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鹤这举动着实让人陌生, 在大家印象中徐之鹤是个不怎么说话不好相处的人，冷不丁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人猝不及防。
丁勉想说鹤哥被人夺舍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他干巴巴道：“对……对啊, 帅……帅照。”
徐之鹤转着手中的笔, 小声同柯申道：“果然, 帅就一个字，跟哥一辈子。”
柯申莫名其妙地瞅了一眼他, “你, 有有有病, 吗？”
他用笔轻敲了下柯申的脑袋，“怎么说话的, 你知道百变小樱吗？”
柯申道：“不。”
徐之鹤道：“我跟那个差不多, 我外号叫百变小鹤。”
柯申：“…………”
崔倾言跟向飞章在后边偷听到一些内容, 相互对视一眼，向飞章突然感觉世界末日是不是快来了, 徐之鹤都疯了。
崔倾言把脑袋挤到两人中间，“噗”了一声, “百变小鹤, 谁踩着你脑神经了，变得连脸皮都不要了。”
徐之鹤道：“应该是柯申踩着了, 脸皮被殃及不知道掉哪条道上了。”
柯申道：“滚。”
崔倾言道：“我靠，你还是我认识的徐之鹤吗？”
徐之鹤挑眉, “怎么？要不往我身上撒一把糯米？”
崔倾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晃几下,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别想赚到我一分米子, 糯米也不行。”
徐之鹤道：“难怪汪亳不来十中门口等你吃饭呢。”
崔倾言“呸”了声，“你放屁, 我们家汪亳忙着学习呢，刚还跟我说要参加一个英语竞赛呢。”
徐之鹤十分欠抽地拍手：“那好棒棒哦。”
崔倾言气得牙痒痒，刚想发作见赵小宋揣着书就站在教室门口大着嗓门道：“一天天吵什么吵？！我在办公室都能听见你们说话，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
他立马缩着脖子哼哼唧唧学赵小宋说话。
丁勉他们安静如鸡，只有靠近门边的那排座位的同学遭受些许风霜。大抵是这风霜带了点儿味道，以至于前排的同学一直往后挪。
赵小宋看他们安静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道：“一天天的，老师不在不知道在教室里安安静静自习吗？纪律委员怎么回事儿？班长和副班长又是怎么回事儿？我选你们当班委是让你们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吗？要是不想当来办公室找我说，这班委我还怕没人当还是咋的。”
赵小宋扫视教室一圈，见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儿也不敢出才停止口水攻击，“行了，上课前我先说一件事儿，下周家长会，家长来不了的提前说别临时临刻的告诉我家长来不了。现在上课，有事下课说。”
说完还看了眼柯申。
家长会柯申可以不用想，没人会来，柯枝银每天忙着出差，家长会这种事情她是不会来的，除非柯申在学校犯事儿到退学的程度。
汤恒年更是来不了，柯枝银不允许他出现在柯申的周围，没发现还好，要是发现了指定会像上次一样跟他大闹一场。
中午放学柯申跟崔倾言随便吃了点儿，吃完崔倾言跟汪亳约会去了，他自己回宿舍，躺到床上休息没几分钟想起徐之鹤放学前嘱咐他记得读手册。
他在心里“啧”了声翻出手机点开相册，再点开收藏夹，盯着要读的那篇文言文看，心里也在默默地跟读。
“柯申。”崔倾言人未见声先至。
柯申慌忙关掉手机坐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怎么？”
崔倾言提着三杯奶茶进来，“柯姨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告诉你周末记得去医院扎针。我给她说了家长会的事儿，她说她来不了，要去国外出差，时间刚好撞上了。”
这些柯申自己都知道。
柯申又躺回去，双手交叠放于胸膛，闭上眼一副很安详的模样，“知道。”
崔倾言分了一杯奶茶放在他桌边，“耶？现在不卡顿了你。”
柯申闭着眼睛试着说了几句，能两个字儿两个字儿蹦了，连在一起也没那么费劲儿，但得慢慢说，说快了还是会像被电了似的。
崔倾言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要经常说话？”
柯申抿唇，得到了进步他很开心，但那本《柯申训练手册》他并不想让崔倾言知道。
他慢慢努力把字咬得清晰，“不知道，可能，是吧。”
崔倾言挥挥手，“不想了，周末扎针我陪你去呗。”
柯申一口拒绝：“不。”
崔倾言刚转身准备回自己床上坐着，闻言一个转身三两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使劲摇晃随后抛出一大堆问题，“为啥？我们不是好兄弟好发小吗？为什么不让我陪着，难道你有新的兄弟了？是不是那个徐之鹤，我就知道那个狐狸精勾引你，连兄弟都抛弃了，天杀的！”
柯申：“？”
一堆问题砸过来柯申不知道先回答哪句，却被最后一句问懵了。
柯申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谁？”
崔倾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徐之鹤啊，自从你们俩有接触开始他天天缠着你，上课下课形影不离你俩快成连体人了，还有大课间的时候，校长分明没有叫你，他却说校长有事儿找你，这不扯淡呢嘛，要真找你医务室门口那会有事儿早说了。”
是这样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自打赵小宋把手册交给徐之鹤以后他们交集越来越多，去哪都有可能碰上。
柯申道：“应该，不是，我跟，他是，老赵，要求，的。”
崔倾言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随手甩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晚点说，我们家汪亳给我发消息了，奶茶记得喝，做兄弟在心中，远离徐之鹤这个狐狸精。”
柯申：“…………”
他放在手边的手机振了一下，柯申拿起来一看，两眼一黑，果然真不能在背后议论人，这下好了，正主找上门了……：【奶奶让我问你什么时候上家里来玩。】
柯申不太相信。
木可：【真是奶奶问的？】
“嗖”一声，对面发来一条语音，柯申莫名心虚地找了耳机带上，点开，独属于徐之鹤欠揍的声音传入他耳朵里。
“真是奶奶问的，你等会儿我让奶奶再说一遍。”
下一秒，对面又发来一条语音。
柯申再次点开语音条，这次是奶奶的声音。
“漂亮小孩儿，来奶奶家玩呀，奶奶稀罕你。”后面是徐之鹤的声音：“说实话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柯申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万一是徐之鹤教的呢，毕竟徐之鹤现在在他这儿已经没什么信誉可言，人设崩塌的人不值得信任。
木可：【哦，跟奶奶说周末来。】。：【OK。】
宿舍门猛地被推开，丁勉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宿舍两人均被吓了一跳。
“申哥，我刚刚，刚刚路过公告栏，有人把蒋念巧的照片贴在上面。”丁勉呛一口口水，“听说，听说是有人指使的。”
柯申摘下耳机，“什么？”
丁勉走到桌边拿起一旁的水猛灌，大口大口地喝着，像一头极其缺水的大水牛，“我跟阿飞从食堂出来看见公告栏那人很多，我就去看了一眼，发现蒋念巧的照片被贴在上面，还都是些被霸凌时拍的，当时忙着震惊了，回过神儿来照片已经被老师撕了，我估计这会儿贴吧上已经传疯了。”
柯申愣住了，一个女孩子遭受这么大的恶意已经很难想象她此刻的处境，再加上那些照片被人恶意贴出来，不敢想蒋念巧会怎样，整个学校的人会怎么议论蒋念巧，况且现在还是个网络发达的时代。
想到后面柯申不敢继续想下去，扯掉耳机就往外奔去。
崔倾言和丁勉在身后喊了几声他全当没听见。
现在要问清楚蒋念巧的情况只能去找马姐，可当他抵达马姐办公室门口时却犹豫了。
他在想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理去介入这件事，难道是他那点儿可怜的同情心吗，还是仅仅只是事发时他在现场，亦或是为了帮助同样被霸凌的蒋念巧。
柯申很紧张，一紧张什么话都卡在喉咙说不出口，他需要一个保持冷静的人在身边。
崔倾言不行。
徐之鹤……
对，徐之鹤。
他拐进厕所摸出手机给徐之鹤拨了通微信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怎么了？”
柯申张着嘴，急头白脸的只沙哑地憋出一个字：“来……”
徐之鹤大抵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感知到柯申的情绪，手机里霎时传来呼啦啦的风声还有徐之鹤起伏不定的声音：“别着急，我马上到学校，你在哪，说不出来给我发消息，打字说，几分钟就到。”
柯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在手机壳后叩了几下。
他呼了一口气，给徐之鹤发消息。
木可：【我在办公室这边的厕所。】
徐之鹤道：“行，马上就到，在那等我。”
柯申电话也没挂，站在厕所隔间里叩墙皮，一股厌烦感爬上来，厌烦自己一紧张就说不了话，还想帮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啪啪啪”几声脆响，他抽了自己嘴巴几个大耳刮子。
柯申一直对自己下手很重，看不见嘴巴被打成什么样子，只觉得麻麻的，还有点儿痛。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把那点儿紧张感从心里驱逐出去。
徐之鹤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几分钟吗？
“柯申，可以出来了，一直待里边儿不臭得慌么？”
柯申：“…………”
柯申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他没回嘴，在想应该怎么告诉徐之鹤他为什么回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突然说不出话。
徐之鹤没有问，只道：“你嘴怎么回事儿？”
柯申抿了抿唇，“没。”
徐之鹤道：“下次别打自己，刚在来的路上碰见崔倾言和丁勉，听说了，你是想去问问马姐关于蒋念巧的事儿对吗？”
柯申抬头，眼睛睁大，这一瞬间徐之鹤也没那么讨厌了。
徐之鹤把人带出厕所站在走廊上，用引导的方式说给他听，“可以是可以，咱一块儿去问，如果马姐不愿意说，咱们别强求，行吗？”
柯申不说话也没动作，很明显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到。
==========作者有话说:==========
啊，我还是换回以前的阴间时间更新，作息太乱了
木可申就这么依赖百变小鹤
第32章
徐之鹤又问了一遍, “行吗？”
柯申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点头答应，“行。”
徐之鹤温热的大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慢慢安抚着，“缓一缓, 你一直在抖。”
是吗？
柯申伸出五指, 五根手指不停地颤抖着, 给他拿杯摇摇奶昔差不多能摇匀吧，他想。
丁勉和崔倾言赶来, 身后还跟着八班一帮人, 那架势跟要出去打架似的, 男生女生都有，平时在班上柯申不怎么接触的同学都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什么情况, 有人给说明原因后都想给蒋念巧问个结果。
崔倾言头发又跑乱了, 校服衣领都跑外了, 他走到柯申跟前第一时间询问徐之鹤：“现在什么情况？”
徐之鹤摇头，“还不知道, 我俩还没进去问呢，让他缓缓。”
崔倾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柯申, 柯申没躲避甚至什么也没说只是直愣愣的跟崔倾言对视。
崔倾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你……没事儿吧？”
柯申下意识去看徐之鹤，徐之鹤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 他道：“没事儿。”
崔倾言想说回答问题还有去看同桌吗？兄弟你们的关系让我感到迷茫。
办公室门口人越来越多不知道都有哪些班的同学聚在一起，说话声也越来越吵, 这个时间点本该是老师们的休息时间。
马姐推开办公室的门, 手里拿着水杯, 在看到门口这阵架势时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干嘛呢？大中午不休息聚在办公室门口开茶话会？”
大家霎时闭上嘴。
“马主任，我们想知道蒋念巧的事儿怎么处理。”徐之鹤主动站出来, “我跟柯申还有崔倾言三人从某种程度上算是当事人，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马姐看着这么一大帮人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三人留下，其他人被赶回教室，“正好，你们三个跟我进来，最后进来的把门带上。”
