,还以为校医室被谁发大字报举报了呢。


    周校医慌慌张张道:“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鹤哥被气晕过去了!”


    “丁勉又倒了!”


    “周老师,您快看看!我鹤哥脑门儿都磕桌上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周校医头都大了,不知道先听谁的。听了一会,被气晕过去不是一件小事,他先扒开徐之鹤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测了血压心率,最后目光落在徐之鹤脸上那两坨还没褪干净的绯红上,眉毛拧成毛毛虫。


    柯申站在最前排,抱着手臂,嘴唇紧抿,死死盯着床上昏迷的人。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人转头的时候,鼻子挂着一道暗红的血。


    这大概跟他上次一模一样,肯定是这人脑子里浮想翩翩着什么,才导致他昏迷不醒。


    上火?


    上个屁的火。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臊晕过去了。


    有些人狠起来,在心里连自己都骂。


    柯申面无表情想着,耳朵尖悄悄烧了起来。


    周校医检查完,松了口气,回头冲挤在门口的一群脑袋眼珠子道:“没事儿,徐之鹤同学就是因为上火流鼻血,可能最近熬夜,被什么刺激到了,一下子没缓过来,建议最近喝点败火的。丁勉这个不用说了,晕血,待会给他挂瓶葡萄糖水就行了。”


    “散了吧散了吧,别堵在这儿,让他俩躺会儿就好。”周校医开始挥手赶人,“该上课上课去,一会儿你们班主任杀过来我可拦不住。”


    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往外挪,崔倾言拍了拍柯申肩膀,“你在这儿守着还是回教室?”


    柯申“嗯”了声,“这儿。”


    崔倾言道:“行,回去我跟老赵说一下情况,适当的编一下,到时候问起来你记得配合。”


    柯申点头。


    等人都走光了,校医室安静下来,他拉了张椅子坐在丁勉和徐之鹤床位中间。


    须臾,徐之鹤眼皮动了动,他连忙站起来走到床边,就见徐之鹤迷迷糊糊睁开眼,脖子慢慢地转动,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定定看了好久。


    少顷,就听徐之鹤小声喃喃着什么。


    他凑近,“…卧槽,这个梦还有续集,都晕了还不放过我。”


    说完他两眼一闭,头一歪,鼻孔流出一股红色的液体滑落至脸颊,最后渗进像是用84消毒水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白色床单里。


    柯申:“…………”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描写得一点也不露骨


    第63章


    周校医给丁勉挂了瓶葡萄糖, 又给徐之鹤额头上贴了块儿消肿的冰贴,嘱咐柯申道:“看着他点儿,醒了让他喝杯温水, 那杯子里有, 凉了自己兑热水。”


    说完就坐到办公桌后忙去了。


    柯申在床边儿站了片刻, 回到椅子上坐下。


    徐之鹤安安静静躺着,额头上贴着冰贴, 脸色比刚才好点儿, 没那么红了, 但鼻翼两侧还残留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柯申起身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沾了点儿水, 凑过去仔仔细细给他擦了擦, 动作很轻, 生怕把人给弄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之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又转了转头, 看见柯申坐在两张床中间的过道上, 长腿交叠,环抱手臂, 衣服拉链拉到最顶,垂着脑袋, 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此时不拍更待何时, 于是他摸出手机, 以一个躺在床上仰拍的角度, 框住柯申就咔咔一顿按,得出一张腿部拉长的特写。


    他自己欣赏了一会儿, 美滋滋戴上耳机,登录蓝海账号,发了一条图片视频,选了一首BGM。


    多样性:【[图片]音乐《剪刀刺客(搞笑版)》/文案:求不睡觉就能睡着的方法。】①


    发完他还听了一会儿,十分满意地退出app,在脑中幻想几个小时后,几百万点赞,做了个成为几十万大粉主播的白日梦。


    隔壁床的丁勉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去看身旁有没有人,刚转头,就看到徐之鹤脑门儿贴着东西,正侧躺着玩手机,嘴角时不时勾一下,看着很诡异。


    校医室这张床用了好几年了,躺在上面动一下就能发出咯吱咯吱的牙酸声儿,这会徐之鹤唯一好用的耳朵起到了作用。


    他迅速关掉手机,一抬眼,跟隔壁床丁勉一言难尽的眼神对视上。


    徐之鹤:“…………”


    他立马收起笑容,板起脸,仿佛刚刚那个嘴角一抽一抽的人不是他一样。


    丁勉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鹤哥,你成功打碎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你从此以后不再是我男神。”


    徐之鹤:“…………”


    丁勉道:“没想到,你还有这副面孔。”


    徐之鹤:“…………”


    丁勉继续道:“你知道我看你像什么吗?”


    “……”徐之鹤面无表情:“什么。”


    “偷摸干了件坏事儿,事儿后沾沾自喜,以为没人发现的老变态。”


    徐之鹤辩驳:“我不老。”


    丁勉“哦”了声,“你承认你是变态了。”


    徐之鹤噎住。


    他承认了吗?


    好像是的。


    徐之鹤试图挽回一点儿颜面,“我不是变态。”


    丁勉道:“我不信。”


    徐之鹤闭了闭眼,决定搬出自己独门绝技,“不信就死,谁按着你头让你信了么?再叭叭两句,吵醒你申哥,肋骨也得断两根。”


    丁勉悻悻闭嘴,但没完全闭。


    他扫视一圈儿,没看到周校医,于是他一脸犹犹豫豫道:“鹤哥,你跟申哥是不是……”后面的他没敢说,万一突然进来个人,不好解释,于是他两根大拇指对在一起,弯了弯。


    徐之鹤坐起来,才察觉到额头有异物,抬手摸了下冰冰凉凉的,他道:“你不是知道么?”


    丁勉嘿嘿笑了两声,“我就确认而已,不确定心痒痒。”


    徐之鹤嗤笑出声。


    话落,旁边椅子上传来动静。


    两人纷纷侧目。


    柯申动了动,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道:“徐之鹤,喝水。”


    徐之鹤应了声,下床穿鞋,“在哪儿?”


    柯申揉揉眼睛,指着一旁的桌子,“喝,温的。”


    “好。”


    丁勉指着自己,“申哥,那我呢?”


    徐之鹤敏感度拉高,转头在柯申看不到的地方瞥了一眼丁勉。


    丁勉瞄了一眼徐之鹤,忙慌摆手,“我就随口说说,我这个葡萄糖挺甜的,我喜欢,哈哈…哈。”


    徐之鹤给了一个“你还算识相”的眼神。


    丁勉内心里有一瞬间希望崔倾言在现场的,因为这位哥们儿,面对徐之鹤天不怕地不怕,难听的话张嘴就来。


    他们这一晕,晕到第一节课下,回去的时候被赵小宋拉到办公室问话。


    “你俩啥毛病?你脑门儿上怎么青一块儿?”赵小宋目光在徐之鹤和丁勉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柯申身上,“你呢?崔倾言说你崴脚了。”


    柯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以免多说多错,崔倾言叫他打配合,也没跟他说要崴脚啊。


    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崴的脚,刚刚被赵小宋逮着的时候脚不也好好的么,这么拙劣的谎言也信。


    于是,为了配合崔倾言给他找的理由,他拙劣地变化站姿,好好站着变成一只膝盖微微屈起的姿势。


    徐之鹤替他说:“是送我们去医务室时崴的。”


    “那你呢?什么情况?校医说你上火晕倒了。”赵小宋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以前就说过,年轻人,不要风风火火的,现在好了,上火晕了,丢不丢人。”


    丁勉上下嘴唇紧紧抿着低头,肩膀时不时抖两下。


    赵小宋眼睛尖,道:“光说他没说是你吧丁勉。”


    丁勉好不容易压下笑意,道:“没。”


    赵小宋斜了一眼丁勉,转头指着徐之鹤脑门儿,“你看看你这个,哦哟,给你块儿铁贴上面得了,砸核桃一准儿能开。”


    “噗。”


    赵小宋眼睛一瞪眼,把两人轰出去,唯独把徐之鹤留了下来,他双手手掌交叉,“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么?”


    他这么一问,徐之鹤大概也猜到了点儿,作为徐之鹤班主任,最近帖子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很大可能性知道了张武去找过老师承认错误。


    他点点头,“知道。”


    “知道就行。”说到这儿,赵小宋顿了顿,狐疑道:“我听班上同学说,你是因为那个道歉贴气昏的,这事儿是真的?”


    徐之鹤“啊”了声,总不能说是因为柯申蹭他,臊得气血上头昏了吧,胡扯道:“差不多吧,毕竟因为一个人的嫉妒心,被造谣,换谁也不能当没事儿人一样吧。”


    赵小宋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去找主任谈谈,记得出早操,替你出出气。”


    徐之鹤问:“老师,这件事我希望就这么过去了,当做饭后谈资吧,没什么好计较的。”


    赵小宋深深地看了一眼徐之鹤,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他回去。


    徐之鹤从办公室出来,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刚打过,路过其他班时听到老师上课的声音。


    柯申靠楼梯角旁等他,见他出来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块儿青紫上,又转移到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被赵小宋骂。


    “被骂?”


    “没有,”徐之鹤走过去,跟他并排走进教室,“就问了我是不是被气的,还让我明天出操。”


    柯申在心里翻个白眼儿,被气的个屁,嘴上道:“不用,巡楼?”


    徐之鹤点点头,道:“按老赵那意思,应该是,没事儿,偶尔跑跑对身体好。”


    有句话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贴吧上的照片最好到此为止,把事情闹大谁也捞不着好,逼急了张武可能会因为周围议论声而压力大,到时候搞得鱼死网破不好收场。


    第二天,大课间跑操,徐之鹤按照赵小宋的意思出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赵小宋应该很在意自己班级学生的想法。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因为天气太冷,班上大部分学生都不想下去,只想窝在教室里学习,从来没这么爱学习过。


    体育老师放八班自习,自己坐在讲台上玩游戏,时不时跟他们唠唠嗑,有领导检查就装模作样站起来逛一圈儿教室,领导一走,坐回去翘着二郎腿继续玩儿。


    徐之鹤给柯申补习的数学基本上都能跟上赵小宋讲课的步伐了,便换了别的科目。


    “语文要学么?”徐之鹤撑着脑袋问身旁人。


    柯申拉出许久未见的书包,在里面翻出一张最近周考的语文卷子,拍在桌上。


    满分150,得分143分。


    “我要,学么,语文。”


    徐之鹤一点儿也不尴尬,凑近柯申用肩膀拱了拱对方,嘴里夸赞,“好厉害,作文扣7分,太厉害了叭,那你教我语文呗,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肩并肩,排在第一。”


    被夸的人脸色越来越黑,太阳穴突突跳,最后赏了徐之鹤一个字儿,“滚。”


    徐之鹤“嘘”了声,对他招招手,“过来,把你蓝海账号发我,我给你点关注,以后发视频和照片啥的圈儿你。”


    柯申摸出手机,给徐之鹤发了一串乱码。


    徐之鹤盯着那串乱码看了一会儿,“你发的什么?表白链接吗?怎么连开头的https冒号俩斜杠都没有?”