三人跟着马姐后脚进入办公室，办公室此时除了他们三个和马姐，还有蒋念巧。
蒋念巧身上换了一套新的校服，头发被胡乱扎着，她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
马姐将水杯放置于办公桌上，转身靠桌边儿，她轻声询问身旁的女孩儿，“念巧，你的事情老师能告诉他们吗？”
蒋念巧手指扣着掌心，头也未抬细弱蚊声道：“可以。”
马姐点头，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是这样的，校长那边决定处分警告终身记录在学籍档案中并开除蒙雪兰、舒友蕊、和陈婷芹等人，而且还把这件事反馈给她们的家长，至于校园公告栏的照片学校已经找到是谁了，给予处分和留校观察。我校严禁校园霸凌，情节严重者开除记录学籍档案中。但是目前念巧心理评估不太理想，有严重的自毁倾向，需要办理休学，当然，我们联系过念巧的父母，她父母表示不给予办理休学手续，学校目前还在想办法。”
崔倾言下意识举手提问，“心理评估……是抑郁症吗？”
马姐点头，“是的，念巧和我说，要不是你们当时为她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说到这儿，马姐声音稍微有些哽咽，摇了摇头，“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柯申拽了拽徐之鹤，抖着手打手语。
徐之鹤注视着他比划完，问道：“那她抑郁症打算治疗吗？”
马姐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蒋念巧，“家里不打算治疗。”
柯申又比划。
徐之鹤道：“有人帮助她的话，她自己有打算治疗的想法吗？”
办公室内除了柯申，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徐之鹤，就连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们一眼的蒋念巧也抬起了脑袋。
崔倾言没忍住“卧槽”一声。
马姐此刻也顾不上崔倾言说脏话，连忙询问蒋念巧，“你愿意吗？”
柯申站在徐之鹤身旁，眼睛一直注视着蒋念巧，他看见蒋念巧眼眶逐渐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柯申悄悄冲她点点头。
蒋念巧终于开口，说出了从他们进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愿意。”
他们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马姐道：“但我并不赞同，如果是你们出手帮忙的话我不是很赞同，你们也还是学生，得让家长来跟我沟通。”
柯申松开徐之鹤的衣摆，主动往前走了一小步，“我，可以。”
上课铃打响，马姐把他们赶出办公室，“先去上课，我会跟你家长沟通的。”
柯申点点头。
回到教室柯申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蒋念巧需要帮助，从马姐隐晦的话中大概能猜到一些事。
蒋念巧的家庭属于困难那一类，不办理休学，多半是因为家里花钱供孩子上学，如果休学，孩子一点知识也学不到，以后考不上大学，就无法孝敬他们。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想。他帮助蒋念巧，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曾经那个同为被霸凌的自己。给蒋念巧一条走下去的光明大道。
事后徐之鹤有问过他的想法，他也在手机上回答了为什么帮助蒋念巧。
柯枝银除了不让他见汤恒年和不常回家以外处理任何事都得心应手。蒋念巧父母那边得知有人资助蒋念巧上学后更加恬不知耻，甚至闹到学校要见柯枝银一面，想从柯枝银身上拿点钱，要是他们能在柯枝银那里得到一点好处，都算这十几年来的柯总是白叫的。
短短几天时间里，柯枝银雷厉风行，得到蒋念巧的同意后让人为蒋念巧拟了一份断亲书寄到蒋念巧亲生父母家，并且给了蒋念巧亲生父母一笔不小的费用，他们十分乐意的签了字。
柯枝银打算收养蒋念巧。
对于此事柯申没什么意见。
但柯枝银还是打了一通电话来询问他，“小申，妈妈想收养蒋念巧，这样一来你也能多个伴儿，你觉得怎么样？”
柯申“嗯”了一声，“可以，看看看，看你的，想想想，想法，我没，意意意，意见。”
办理收养手续很麻烦，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月时间那些手续才能下来。
这天柯枝银难得有空，叫上他和蒋念巧一起去餐厅吃了顿饭，整顿饭下来就跟宫宴似的，没人说话，气氛也很僵硬，主要是柯枝银基本上在办公，柯申又是个嘴瘸的，没人说话蒋念巧更不敢说话了。
等柯枝银忙完以后餐桌上的气氛才稍微好了些许。
柯枝银合上电脑，用公筷夹了只虾给蒋念巧，“吃吧。”
蒋念巧小心翼翼点头。
柯枝银转头对他道：“小申，以后念巧就是你妹妹了，我给她办理了休学手续，今后念巧也会搬到家里来一起住，先治病，再考虑其他的，你作为哥哥，周末多回家陪妹妹，听到了吗？”
柯申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边戳边点头。
吃完饭蒋念巧跟着柯枝银回家，他被张叔送回学校，途中他收到了柯枝银发来的office文字文档，他点开，里面是关于蒋念巧的家庭情况。
蒋念巧亲生父母家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一类，干不好活儿只能挨打，每天早起给弟弟做饭，送弟弟上学后才能去上学，家里极其重男轻女。
柯申一目十行看完又收到柯枝银的消息，对方大概是预估他看文档的时间。
妈：【你的情况我也告诉她了，既然你让我出手帮助她，那么也请你照顾好这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好好相处。】
木可：【好的。】
妈：【对方向你推荐了名片。】
妈：【念巧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这边出差，家里请了阿姨。】
木可：【好的。】
抵达学校，刚下车就碰见徐之鹤。
徐之鹤朝他走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糖给他，“你妈妈在学校一战成名了，蒙雪兰他们的处分下来了，贴在公告栏，还有贴蒋念巧照片的那男的也找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柯申觉得莫名其妙，他能有什么打算，好好学习数学。
“没。”
徐之鹤似笑非笑地点头，“好。”
当晚下晚自习，柯申拉着崔倾言到高三去堵人，堵的还是熟人，张武。
张武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还在班里跟女生开一些令人不适的玩笑，女生表情气得扭曲又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愤愤地收拾东西背上书包低着头匆匆离开教室。
柯申给崔倾言打了个手势。
崔倾言点点头，掐着嗓子躲在他们班后门喊：“张武！有人让我跟你说他在学校后门等你！”
张武还沉浸在开恶心玩笑当中，应了声。
崔倾言悄悄比了个ok，看到张武收拾书包后，他俩拔腿就往学校后门去。
“哟，你们也来蹲人啊？”
两人本来悄咪咪的，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学校后门的路灯坏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刚好说话那人躲在阴影里，冷不丁有人说话很难让人不害怕。
柯申听声音有点儿耳熟，“徐之鹤？”
徐之鹤“嚯”了声，“叫我名字叫这么顺口了，有进步。”
柯申：“…………”
崔倾言无语，朝声音来源处一指，“你下晚自习不回家在这儿干嘛？”
徐之鹤道：“蹲人啊。”
“蹲谁？”
徐之鹤道：“嘘，来了。”
两人转头看去，大老远就看到张武挎着书包往这边来，脑袋还不断左右看，生怕有人发现他一样。
柯申一把拉过崔倾言，躲到徐之鹤附近。
三个人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张武走近，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道：“我来了，这次你们得给我加点儿钱，我这处分不能白背。”
话音刚落，柯申第一个冲了出去，徐之鹤紧随其后，崔倾言落后喊道：“诶！等等我。”
张武来不及反应，拳头如暴风雨般砸了下来，他只来得及抱头蹲下，“你们干什么！不是说了我帮你们去把她照片贴到公告栏就给我一笔钱吗？！你们……别打了！”
崔倾言怒道：“老子让你贴！钱钱钱！没人性的狗东西给老子死！让你恶事做尽！看爷爷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你爷爷名字倒过来念！吃你爷爷一击佛山无影脚！”
再蠢张武也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指使他干活儿的人，想到最近这几天传蒋念巧被富人家收养的事后他才明白，那不是谎言，是真的，那家人来找他麻烦了，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啊打！”崔倾言拳打脚踢，手累了就用脚，脚累了就拉着张武衣服摇，实在没力气了还能叫外援，“你们先打着，我叫个人来。”
张武炸了，一边撑着拳打脚踢一边道：“你们几个过分了吧！打到一半还带叫人的！”
徐之鹤道：“你也可以叫人。”
张武愣住，片刻震怒：“徐之鹤！”
徐之鹤应了声，“爷爷在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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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打了！”
没人理。
张武闭着眼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手臂, 企图减轻拳头落在他身上的痛感。
崔倾言踹他，“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张武只顾着身上疼，话没过脑就道：“不就是因为蒋念巧的事儿吗？！我只是帮人办事儿真正的主谋又不是我！”
徐之鹤一巴掌抽在他手臂上, 漆黑的巷子里响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帮人干坏事儿你还有理了？”
柯申一言不发, 仿佛他们请来的打手, 一身招式哐哐往张武身上招呼，这里面儿下手最多最狠的也就他了, 跟个安装电池的机器一样, 这个地方被张武用手挡住他就换个地方使劲儿, 双手双脚通通照顾到。
三人不知道围着张武揍了多久，在张武一声声保证后, 他们将张武的保证录了下来, 再三确保张武不会反悔后才离开。
走出巷子, 崔倾言在空中挥舞拳头就差跳起来了，“爽！我靠！那是汪亳吧！”
徐之鹤和柯申两人朝崔倾言指着的方向看去, 汪亳正站在十中门口的路灯下低着头，反复查看手机。
徐之鹤看不清。
柯申道：“是。”
崔倾言抱头躲在两人身后, 嘴上哇啦哇啦说着：“怎么办, 我没回汪亳消息，他在这儿等多久了, 我在他面前一直是个乖乖仔的人设，不能让他发现我会打架, 求求二位大爷帮我遮掩一下, 现在, 就现在快想一个借口, 想一个我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借口。”
徐之鹤摩挲着下巴，看着已经来到跟前的汪亳说：“崔倾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发现你了。”
崔倾言背对着他们，道：“怎么可能，你俩把我挡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被发现。”
“小言。”
崔倾言肩膀一抖，双手死死拽住徐之鹤和柯申的衣摆不让这俩人离开，但这俩人完全没有刚刚一起揍人的情意，双双扯着自己的衣摆大大方方把他露出来。
徐之鹤道：“请便，我爷给我打电话了。”
说着手指比了个六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扯着柯申后衣领，边走边道：“啊，好，现在就回去，知道了，马上马上。”
崔倾言伸出尔康手：“卡几嘛～”
两人充耳不闻，独留崔倾言一个人面对汪亳。
徐之鹤把柯申送回宿舍楼下，“上去吧，我回去了。”
柯申看了他一会，点点头。
徐之鹤挥手：“晚安。”
柯申顿了顿，“晚……安。”
徐之鹤笑着点头，“不错，有进步，继续加油吧，柯申，这回真走了，拜拜。”
柯申站在原地注视着徐之鹤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他才挪动脚步往宿舍走去。
徐之鹤问他有什么打算时应该已经想好了来蹲张武了吧，不然也不会在后门碰见。真奇怪，徐之鹤又是站在什么角度出手的呢。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推开宿舍门，丁勉正唏哩呼噜吃泡面，那味道扑鼻而来勾得他肚子弱弱地叫了两声，晚上没胃口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看见丁勉吃一桶泡面都吃这么香，把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丁勉道：“申哥回来了，老言没跟你一块儿吗？”
柯申想了下该怎么告诉丁勉，崔倾言被他对象逮着了，汪亳的名字他不怎么熟悉说出来可能会抖，于是他道：“没。”
丁勉点头，继续低头扒拉泡面，吃完美滋滋砸吧砸吧嘴，抬头就见柯申站在他身旁，抖了一下，“怎，怎么了？”
柯申指着他泡面，“还，有吗？”
丁勉愣愣点头，少顷明白过来，“有，我这就去给你拿一桶。”
柯申道：“谢谢。”
丁勉受宠若惊，连忙翻箱倒柜找到一桶泡面给他，“不，不客气，那什么申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
柯申点头，“好。”
他拿着泡面，一样样按照步骤操作，手上沾了调料就用纸擦。为了吃这桶还没开始泡的泡面，桌上揉成一团的废纸已经堆成了小山，尤其是挤油包的时候。
柯申撕着费劲儿，丁勉看得也费劲儿，“要不……我帮你弄吧？”
柯申拒绝：“不，自己，可以。”
“啊，行。”
捣鼓半天，柯申终于吃了泡面，丁勉跑隔壁向飞章宿舍玩去了，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吃饱喝足柯申收拾干净准备学习数学，这段时间晚自习徐之鹤没少帮他补。
赵小宋教他听不懂，徐之鹤教他就能听懂，主要是赵小宋要教全班，不能只顾着他一个人。
做到一半柯申卡住了，盯着数学题看了半天，拿出手机对着题目拍了张照片发给徐之鹤。
木可：【这题怎么做？】。：【有耳机没？】
木可：【有。】。：【戴上耳机，给你打视频讲，这题有点复杂。】
木可：【好。】
几秒后徐之鹤弹了个视频过来。
柯申接通，视频中出现徐之鹤的半张脸，“稍等，我回个消息。”
柯申道：“嗯。”
徐之鹤回完消息，切换视频镜头，“来。”
柯申把手机支起来，双手规规矩矩搭在一起凑近屏幕，认认真真听徐之鹤为他讲解题目。
他渐入佳境，越听越认真，没注意到手机屏幕的镜头前出现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好似在等他什么时候发现。
徐之鹤道：“懂了吗？没懂我再讲一遍。”
柯申点点头。
徐之鹤道：“你先做做看，做完明天晚自习拿给我批改。”
柯申又点点头。
徐之鹤转换镜头，一张帅脸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镜头，“柯申。”
柯申准备写题，“干嘛。”
徐之鹤道：“你身后怎么站着个人？”
柯申转头，被身后站着的人吓得抖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崔倾言“哼”了声，脚尖啪嗒啪嗒拍着地面，身体跟着一抖一抖的，“那我站这儿老半天了，也没见着你转个头呢，你俩干啥呢？打视频联络感情？还是背着我偷偷搞对象？”
柯申：“？”
徐之鹤：“…………”
崔倾言道：“看我干嘛？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俩天天黏一块儿，就差上厕所手牵手去了，你俩不搞对象谁搞对象。”
柯申岔开腿坐着，手肘搭在椅背上，“我，要跟，徐之鹤，搞，对象，我请你，吃，一个月，饭。”
崔倾言道：“我要吃八菜一汤的。”
“行。”
“所以谈没谈？”
“没，朋友，而已。”
崔倾言再三确认柯申没有跟徐之鹤搞对象后稍稍放下心来，吃不吃的无所谓，只要是柯申请客，清一色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就是他的心头好。
半晌，他在心里叹气，其实跟徐之鹤搞对象也行，毕竟是身边人，柯申挨欺负了他能第一时间知道上去哐哐给徐之鹤两拳外加一个扫堂腿。
柯申从小性取向就是个迷，喜欢男孩儿女孩儿没人知道，就幼儿园只乐意牵老师的手，以至于长这么大他一直怀疑自家好兄弟是不是对幼儿园老师念念不忘。
他曾经劝过柯申找对象，顺带学习学习说话，当场被赶出门，外加半个月进不去柯申家家门。
许久未吱声儿的徐之鹤道：“有人在意过我吗？”
柯申扭头，进电话还支在那儿，视频也没挂，刚刚崔倾言说的话全都被听进去了，他“啪叽”一下给视频掐断。
崔倾言凑到他耳边，“你很心虚啊木可申。”
柯申连人带椅子往后挪，眉头紧锁，“没。”
崔倾言抱臂靠着桌边，“那你狡辩吧，我听听有没有可信度。”
柯申头脑风暴，努力寻找具有可信度的理由。
空气陷入寂静。
须臾，柯申只憋出来一个字：“滚。”
崔倾言鼓掌：“一个‘滚’字，可太有可信度了。”
柯申板着脸看他。
崔倾言可太知道柯申的性格了，一个字把那点儿怀疑全给扩大了，没有的东西柯申会直接说，但凡有点儿苗头的事儿柯申能憋老半天，加上柯申刚刚挂视频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
崔倾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好兄弟，听弟弟的，喜欢呢就去抓住，抓不住就算了，最起码努力过了，只是没有结果罢了。这是汪亳告诉我的。”
柯申站起来收拾东西，把崔倾言赶到一边，自顾自收拾桌上的东西，“别挡。”
崔倾言“嘿”了声，“我好心开导你，你咋还不领情呢。”
柯申面无表情，“谢谢，不，需要。”
崔倾言：“…………”
柯申拿上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浴室里，留下崔倾言一人若有所思。
温水哗啦啦落下砸在身上，柯申的思绪也随之放飞。
他性取向一直是个谜，从小到大除了必须接触的人，基本上就没怎么跟陌生人打交道，身旁一直跟着崔倾言，打交道的事也轮不到他。就算崔倾言换了个城市读书，他也一直独来独往，非必要时不会张嘴说话。
喜欢么？
不应该吧，他只是对徐之鹤过于依赖了些，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有缺陷，亦或是徐之鹤懂他。
就好比，周围人都是正常人，身体很健康，身体方面没有缺陷，突然遇到一个跟他一样的人，仿佛是抓到了那根与他契合的方块儿。
就像徐之鹤说的那样，他嘴不利索，徐之鹤嘴利索；徐之鹤眼睛耳朵不好，他眼睛耳朵好，他们三官却很契合。
徐之鹤躺在床上，右手摸着心脏，感受着心脏一下下跳动的频率，脑中一直循环着柯申说的话。
“努把力呢，说不定对方就感受到了呢。”徐之鹤盯着昏黄的灯光，小声喃喃：“日久生情的久也没说这么短啊。”
第34章
“徐之鹤！”崔倾言靠在走廊上, 单手撑着下巴。
徐之鹤走出来，倚靠在门框边，不咸不淡道：“说。”
崔倾言笑嘻嘻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待会考试给我抄一下呗。”
徐之鹤铁面无私：“不。”
崔倾言眨眨眼道：“给我抄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柯申的秘密。”
徐之鹤狐疑地打量着身旁人, “你有这么好心？”
崔倾言拍了拍胸脯, 昂起骄傲的脑袋, 感觉鼻子已经翘到天上去了，“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跟柯申啥关系。”
“你先说说看。”徐之鹤说：“给你抄了, 你万一告诉我一个没什么用的秘密, 那我岂不是很亏？”
崔倾言“啧”了声，左右巡视, 确认柯申不在十步以内后对他招手, “你过来, 这个秘密得小声儿些。”
他颇有兴趣地附耳，崔倾言道：“柯申……”
柯申突然出现在崔倾言身后, “干嘛。”
崔倾言背脊僵了一瞬，连忙挂上笑容, “嗨～”
“什么, 秘密？”
“没什么秘密。”
徐之鹤道：“他打算跟我说……”
崔倾言脸都快笑僵硬了，见徐之鹤丝毫不给打掩护, 忙不迭打岔，“没什么, 没什么, 我正打算跟他说昨天咱仨后门的战绩呢, 哈哈, 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张武了，你说巧不巧, 哈哈。”
柯申不是很在意的“哦”了一声，看都不看徐之鹤一眼转身进入教室。
徐之鹤眼睛跟随着柯申背影直到人坐下都没把眼睛转回来，“说吧，柯申的小秘密。”
崔倾言压低声音怒吼：“说个屁说！你刚差点儿就捅出去了！”
徐之鹤道：“数学……”
崔倾言道：“打住，我说，他有个……不是，你能不能看着我，眼睛粘人家身上了是吧？”
徐之鹤这才慢悠悠给了崔倾言一个眼神，“哦，你说。”
崔倾言龇牙咧嘴抓狂，想到待会还要指望这人的答案，只能压下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他脖子特别敏感。”
徐之鹤眨了眨眼，反复咂巴了一下崔倾言的话，嘴角慢慢上扬，“谢谢你告诉我，但是我并不打算给你抄，考试加油，崔倾言同学。”
言罢还拍了两下崔倾言的肩膀，丢下一句“你可以的。”转身回座位去了。
“草！”崔倾言爆粗，一扭头看见赵小宋那慈祥的笑容，又讪讪憋了一句出来，“是一种植物……”
赵小宋扭曲了一瞬，“马上考试了，不回教室在这儿干嘛呐？”
崔倾言指了指教室，“现在就回，刚刚在背书上的内容，哈哈，赵老师早上好啊，哈哈，您吉祥。”
言毕，他赶在赵小宋唾沫星子飞来的前一秒蹿进教室。赵小宋跟着他后脚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卷子，“今天月考，这个月先不按照成绩排名划分考场座位，下个月按照这个月的成绩划分考场，我希望你们考出来的成绩别让我看了当场气晕过去就行，特别是某些人，现在把桌子分开，准备考试。”
这里的某些人特指正在低头捣鼓书包的柯申。
他今天起床忘记把笔和笔记本带来了，所以现在马上考试了，连笔都找不到，而且他现在不太乐意跟徐之鹤说话，祈祷自己能在书包里翻出个奇迹来。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到开考的时候他也没翻出奇迹，只能默默地盯着试卷出神，然后又抬头盯着赵小宋的秃头继续发呆。
赵小宋坐在讲台上眼睛闭着脑袋一直往下点，犹如小鸡啄米似的。
这次月考很重要，他想知道徐之鹤为他补习后的成果是怎样的。
要是有人这时候给他支援一支笔，那他就答应对方任何要求，只要不犯法。
看了一会，柯申实在是无聊打算趴着睡一会，隔壁桌靠窗的人伸脚碰了碰他鞋尖。
柯申趴在桌上扭头。
徐之鹤丢了支笔过来，继续埋头写卷子。
他不会答应徐之鹤任何要求，刚刚想的全当放屁。
笔在桌上咕噜噜滚了半圈刚好碰到手腕，他垂眸盯着那只中性笔微微失神。
徐之鹤总能注意到他任何情绪，不管什么时候，这人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就像那天一样，一个电话人家跑着来找他，在办公室里也是，崔倾言就在他身旁，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徐之鹤。
不对劲。
哪儿都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不敢细想。
赵小宋突然睁开眼，看了一圈教室，“有的人考试别发呆，写完了就好好检查几遍，别到时候丢分儿了才反应过来。”
这话在点谁不言而喻。
柯申看了眼赵小宋，拿笔开始考试。
语文对柯申说不上简单，但他能得心应手，除了作文经常丢分儿以外，发挥好了拿个满分儿不是问题，发挥不好，丢60分的情况，当然得看作文题目要求了。
考场上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大眼瞪小眼，崔倾言和丁勉就是，两人对瞪了十来分钟。
崔倾言挤眉弄眼，“你写完了？”
丁勉摊手，“没有。”
崔倾言看丁勉一眼又看试卷一眼，“你快写，写完给我抄。”
丁勉抱头后仰，不小心“啊”出声来。
赵小宋眼睛往他这边一扫，他立刻做好，那笔唰唰唰继续写。
崔倾言一直坐着发呆，眼看时间快结束了还没人给他抄答案，他伸长脖子前后左右在赵小宋没发现的空隙里去抄作业，然而他什么也没看懂，不是字太丑就是看不清。
他把笔一丢，靠着椅背满脸绝望，这次月考只有他崔倾言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上午考完试，班上同学一块儿结伴去食堂觅食，丁勉捋了一把头发，“我感觉这次我能考好，超常发挥有没有感觉兄弟们。”
林晓月挽着喻微的手嘲讽道：“呵呵，上次周考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英语考六十来分儿。”
喻微捂嘴笑了两声。
丁勉不服气道：“我真有感觉。”
林晓月敷衍道：“有感觉有感觉，别挡道，去晚了吃不上饭就揍死你。”
丁勉让道：“去去去，小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晓月撩了一把高马尾，“姐不在乎，微微咱们走。”
柯申插着兜走在最后，崔倾言走在他身边，一脸闷闷不乐。柯申刚想问怎么了，一转眼看到教学楼下那棵大槐树下站着的人，便把话憋了回去。
“崔倾言。”
崔倾言往声音来源处看去，汪亳拿着盒饭站在槐树下，他瞪大双眼身上那点儿闷闷不乐的样子消失殆尽，噔噔噔跑向那边给汪亳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他们这边一帮人停下脚步齐齐盯着小两口看。
崔倾言看着汪亳笑容灿烂，“你怎么来了？”
汪亳道：“提前下课就过来了，昨天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给你带了。”
崔倾言夸张地接过盒饭，“你怎么这么贴心，以后离不开你了咋办呐。”
汪亳道：“没事儿，一直在一起就好。”
林晓月：“…………”
向飞章：“…………”
喻微：“…………”
丁勉：“…………”
柯申：“…………”
现在谈恋爱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柯申眼前突然出现一包曲奇饼干，他望向手的主人，压低声音问，“干嘛？”
徐之鹤道：“别羡慕，哥也能给你搞来，一包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康弄那抢。”