    柯申道:“用户,名儿。”


    “你没改名字么?”


    “没。”


    “那咱俩改个情侣名儿。”徐之鹤点开自己用户名儿,给柯申看,“我叫多样性,你就叫单调性,怎么样。”


    柯申忙着看用户名,没注意到对方账号下有一个视频。他没说话,点开蓝海的编辑资料页面,片刻后,一个叫“单调性”的用户名诞生了。


    刚退出来,就看见底下消息那栏有个红1,粉丝那栏从0变成了1。


    点进去查看。


    【多样性关注了您。】


    柯申反手点了个回关,好奇心驱使,他点进了多样性的主页,看到对方已经发布了一条视频,点赞高达600多人。


    点开视频,就只有一张图片和BGM外加一句文案。


    看清照片上是谁后,柯申垮脸了。


    照片里,他垂着头,下半张脸藏在校服被拉高的领口里,闭着眼,双手抱臂,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不过那两条腿过分的长,小白鞋鞋头像是被什么砸到肿了一大块儿似的,给人一种这脚50码的感觉。


    六百多点赞,一千多条评论。


    【白袜子,有点儿东西。】


    【此题无解。】


    【这位帅哥,我看着有点儿眼熟,校服更眼熟,十中的小哥哥吗?】


    【虽然看不到全脸,光看照片儿都觉得帅,要不要加个绿泡泡,聊聊人生理想。】


    柯申道:“徐之鹤。”


    “在呢。”


    柯申面无表情道:“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标注①:剪刀刺客(搞笑版)-侯俊杰·伍六七原声大碟


    第64章


    徐之鹤求半天求到一个拉出小黑屋的机会, 之后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大家都很忙,忙着学习,忙着期末考考到一个好成绩, 安安心心过个年。


    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 徐之鹤每天上学都会给柯申带几个暖宝宝贴, 和一个电热型热水袋,怕柯申冻着。


    大家跑操能躲的基本上都躲了, 赵小宋每天到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 “高二下学期离你们不远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 高三和高考距离你们都不远了,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学习, 别整天只想着在班上浑水摸鱼,你们看看人家柯申, 数学现在已经能拉某些人一大截了,这个值得重点表扬。”


    起初柯申还挺不好意思的, 越到后面越麻木, 甚至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徐之鹤说:“老赵这是提前进入高三的紧张感,很正常。”


    柯申口语训练也得到了很大提升, 有些话能说完整了,但有些还得两三个字儿往外蹦, 这对他来说, 已经很不错了。


    高二期末考结束, 意味着过年来临。


    柯申本以为这个年应该会过得安稳, 不过在过年的前几天夜里,柯申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你好,请问是汤恒年的家属吗?”


    柯申心下一沉,“是。”


    “这里是七里市中医院,在今天23:07分时,汤恒年先生确认过世,请问你们方便过来吗?”


    柯申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电话那头传来医护人员的声音,还在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医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我…我知道了,马上…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儿愣了许久。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运作着,徐之鹤给他买的电热水袋还捂着脚,热得发烫,但他浑身上下都像是掉进了冰窟里。


    汤恒年。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想了,上回见面还是入秋的时候,他去医院送了点儿东西,汤恒年靠在病床上,戴着一顶毛线帽,脸颊凹陷进去,导致两只眼球突出来,有些骇人,那时候他精神还好,看上去没有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卧床不起,还问了他学习怎么样,数学能不能跟得上,他当时站在病房里浑身不自在,随便敷衍了几句便离开,离开前汤恒年叫了他一声,他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期末复习很忙,他也没再去看过汤恒年。


    柯申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正常。


    哭吗?


    他哭不出来。


    不哭吗?


    好像有哪儿不对。


    他对汤恒年的感情,说深,那确实有一层血缘关系,说浅,有点儿大逆不道了,总之很复杂。


    他翻出徐之鹤的号码,手中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徐之鹤的声音带了点儿鼻音,显然是已经睡下了,“怎么了?这个点还不睡?”


    “徐之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说:“我爸,没了,刚医院,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徐之鹤安慰他,“咱不急,你在家里等我几分钟,我陪你过去。”


    “不用…”


    “柯申。”徐之鹤打断他,“听话,在家里等我,我到你们楼下给你打电话,多穿点衣服,热水袋嫌重就不拿了,我给你带了暖宝宝贴。”


    电话挂断。


    柯申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儿发酸,他把脸埋进手心里,用力地搓了搓,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


    收拾完毕,他打算去客厅等徐之鹤的电话,走出房间,刚下到楼梯脚,门外传来一阵输入密码的声音,几秒后,柯枝银和蒋念巧大包小包地出现在玄关门口。


    蒋念巧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眼睛亮了起来,甜甜的喊了声,“哥哥。”


    柯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以示回应。


    柯枝银换好鞋,推了两个行李箱进来,看他这身打扮问:“大晚上的去哪儿?”


    柯申在想要不要把汤恒年的事儿告诉柯枝银,就算是一对已经分开的怨侣,再怎么样,其中一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也该理性点儿了吧。


    “去医院。”


    柯枝银推行李的动作一顿,“去医院做什么?大晚上,我没收到医院的通知。”


    柯申咽了咽口水,“汤恒年过世了,去接他…”


    柯枝银不明意味的笑了两声,“汤恒年死了?”


    柯申没说话,就这么站着。


    柯枝银道:“去吧。”


    柯申有些意外柯枝银的反应,很平淡,跟他想象中的柯枝银听到汤恒年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柯枝银脸上毫无波动地推着行李箱上楼,回头道:“念巧,妈妈还有工作要忙,老师给你布置的作业,即使放假了也要完成。”


    蒋念巧乖巧点头,“好的妈妈。”


    他不知道蒋念巧跟在柯枝银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至少现在人看起来没之前那样柔柔弱弱的,精神面貌也好了许多。


    他抬手在蒋念巧头上犹豫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揉了一把妹妹的脑袋,“这会儿,要睡觉,别写作业。”


    蒋念巧有些吃惊,抬眸望了一眼他,犹豫道:“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柯申摇头婉拒,“应该,不太行,你在家里,看妈妈,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蒋念巧应了声,“哥哥,注意安全。”


    “好。”


    徐之鹤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这边话音刚落,他手机就亮了,屏幕上是徐之鹤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多穿点儿。】


    他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裹着棉服嘱咐蒋念巧早点休息,便出门了。


    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小区花坛中间只有一盏路灯,边儿上站着的人朝他挥了挥手,那人嘴里喊出一团白气,鼻子被冻得通红。


    柯申走过去,徐之鹤什么也没有问,在他身上贴了几片儿暖宝宝贴后,带着人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街道挂满了红灯笼与中国结,年味儿的气息铺天盖地,热热闹闹地往人眼睛里钻。


    柯申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汤恒年带他去街上买鞭炮玩儿,他不敢放,汤恒年就蹲下来握着他的手,一个个的点,给他壮胆儿。


    鞭炮“啪”的一声炸响,震耳欲聋。


    那时候他觉得汤恒年的手很大,很暖,能把他握成拳头的手包住,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手就没再伸过来,再后来他也不想接了。


    “到了。”徐之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医院里很安静,与外面张灯结彩的热闹完全像两个世界,他们在一楼大厅问了路,然后坐电梯上七楼。


    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儿,白炽灯的光冷冰冰地照在地面上,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护士站的护士翻看了一下记录,抬头看了一眼柯申,“你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吗?”


    “我是他儿子。”柯申只说了这五个字儿。


    护士点了点头,领他们往走廊尽头走。


    太平间在走廊最里面,门是那种厚重的金属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里面的温度比外边儿低了好几度,柯申一推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徐之鹤站在他身后,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贴在他后背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柯申其实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但那个重量让他觉得自己背后有了个支点儿。


    工作人员拉开冷藏柜的抽屉,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一张灰白且没有生气的脸。


    柯申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汤恒年瘦了很多,比秋天那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止一圈儿,颧骨高高的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的颜色发白,和记忆中那个男人一点儿也不像。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工作人员有些局促地咳嗽了一声。


    “可以了。”柯申说。


    工作人员把白布重新盖好,抽屉合上。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手续,签字,填表,听医院的人交代后事流程。


    徐之鹤一直跟在他身旁,帮他接过了大部分需要沟通的事情,这个平时在他面前没个正型的人,此刻说话一板一眼,条理分明,成熟得像扛起了一个小家的人。


    等一切手续办完,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外面冷空气扑面而来,柯申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冷空气,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


    他在阶梯上站了一会儿,徐之鹤就站在他身旁,不说话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走吧,”柯申说,“回家。”


    徐之鹤摸了一下他额头,确认没有很烫后道:“来都来了,前面有家面馆天天开到早上六点,吃点儿再回去。”


    “好。”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谁也没说话,徐之鹤就这样牵着他发僵的手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面馆不大,门口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老板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老板,两碗清汤面。”


    老板被惊醒,连连应声。


    面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柯申低头吃了一大口,烫得他差点吐出来,在嘴里加工翻炒后咽了下去。


    一碗热乎的清汤面下肚,胃里暖和了起来,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复知觉。


    两人全程没怎么说话,徐之鹤一直在观察着柯申的状况,总觉得柯申一直在憋着,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是第六感告诉他的。


    吃完面,付了钱,两人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柯申突然开口:“我不想,回家。”


    徐之鹤愣了下,拍拍他后背,道:“别想那么多,先睡觉,睡饱了才有力气处理接下来的事儿,你放心,我在这儿,有什么不懂的我帮你处理。”


    柯申点头,没再说话。


    徐之鹤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在后座,头靠着头,柯申冰凉的手指一直抓着徐之鹤的手指把玩,忽然觉得,这暖宝宝贴好像并没什么作用。


    他忙着把玩手指,连司机开过自家小区了也不知道。


    当他站在徐之鹤家门口的时候,表情刻着“我在哪?”几个大字儿。


    徐之鹤揉了一把他脑袋,“不想回家,那就去我家,走吧,你手冷得像块儿冰似的,得给你暖暖才行。”


    柯申就这样被拐到徐之鹤家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这个状态大概就到下一章,晚点二更


    第65章


    徐之鹤接了一盆儿热水, 又倒了点儿冷水放里面,搅和半天,水温差不多后拉着柯申坐在盆儿面前泡手。


    “多泡泡, 手太冰了你, 我怎么觉得我那暖宝宝没啥用。”


    柯申双手泡在热水里, 吐槽道:“本来就,没用。”


    “是, 暖宝宝没用, 下次我得好好看看哪个比较好用, 多买点放家里备用。”徐之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对了, 过段时间是不是你的生日?”