远处康弄愁眉苦脸地看着这边。
柯申无言半晌，“够，够了。”
他刚伸手去拿，丁勉舔着个脸就过来了，“鹤哥，你看我有份儿吗？”
徐之鹤用谴责的目光看丁勉，直接把曲奇饼干塞进柯申手里，“丁勉，你要学会独立，不能什么都管我要，去康弄那抢去，这包是给我同桌的。”
丁勉被看得一愣一愣的，闻言把目光转到康弄身上。
康弄感受到后背一凉，猛地一个扭头跟丁勉如狼似虎的眼神对视，瞬间毛骨悚然拔腿往食堂狂奔。
“小康康～我来啦～”丁勉双手虚虚握拳举至胸前，左摇右晃地跟在康弄屁股后面跑，边跑边道：“小康康～你怎么见了我就跑～难道你忘了七里十中八班的勉勉了吗～”
康弄吓得魂飞魄散，“妈啊——”
林晓月在后面喊：“勉勉！我和微微也要！”
丁勉回道：“好哒姐妹～”
柯申：“…………”
我的世界需要正常人，来点儿正常人吧。
“诶。”徐之鹤手搭在他肩上，手腕软绵绵垂着，“停这儿好一会了，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他看了一眼徐之鹤的手，下意识抓了一下帽子下露出来的头发，“走吧。”
他刚要迈步，肩膀上一股大力压得他退了一小步。
柯申侧头看着徐之鹤：“？”
徐之鹤眨了眨眼睛，他想试试崔倾言说的，看看柯申脖子是不是很敏感，“没事儿，走吧。”
说着状似无意地用手指轻轻勾了下对方脖颈，柯申抖了一下，睁大眼睛望着他。
徐之鹤这人干坏事儿还装无辜，“怎么了？”
柯申道：“你……”
“怎么了？”
“没，没事。”
“那走吧。”
“嗯。”
两人终于舍得离开了，只是徐之鹤的嘴角在柯申看不见的地方快咧到耳朵根了。
原来脖子真的是柯申的敏感点。
走了没几步徐之鹤又开始作妖，“等一下。”
柯申停下，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
“你这儿有东西，别动，我帮你取下来。”徐之鹤伸手捏了一下柯申后脖颈，他捏一下柯申就抖一下，还挺好玩，“好了，走吧。”
柯申缩了缩脖子，心道什么东西还需要捏脖子，搞得他有点不自在。
远处甜甜蜜蜜的崔倾言和汪亳小两口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哈，直男。
“赵老师，你们班辩论赛打算选谁参赛？”
“选……”赵小宋捧着水杯笑呵呵地走出办公室，话还没说完就瞅见楼下槐树旁被树叶遮住大半的一灰一蓝两套校服贴在一起，瞬间马主任附体抬手一指，呵道：“楼下的！学校禁止早恋！还贴一起！分开！哪个班的！”
崔倾言心道不好，一手拉着汪亳一手死死抱住盒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35章
“周六晚上大家有空吗？”丁勉放下盘子一脸神秘地望着众人。
康弄心有余悸, 双手比叉，“没空，周六我要飞升太空, 不太能跟你们这些老百姓过周末。”
丁勉比着尔康手的姿势：“卡几嘛, 小康康。周六我生日, 大家一定要来，礼物什么的不重要, 咱讲究的是礼轻情意重。”
康弄立马道：“我舔这张脸去。”
丁勉比了个ok转头问身旁两人, “鹤哥, 申哥，你们也来呗, 人多热闹, 周六晚上, 到时候咱拉个群。”
柯申点头。
徐之鹤咽下口中食物准备说话，丁勉又道：“啊, 差点忘了，鹤哥是不是要兼职啊？”
徐之鹤道：“没事儿, 我已经离职好几天了, 能去。”
丁勉把班上几个玩得好的也一起邀请了，正沉浸在周六会收到什么礼物的世界里, 时不时发出两声笑来，在场几人对视一眼, 纷纷摇头。
下午考完试就放周末了, 柯申本来打算不回家, 想到家里还有个妹妹, 自打那天一起吃过饭以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崔倾言收拾东西，“申啊, 明天丁勉生日，晚上来接你一块去。”
柯申摇头，“我，回家。”
崔倾言扭头，“那咱俩一块儿回去呗，明天大家可以一块儿去给勉勉买礼物。”
柯申点头。
柯申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有点紧张，第一次跟收养的妹妹同住一个屋檐下，乘坐电梯抵达楼层，他站在门口摸索半天。
是先开门还是先敲门，进门要不要换鞋。
少顷，他掀起眼皮看了眼门牌号，是他自己家，进门要不要换鞋看他心情，钥匙不就是用来开门的吗，他纠结个什么玩意儿。
他呼了一口气，准备摸兜，想起来他家门锁是指纹锁，钥匙基本用不上，而且他也没有带钥匙的习惯。
指纹解锁，大门响了几声，咔哒一声开了。
进门时他陡然一愣，家里褪去之前的冷清，多了些许活人味儿，还多了不少小玩意儿，比如玄关处的鞋柜上挂着两个类似于钥匙扣的玩偶。
柯申扶着墙低头换鞋，刚抬头面前就站着个人，还极小声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柯申呆了好一会才道：“嗯。”
他去了沙发上坐着，平时在家两点一线，房间和客厅，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个妹妹，不知道要怎么沟通，他这嘴也找不到话题。
忽地瞟见茶几换了个新的，之前那满是蜘蛛网般的裂纹茶几已经不见了，茶几一角摆满了书本，都是蒋念巧的东西。
蒋念巧正站在沙发后，见柯申脑袋一直望向自己课本的那边，忙道：“抱歉，我这就收拾。”
柯申拉住她，“不用，我，没，别的，意思。”
蒋念巧瑟缩了一下，柯申立马松开手，“坐吧，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蒋念巧呆呆的，“啊？哦……哥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柯申道：“不用，家里，阿姨，做，我们，现在，是，兄妹，不用，那么，客气。”
蒋念巧低下头，双手死死搅着衣服布料，“我知道，但是还是想要谢谢你帮我，柯阿姨对我很好，你对我也很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话落，蒋念巧抬头看他，眼眶湿润，感觉他下一秒若不说点什么，这小姑娘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柯申忙道：“这个，先不，考虑，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先，治病。”
蒋念巧又低下头去，片刻点点脑袋，细声细气的说：“好。”
两兄妹一时间没话儿了，蒋念巧继续盘坐在地上，屁股下垫着屁垫写题，柯申则拿着手机瞎划。
崔倾言宛若救世主下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崔倾言：【明天带着蒋念巧一块儿呗，反正柯姨都收养她了，让她周末一个人在家多无聊，不如一块儿热闹。】
木可：【大拇指.jpg】
崔倾言：【？】
崔倾言：【咋啦，大拇指啥意思？】
木可：【大忙。】
崔倾言：【哎！不客气啊，我这人就是热心肠。】
木可：【哦，不见得。】
崔倾言：【你说你嘴好了得多利索啊。】
木可：【第一个骂你。】
柯申嘴角弯了下转瞬即逝，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茶几吸引蒋念巧的注意力。
蒋念巧停笔看他，“哥哥。”
柯申“嗯”了声，放轻语调慢慢的说，“明晚，和我，一起，出门，吗？”
蒋念巧微微一愣，犹豫道：“可以吗？”
柯申点头，“可以，去吗？”
蒋念巧眨巴眨巴眼，乖巧点头，“去。”
这时候不知道猫在哪儿的阿姨拿着一板小药片和一杯水走来，“小申少爷回来了。”
柯申点了下脑袋，以示回应，这声少爷叫得他浑身不适，在往前数的日子里家里请来的阿姨都没叫过他少爷，突然来这么一下感觉怪怪的。
阿姨又道：“念巧小姐，这是饭后半小时要吃的药，我家里出了点事儿得回去一趟，您看……”
蒋念巧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没关系的阿姨，家里有事儿就先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阿姨连应几声，感激地冲兄妹鞠了一躬，没等兄妹俩有什么反应，阿姨挎着布包急匆匆出门了。
阿姨走后柯申看着茶几上的白色药片看了许久，“那个，是，什么，药。”
蒋念巧一秒切换谨慎模式，“这个是，舍曲林，医生给开的药。”
柯申明白了，是抑郁症的药，“中午，晚上，吃？”
蒋念巧道：“对的。”
“好。”
阿姨家里有事，晚上的饭自然要靠外卖了，拿起手机刚想点老夫妻饭店的外卖，想到徐之鹤中午吃饭那会说已经离职，不在老夫妻饭店工作了，他退而求其次选择别家。
选了半天，蒋念巧作业都写完了他还没选出来。
他莫名其妙的给徐之鹤发了条消息。
木可：【你晚上吃什么？】
徐之鹤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发完他就已经后悔了，不想接就只能等电话自动挂断，到时候他就装发错了。
下一秒，他手一抖，按下了接听，徐之鹤声音立马传出来，“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吗？”
柯申：“…………”
徐之鹤道：“怎么不说话？想吃什么，要不然我过来接你，上家里吃，正好今天爷爷奶奶做饭，来不来？”
还没等他张嘴，电话那头似乎是爷爷听见了，道：“小鹤在跟谁打电话啊？”
徐之鹤说：“跟漂亮小孩儿打电话呢。”
“是不是家里没饭啊，叫他上家里来吃吧！”
徐之鹤道：“来吗？哦，忘了，带妹妹一起来呗。”
什么妹妹，怎么就妹妹了，不应该说你妹妹吗，叫这么亲热。
柯申黑着脸道：“没有，我，发错，消息。”
徐之鹤语调都变了许多，“你发给谁的？”
“崔倾言。”
“哦。”徐之鹤又恢复他那懒散又欠揍的调调，“要上家里来吗，带妹妹一起。”
“不。”柯申说：“点，外卖。”
“真的不打算来？”
“不。”
“行吧，爷爷弄的红烧肉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等！”柯申大脑正在自由搏击，红烧肉随便哪一家都能吃，但是……但是半天脑子也没憋出个啥来，没理由的自由搏击，少顷他道：“来。”
“行啊，认得路吗？不认得给你发定位。”
“发。”
啪叽，柯申直接挂断电话。
徐之鹤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到厨房边靠着门框道：“爷爷，漂亮小孩儿说他想吃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自家孙子什么样的人他个做爷爷的还能不知道么，“你咋那坏呢，把人骗来才告诉我人家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
徐之鹤摊手：“那我咋知道他来不来呢，万一不来不就白煮了么。”
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儿新鲜肉，用干净的手拍了拍徐之鹤的后背说：“小鹤是坏蛋。”
“瞎说啊，我是好蛋。”
爷爷举着锅铲骂他：“你是屁你是，赶快帮忙，在那靠什么靠。”
“来了来了。”
柯申确保蒋念巧也会一块儿去后才换了身衣服。蒋念巧换了身长袖长裤坐在沙发上等他。
柯申换好衣服下楼，看到蒋念巧的穿着，拿出手机看了眼这会儿外面的温度。
32°
他下楼走到蒋念巧跟前，“你换，短的，外面热。”
闻言蒋念巧下意识抓着袖口，紧张道：“不了哥哥，我穿这个挺好的，我体寒不怕热这身衣服刚刚好，真的。”
柯申看了眼她手腕的地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翻出之前崔倾言给他买的冰袖，一共买了俩，黑白的，女孩子应该不喜欢黑的，所以他拿了白的给蒋念巧：“换，短的，戴这，个，没人，看到。”
蒋念巧看着他手中的冰袖，咬了咬嘴唇，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谢谢哥哥。”
柯申点头，“换好，再，出门，不急。”
“好。”
蒋念巧握着冰袖噔噔噔上楼换衣服去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单手支着脑袋思考蒋念巧刚刚的举动，应该是伤疤吧，即使在学校被人欺负，回家也会受欺负，所以才很怕有人看到她身上的疤痕。
初见蒋念巧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营养不良，皮肤偏黑，头发干枯毛躁，脸上还没什么肉。现在的小姑娘初三都一米五五往上，蒋念巧就到他锁骨下方一点点的地方。
现在看比之前看到的时候好了很多，至少看着有些精气神。
“哥哥，我好了。”
蒋念巧换了件白色T恤，她把衣服下摆塞进紧身破洞牛仔裤的裤腰里，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更有精神气了。
柯申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儿们
如果有捉虫的话，笔某睡醒再修，么么哒
第36章
兄妹两人抵达徐之鹤家时柯申发现自己被骗了, 糖醋排骨还未出锅。
徐之鹤一边铲排骨一边对他道：“来了，机会难得，我亲自下厨, 偷着乐吧。”
柯申难得在徐之鹤面前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点渗人, 他对徐之鹤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
徐之鹤把火关小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他不带一丝丝犹豫, 一脚踹在徐之鹤小腿上, “骗子。”
徐之鹤“啧”了声，点了下他额头, “去坐着等, 一会儿就好, 奶奶跟爷爷一会儿就回来。”
柯申翻了个白眼，抬手压了一下帽子。
徐之鹤伸手到他脑后拨了下帽檐, “你这帽子反着戴确实很帅。”
柯申拍开他的手，“用, 你说。”
徐之鹤笑了几声, 把人带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蒋念巧一直站在一旁, “很漂亮的妹妹，别站着了, 坐吧, 一会儿就好。”
蒋念巧点了点脑袋, “那个, 之前谢谢你哥哥。”
徐之鹤道：“不客气，换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只是我反应比较快。”
蒋念巧笑了笑，拘谨地坐到单人沙发上。
徐之鹤手在柯申后背晃了几下，觉得自己手脏就没碰他，“你也别干站着，坐。”
柯申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里，“肉。”
“知道。”徐之鹤说：“不会糊的。”
说着他转身进入厨房，饭菜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一直往他鼻孔里钻，搞得他肚子小声打鸣。
爷爷奶奶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饮料，大瓶的那种。
奶奶一进屋就朝他走来，“哎呀，漂亮小孩儿。”
柯申瞬间站起来，“奶奶。”
蒋念巧闻声也跟着站起来，跟着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连连点头，“诶诶诶，小申，奶奶可喜欢你啦。”
柯申道：“我也，很，喜欢，奶奶。”
奶奶稀罕他稀罕得不得了，捧着他的脸，脸颊两边被捧得鼓囊囊的，“真招人稀罕，这是小申的，妹妹吗？”
柯申上下嘴唇合不拢，只能大着舌头回答：“是的，奶奶，这是，妹妹。”
蒋念巧很会看场合，双手背在身后扣着腰带，“奶奶好，我叫蒋念巧。”
奶奶连说几声好，“念巧也是，漂亮小孩儿呐。”
蒋念巧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谢谢奶奶夸……夸奖我。”
爷爷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旱烟，扭头冲屋里喊道：“老婆子！快别捏小孩儿了，脸都让你捏变形了。”
奶奶被这么一说放开被揉搓捏扁的柯申，气冲冲地扬起拳头捶爷爷去了。
柯申搓了搓脸颊，伸长双腿懒散地仰靠着，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厨房的一举一动，徐之鹤拿着一个瓶子往锅里倒了一圈，放回原处，翻炒几下后用筷子夹了一块儿排骨准备放进嘴里，忽然转过头与仰着脑袋的他对视。
徐之鹤勾了勾嘴角，夹着那块儿排骨走来，“啊——”
柯申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啊？唔……”
徐之鹤在他“啊”出声时用排骨碰了碰他嘴唇，“烫吗？”
柯申：“不。”
“你再啊一次。”
柯申不理解，却照做。
“啊——”
徐之鹤把排骨塞进他嘴里，“尝尝味儿，感觉怎么样？”
柯申嚼嚼嚼，味道刚刚好，跟那天在老夫妻饭店里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好吃。”
徐之鹤笑了笑，刮了下他鼻梁。
柯申一顿。
徐之鹤笑容也跟着一顿。
蒋念巧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动作暧昧且自然，她隐隐品出一丝味道来。
徐之鹤咳了声，“我去装盘，先去餐桌坐着等吧。”
柯申眨眨眼，眼睛看向别处“哦”了声。
蒋念巧看看新哥哥又看看另一位哥哥，弱弱问了句：“哥哥，这个哥哥跟你关系是不是很好？”
柯申摸了下鼻梁，“啊，一般。”
蒋念巧点了点脑袋，哥哥跟哥哥的朋友关系好像不一般。
在徐之鹤家吃完饭柯申马不停蹄地带蒋念巧回家，借口“妹妹晚上要吃药，家里给规定”后离开。
柯申已到家盯着蒋念巧吃药躺下后才回卧室拿出手机点开百度搜索。
【同桌刮我鼻子是什么意思？】
得到的结果：一、亲昵或撩拨行为；二、玩笑或闹着玩；三、无意或习惯性动作。这三条怎么看第一个都会被柯申pass掉。
对，玩笑，或者习惯性动作。
他自己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绝不往深了想，第一条当没看见。
第二天中午，柯申刚起床下楼习惯去冰箱里拿牛奶喝，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四个人，而且还是以2v2的形式坐着。
这四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康弄、徐之鹤坐一起，崔倾言和汪亳坐在他们对面。
那架势感觉双方水火不容似的。
不过确实，现在崔倾言对徐之鹤态度极其恶劣，见面就怼，怼不过就憋着，现在汪亳在，崔倾言也依旧怼不过。
柯申：“…………”
“哥哥，你的朋友来家里了，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蒋念巧抱着新书包站在楼梯口。
崔倾言靠着汪亳道：“妹妹，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逛街？”
蒋念巧看了下柯申，“我，应该去不了吧。”
柯申走到沙发旁，踢了下徐之鹤的鞋，示意他坐过去一点，“她，去不，了，要吃，药。”
崔倾言道：“吃什么药，不用吃药，跟我们出门玩儿保准快乐，几个哥哥都在呢，没什么大问题，你是柯申的妹妹，同样也是我的妹妹，我可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呢。”
说完还拍了拍柯申，“说句话，你不说话人能跟我们一块儿去啊。”
康弄撑着脑袋，“是啊，一块儿去呗，把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多无聊，好不容易周末回家不带妹妹出门，你个哥哥咋当的。”
徐之鹤斜了一眼康弄，“人第一次当哥，哪有你会当哥，社交列表里一堆妹妹。”
康弄道：“卧槽，徐之鹤哪有你这样掀人老底的啊。”
崔倾言抬手一指，“当着妹妹的面儿说脏话，掌嘴！”
汪亳扶额，手没崔倾言动作快，人已经冲到对面把康弄摁在沙发上捶，“让你说脏话，找打！”
“打人不打脸啊，”康弄道：“我那是震惊意思！哎哟，疼疼疼！”
崔倾言道：“震惊也不行！”
徐之鹤被两人挤到沙发边，无奈地起身坐到柯申身边来。
柯申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徐之鹤也跟着挪了一下，小声道：“躲我？”
柯申也小声道：“没。”
徐之鹤道：“我还以为你躲我呢，说话，别让念巧站那了，人一小姑娘在家还那么拘束。”
柯申瞥了一眼徐之鹤，抬手摸了下脖子，“念巧，一块，去吧。药，可以，晚上，吃，妈问，我去，说。”
蒋念巧攥了攥书包，听话道：“好，我去放书包。”
两点在柯申家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六人一块儿出门，去万达广场打算先给丁勉买东西，在考虑带蒋念巧玩别的，顺带宠一下这个小团体的新妹妹，带她买衣服。
柯申在宠妹妹这方面跟崔倾言不相上下，蒋念巧多看一眼的东西都要问想不想要，蒋念巧抬头犹豫一下，两人二话不说拐进店里就是一顿买。
后来蒋念巧怕他们还要继续给她买东西，改变策略，问就点头，然而并没什么用，点头就是要，摇头也是要，甭管点头摇头，但凡蒋念巧看一眼的东西，兄弟俩都给蒋念巧买下来。
以至于其他人手里大包小包，蒋念巧都快不好意思了，想帮他们分担点儿都不让。
崔倾言曰：“蒋念巧是柯申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也就是汪亳的妹妹。徐之鹤和康弄你俩负责提就行了。别人妹妹有的咱妹妹也得有，别人妹妹没有的，咱妹妹也得有，七里市十中小团体的宣言就是妹控！”
逛累了六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崔倾言本想继续妹控，但他发现蒋念巧和柯申一样，不吃牛肉，所以他痛失了吃牛肉的机会，决定先暂时放下妹控这个技能，吃饱喝足再说。
徐之鹤道：“我去个厕所。”
柯申仰头看了一下，徐之鹤低头跟他抛了个媚眼。
柯申：“？”
崔倾言拿出手机对着他们这边拍了张照片，满意地发给柯申。
崔倾言：【今天有没有感受到幸福？】
木可：【关你屁事。】
崔倾言：【哦哟，骂我，居然还会跟我抢着买单了，不错有长进。】
木可：【滚，面对面坐着发什么微信。】
崔倾言：【切。】
食材上齐徐之鹤也回来了，把康弄赶到一边挨着柯申坐。
康弄微微眯起眼睛，瞟了一眼徐之鹤兜里一个四四方方面面的小盒子，刚移开视线就跟崔倾言那贼兮兮的眼神对上了。
康弄：“…………”
崔倾言挑挑眉，“看见了吗？”
康弄咳了声，掩饰道：“应该吧，眼睛有点老花。”
崔倾言“啧”道：“那很可惜了，是不是有点诡异？”
康弄点头：“确实，震惊我一整天。”
崔倾言竖起两根手指：“against or support？”
康弄双手交叉，手肘抵住桌面，手背撑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是support了。”
崔倾言竖起大拇指，“good兄弟。”
康弄拍胸脯：“包的包的。”
汪亳盯着两人半天也没看懂在打什么哑谜，“你们在说什么？”
崔倾言搓了搓汪亳大腿，“嘘，回去再告诉你。”
徐之鹤用干净的筷子指着他俩：“注意影响，念巧还在这儿，动手动脚滚出去。”
崔倾言指着他，窝进汪亳怀里，“他活该没对象，居然让我滚。”
汪亳安慰道：“没事儿，不理他。”
柯申：“…………”
徐之鹤：“…………”
康弄用公筷给蒋念巧夹了块儿虾丸，“妹妹吃，别管他们四个。”
蒋念巧道：“谢谢哥哥。”
康弄感觉心化了，他也想要一个妹妹，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给他母上大人发了一条消息。
康弄：【妈，给我生个妹妹。】
老妈：【滚。】
他黯然失色地收起手机。
徐之鹤恶魔低语：“你没有妹妹。”
康弄瞪他，压着嗓子吼：“你就有？”
徐之鹤挑起一边眉毛，“现在没有，以后不一定。”
“？”
==========作者有话说:==========
睡眠不太好，先定时发布章节，有错字或者主角名字出错的地方起床会改。晚安哦
第37章
几个人热热闹闹吃完火锅在商场里逛了一会消消食, 收到丁勉的定位后几人才慢悠悠走出万达广场。
好在柯申提前给张叔打电话，让对方把给蒋念巧买的那堆东西送回家，不然六个人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去给丁勉过生日。
丁勉选在一家很火的KTV过生日, 里面进进出出都是年轻人, 比较高质量, 没有那么多鱼龙混杂的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班上大半的人都已经到了，都在各玩各的游戏, 唱歌的唱歌。
丁勉混在人群里, 头戴纸质皇冠, 见他们进来丁勉连忙从人堆里挤出来张大双手给了康弄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康康~”
康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威胁他, “你再恶心我, 我就把你的礼物丢垃圾桶里。”
丁勉翘起兰花指推了一下康弄, “你又调皮，小心今晚本寿星不宠幸你了。”
康弄黑着脸把礼物拍他脸上, “滚吧，哥们泡妞去了。”
丁勉忙着拆礼物, 懒得管康弄, “去去去，别泡咱八班两朵班花, 小心八班猛男们围攻你。”
康弄撩了一把额前刘海，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哥们有的是肌肉。”
柯申无语地把生日礼物塞给丁勉, 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塞, 张嘴啊了几声, 知道的在说生日快乐，不知道还以为几人发声系统也有问题呢。
几个魔玩里面当然会混着灵珠, 蒋念巧就是那颗灵珠，“丁勉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哎呀。”丁勉惊喜地看着蒋念巧，“心都化了，念巧妹妹。”
蒋念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丁勉朝那边人堆喊，“快给申哥他们腾个位置！不准给念巧妹妹喝小麦果汁！”
“来来来，这边，申哥这边！哟！一直听说崔倾言有对象，今个儿真是见着了，是不是那天学校槐树下面那个啊？”
“是呗，被老赵抓着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排排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蒋念巧被安排跟林晓月和喻微一块儿坐着，两位班花也很照顾这位妹妹。
崔倾言融入得很快，丁勉的朋友打成一片，汪亳捏着鼻梁管都没法管。
寿星丁勉拿着点的啤酒朝他们走来，往每人杯子里倒满了小麦果汁。
柯申靠着沙发，看着满到溢出来的酒杯，丁勉在碰杯与挑衅之间，选择了后者。
徐之鹤道：“丁子，倒这么满，怕出KTV的时候醒着？”
丁勉“嘿嘿”两声，“难得喝一次，请把我灌醉。”
说着他举起酒杯，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到汪亳面前停下，“这位就是，老言说的汪亳吧，你好，我叫丁勉，久闻大名。”
汪亳抬起酒杯低了一点跟他碰杯，“生日快乐。”
丁勉“哎”了声，“都是哥们，不搞高低这一套，谢谢祝福。”
汪亳笑了下仰头喝光杯里的酒。