    “嗯。”


    “我生日跟你生日差得不远, 要不然我提前过?跟你一块儿过,这个想法怎么样?”


    柯申摇头, “不好,选一个, 中间的日子, 过。不要一直,迁就我。”


    徐之鹤把手伸进盆儿里搅了搅, 修长的手指在柯申手背上轻轻戳了戳,声音很轻, “我这不叫迁就, 叫爱。”


    柯申一怔, 缓缓抬眸看着徐之鹤, 尽管他再怎么装做若无其事,眼泪还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掉进盆里。


    徐之鹤手足无措, 少顷,这嘴吐不出正经话的狗玩意儿,从旁边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哎哟,漂亮小孩儿掉眼泪了,我赶紧拿个干净的盆儿装着,说不定哪天就变成珍珠了,这玩意儿卖出去老值钱了,你先别掉,我换个盆儿接,别跟热水融为一体了,停停停,先憋住。”


    柯申那点儿可怜的眼泪,听完徐之鹤的发言瞬间憋了回去,抬手一巴掌,也不管手是不是湿的,直接抽在胳膊上,“狗东西。”


    徐之鹤挨了一巴掌也不恼,嘴角噙着笑帮他擦干双手,“好了,上楼睡觉吧,今晚跟我睡一块儿?”


    “随便。”


    “随便就是跟我一块儿睡的意思。”徐之鹤端起盆儿,把水倒掉,领着他上楼进自己屋里,“初二一起过生呗,叫丁勉他们一起,反正都是大年初一跟家里人团圆。”


    “你定,我好累,要睡觉。”


    “行行行,睡吧。”


    徐之鹤打开衣柜,翻找之前从柯申那顺来的衣服,打算给这人换上,一转头人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长,睡得很安稳。


    虽然此时什么都好,但是不能让柯申睡在被子上,以免感冒。


    房间里的空调不怎么好,开着也觉得冷,他把柯申摇起来,“柯申,醒醒,别这么睡,会感冒,先起来。”


    然而没能把柯申摇醒,只能先给柯申脱鞋,再把外套脱了,最后给他调整姿势,重新找了一床新被子给他盖上。


    徐之鹤自己脱鞋,脱掉外套挂在一旁凳子上,爬到里侧躺下,担心柯申会掉下去,伸手一捞,把人捞进怀里,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柯申后背。


    柯申没睡着,呼吸故意放得很轻很长,被徐之鹤捞进怀里的一瞬间,鼻头霎时一酸,眼睛也跟着一酸,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他往徐之鹤怀里拱了拱,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了一头黑发在外面儿。


    徐之鹤轻声道:“没事儿,我在。”


    柯申睡醒还有些恍惚,一晚上他竟然没梦到汤恒年,大抵是汤恒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想和他有来往罢。


    后事安排比较简单,问了爷爷一些关于白事的过程,柯申觉得太麻烦,只想简单点儿,于是两人联系了灵车,一大早去太平间把汤恒年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最后装在了一个白瓷罐儿里,变成了一捧灰。


    柯申一身黑衣抱着骨灰坛,徐之鹤站在身后给他打伞,联系骨灰堂后,便简简单单的把汤恒年安置在了那里。


    之后开始下雪,柯申这段时间基本上住在徐之鹤家里,爷爷很乐意,每天早上起来给他们做早餐,做完爷爷就出去溜达去了。


    柯枝银打过几个电话,询问汤恒年安葬在哪,柯申说还好没选好地方,暂时安置在骨灰堂。


    “什么时候回家?”柯枝银在电话那头问。


    柯申写题的动作一顿,“一会儿。”


    “好的。”柯枝银说完便不再吭声,他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早点儿回家,你妹妹买了很多东西给你。”


    “好。”


    电话挂断。


    柯申坐在原地转了转笔,没兴趣写了,起身去找楼下的徐之鹤。


    徐之鹤在楼下弄过年的东西,今年贴不了春联,奶奶过世要守孝三年,大门此刻还贴着白色对联。


    “徐之鹤。”柯申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诶,”徐之鹤应了声,拿着扫把寻着声音走过来,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了大半,混着泥土,脏兮兮的堆在墙角,“怎么了?喊这么顺口。”


    柯申不知道,反正在楼下写不了题,下楼找徐之鹤也不知道干什么,随口道:“我想喝,酸奶。”


    徐之鹤在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板酸奶,“你在我身上安装了什么,怎么知道我刚刚买了酸奶回来。”


    柯申下楼,拿过酸奶,拆开插上吸管,才道:“监控器吧。”


    徐之鹤“啧”了声,“今晚在这儿过年三十还是回家过?”


    柯申咬着吸管,含糊道:“回家。”


    徐之鹤点点头,“现在么?”


    柯申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


    “我不用,我自己…”


    “说什么呢,”徐之鹤打断他,把扫把靠墙放好,往前走两步,微微垂着脑袋看他,“外头还有雪,而且路也滑,我送你。”


    柯申道:“爷爷都能,我为什么,不能?”


    徐之鹤道:“爷爷就在康弄家跟他爸下棋呢,你真以为他去溜达呢,走吧,我送你回去。”


    “…………”


    柯申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把人领进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徐之鹤往他包里塞了几片暖宝宝贴,是新买的,听说是看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要买的,还是24小时的那种。徐之鹤看着包里几片儿暖宝宝贴,转身上楼给他拿了条红围巾,绕在他脖子上两圈儿,又找了个毛线帽给他戴着。


    柯申被打扮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头,闷声道:“喘不过气儿。”


    “喘得过,给你留了缝儿。”徐之鹤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伸出手给围巾往下拽了拽,把他鼻子露出来喘气儿,“这下能喘了吧,走吧。”


    柯申:“…………”


    神经病,他在心里骂道。


    徐之鹤打了个喷嚏,伸手进柯申口袋里捏了捏他手指,佯装咬牙切齿,“是不是在心里偷摸骂我呢?”


    柯申心虚,眼睛往下看,“没。”


    徐之鹤气笑了,“男朋友,没人说过你撒谎特别明显么?”


    柯申被戳穿气急败坏甩了一句“不知道”,气哼哼往前走,走出院子,差点儿被面前结冰的雪绊倒。


    徐之鹤忙不迭跑上前去扶,不跑上前还好,一跑上前徐之鹤也没能幸免,两只脚互踢。


    “砰——”地一声巨响。


    两人跟叠叠乐似的,摔在一起,幸运的是柯申有人当肉垫,不幸的是徐之鹤是那个肉垫。


    恰好康弄从家里出来,手里提溜着一大袋垃圾,看见徐之鹤家门口躺着俩人,走过来,“哟,光天化日还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了。”


    柯申想死的心都有了,裹这么严实还能被认出来,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徐之鹤抱着穿得跟个球似的柯申,伸手道:“别看了,拉一把,我给他穿太多了,有点儿重,感觉我肋骨又要断了。”


    康弄把垃圾袋往旁边垃圾桶一丢,成功进球,三两步走回来一手一个把人拉起来。


    徐之鹤揉着肋骨,“嘶”了声,柯申人形球站在原地,露出的两只眼睛写着“让我死”。


    “肋骨不会又断了吧?”康弄幸灾乐祸地上下打量徐之鹤,“你这儿肋骨是纸糊的么?三天两头断。”


    徐之鹤没理他,先伸手把柯申身上的雪拍干净,帽子扶正,围巾重新围好,然后才低头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雪,“你怎么知道我肋骨断过?”


    康弄道:“丁勉说的啊,说你上次不知道干什么惹怒人柯申了,一巴掌把你肋骨拍断了。”


    徐之鹤拍雪的动作一滞,抬头望向康弄,虽说肋巴骨断两根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但传到其他班,确实让他有点儿颜面尽失,面上游刃有余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龟裂。


    康弄还在继续嘚吧嘚,“丁勉还说,那段时间柯申天天给你送汤喝,真是有对象就是不一样,我新泡的妹,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是不是也要把我的肋巴骨送上去让人家拍断两根。”


    徐之鹤沉默两秒,深吸一口冷空气,巷子里的冷风灌进来,把人吹得直打哆嗦,“丁勉跟你说,我这肋巴骨是柯申拍断的?”


    “对啊。”康弄点头,“他说这事儿挺丢人的,让我别往外说,哦,我确实没往外说,全让丁勉说了。”


    徐之鹤缓缓转头看向柯申。


    柯申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一眨不眨的。


    “男朋友。”徐之鹤当即道,“这事儿,不是我往外说的,你也听见了,是丁勉。”


    柯申不吭声,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徐之鹤,扭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诶!”徐之鹤在身后喊了一声,随后一脸肉疼的看着康弄,“你……多吃点垃圾塞塞嘴吧你,我好不容易把人哄得把这件事忘了,你看你又提,你晚上自己挑个麻袋吧。”


    “干嘛?”


    “套着打你一顿。”


    撂下这么一句话,徐之鹤也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嘎吱嘎吱追人去了。


    康弄在后面小声嘀咕,“吓死了,我以为我肋巴骨也要断呢。”


    徐之鹤追上去的时候,柯申已经走出了半条巷子,他裹得圆滚滚的背影在雪地里挪动,看起来莫名滑稽,还有点儿可爱。


    “柯申!”徐之鹤在后边儿喊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小心翼翼地追到身后,伸手去捞他胳膊,“你走慢点儿,地上滑。”


    柯申胳膊一甩,没甩开,徐之鹤的手黏在上面儿,跟用了502胶水似的,紧紧扒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柯申脾气一上来,手上更用力地甩,只是力气太大,脚下没站稳,紧接着两人又摔了第二轮。


    柯申仰躺在雪地里,心死地闭上眼。


    徐之鹤趁机双手双脚并用,牢牢地扒着柯申,喘着气,“我累了,躺会儿吧,爬不起来了。”


    冬天穿得又多,行动还不方便,柯申自己也没什么力气爬起来,干脆就这么躺着。


    康弄插着兜路过他俩,“大老远就看见俩黑点儿在这儿躺着,我还以为谁家小屁孩拉屎拉这么大坨。”


    柯申:“…………”


    徐之鹤艰难地斜了一眼康弄,“你没完了是吧,跟踪狂?”