丁勉也喝光杯子里的酒，又重新往杯子里倒满，“感谢哥几个赏脸能来跟我过生日，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啊，不醉不归，我干了你们随意。”
柯申慢悠悠拿起酒杯仰头喝尽。
丁勉跟他们喝完喝完这杯酒，又跑去另一边敬其他人。
汪亳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倾言的一举一动，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柯申眼睛时不时往蒋念巧那边瞟，生怕一眼没看有人去找她喝酒。忽地手指被人碰了下，他低头，徐之鹤的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伴随着音乐在他手上踩点。
柯申在心里“啧”了声，拍开徐之鹤的手。
徐之鹤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个暗蓝色的四方小盒子塞进他手里，“打开看看。”
柯申打开，里面放着一对耳钉，在乱七八糟的DJ灯氛围灯下他看清了，是一对黑曜石耳钉，“干嘛？”
徐之鹤扭了下头，把右边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没听清。”
柯申对着他耳朵，道：“干嘛，送我！”
温热的呼气喷洒在他耳朵上，痒痒的，“我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柯申道：“我，没有，耳耳耳，耳洞！”
徐之鹤鬼使神差地抬手捏了下他耳垂，“那下次给你买磁吸的，先收下。”
柯申“哦”了声，合上盒子放进口袋里。
徐之鹤跟他一起靠着沙发看那群人闹。崔倾言疯够了拉着康弄抢过话筒点了一首歌，还是首DJ歌曲。
当两人嘹亮的歌声传出来后柯申突然有点羡慕徐之鹤的耳朵了，因为崔倾言五音不全成功把康弄带偏了。
崔倾言指着徐之鹤，“像心里有鬼，这一个轮回，我知道再也不能心如止水。”
徐之鹤：“…………”
康弄也指着徐之鹤，“爱情的心事，幸福而憔悴，有几人能逃过这大喜大悲。”
徐之鹤：“…………”
崔倾言转手指向汪亳，“长天和秋水，明媚的花蕊，连擦肩而过都像一场宿醉。”
汪亳勾着嘴角。
康弄也跟着指汪亳，“你一颦一笑，荡漾几多回，整个世界都被你占领心扉。”
两人陶醉合唱：“哦！你就这样来了盗心的贼，突然袭来就让我没有防备，我的心被你掏了无怨无悔，谁能够体会~”
柯申：“…………”
徐之鹤：“…………”
一曲结束，不管好不好听，先捧场，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
“好听！太好听了！”
“再来一首！”
“感觉脑子被驴踢了一样好听！”
崔倾言十分享受这份欢呼，“谢谢，谢谢大家，明天就出道，我要去当歌手，待会儿排队来找我要签名，等我红了还可以卖钱。”
大家唏嘘。
崔倾言骂他们，“太差劲儿了你们。”
丁勉找服务生拿了几盅骰子叫大家一块儿玩，由于人太多只能黑白配分帮。
幸运的是丁勉分到了他对面，不幸的是徐之鹤也在对面。
当柯申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徐之鹤不跟自己一边儿竟然会感到一丝不爽时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儿起来。
丁勉得意地摸了摸鼻子，“来吧，我这边儿有高手，一个干翻你们全部。”
柯申不屑地嗤笑出声，一直被反着戴的帽子被他往下压了压，“来。”
这边派出柯申，丁勉那边派出徐之鹤，同桌俩对战。
柯申摇骰子没花活儿，五指扣住骰盅边缘随便晃了几下，又轻又快地反盖于桌面，掀开骰盅看了眼，他比了个数。
两个一。
玩骰子两人对摇要喊三个以上，三个人玩要四个开始起喊，以此类推。喊相对人数等同于斋，斋的话一就是一，不等于任何数；不斋的话，一可以是任何数；单筛也就是骰子数字不重复，单筛开单筛，开的那人输。
徐之鹤撑着脑袋偏头看着他，少顷竖了个大拇指。
加一个。
柯申不动声色地摊开手掌往上抬，示意开。
徐之鹤打开筛盅，有一个一，柯申也开了筛盅，一个没有。
徐之鹤输。
丁勉痛心疾首，“哎哟我天！心理战输了！”
崔倾言大喊：“柯申牛逼！”
柯申嘴角微微上扬，“喝酒，换人。”
丁勉想接过筛盅被徐之鹤一把按下，“我再来一把。”
丁勉道：“可以可以。”
柯申点头。
输家先喊，徐之鹤道：“三个六。”
柯申竖拇指。
加一个。
“五个六。”
柯申眼睛微眯，比了个三，又比了个六。
三个六，斋。
斋要求退两个。
徐之鹤思考，斋的话他有两个六，假设柯申也有两个或者两个，那么他开对方就会输，如果对方没有六，只是诈他，往上喊也会输。
保险起见，他道：“三个一。”
斋的前提下一最大，接着喊得往上叫。
柯申“啧”了声，“四个。”
徐之鹤看着他口型认真在心里读了一遍，“开。”
徐之鹤三个一，柯申也三个。
徐之鹤再次惜败。
其实不斋的话柯申就是满盅五，巧的是徐之鹤也是满盅五。
所以两人把六喊那么高，全程在唬对方。
崔倾言拍着汪亳大腿，对着徐之鹤道：“两个都没六还搁那骗，你俩还都是满盅五，骗来骗去，诚实点儿好吗？”
徐之鹤自认，领了两杯小麦果汁下肚。
轮到柯申对战丁勉。
丁勉上来就喊：“六个六！”
柯申毫不犹豫：“开。”
柯申单筛，丁勉三个。
徐之鹤“啧啧啧”摇头，“老丁，七里没有六个六。”
丁勉苦着脸：“失策了，下一位下一位。”
柯申摇了一圈下来，一人带领崔倾言他们赢光对面所有人。
有人不服要求再来一把，柯申下场让崔倾言上，崔倾言自称在玩酒桌游戏方面也是诈骗高手，上去打一圈下来，赢下12杯小麦果汁。
柯申表示无语。
汪亳想帮崔倾言分担一点，他倔得跟头驴似的，说什么也要自己全喝了，没办法汪亳只能让他慢慢喝。
玩骰子本来是两个队伍，玩到现在是一个一个上去单挑丁勉一个人，为了满足把他喝醉的要求。
到最后谁都喝得有点高了，到点准备切蛋糕，不知道谁提议划酒拳，谁输了领一块儿蛋糕，不过那蛋糕是往脸上招呼的。
一人分到一块蛋糕之后，那几个蛋糕全用来当奖励了。女生们还好没参与，坐在一旁聊聊天喝喝酒，顺带拿出手机录下他们男生狼狈时刻。
蒋念巧全程喝果汁，被林晓月她们带着一起玩。
柯申起身去厕所洗把脸。
包厢门在他身后一开一合。
徐之鹤正跟在他身后，柯申听见脚步声警惕地转身，看到是谁后加快脚步。
徐之鹤插着兜摇摇晃晃地走，“你躲什么？”
他拐进厕所进入隔间打算关门，一只手抵住门边，他立刻指着徐之鹤，“你，远离，我。”
“不。”
徐之鹤把一步步打开门走进来，直接把人禁锢到隔间死角，膝盖死死抵住两腿中间，把逃跑路线掐死，这几乎是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柯申抬手抵住他肩膀，用力推了几下，推不动，他慌了，“干干干，干嘛？”
徐之鹤低头靠近他脖颈，对方身上一大股酒味儿钻进他鼻孔里。
徐之鹤堪称戏弄般地对他脖颈吹了口气。
他抖了一下。
徐之鹤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口吻暧昧，“这么敏感啊。”
柯申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徐之鹤头发，迫使这人脑袋往后仰。
徐之鹤攥着那只手，“放手，不放亲你了。”
柯申立刻撒手，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红了。
听酒鬼的话倒霉一辈子。
下一秒，他唇上传来柔软的冰冰凉凉触感，一触即分。
柯申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用《盗心贼》-黑龙
第38章
一触即分。
柯申呆若木鸡, 少顷回过神来挣扎几下，没挣扎动，徐之鹤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把人禁锢在怀里。
“你放……”
徐之鹤道：“嘘, 不动。”
柯申挣扎的手顿了一下, 脖子被人握住, 他抖了一下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徐之鹤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门，柯申跟着他视线看过去, 隔间门大喇喇敞开着。
“木可申！别逃酒啊！”崔倾言的声音从厕所外传来。
柯申呼吸一滞。
徐之鹤似乎是烦躁地拧了拧眉, 反手关上隔间门。
门被小心合上, 上锁。
崔倾言在门口喊了几声他名字没人理进来挨个敲门也没得到反馈。
汪亳声音响起：“说不定已经回去了，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先回去吧。”
崔倾言“啊”了声, “那行吧, 先回去看看，反正妹妹还在, 他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柯申稍稍松下口气, 怒瞪徐之鹤, “你，找打？”
徐之鹤把头埋进他脖颈处, 头发和呼吸弄得他发痒，“没有, 喝醉了, 靠一会。”
柯申推了几下还是没推动, 只能放弃, 在心里说了几百遍这人是醉鬼，不计较, 懒得计较。
徐之鹤又在他脸颊上密密麻麻亲了几口，“柯申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柯申抹了一把脸无语，“说。”
“等一下。”徐之鹤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把他双手手腕紧紧握住，低头继续埋他脖颈，才道：“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个恋爱？嗯？”
柯申想说不谈，嘴被捂着，想摇头脖颈就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有细小吸吮声，他咬牙挤出两个音调。
徐之鹤抬起脑袋看他，眼神算不上清明，“算了，我追你行不行？”
柯申没动作，就瞪着眼睛。
徐之鹤还挺聪明，自己操作，让柯申脑袋点了点，“行，答应就行。”
柯申翻白眼：“…………”
徐之鹤又道：“我上个厕所，你在这儿还是等我？”
他盯着柯申几秒，目光往下移，“哦，我帮你。”
柯申剧烈反抗，抬起膝盖顶着徐之鹤胸口，狠狠往前一顶，对方被他顶得后退几步，嘴和手得到自由，“滚。”
“啪——”
柯申红着脸插兜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出来以后可以直接回包厢里，不用在这儿等这个酒鬼，看在对方喝醉的份儿上，万一倒在哪大出血或者走丢，怕爷爷奶奶伤心他才勉为其难在这儿等着的。
对就是这样。
等了几分钟，徐之鹤右脸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一边甩手一边脚步虚浮地朝他这儿走来。
徐之鹤揽了一把他肩膀，“走吧。”
柯申黑着张脸，被强行带着回包厢。
两人推门进去，所有目光望过来，丁勉喝醉了带着一大股酒味儿凑过来，张着嘴巴愣着，几秒后扯着徐之鹤衣领对着那帮人大着舌头吼：“谁打我鹤哥了！这么好看的脸印着个巴掌印！要是被我知道铁定饶不了他！”
柯申抱臂站着，“我，打的。”
丁勉：“…………”
所有人：“…………”
丁勉一脸求知欲地看着徐之鹤。
徐之鹤笑得一脸春样儿，“嗯呐。”
丁勉来到他跟前，脸凑近，眼睛几乎瞪成斗鸡眼儿，竖了个大拇指，“申哥，打得好。”
柯申往后仰，只见丁勉身上、脸上、头发上全是奶油，只有眼睛和鼻孔露着四个洞。
崔倾言越咂摸越不对劲儿，他从汪亳身旁起来，一把勾住柯申脖子走到一边，“你打的徐之鹤？”
柯申：“嗯。”
崔倾言：“那他怎么一脸被奖励的样子，下手忒轻了点儿吧？”
柯申：“…………”
崔倾言：“要不要代打？”
汪亳过来捞崔倾言，一脸抱歉，“小言喝醉了，别听他胡言乱语。”
柯申看崔倾言眼睛亮得不行，心里冷笑。
崔倾言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啧。”
小插曲结束，大家又继续喝，给别人一种喝不死我不准回去的感觉。
蒋念巧因为晚上要吃药，所以小插曲结束没多久张叔就来接人了，徐之鹤在这期间被丁勉和向飞章拉去继续喝，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柯申觉得头疼，丁勉把徐之鹤丢给他照顾，所以没办法跟蒋念巧一起回去，只能让蒋念巧跟张叔先回去。
其实可以跟张叔一起抬人，但徐之鹤死死抱着他的腰，谁劝甩谁一个“不”字。
柯申反手往后拍了一下徐之鹤后背，“起来，回家。”
徐之鹤坐起来，一言不发牵着他推门离开。
丁勉在身后喊：“你俩去哪儿啊？还回来吗？”
徐之鹤没听见，柯申只能摆手以作回应。
他被牵着走出KTV，路上问了几遍徐之鹤去哪儿，这人可能喝酒把耳朵喝停运了，闷头一直走，一句话不说，也没点儿反应。
从这里回家坐车要十来分钟，走回去，那得凌晨才到家，他可不想腿着回去，还是跟一个醉酒的家伙。
“去哪儿？”
柯申又问一遍。
这次徐之鹤有点儿反应了。
他站在红绿灯旁左右看看，又往站在他身后的柯申脸上看。
“你不是答应我追你了么？送你回家。”
柯申：“…………”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再说回家可以打车，一直腿着回去算哪门子追人。
“打车。”
徐之鹤抓了一把头发，“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追你么？”
柯申别过脸，看向街边的路灯，“不。”
他怕徐之鹤逗他玩的，如果这人酒醒后只字不提他就不会当真，要是是真的，那徐之鹤就先追吧。
“行吧。”徐之鹤牵着他手晃了晃，说：“打车回家，不过这个点爷爷奶奶已经睡了，大门估计已经锁了，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呐。”
“睡，街上。”
“可是晚上很冷。”
“给你，买，被子。”
“没有你的夜晚我孤单寂寞。”
“…………我家。”
徐之鹤得意地笑了。
柯申在心里“啧”了声，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回家。
一上车徐之鹤就睡死了，一路睡到柯申小区门口。
下车付完车费司机好心问：“要我帮你扶上去吗？”
柯申道：“不用，谢谢，你。”
他把人带回家，刚打开门，蒋念巧就站在玄关那，“哥哥。”
柯申一愣，“怎么，不睡？不是，吃药，吗？”
蒋念巧道：“吃了，因为我没有哥哥的联系方式，没法报平安。”
柯申这才想起来，柯枝银有推过蒋念巧的联系方式给他，忘加了，“我，晚点，加你。其实，可以，问，张叔。”
蒋念巧摇摇头说：“我怕麻烦到张叔，我去给哥哥的朋友泡一杯蜂蜜水。”
柯申点头。
徐之鹤很重，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压得他上二楼都不好上，要是没扶手此时两人已经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柯申叹了口气，捏着徐之鹤的脸往外扯，“醒醒，你重，我累。”
徐之鹤“哦”了声，站直身体，一步一步稳如泰山地往上走，直到柯申卧室门口停下，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问他：“我可以进去吗？今晚想和你一块儿睡。”
柯申手还在空中僵着，不可置信地望着徐之鹤。
这人醒着的。
徐之鹤：“你不说话我进去了。”
什么时候醒的？
徐之鹤：“我真进咯？”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没喝醉。
徐之鹤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柯申垂下手，低着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哥哥，蜂蜜…水……”蒋念巧呆若木鸡。
只见柯申怒气冲天地抬腿，把两节楼梯当一节跨，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哐——”一声巨响，接着是徐之鹤的声音，“哎哎哎，等下等下，别打，我没骗你，刚醒酒，我醒酒很快，半小时……哎哟，别打了，乖啊乖啊，消消气，我真没一直想挂你身上来着……唔。”
蒋念巧：“？”
乖……啊？
柯申把徐之鹤摁在床上咣咣捶，后者一边挨打一边护着柯申，怕对方从他身上摔下去。
蒋念巧默默地将蜂蜜水放在卧室门口的地上，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房间。
“好了好了，我头又开始昏了。”一边哄一边趁机在柯申屁股上拍了拍，“让我洗个澡，全身酒味儿很难受，我衣服上还有奶油味儿呢，不洗全身不舒服。”
柯申气得牙痒痒，抓着那只在他屁股上拍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在他小臂上留下一口整齐又红的牙印。
可见他使了多大力，把徐之鹤咬出淤血来，徐之鹤也没吭声，只是笑着在他后脖颈捏了下，他立马连滚带爬从徐之鹤身上下去。
像只炸毛又害怕对方的小猫。
徐之鹤看了一眼，手指在上面反复摸了几下，“这么用力，你等着。”
说着徐之鹤起身进了浴室，少顷打开浴室门下半身围了一条蓝色浴巾道：“帮我拿件换洗的衣服呗。”
柯申指着他围的那条浴巾，“我的。”
徐之鹤低头，不太好意思道：“这不太好吧，虽然，呃，怎么说呢，哎算了，你的你的，但是借我一套换洗衣服可以吗？”
点头表示可以，但还是看着那条浴巾，“脱掉。”
“啊？现在？”徐之鹤把浴巾边缘往里掖了掖，“我怕你告我非礼。”
柯申：“？”
什么玩意儿？
第39章
柯申拿过床上的枕头往徐之鹤身上砸。
徐之鹤一脸笑嘻嘻地轻松接住, “干嘛生气，枕头湿了今晚我枕什么。”
柯申气得头发都翘起来了，帽子压都压不住。
徐之鹤抱着枕头来到床边, 把枕头放好拍了几下, “别气了, 先让我洗澡呗。”
柯申冷哼一声，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一套没怎么穿过的睡衣出来丢在徐之鹤身上, “拿去。”
徐之鹤抱着睡衣, 看着对方因为生气一直绷着的脸, 没忍住腾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别生气了, 洗干净会还你的。”
柯申烦躁地把人推进浴室, “洗。”
徐之鹤又好笑又无奈地关上门。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水声柯申才有动作, 扭头看见门口地板上放着一杯水，应该是蒋念巧给徐之鹤泡的蜂蜜水。
他走过去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去了蒋念巧的房门口敲了几下。
房门被打开, 看到是他后愣了一下，“哥哥, 有什么事吗？”
柯申舔舔嘴唇, “没，跟你, 说，晚安。”
蒋念巧被他弄得受宠若惊, 忙道：“晚安, 哥哥晚安。”
柯申“嗯”了声, 抬头在她头发上轻轻一碰, “睡吧，我, 回去，了。”
“好。”
徐之鹤洗完澡出来一看，床上并没有人，柯申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床头柜只有一杯泡好的蜂蜜水。
他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开始满屋子找柯申。
客厅和厨房都找了没看到柯申的人影，其他屋子他也不好去看，且不说有人没人，这儿毕竟不是自己家。
想到什么他心里一慌，该不会是自己突然要对方跟他谈恋爱，然后又说先追，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是个人短时间内都受不了吧，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他回到卧室翻出手机给柯申打电话。
响了一声被挂断了。
“干嘛？”
徐之鹤猛地转身，柯申头顶着毛巾一身宽松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拿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看到人徐之鹤松了口气。
还在，没跑。
“你去哪儿了？”
柯申一脸嫌弃抱臂靠着门框看他，“很不，明显，吗？”
徐之鹤笑了两声，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倒在床上，“我突然说追你，你被吓到没？”
柯申朝床边走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徐之鹤道：“是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吗？”
柯申坐到床的另一边，没说话，用脚推了一下徐之鹤后背，把人往边上推了一点。
徐之鹤配合他挪了一个拇指的距离，自己按耐不住道：“你没发现没有人给你写情书吗？”
柯申把床上被子拢到一起抱到地上铺好，“没。”
徐之鹤叹了口气道：“我挺喜欢你的，你的确很可爱，像我奶奶说的那样，我连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抱有越界的感情。但是我很确认想要跟你有一段完美的故事，不止朋友的故事。”
柯申摸了下耳朵，淡淡地“哦”了一声，伸脚拱了一下徐之鹤。
“你怎么就这点儿反应？”徐之鹤抱怨了声，反手抓住柯申脚踝转过身来，就见自己抓着一条白花花的脚。
柯申挣了几下，“松手。”
徐之鹤恍若握着烫手的山芋似的松手，清了一下嗓子，“不好意思。”
柯申面无表情地收回脚，指着下面铺好的地铺，“下来，睡。”
徐之鹤大概是困了，柯申叫他下来睡，他二话不说下床绕到另一边，道了句“晚安”便顺势躺下，没几秒头歪到了一边。
柯申错愕地低头，这人未免入睡得也太快了吧，一点前兆也没有。
他蹲下来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下颚线的这颗痣他看的入神，鬼使神差地上手戳了戳。
徐之鹤吸了一口很长的气缓缓送出，柯申心想睡着也能叹气，还挺牛。
他又戳了戳。
徐之鹤歪头到他这边来，慢慢睁开眼睛，“柯申。”
柯申心下一惊，慌慌张张甩了一句“睡觉”咕噜噜爬上床，被子一扯盖住脖子以下的部位，少顷伸出胳膊扒拉床头柜的开关，“啪”屋内陷入黑暗。
早上坐起来，柯申一脸懵逼环顾四周，身上感觉跟人打了一晚上自由搏击似的，后脖颈疼得要命，起个床都费劲儿。
昨天他也没喝多少吧，应该。
他又躺回去。
昨晚徐之鹤说追他。
他又坐起来，翻身在床的两边看了看，地上的被子不见了，枕头也不见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在卧室里环顾一圈没看到人，他推开卧室门，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哥哥。”
柯申扭头。
蒋念巧抱着课本和平板下楼，“哥哥在找鹤哥哥吗？”
柯申“啊”了声，“没有。”
一张口出来才发现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鹤哥哥说他先回去了，家里有事儿，被子和枕头给阿姨拿去洗了。”蒋念巧放下课本平板进厨房给他拿了瓶牛奶，“鹤哥哥说让我和你说消息记得看。”
“哦”一声柯申抓抓脑袋，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的。
他平时喜欢喝冰的东西，这应该是蒋念巧给他热的。
蒋念巧听他声音问：“哥哥感冒了吗？我去给你拿药。”
柯申摆手，“不用，一会，自己，好。”
蒋念巧点点头，“那我先学习。”
柯申“嗯”了声，噔噔噔上楼去找手机，他手机刚好放在床头柜，进卧室一眼就能看到。
他拿起来，上面确实有徐之鹤的消息。
点进微信里查看……：【昨天是我太冲动，我一贯是确定以后对某些方面比较冲动，憋不住的性格，不过追你是真的也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打住。】
柯申心里别扭，点开键盘打了一大串半天只回了一个字。
木可：【滚。】
手机那头的徐之鹤好像一直在等他消息，刚发过去对方立刻发来消息……：【醒了？】。：【你考虑考虑呗。】
他明知故问。
木可：【考虑什么？】。：【追你的事儿，就像我上面说的，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喊停，我并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但某些事不一定。】
柯申盯着后面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又发了一个“滚”过去。
感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见不到人就到处找，但凡知道对方在哪或去哪了，那点慌张就消失殆尽，仿佛没存在过似的。
柯申抛开手机进入浴室洗漱，洗漱完换了套衣服，今天要去学校，所以他打算中午之前陪蒋念巧吃吃饭写写作业看看电视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隔壁一直在吵，他们小区是一层两户的，自打他住进来后对面就没人住，今天一直吵吵嚷嚷，应当是有人搬进来了。
“轻点儿轻点儿，这个比较贵。”
柯申“啧”了声，起身走到玄关处去开门，看看谁搬家这么吵。
门刚打开他就后悔了。
“哟，早啊，木可申。”
柯申：“…………”
他黑着脸关上门。
崔倾言连忙拍门喊，“哎！你关门干嘛！见到心心念念的好兄弟不好吗？不开心吗？虽然昨天才见过，但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啊！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几分钟后，崔倾言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抖啊抖地坐在柯申家餐桌上狠狠谴责他，“怎么个事儿？好不容易说服我爸妈搬到这里来你居然一句也不问，见到我还关门，你看什么看，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蒋念巧给崔倾言拿了一双碗筷，“言哥哥，给。”
崔倾言捧着碗，眼睛还一直盯着柯申，“谢谢妹妹，还是妹妹贴心，不像你哥，根本不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麻烦妹妹帮我盛饭，谢谢。”
柯申翻了个白眼，用筷子打了一下崔倾言手腕，“自己，盛饭，你没，手？”
崔倾言疼得“嘶”了下，“自己盛就自己盛，说一声就行，打我干嘛。”
柯申白了一眼崔倾言。
吃完饭两人陪蒋念巧看了会电视，交代蒋念巧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然后一块儿去学校了。
刚到宿舍，丁勉跑来跟他们回味生日那天的事儿。
“老言，林晓月把生日那天拍的照片发给我了，你要不要看？”
崔倾言翘着二郎腿低着头玩手机，闻言头也未抬道：“怎么不发群里？”
丁勉挠头，“不知道诶，但是有几张我觉得你和鹤哥应该会想保存。”
说着他冲刚抬头的崔倾言神神秘秘地挑挑眉。
崔倾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瞥了一眼正写题的柯申，悄咪咪地对丁勉招手，“嘘，咱俩悄悄看。”