    康弄“哦”了声,“那倒没有,就是去买点儿东西,注意点儿影响,祝你俩躺得愉快。我爹还等着我买烟回去呢,不跟你俩唠了,走了。”


    上回还拉一把,这会儿却不拉了,任由这俩黑点儿搁着躺着。


    ==========作者有话说:==========


    我是那最努力之人,唯一存稿又莫啦!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66章


    柯申回到家, 屁股有些疼,嘴也有些疼。


    屁股当然是摔的咯,嘴嘛, 是徐之鹤那个欠抽的玩意儿啃的, 突然发疯把他拉起来躲到另一条没什么人来的巷子里, 把他按在墙上亲,甚至把他围巾解下来裹着两人脑袋, 很愚蠢的形象。


    蒋念巧见哥哥回来, 看着裹成小偷的人目瞪口呆, 小声问,“哥…你这几天, 是不是去偷东西了?”


    柯申:“…………没。”


    怎么觉得蒋念巧和柯枝银出去待一段时间, 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说话也跟徐之鹤一个德性,那医生是不是跟徐之鹤是亲兄弟, 说去养病,实则去当徐之鹤妹妹了吧?


    “那你这打扮是…”蒋念巧顿了顿, 看着柯申逐渐铁青的脸色, 立马改口找补,“好sexy啊。”


    柯申:“…………”


    这妹妹谁的性格都沾点儿了吧, 怎么感觉崔倾言也在里头。


    他没忍住道:“你跟妈妈,偷摸去见, 徐之鹤和崔倾言了?”


    蒋念巧忙摆手, “没有, 医生让我多看点儿快乐的视频, 我就下了蓝海,刷到鹤哥的视频账号了, 很治愈。”


    柯申一僵,全身上下面子二字儿,从他脸上碎成渣渣,扑簌簌往下掉。


    就以徐之鹤那个性格,蓝海账号发布的视频能是什么治愈的视频,就他那个选BGM独特的品味,能治愈到哪儿去?


    他脱掉身上一层层徐之鹤给他包裹的东西,什么两件外套,暖宝宝贴,围巾帽子,坐到沙发上摸出手机点开许久没进过的蓝海app。


    刚打开,很巧,不用他去找徐之鹤的账号主页,直接就在朋友那栏刷到了。


    徐之鹤更新好几个视频,都是三天一更,最新的还是今天早上,是他早上吃东西的照片。


    今早爷爷弄蒸饺吃,他夹了六个放自己碗里,他吃蒸饺不喜欢单独蘸醋,喜欢就着独特调制的蘸水吃。


    照片是以一个俯视的角度拍的,他拿着筷子,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嘴边,嘴角边沾了蘸水,眼珠子向上看镜头,显得眼睛很大,脑门儿也很大,面无表情张着嘴准备吃另一半。


    多样性:【[图片]音乐《人机朋友》赛马娘完整版/文案:我家公子会吃饺子了喔。】


    蒋念巧凑过来,“哥,是不是很治愈,我还在评论区看到言哥还有丁哥他们了。”


    柯申:“…………”


    他就一段时间没看,视频风向怎么已经逐渐演变成这种糟心内容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点开评论区,点赞最多的那几条评论是谁发的都不用猜,一眼就知道是谁。


    言哥帅气逼人:【你家公子居然会吃饺子了喔,不愧是养成系喔。】


    我不是丁勉:【你家公子会吃饺子,我家公子什么时候给我发寒假作业的答案,在线等挺急的。】


    晓月月月:【那还说啥了,社会主义兄弟情99。@微微子】


    微微子:【自由搏击组合站我身后。握拳. jpg】


    【之前那条帖子发的道歉信是为了辟谣跟别人亲嘴吧?捂嘴偷笑. jpg】


    柯申关掉评论,怕脏了自己眼睛,返回徐之鹤主页,下面还有几条视频,大部分是帅照,也有些抽象的,不过他都不用点进去,用脚想都知道BGM是些什么类型的。


    他划掉app,转移话题,“妈妈说你买了,礼物。”


    蒋念巧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哥哥回来太高兴了,我去拿,你一定很喜欢。”


    柯申希望是好东西,毕竟这小丫头的性子他也有点儿摸不准了。


    蒋念巧穿着拖鞋噔噔噔上楼,又从房间抱着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盒子,粉色地面儿上印着卡通小狗,还绑了亮黄色丝带,审美相当炸裂地噔噔噔跑下楼。


    柯申看了那盒子,沉默两秒,“你包的,还是店员,包的?”


    “当然是我自己啦。”蒋念巧还挺骄傲地拍了拍,“好看吧,我在蓝海上学的包装教程,叫什么,‘直击灵魂的惊喜风格’,厉害吧?”


    柯申麻木点头,确实直击灵魂的狗屎风格,嘴上赞道:“厉害。”


    蒋念巧把盒子递给他,“哥哥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拆开那根亮黄色的丝带,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个用毛线织的小玩意儿,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白斑点狗,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眼睛是两颗纽扣,脖子上是一款缩小版的品牌围巾,垂着的那边底下印着品牌logo。


    “你织的?”柯申把那只小狗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蒋念巧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撑在沙发上,一蹦一蹦地,“哥哥喜欢吗?这是我跟一位国外老奶奶学的,我觉得很好看,老奶奶也说好看呢。”


    柯申捏着那只丑得各有千秋的毛线狗,“嗯,好看。”


    说完在心里吐槽,眼光有问题才觉得好看,主要这斑点狗身上的斑点跟拿破布缝上去的一样。


    蒋念巧嘻嘻笑道:“哥哥好有眼光,哎?哥哥嘴怎么了?”


    柯申怔了怔,道:“狗咬的。”


    蒋念巧趴在他耳边问:“鹤哥居然是狗么,我一直以为鹤哥的动物系跟哥哥一样是小猫呢。”


    柯申瞳孔地震,“我没说,是徐之鹤。”


    蒋念巧“啊”了声,捂着嘴压低声音,“可是看哥哥跟鹤哥的关系很好啊,而且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很容易就发现了,再说了,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有逛十中的校园贴吧哦。”


    柯申捂脸,“别跟妈妈说。”


    蒋念巧俏皮地比了个OK,“哥哥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得到保证,柯申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把蒋念巧送他那个毛线狗挂在手机壳上。


    柯枝银年三十也很忙,忙得连回家到现在柯申连她一个影子都没见着,只是抽空给他们兄妹俩发消息,说晚上订了饭店,跟崔倾言一家人一起过年三十。


    在等年夜饭的时间里柯申收到了徐之鹤发来的几张照片,外加一句话。


    照片上是满桌子的菜肴,有几道菜是柯申爱吃的,光看卖相就很有食欲……:【爷爷说给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让你初二来家里吃。】


    木可:【初二不是咱俩过生日么?】。:【对,所以我只是让你看看。】


    木可:【滚吧你。】。:【不滚,初二来的时候别买礼物,你来就是给我的礼物。】


    晚上出发前,崔倾言来串门儿,蒋念巧去开门,崔倾言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用手掩住嘴问妹妹,“好妹妹,快告诉哥哥,你哥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蒋念巧回头看了眼沙发上只露出一部手机的地方,用气声回道:“哥哥现在挺好的,回到家情绪没有很低落,跟平常一样吧,怎么了,言哥怎么这么问。”


    崔倾言道:“叔叔过世我没在,心里边儿有点儿过意不去,这不是怕你哥削我么,心情不是很差就行。”


    蒋念巧化身哥哥毒唯,“我哥哥才不会削你,我哥哥很好。”


    “是是是,你哥哥天下第一好。”崔倾言得了准话儿,心里有了底,一脚踏进玄关,嗓门儿比人先到客厅,“柯申!哥来给你过年了!”


    柯申从手机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挪回屏幕上,“你是谁哥?”


    “哥们儿,哥们儿,”崔倾言忙改口,大喇喇往他旁边儿一坐,手搭在他肩膀上跟着一起瘫,“还行,没瘦,精神状态看着也正常,我就放心多了。”


    柯申道:“神经病吧你。”


    崔倾言掏兜,“什么话儿,我来发红包的,态度能不能放尊重点儿?”


    柯申当没听见,只道:“哦,连我那份儿,给念巧。”


    崔倾言“啧”了声,“果然疼妹妹。”


    柯申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手机,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崔倾言,“嗯。”


    “妹妹!”崔倾言扯着嗓子喊。


    “诶!”蒋念巧忙不迭收起手机,也是扯着嗓子回应。


    崔倾言小声“哦哟”一声,“妹妹现在这么活泼开朗了?”


    一说到这个柯申就无语,他问:“你是不是,偷摸,带我们家念巧,鬼混了?”


    崔倾言:“哈?”


    “不然她怎么,说话,跟你们一个,方式。”


    崔倾言觉得这锅甩得有点儿冤,“怎么说?”


    柯申回忆了一遍,不想回忆第二遍,“自己看。”


    蒋念巧从厨房冒了个头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已经装了温水,“言哥,怎么了?”


    崔倾言对她招招手,“你来,哥给你发大红包。”


    蒋念巧端着两杯温水放到他们前面的茶几上,冲崔倾言摊开手掌,“言哥,过年好!恭喜发财!”


    崔倾言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放到蒋念巧手里,“诶,过年好。”


    蒋念巧拿到红包捏了捏,这里边儿得装了几千块,她问道:“言哥也去当小偷了吗?”


    崔倾言一呆,“也?等等,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蒋念巧道:“因为哥哥今天回家的时候穿得像个小偷,恰好你给了我这么大的红包,不会是跟哥哥分赃了吧?”


    崔倾言一言难尽,终于懂了柯申的意思,“……妹妹,我要是跟你哥一块儿偷东西,我还不至于来你家找你哥,就你这儿想象力,等于自投罗网懂否。”


    蒋念巧想了想,“好像也是哦,误会言哥了,我先去写老师布置的作业了。”


    崔倾言:“…………”


    柯申用膝盖拱了下发傻的崔倾言,“不觉得,这口吻,有点儿熟悉么?”


    崔倾言咽了咽口水,辩解:“真不关我的事儿,自打她跟柯姨出去以后我就没见过她了,今年还是第一次见,前段时间你不在家,我都没敢来,连消息都没给你发。”


    柯申“呵”了声,“我以为,你不知道。”


    崔倾言苦着张脸,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跟柯申挤在一张沙发上,发出疑问,“所以你妹妹到底跟柯姨出门都遇见了什么,出去一个样儿,回来一个样儿!”


    “不知道。”柯申修长的手指划拉着屏幕,“可能,敞开心扉,愿意把真实的,自己,暴露给我们看吧,不过,我们家,确实需要,这么一个,闹腾的人在,不然,很冷清。”


    崔倾言摩挲下巴:“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柯申斜了他一眼,“什么逻辑?”


    “你想想。”崔倾言坐起来,对着他,“一个,就是我说话难听点儿,就是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一般不可能几个月就恢复成这样,不是谈恋爱就是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再打个比方,假如我突然变得消沉,你脑子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崔倾言睁着一双真挚的大眼睛望着他。


    柯申薄唇轻启:“吃着屎了。”


    崔倾言瞬间变脸,指着柯申道:“整天屎尿屁,你不嫌脏啊,少跟徐之鹤打啵儿,嘴利索点儿是好事,人都变得不可爱了。”


    柯申抬脚威胁,“滚。”


    崔倾言跑开,“你打不到我。”


    这人还在嘚瑟,柯申冷着的脸看他,估计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不知道怎么搞的,脚下一滑没站稳,“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拖鞋还飞起来一只。


    柯申凉凉道:“活该。”


    崔倾言疼得龇牙咧嘴,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这也能摔…”


    第67章


    晚上大家一块儿去订好的饭馆吃饭, 崔倾言妈妈跟柯枝银不同,一个是温柔型,一个是女霸总。蒋念巧跟两位女性坐一辆车, 三位男性坐另一辆车。


    从上车到现在崔倾言他爸一直臭着脸, 频频往后视镜瞅。


    崔倾言不知道他爸在看什么, “爸,你老盯后边儿干嘛?”


    “倒霉催的。”崔倾言他爸打着方向盘道:“我跟我老婆分开坐, 心里不得劲儿。”


    崔倾言无语:“那你下车, 我来开。”


    “小王八蛋, 有驾照吗就你来开,你看看人柯申, 一直安安静静坐着, 你少放两句屁吧。”崔倾言他爸说:“你也不知道帮我说两句话。”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达方式, 崔倾言他爸独一份儿。


    崔倾言往下划了划,盘腿坐着玩手机, 嘲讽道:“我要是开口,你现在就是一个人开车了。”


    崔倾言他爸骂道:“滚犊子。”


    崔倾言没理他爸, 伸手戳了戳靠着车窗发呆的柯申, “发什么呆呢?”


    柯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


    “不信。”崔倾言盯着他看。


    柯申叹了口气, 指着车窗外张灯结彩的街道,“看风景。”


    此刻街道热热闹闹的, 大人小孩儿一起堆雪人, 小孩儿放鞭炮, 点完立马跑开, 炸的一瞬间肉都跟着抖了一下,炸完就蹲在地上笑。


    崔倾言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过去往外看, 车刚在红绿灯前停下,他瞧见一个小孩儿手里的炮仗炸完了,被崩了一裤腿的雪,吓得原地蹦了蹦。


    车子到达目的地,饭店热热闹闹的客人比以往都多,大多都是来这儿吃年夜饭的,门口几个小孩儿在堆雪人,有人路过时就会甜甜的喊一声,“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反正一通喊,喜庆点儿就给他们塞点小红包或者糖果等等。


    蒋念巧就是其中之一,她从背的小包里拿出几颗糖分给小孩儿们。


    小孩儿拿到糖喜滋滋地道谢,没有立即吃,而是放进兜里。


    这家饭馆每年过年他们都来,所以大人跟店里老板都认识了。


    包厢在最里面那间,因为是提前预定,店里的服务员很快把他们迎了进去。


    对柯申来说,过年就是吃一顿饭,大人在饭桌上聊工作聊家常,他们小孩儿就负责吃,吃完就各玩各的手机,临走前会互相拜年领红包。


    今年有些不一样,柯申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想跟徐之鹤聊聊天,还没点进那个句号的对话框就弹出一个新群。


    群名叫【社会主义接班人】,里面有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几人,都是班上的,唯有一个是十班的康弄同学。


    崔倾言:【好无聊,年三十你们都吃啥呢?】


    一句话炸出群里所有人,不包括柯申。


    大家都发了自己家年夜饭的照片,其中柯申和徐之鹤没有发,柯申是没必要,徐之鹤不知道,目前为止也没有在群里冒泡。


    向飞章:【新年快乐!】


    林晓月:【新年快乐!】


    崔倾言:【新年快乐!】


    喻微:【新年快乐!】


    康弄:【新年快乐!】


    汪亳:【新年快乐!】


    丁勉:【新年快乐!】


    在崔倾言的注视下,柯申复制消息跟着发了一条。


    柯申:【新年快乐!】


    徐之鹤:【新年快乐!】


    崔倾言:【@徐之鹤你也是复制的吧?】


    徐之鹤:【难得聪明一次。大拇指. jpg】


    崔倾言:【呵呵,你跟某人一样,不过某人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复制的。】


    徐之鹤:【那我们心有灵犀。】


    崔倾言:【yue!】


    徐之鹤:【@柯申年夜饭吃的什么?】


    柯申:【饭。】


    徐之鹤:【好会回复,更爱了。比心. jpg】


    丁勉:【演都不演了是吗?】


    林晓月:【没必要哈,都是自己人。】


    喻微:【举大旗。】


    柯申看他们聊了一会,在群里发了200块9个包的红包。


    徐之鹤:【?】


    徐之鹤:【[截图]】


    徐之鹤:【0.7是什么意思呢?】


    丁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鹤哥手气不错啊。】


    林晓月:【换个思路思考,200块的红包,这么稀有的概率都被你抢到了,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是吧。】


    崔倾言:【出门买个彩票吧,包亏的。】


    徐之鹤:【一帮损货。】


    柯申看到这里就没看了,退出微信打算看会儿电视,到点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刚退出软件,徐之鹤的消息就来了……:【男朋友,0.7,我感觉今天没亲够,不然不会只抢到了0.7。】


    木可:【?】。:【换句话说,我想你了,这个够不够明显。】


    木可:【明显。】。:【你不想我么?】


    木可:【……】


    柯申脸皮薄,现实中都说不出“想你了”这三个字,更别期望他能在手机上说出来……:【问你话呢,想不想我?】


    木可:【不。】。:【行吧,在干嘛呢?】


    木可:【在跟家里人吃年夜饭。】。:【好吃么?】


    木可:【一般吧。】。:【给你分享个东西。】


    木可:【什么?】


    徐之鹤发了一条视频过来,画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少顷,屏幕上亮起一道光,一秒后,徐之鹤那张五官端正的帅脸出现在视频里,还对着镜头努了努嘴……:【分享你男朋友的帅气和价值上亿的亲吻。】


    木可:【你滚。】


    “嚯!没想到这人这么骚包呢。”崔倾言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把柯申吓了一跳。


    柯申赶忙按灭手机屏幕,耳根烧得能点燃炮仗,崔倾言已经一屁股坐回他身旁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欠兮兮的抖啊抖。


    “我刚还说你对着手机看什么呢,眉毛都快拧成疙瘩了,”崔倾言凑过来,压低声音,“原来是徐之鹤这个小妖精啊,视频里那嘴撅的,哦哟,能挂酱油了。”


    柯申把手机揣进裤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眼拙了。”


    “我两只眼睛能当兵的视力,我能眼拙?”崔倾言啧啧两声,调侃他,“怪不得我发红包的时候你俩都不抢,合着偷摸看某人香吻呢,哦哟,我那单身十几年的发小谈起恋爱居然是这样的,大红唇,喜欢不喜欢?来,么么么么。”


    崔倾言撅起嘴,慢慢贴近柯申。


    他一巴掌呼在崔倾言嘴上,“滚。”


    柯申手劲儿大,打人一直收着力,唯独没收住就是徐之鹤肋骨断了的那次,虽然这次他很想放开了呼,又怕崔倾言鼻子和嘴被他打歪。


    崔倾言被呼了一巴掌还不消停,继续犯贱,“来嘛来嘛,好哥哥,么么么么么。”


    柯申骂道:“傻逼。”


    崔倾言忽地恢复常态,呼了口气,“爽了,偶尔犯贱有利于身心健康。”


    柯申:“…………”


    蒋念巧在一旁默默剥螃蟹吃,偶尔会给两位哥哥夹两只虾,还是剥好的那种,实则两只耳朵竖起来,悄悄偷听两位哥哥的对话。


    自打她跟柯枝银出国后,在国外交了个国人朋友,都是华人,也都有着同样的心理疾病,两人聊了很多,从以前聊到以后,那位新朋友性格很开朗,每天都有开心的事跟她分享,慢慢地她开始向朋友袒露心声,说了自己有个很好的哥哥,哥哥身边有一群好朋友,因为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朋友,她哥哥有,于是她也有了。


    仅仅小半年,她的性格迎来了极大的变化,自己也完全融入了这个新家庭,也交了新朋友,不会欺负她的新朋友。


    新朋友说她心理承受能力很强,恢复能力也很强。


    “哥哥。”她小声地喊了一声。


    柯申脑袋没动,身体往她这边侧了点儿,“怎么了?”


    “认识你真好,认识你们真好。”


    柯申转头看她,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你也很好。”


    蒋念巧甜甜的笑了笑,迎合着柯申的手,“新年快乐。”


    柯申说:“新年快乐。”


    忽地,窗外发出一声极长的“啾”声儿,等了一会儿,听见一声儿“砰滋啦啦”。


    崔倾言他爸道:“十二点了,外边儿在放烟花,要不要去看看?”


    崔倾言他妈一拍手,“看,我听说明晚有个场所搞烟花秀,枝银有没有兴趣一起?”