丁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点开相册把椅子拉到崔倾言身边，两人脑袋凑着脑袋一起看。
一共20来张图片，5个视频。
前几张都是他们班一群人热热闹闹喝酒的照片，后面几张是崔倾言和汪亳的，再往后就是柯申和徐之鹤的。
崔倾言点了点那几张他和汪亳的照片，小声道：“这几张发给我。”
往后一划，是柯申和徐之鹤的。
柯申手里拿着酒杯，徐之鹤坐在身旁，眼睛看着柯申，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比平时温柔几分。
“靠。”崔倾言道：“这黑毛小子从没这样看过我们吧？”
丁勉问：“鹤哥喝酒一直看申哥干嘛？学校基就算了，怎么出校门也基？”
崔倾言抬头，好似看到了同类，“你也觉得是吧？这个死深柜，之前问他，他还说是直男，草。”
丁勉摩挲着下巴，“自从今早看了贴吧以后，我就开始觉得鹤哥这段时间的举动好像都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崔倾言道：“贴吧？什么贴吧？”
“十中校园贴吧啊，你没看校园贴吧吗？今早有人在上面发了追申哥的记录。”丁勉用手遮住嘴，“还是个男的，我记得那个贴子的评论都要沦陷了……”
扣扣——
307寝室里三人齐齐抬起脑袋看向门口。
柯申嘴角拉成一条线，双眼看似无神，问：“你们，怎么，上来，的？”
崔倾言“卧槽”一声，椅子翘起一角，没保持住平衡，双手在空中乱挥舞，一把抓住丁勉衣摆。
“诶诶诶诶！救命啊！”
两人连人带椅子“咚——”地一声摔倒。
第40章
徐之鹤和汪亳站在307宿舍门口。
前者手里提着一袋奶茶, 而且只有一杯。后者已经冲进去把倒在地上的崔倾言扶了起来，只有无人在意的丁勉一个人捂着屁股站起来。
徐之鹤走到柯申桌边靠着，轻飘飘把奶茶放到桌上, 垂眸看了眼柯申正在做的题目, “这题开头就不对, 结果是怎么算出来的，没觉得不对么？”
柯申低头看着题目, 仔细在脑中过了一遍, “我觉得, 对。”
徐之鹤舔了下嘴唇，曲起手指在柯申写的公式那敲了敲, “公式错的, 笔给我。”
柯申把笔给他, 他抽了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正确公式，一路计算下去, “这样写，教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笨。”
说完他表情一僵, 改口道：“很聪明, 这谁家聪明的漂亮小孩儿。”
柯申狠狠用脚后跟碾磨着徐之鹤的鞋，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 “你管，谁家。”
徐之鹤一脸轻松, “好好好, 你先松脚, 我感觉骨头断了, 你听见咔嚓声儿没？”
柯申仔细回想了下，没听见, 但以防万一真断了不得找他麻烦，连忙收脚，继续低头写作业。
崔倾言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企图引起这边两位的注意力，“话说徐之鹤，你咋上来的？还有你，汪亳。”
言罢瞪着眼前人，用手戳了戳汪亳胸口。
汪亳握住他的手，“想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在校门口碰见的徐之鹤，就一起上来了。”
崔倾言抽出自己的手，“真事儿？”
汪亳道：“嗯。”
崔倾言扬着下巴看向徐之鹤，“你呢？来干嘛？你们走读生不是不用上周日的晚自习吗？”
徐之鹤半靠着柯申的椅子，单手撑着桌边，从其他角度来看，徐之鹤是把柯申圈在怀里的。
他道：“腿长我身上。”
崔倾言额头青筋隐隐蹦了两下，指着徐之鹤的手抖啊抖，“你……好好好，勉勉看见了吗？这就是区别对待，你看他刚刚还在那‘聪明的漂亮小孩儿～’现在对我这态度，这种人以后绝对会把对象看得死死的那种，不能找徐之鹤这类型的，勉勉听到没。”
丁勉欲言又止，抓抓后脑勺，一瞬间十来个假动作，“可是，我喜欢女生啊。”
崔倾言噎住。
丁勉又道：“再说了，鹤哥这种的，我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崔倾言：“…………”
徐之鹤侧头挑眉，仿佛在说看见了吗？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崔倾言找不到茬儿噎徐之鹤立马转移话题，“汪亳带我吃东西，那你呢，你来干嘛？”
徐之鹤道：“我来找柯申办点事儿。”
崔倾言脑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即一拍桌站起来，“不行。”
徐之鹤丢下一句“谁管你”捏着柯申后脖颈把人带出307宿舍。
崔倾言暴怒眼睛往徐之鹤手上一瞅，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脸色气得通红准备冲出去给徐之鹤来一顿毒打，还没来得及就被丁勉和汪亳死死摁在椅子上，只能嘴里喊道：“妈的！徐之鹤你个畜生！老子就不该告诉你这个秘密！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放开我！你们别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崔氏功夫，气死我了！”
丁勉忙哄道：“没事儿没事儿，消消气消消气，鹤哥一向跟申哥好，咱不计较啊。”
几秒后丁勉被冷着脸的汪亳拎出307宿舍外，眼睁睁看着宿舍门关上后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不要一起去拍照？”
柯申穿着自己的私服，是个走在潮流的boy，反戴着他那个鸭舌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酷酷的，再加上一张扑克脸，走在街上活脱脱买家秀。
“晚，自习。”
徐之鹤揽着他肩膀，两人贴的很近，“怕什么，拍完送你回来呗，刚好俊哥有个朋友在附近拍照，我寻思着找他给我俩拍几张。”
柯申满脸拒绝：“不。”
“别啊，拍几张呗。”徐之鹤手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你看看你这身儿，简直能迷倒十中万千美少女，走在路上都有人频频回头看你。”
顿了顿又道：“你要觉得害羞，我拿手机拍，咱不去人多的地儿，就在这儿附近，拍完请你吃东西。”
柯申脸皮薄，摄影师拍就算了，让徐之鹤拍他能跟僵尸一样，别说动作，走路都会左脚踩右脚的程度，“不。”
见说不动柯申他只能骗他，“行吧，那咱去看电影，反正电影只要一个多小时，晚自习肯定不会迟到。”
柯申思考了下，这个可以，总比拍照不自在的好，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徐之鹤，“这个，行。拍照，不行。”
徐之鹤拿着手机，询问，“最近新出的一部鬼片，有没有兴趣？”
柯申头顶冒出一个大问号。
这就是你追人的手段？
真是个了不起的手段。
他幽幽道：“看。”
“行，我买好了，凤凰影院，认得路吧？”徐之鹤问。
柯申点头。
“那你带我，刚好我跟俊哥有点事儿要处理。”
柯申掰了下手指，“咔”地响了声，“行。”
徐之鹤跟柯申肩并肩走着，前者假装看手机悄悄地落后后者半步，迅速点开相机举过柯申头顶，快速按下快门键对柯申头顶来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刚拍的照片看了一眼，是一个从上往下的角度，部分镜头主要聚集在柯申毛茸茸的脑袋上，从照片中能看到柯申高挺的鼻梁，一米七几快一米八的小伙儿被他拍成个手办似的身高，何尝不是一种高超的技术呢。
虽然是个死亡角度，不过徐之鹤还挺满意。
徐之鹤还在对着柯申背影咔咔拍照，柯申走了一会突然停下，徐之鹤连忙去收起手机，“怎么了？”
柯申转身看他，“为什，么不，打车？”
徐之鹤“嘶”了声，脸不红心不跳撒谎，“忙忘了，那就在这儿打车吧。”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凤凰影院，在车上徐之鹤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咔咔”拍了柯申很多照片，这些照片要不是柯申的颜值能打，简直就是一坨屎。
点开相册翻着那些照片，美滋滋欣赏，每一张都被他点了收藏。
抵达凤凰影院后徐之鹤让柯申去取票，他去买吃的，实则偷偷用手机偷拍背影，拍了几张都没他想要的效果后只能先放弃。
买完东西去取票，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此时等候厅已经坐满了人，柯申环顾一圈不想走也不想站着，干脆蹲在取票机旁边，后背靠着墙。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徐之鹤拿着把可乐爆米花递给柯申，“你先拿着，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好。”
柯申“呵”了一声，爆米花放在面前的地上，两杯可乐拿在手里，其中一杯他喝了一口。
徐之鹤站在他面前，大拇指按着屏幕快按冒烟儿了，火速抓拍，不放过柯申的任何一帧动作。
徐之鹤道：“柯申。”
柯申抬头。
“咔嚓——”
镜头定格在柯申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
柯申看着徐之鹤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心里发毛，“干嘛……”
“你等一下，就这个动作，别动。”
柯申满头问号。
“咔嚓——”
一道闪光灯短促的亮了一下。
柯申顿时黑脸，站起来就要去夺对方手机，“删了。”
徐之鹤直接把手机塞进衣领里，“不删，很帅，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要保证不抢手机不删照片。”
可耻的动作。
柯申冷着脸，不回答。
徐之鹤拱了他一下，“嗯？你不保证我就不给你看。”
柯申看着他胸口那块儿鼓起一个长方形，面无表情点头。
他这才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把照片翻出来给柯申看，以防万一柯申看到照片后反悔，一直把手机在手上，主动为柯申翻页。
第一张照片是刚刚拍的，他靠墙蹲着仰头看着镜头，右手的可乐吸管在他嘴里咬着，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透着一股拽里拽气的气质。
徐之鹤道：“帅吧？”
确实还行。
柯申点头。
照片放后翻，看到车上的照片后他脸垮得不能再垮，五官就只能看到鼻子的弧度，眼睛嘴巴什么的是能看到残影，甚至连车窗外的风景都是残影。
徐之鹤得意地搭着他肩膀，“怎么样？我技术还算可以吧？”
柯申挥开肩膀上的手，锐评道：“技术，一坨。人，更是，路边，一条。”
徐之鹤恶劣地捏了捏他后脖颈，“骂人。”
柯申一缩，瞪着他，“三声，不放，你死。”
“三。”
徐之鹤立马松手，双手故作投降状，“别气，电影马上开始了，走吧。”
柯申给徐之鹤肚子一肘子，拿着东西和电影票走进检票处，徐之鹤跟在身后，“别气了，人随你怎么骂，别不理我。”
柯申满脸无语，把东西抱着拉着徐之鹤衣袖往里走，“你，很烦。”
徐之鹤在身后勾着嘴角又悄咪咪记吃不记打地摸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衣袖来一张黑乎乎只有一点灯光的照片。然后他很小声且话里满是笑意，“不烦怎么追人，以后不止烦人，脸皮多半会跟城墙一样厚。”
找到他们的位置，两人一块儿坐下，这会儿电影还没开始，徐之鹤偷偷点开贴吧app，找到之前发的那条贴子，在上面更新了一条动态，并且附带一张柯申的背影照。
贴主多样性：【第一步，看电影。［图片］】
34楼：【在一个平常的夜晚，我点进了这个帖子。起初我嘲笑贴主不自量力，柯申给一个眼睛我都能高兴好久，贴主性别不对，简直是痴人说梦。直到我看到贴主更新后，我的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我道心破碎！没想到柯申是gay！（阴暗扭曲爬行疯狂哭嚎）】
177楼：【此刻一个幻想得到柯申的小女孩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324楼：【告诉我地址，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咬手绢.jpg】
我不是丁勉422楼：【你那个牙印p的吧？我申哥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徐之鹤刷新了一下，评论跟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他微微坐直了些，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拿了一粒爆米花塞进嘴里边嚼边无声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坐在电脑前抽着斯莫坑?思考下面的剧情，是关于女性方面问题，因为刷多很多帖子和视频，怕被骂，写文小心翼翼的，浑身不得劲儿。但是我觉得那个剧情还是用到文中。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不磨炼成不了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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