    柯枝银道:“可以,工作一年了,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


    这个饭馆的包厢不错,有阳台,能看到外面的风景,接着几个人起身到阳台去看外边儿的烟花。


    柯申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被崔倾言和蒋念巧拉着过去。


    “哥哥走嘛看看烟花。”


    蒋念巧抱着他一条胳膊,崔倾言拽着他另一条胳膊,“走走走,凑个热闹去,你不放还不能看了,快点儿的。”


    阳台上的风冷得有些刺骨,空气中混杂着硝烟味儿。这烟花是饭馆老板放的,就在后边儿院儿里。


    蒋念巧趴在栏杆上,眼睛被烟花映得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头顶的夜幕被一束束光点亮,炸开的瞬间夜空中恍若繁星点点转瞬即逝。


    烟花声儿一阵接一阵。


    崔倾言他妈仰头看着天上,“今年这个比去年的好看,去年那个放一半哑了,那玩意儿一堆人看着,都觉得尴尬。”


    “你记错了。”崔倾言他爸靠着阳台,单手抄兜,“前年哑的火,去年别墅那边儿不给放烟花,你非要在院里放个破礼花筒,崩我一脑袋彩带。”


    崔倾言他妈骂道:“滚蛋。”


    柯枝银就这么抬头看着天上,一动未动,仿佛看出神了。


    柯申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给徐之鹤拍个视频发过去,那边儿电话就先来了。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台上欣赏烟花,他退出阳台,走到窗帘后边儿的窗台边上,接听电话。


    “喂…”


    “新年快乐,男朋友。”


    徐之鹤那边很吵,不止烟花,还有鞭炮声,像是每家每户都在放噼里啪啦的响。


    柯申道:“新年快乐。”


    第68章


    新的一年, 他拥有了一个比较二百五的对象,发声系统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从说话磕巴到一两个字儿往外蹦, 再到有时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这里边儿功劳最大的就是徐之鹤, 附加一个整天没事儿找他读手册的班主任,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年初一的那天, 徐之鹤在群里通知了初二让大家去他家里吃饭, 聚一聚, 顺带过个生日。


    虽然徐之鹤让他初二那天别买礼物,但柯申初一当天带着蒋念巧出门儿买礼物去了, 崔倾言和汪亳借着这次出门儿的机会偷摸约个会。


    不在徐之鹤家里的柯申依旧是个潮男, 穿着打扮感觉在地板铺个红地毯就能走秀似的。


    出门前, 柯申审美在这一块儿绝对不允许蒋念巧穿她那个狗屎搭配,一件棉服, 外加一条紧身裤和长筒靴,柯申都觉得没眼看。


    但凡蒋念巧身上出现第四个颜色他都觉得辣眼睛。


    蒋念巧撸起裤脚给她哥看, “哥, 你看红袜子。”


    柯申太阳穴突突跳,“换掉。”


    “不要。”蒋念巧把裤脚放好, 十分固执,“过年就要穿红色。”


    他忍了一会儿, 听蒋念巧跟他说红色有多吉利, 寓意着什么, 哇啦哇啦一大堆, 最后才勉强让蒋念巧穿着那红艳艳的袜子。


    “哥,我还想带红围巾。”


    柯申:“…………”


    崔倾言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妹妹,你这纯折磨你哥呢。”


    蒋念巧低头看看自己蓝色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马丁靴,露出来一小截的红袜子,还有他身上这件长款羽绒服,自我觉得良好,加上一条围巾更好了,“我觉得很好啊,而且很暖和,我里边儿还穿毛裤了呢。”


    崔倾言:“…………”


    柯申:“…………”


    最后柯申给蒋念巧重新搭配了一套衣服,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红袜子没出现在脚上。


    给蒋念巧收拾完,四人才出门买礼物。


    买完东西,四个人顶着刺骨的冷风站在商场门口,满脸生无可恋。


    崔倾言勾着汪亳肩膀,一半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问:“现在还有时间,要不你把礼物退回去,干脆买个丝带给自己打个蝴蝶结送过去得了,徐狐狸一定乐得背过气去。”


    柯申没出声儿,反复把这个问题在脑中过了一遍。


    见他这个样子崔倾言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忙不迭站好,瞪着眼杵在他面前,“你怎么不吱声儿?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别真把自己送出去啊,我靠。”


    柯申别过眼,手插进兜里,“没有,就这个挺好的,你们俩,想去干嘛。”


    崔倾言撇撇嘴,“哥们儿,你真不适合撒谎。就你那反应,脑子里肯定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柯申反驳:“我没。”


    崔倾言狐疑,“真的?”


    柯申道:“嗯。”


    崔倾言指着自己眼睛又戳了戳柯申肩膀,“明天,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柯申翻白眼,让崔倾言明天先管好自己吧,别到时候喝得不省人事。


    崔倾言嘚瑟的表示自己酒量很牛,绝不可能醉。


    说这话的时候崔倾言丝毫没觉得脸疼,也不知道抱着电线杆上的人是不是失忆了。


    蒋念巧捧着奶茶吸溜溜喝着,耳朵依旧竖起来吃瓜,她跟在柯枝银身边的日子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在心里惋惜,居然没见证言哥喝醉的糗事。


    柯申侧头想问问妹妹想去哪儿,一转头就看见蒋念巧顶着一张吃瓜脸,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跑。


    “看什么呢?”柯申轻轻地拍了一下她脑袋。


    下手不重,蒋念巧夸张地“哎哟”一声,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捂头,眼睛亮晶晶地小声问:“哥哥,言哥和亳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这种事柯申哪知道,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忽然有一天告诉他,谈了个地下男友,没几天谈到台面上来了。


    “你自己问他。”


    蒋念巧双手合十,“拜托哥哥帮我问问呗。”


    柯申道:“理由。”


    蒋念巧脖子一昂,“作为一个新晋磕cp的女孩儿,我不敢嘛。”


    说着又拉着他衣袖,“哥哥帮我问问嘛,我没求过哥哥什么,就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


    言罢,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眼神诚恳得恨不得当场写个保证书再摁个手印儿。


    柯申低头看了她两秒,又看向旁边勾肩搭背小声讨论什么的臭情侣,然后面无表情道:“不。”


    “哥哥,”蒋念巧拖长调子喊他,攥住他一大衣袖子的手使劲儿摇使劲儿晃,“那我去问多冒昧啊,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嘛。”


    柯申嘴角似乎抽了下,道:“我脸皮,不薄么?”


    蒋念巧疯狂点头。


    “…………”


    柯申本不打算顶着冷风开口问这个傻不拉几的问题,但架不住妹妹把“就这一次”拉出来反复强调,最后妥协般叹了口气,“崔倾言。”


    “我想去啊……”崔倾言还在跟汪亳讨论,听见柯申叫他,立马应了声,“咋了?”


    柯申毫不留情出卖小姑娘的脸皮,“我妹,让我问你,你跟汪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哥哥!”蒋念巧当即脸红。


    崔倾言张口欲回答,看蒋念巧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妹妹想知道啊?”


    蒋念巧害羞低头,然后抬眼瞄了一眼她言哥,小幅度点点头,“嗯。”


    崔倾言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逗小朋友玩儿,“想也不告诉你。”


    蒋念巧失落的“啊”了声,“好吧。”


    柯申受够被冷风摧残的滋味儿,在蒋念巧后脑拍了一下,“走了,回家,外边儿很冷。”


    蒋念巧问:“那言哥他们呢?”


    柯申道:“他们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不管他们。”


    “好。”


    ·


    回到家,柯申立刻躺进被子里,原因无他,主要是太困了,在回来的车上他差点睡着,要不是蒋念巧叫醒他,估计司机能把车开到街上去绕一圈儿再回来。


    才刚躺下没一会儿,放在枕头边儿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儿。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是徐之鹤发来的消息……:【今天有没有想我?】


    柯申盯了一会儿,想肯定是想的,他就是太要脸了,说不出来。


    木可:【没有。】。:【行吧。爷爷说明天给你做红烧肉。】。:【你说你吃那么多肉,脸上怎么不长肉呢?】


    木可:【不知道。】


    在手机上跟这人瞎掰了片刻,对方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柯申戴上一边儿耳机,侧躺着按下接听。


    徐之鹤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他耳朵里,“男朋友,在干嘛呢,怎么感觉你有点儿不对劲儿。”


    柯申道:“躺着,我有点儿困了。”


    徐之鹤一阵窸窣声,“昨晚没睡好?”


    柯申回想了下,昨晚上,康弄突然抽风找他聊天,试图从他嘴里套出买了什么礼物送给徐之鹤,结果没成功,反倒是把自己给套出来了。


    掰扯到后半夜,还贱兮兮地从他口袋里掏走了50块红包,说是压岁钱。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更亏。


    “差不多吧,”他道:“昨晚,康弄抢了我,50块钱。”


    怎么听怎么像在告状的意思,他顿了顿又道:“没事儿,50块而已。”


    徐之鹤那边轻笑了声道:“怎么可能50块而已,好几杯奶茶呢,等着,男朋友帮你讨回来。”


    徐之鹤的笑声仿佛贴在耳边,听得他耳朵痒痒,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下半张脸,闷声道:“没事儿,就当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了。”


    “这么贴心,”徐之鹤逗他,“那哥哥什么时候也给我压岁钱呢?”


    柯申直接闷进被子里,“明天吧,明天给你包红包。”


    徐之鹤道:“哥哥打算包多少呢?”


    柯申想了想,柯枝银给的压岁钱都是直接打进卡里,按照他每个月生活费给的压岁钱,“五千。”


    “这么多?”


    “不多。”


    “我是谈了个豪门男朋友吗?”


    柯申不说话了。


    徐之鹤叫了他几声,“怎么不说话了,少爷。”


    柯申道:“不是豪门,家里开的小破公司。”


    徐之鹤长长的“哦”了声,念出柯枝银的公司名称,“这个公司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啊,男朋友,网上随随便便能查到。”


    柯申本来都要勾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你到底要不要?”


    徐之鹤道:“不要,逗你的,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让我男朋友养我,虽然我很乐意被男朋友养,但至少在我困难的时候吧,现在太顺了花着不安心。”


    柯申骂他神经病。


    徐之鹤不恼,连哄带骗让柯申叫自己男朋友,非得逼着柯申说想他。最开始柯申怎么也说不出口,徐之鹤只好转移话题,酱酱酿酿了一会儿,说着哄睡,实则悄悄把话题绕回来,成功听到那句“想你了”才心满意足继续干好哄睡的工作。


    柯申睡着后电话也没挂,就这么挂着,徐之鹤忙自己的,还抽空听了一耳朵耳机里的呼吸声。


    柯申应该是动到耳机了,呼吸声很明显,又长又缓。


    徐之鹤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个盆儿,里面放了几根儿木炭,木炭被烧得火红,偶尔炸出几颗火星子。


    除此之外,他面前还有一个大铁桶,里面的火更旺,大铁桶顶部盖着几块铁板,正从缝儿飘出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里面是爷爷做的熏肉,每年过年奶奶都爱弄腊肉吃,今年过年家里只有他们爷孙俩在家,爷爷还是弄了,可能是习惯,也可能是想奶奶了。


    发了一会儿呆,他拿出手机给康弄发消息……:【把我男朋友的50块还回来。】


    康弄:【?】


    康弄:【不是哥们儿,这是你男朋友给我的压岁钱。】。:【甭吹牛了,抢钱别不承认。】


    康弄:【靠。】


    康弄:【不给,有本事套麻袋揍我。】。:【不要脸。】


    康弄:【丢地上了,谁爱要谁捡去吧。】


    第69章


    柯申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的时候一脸懵,头发微微炸开,想到什么去摸手机, 已经关机了。


    他翻下床给手机充电, 抓着这个空隙洗头洗澡刷牙, 随后打开衣柜,找了一件自己最满意的衣服搭配好, 光鲜亮丽, 活脱脱一个帅小伙儿。


    他拿过手机, 就那点功夫手机已经充得差不多满了。


    拔掉充电线,团吧团吧揣进兜里。


    今天他成年了, 18岁。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月份比较靠前, 比同龄人大几个月很烦, 现在不觉得了,刚好, 18岁,做什么都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他打开手机, 上面有徐之鹤的消息……:【醒了吗?】。:【醒了发个消息, 我来接你。】


    柯申想也没想当即发了条消息过去。


    木可:【醒了。】


    徐之鹤消息回的很快,应该是一直抱着手机等他回复……:【生日快乐, 男朋友。】


    柯申勾了勾嘴角,手指敲击键盘, 编辑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木可:【生日快乐, 男朋友。】。:【复制的?】


    柯申瞬间收起嘴角勾出来的那点儿可怜弧度。


    木可:【滚, 亲手打的。】。:【好棒。】


    柯申翻了个白眼, 哄谁呢,还当他未成年小孩儿呢……:【下来吧, 我在你家附近商场这边儿,现在准备开车往你家去。】


    木可:【你那车子,应该坐不下吧?】。:【想什么呢,不是我的鸭子小电驴,是俊哥的车。】


    木可:【你有驾照?】


    几秒后,徐之鹤发了条语音过来,他眨了眨眼,关小手机音量,点开语音贴在耳边儿。男生稍微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男朋友,你在想什么呢,是俊哥开车,无证驾驶不可取哦。”


    柯申一呆,感觉自己睡一觉醒来,大脑有点儿跟不上徐之鹤说话了。


    木可:【那麻烦多等一会儿,我叫念巧起床。】。:【好,么么哒。】


    柯申盯着那最后三个字儿看了三秒,红着耳朵面无表情长按,然后删除,最后息屏把手机丢进兜里,同手同脚走出卧室。


    刚走出卧室,在门口碰见蒋念巧,她一手抱着平板一手拿着牛奶,身上也换了衣服,应该是昨晚偷偷摸摸学习了穿搭技巧,至少比昨天她自己搭的那套顺眼多了,“哥哥,早啊。”


    柯申耳朵上的红还没消,他一板一眼道:“嗯,早。”


    蒋念巧觉得自己哥哥今天早上有点怪怪的,没敢问,只道:“哥哥什么时候出门呀?”


    柯申看了眼时间,刚刚自己让徐之鹤他们多等一会儿,刚好可以喝杯牛奶再走,“我喝杯牛奶,就出门。”


    蒋念巧问:“要叫言哥吗?”


    柯申点点头,“我会给他,发消息的。”


    蒋念巧道:“我给哥哥热了牛奶,放在桌上,我再收拾一下,哥哥好了记得叫我哦。”


    柯申应声。


    他下楼便看到桌上放着一杯牛奶,柯枝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正在跟电脑那头的谁讲话。


    这么早就起来办公。


    柯申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掏出手机给崔倾言发消息。


    木可:【起床。】


    等了一分钟,崔倾言没回,他收起手机,回不回是对方的事儿,反正他发了。


    他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放下杯子时,杯底在大理石桌面磕了一下,发出声响,引起了柯枝银的注意。


    柯枝银转头看过来,眉头微微皱着,似是不满刚刚发出的动静,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跟柯枝银对视。


    就在他已经做好被柯枝银训斥两句的准备时,他听到柯枝银说:“生日快乐,小申。”


    柯申愣了一下。


    他站在餐桌前,手里还握着空了的玻璃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


    柯枝银刚才说什么?


    生日快乐?


    自从汤恒年出轨那件事后,每年过生日基本上没听见柯枝银对他说过生日快乐,最多是让助理不知道找谁写了张贺卡送给他,然后吩咐助理随便找一家蛋糕店订蛋糕,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儿来,“……谢谢。”


    柯枝银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对着电脑屏幕了,闻言只“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抬,如果不是那句“生日快乐”一直在耳边回荡,柯申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他呆愣了一会儿,拿着空杯子转身进入厨房,放进水槽里,走到玄关拉出边上的小凳子坐下换鞋,顺带给蒋念巧发消息。


    木可:【走了。】


    妹妹:【来啦。】


    柯申弯腰系鞋带,身后传来柯枝银的声音,“去哪儿?”


    “朋友生日。”柯申站起来把凳子放进凹槽里,补了一句,“晚上,不回来。”


    柯枝银沉默几秒道:“注意安全,妈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礼物,钱打你卡上了,有喜欢的就去买吧,记得给朋友买生日礼物,钱不够问我要。”


    “嗯。”


    柯申开门出去,站在崔倾言家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发消息。


    木可:【起来给我开门。】


    没一会儿,防盗门被打开,崔倾言的妈妈正顶着一个比较爆炸的丸子头出现在他眼前,“哎呀,小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生日快乐,来找小言一起出门过生日吗?”


    柯申点头,“崔姨。”


    崔倾言妈妈招呼他进屋,“小言已经起床啦,应该在卧室捣鼓什么东西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呐?”


    柯申摇摇头,“不用了崔姨,念巧还在等我。”


    崔倾言妈妈点点头,去敲崔倾言卧室门,“小言,好了没?小申来找你了,别让人等着,听见没。”


    咔哒。


    卧室门打开,柯申面无表情看着崔倾言一脸春风得意的走出来,“来了来了,妈你先去忙吧,我跟好哥们儿说点小话。”


    崔倾言妈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好有小话了,行,我去敷个早晨面膜,你们自己玩去吧。”


    崔倾言比了个ok。


    崔倾言妈妈回自己卧室后,崔倾言心虚地看了一眼柯申,然后回屋里不知道干什么,少顷,走出来两人。


    柯申面无表情的脸更瘫了。


    崔倾言把人带家里来了,怪不得发消息不回。


    汪亳一脸迷瞪,刚睡醒的样子,抬手整理衣领的时候暴露出脖子上一圈儿痕迹,高领毛衣都遮不住,这得啃多狠,连下颌线也跟着吸。


    柯申翻了个白眼,转身出门,蒋念巧蹲在地上玩手机等他,见他出来叫了声,“哥哥,言哥好了吗?”


    柯申不语。


    蒋念巧仰头,随即张大嘴巴,看着汪亳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被崔倾言牵着走出来,再小心翼翼关上门。


    正当蒋念巧想问“为什么亳哥在言哥家”的时候,她猛地看到汪亳脖子上的痕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注意到蒋念巧的目光停留在什么地方时,柯申往旁边移了一下,挡住蒋念巧一直盯着汪亳的视线,“按电梯。”


    蒋念巧呆呆地“哦”两声,抬手按电梯,按完电梯她还想看,对上柯申凉凉的眼神便老实了。


    电梯从楼下慢慢爬上来,崔倾言小心道:“木可申,你生我气了?”


    柯申道:“没有。”


    崔倾言问:“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柯申道:“你是文物么?”


    崔倾言道:“我长得像羊脂玉。”


    柯申冷笑一声,“狗屎玉。我妹在,你俩收着点儿。”


    话落,柯申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徐之鹤的消息……:【我们到楼下了。】


    木可:【在等电梯了。】。:【好。】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四个人走进去,蒋念巧被柯申挡在身后,有一种要把妹妹罩起来的感觉。


    崔倾言不满道:“你总挡着她干什么呀。”


    汪亳难得接一句,“妹妹也不小了,初中生物都学了,挡着没什么用。”


    柯申瞥了一眼汪亳,又看了眼崔倾言,“辣眼睛。”


    崔倾言转头对汪亳道:“他嫉妒,圆圆的哪儿辣眼睛了,你说是吧。”


    汪亳点头:“是。”


    柯申道:“我妹以后,被小黄毛拱,我就弄你俩。”


    崔倾言道:“你看你,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可能会被小黄毛拱呢。”


    柯申懒得理他们,电梯门打开,徐之鹤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哟,早啊,大家都起这么早呢。”


    崔倾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早早早,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起那么早,寿星不应该睡到自然醒么。”


    徐之鹤勾住柯申肩膀,“我生物钟就是那个点儿,咋了这是,妹妹的脸怎么跟猴屁股似的。”


    柯申捅了一下徐之鹤肚子,徐之鹤缩了一下。


    蒋念巧忙捂着脸,“没…没什么,鹤哥早。”


    徐之鹤手勾着柯申肩膀,手指不老实地在他脸上捏了捏,“走吧,俊哥在外面儿等着呢。”


    几个人往外走,徐之鹤歪头跟柯申说话,忽地看见汪亳脖子那圈印子,顿时明白蒋念巧在脸红什么。


    他挑眉,小声同柯申讲,“他们得多狠,满脖子都是。”


    柯申抬眸看他,“你羡慕?”


    徐之鹤已经摸清柯申性格了,要是说羡慕,这人当场会给他一肘击或者找马桶栓帮他吸,所以他道:“还行吧,反正我男朋友不会亏待我。”


    柯申顿时脸红,“滚。”


    徐之鹤不紧不滚,反而贴得更紧了,凑到他耳边说:“不滚,我想你想了一晚上,也精神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见到你,才不滚,除非你亲我一下,我考虑暂时远离你一分钟,不然今天咱俩得粘一块儿。”


    他就仗着人多柯申不会主动,所以肆无忌惮地嘚吧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离开你,哎呀早知道这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应该亲你的,可惜了,你骂我我才动手的。”


    柯申瞪他,“我骂你?”


    “我错了我错了,不气不气,”徐之鹤哄道:“我是耳聋,我耳朵有问题,误会你了,来亲一个,亲一个就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问一嘴有想看的番外咩?


    我不得劲儿了,我的车车被锁了


    第70章


    亲当然没亲成, 被柯申一巴掌呼开了。


    那么多人在,柯申不可能忍徐之鹤这个神经病得逞的,虽说不介意别人知道, 这大庭广众之下, 说不定柯枝银正站在窗户边儿注视他们离开呢。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面包车, 边儿上还停着一辆小电驴,就是徐之鹤的那辆贴满鸭子的小电驴。


    就那个鸭子头盔挂在那, 柯申都觉得是在挑衅。


    俊哥叼着根烟, 手垂在窗边儿, “上车,别磨磨唧唧的。”


    崔倾言拉开车门, 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一脸颇为嫌弃地坐上那辆面包车。


    汪亳跟在身后上车, 柯申等妹妹先上车,然后他也想趁徐之鹤不注意爬上这辆面包车, 不料被徐之鹤抓着衣领逮了下来,凑到他耳边, 如同恶魔低语般道:“你跟我坐后边儿那辆。”


    “…………”


    柯申道:“这个天气, 我不坐。”


    徐之鹤态度强硬,“不行, 你今天必须跟我一块儿。”


    崔倾言“啧”了声,扒开柯申还扒在车门边的手, “去去去, 烦死了。”


    柯申手被扒开, 眼睁睁看着车被合上。


    “…………”


    这生日他不想过了。


    徐之鹤一脸崔倾言懂我的表情, 从兜里掏出几片暖宝宝贴,撕开啪啪啪往他身上贴, 贴完还拍了拍,“这样就不冷了,俊哥你们先走,我把人哄上车先。”


    俊哥“嘁”了声,一脚油门儿,伴随着一阵儿怪异的声音开了出去。


    柯申站在原地,身上被贴了四五片儿暖宝宝贴,整个人烧得慌,他看着只留下尾气的面包车屁股,又看看贴满鸭子的小电驴。


    徐之鹤已经跨坐上去了,两条大长腿撑在地上,啪啪拍了拍后座,冲他笑得一脸得意,“来吧申哥,命中注定你得跟我走。”


    柯申被春节冷风呼啦啦拍着脸,他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冷气,再缓缓吐出,坐就坐,大不了把头埋低一点儿。


    徐之鹤递了个鸭子头盔给他,“给,快上车宝贝儿。”


    柯申看着手里的鸭子头盔,少顷,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戴上,看向徐之鹤。


    徐之鹤上下嘴唇抿紧,事实证明,就算是帅哥戴着这个傻不拉几的头盔,看起来也呆呆的。


    柯申跨上后座,手依旧抓着徐之鹤屁股底下的坐垫,徐之鹤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便发动了车子。


    小电驴以四十码的速度稳稳行驶着。


    风从耳边儿呼啸而过,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抵达徐之鹤家时,柯申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们这帮人来得早,丁勉来得更早。


    刚摘下头盔,丁勉就捏着一块肉走出来,“你们怎么这么慢,我们几个都到了好一会儿了。”


    崔倾言打开面包车车门,边yue边下车,一副要死在车上的表情,还不忘接室友的话,“你们……yue……什么时候到的,yue……”


    丁勉赶忙护着自己的肉,“天还没亮就来了,没想到鹤哥那会儿已经醒了。”


    汪亳替崔倾言顺背,崔倾言比了个大拇指,“过生日这么积极。”


    丁勉道:“我过年都快烦死了,一直被问成绩,恨不得开学呢,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见到你们,我着急也不行么。”


    “行行行。”崔倾言指使丁勉,“快给我接杯水,我头一次坐车晕车,你敢信。”


    柯申闻言看向徐之鹤,用眼神询问他,丁勉说的是真的吗。


    徐之鹤点点头,小声道:“来的时候爷爷刚好出门晨练。”


    柯申在心里评价,很积极。


    徐之鹤招呼他们进屋,俊哥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只好叫他晚上过来一起吃饭,俊哥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只说看情况。


    进到屋内,林晓月和喻微正帮爷爷处理要用的的食材。


    林晓月道:“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门口站一个早上呢。”


    崔倾言摆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找到两张椅子,不客气地像自己家一样,围着小太阳坐着。


    柯申站着,不知道干嘛。


    爷爷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走来,指着他们一帮人道:“别忙活了,玩去吧,我一个人弄就成。”


    徐之鹤在旁边来了一句,“他们爱帮忙就让他们帮呗,人多力量大。”


    爷爷举起锅铲威胁,“小王八犊子,来是客人,你让客人帮家里干活,我打死你。”


    徐之鹤往后一躲,丁勉是最仗义之人,一边帮忙干活一边道:“爷爷,我们都乐意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吧飞飞。”言罢还捅了捅旁边一脸认真干活儿的向飞章。


    向飞章点头,“对”


    接着一帮人喊着“我们可以帮忙”哇啦哇啦七嘴八舌的说,把老爷子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随便他们,转身回厨房给一帮人弄早餐去了。


    蒋念巧搬着小马扎过来跟他们挤在一块儿,徐之鹤忙道:“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别干活儿,让这帮大老爷们儿干,你跟你月姐和微姐她们玩儿去。”


    林晓月闻言手里的蔬菜,往菜篮子里一丢,拍拍手,往喻微旁边挪了一点儿,拍拍身旁的位置,“妹妹来,跟姐姐们玩儿。”


    蒋念巧看了一眼哥哥,后者冲她点点头,她才坐到林晓月身旁去。


    柯申站在沙发旁背着手,动了动藏在衣服底下的手指勾住徐之鹤垂在身旁的小手指。徐之鹤微微侧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柯申不说话也不跟他对视,就垂眸瞪着两人前面一兜子菜。


    丁勉干活干累了,靠在椅子上休息,脖子往后仰,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掐着嗓子道:“鹤哥,给兄弟来杯水。”


    徐之鹤回勾的动作一滞,清了清嗓子道:“你自己去接。”


    丁勉继续吊着脖子,“心疼心疼哥们儿吧,这么早起来给你过生日,一直在干活儿,现在困死了,急需一杯生命之水。”


    “行,哥帮你接去。”


    徐之鹤刚松开小指,转身想去帮丁勉接水,手指被人紧紧勾住,不撒手,他低头看了眼那根白皙的手指,舔舔嘴唇,喉结跟着上下滚动了下,然后对丁勉道:“自己接吧,你申哥好像不太舒服,我给他找药吃。”


    丁勉无言半晌,眼睛无意间瞥到自己班上两棵草,撇撇嘴,“得,我算是看透了,家人们,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他自力更生爬起来接水,路过柯申的时候还特意瞅了眼两人紧紧勾在一起的手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想被特殊对待。”


    崔倾言嘲他,“做梦去吧你。”


    丁勉一噎,转移话题,“我怎么没看见康弄?”


    林晓月道:“刚给他发消息了,一会儿就过来。”


    丁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林晓月捡起一根菜叶子丢他,“你再哦一个试试?”


    丁勉立马求饶,“不哦了,我们家康康怕是被美女勾魂咯。”


    林晓月指着他:“丁勉你给我滚嗷。”


    “我带你去找药,怎么这么不省心,过生日还能感冒。”徐之鹤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把人带上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还装模作样念叨着,“感冒药放哪儿了,我记得还有几包冲剂来着”拙劣的演技令人发指。


    “我没感冒。”


    柯申被他勾着手指,跟着进了徐之鹤的屋,“砰”一声,反手关上房门,“我知道。”


    “那你带我,进来干嘛?”柯申靠着墙,微微仰头看他,白皙的脖子被藏在棕色围巾里,露出一块儿皮肤。


    “不干嘛。”徐之鹤跟他对望了一会,突然败下阵来,额头抵在他肩头,抬手盖住他眼睛,“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柯申眨了眨眼。


    睫毛扫过他手掌心,痒痒的,心尖甚至有点儿发颤。


    “忍不住。”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认命般说道:“真后悔让他们来家里了,早知道让你自己来,咱俩自己过,一想到你18岁了,心痒痒。”


    柯申有点儿呆,不明白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刚想问,楼下丁勉就扯着嗓子,带着几分揶揄喊,“鹤哥申哥!吃着感冒药没啊?”


    徐之鹤捏了捏他手腕,抬头烦躁地拧了一下眉头“啧”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他平时懒散样儿,笑着贴着柯申眉骨亲了一下,“一看你初中生物就没怎么听,下去吧,晚点儿给你补习生物,把书上没有的教你一遍。”


    柯申:“…………”


    徐之鹤摸摸他脑袋,打开卧室门率先出去。


    他一个人在徐之鹤卧室里瞪着墙看,半晌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才下楼。


    徐之鹤刚到楼下,丁勉挤眉弄眼地就贴上来,“鹤哥,你跟申哥在楼上干啥呢,说说呗。”


    徐之鹤扬眉:“怎么,想知道?”


    丁勉点头如小鸡啄米,“想,特别想,我还想知道啥感觉,我这辈子都没亲过嘴。”


    徐之鹤无声弯起嘴角,朝他勾勾手指,“你来,我告诉你。”


    “真的?”


    徐之鹤没说话,就是笑。


    柯申下楼,路过他们问了一嘴,“你们站这儿,干嘛?”


    徐之鹤直接说出来,“他问打啵儿是什么感觉。”


    柯申闻言,跟应激的猫一样,浑身一僵,感觉身后要是有条尾巴,现在已经炸起来了。


    丁勉忙否认,“没有,我没有问,是鹤哥自己想跟我说的,我什么都没问。”


    柯申正准备有动作,爷爷从厨房出来了,“孩子们,你们的早餐爷爷已经准备好了,快来吃,一个一个拿,不急。”


    柯申只能作罢,踹了一脚徐之鹤,走过去时又撞了下他的肩膀。


    徐之鹤站在原地挑眉。


    丁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摩挲两下下巴,站到徐之鹤身边,“鹤哥,刚刚那一下撞你了是吗?”


    徐之鹤看他。


    “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儿暗爽呢?”


    徐之鹤朝他脑袋招呼了一巴掌,“你哥的心思少猜。”


    暗爽吗?确实有点儿,他就喜欢柯申跟他耍小脾气,怪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命苦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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