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本来该放学了，赵小宋抢在下课铃响前一步说：“同学们，上次那个表格，需要住宿的同学可以交上来，不住宿的同学不用交，留着当草稿用。”
柯申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找出那张之前林晓月发给徐之鹤，他从徐之鹤那抢来的表格，上面已经填满了他个人信息，想了想他又把表格塞回去，柯枝银不会允许的。
等所有同学上交表格后，林晓月组织所有人把桌椅搬回原来的位置去。
柯申慢吞吞把桌子搬回徐之鹤旁边。
徐之鹤道：“明天我要兼职，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来找我，空了可以给你讲题。”
柯申闷闷地回答：“嗯。”
徐之鹤想了想又道：“你来的话给我发消息。”
柯申点头。
柯申跟崔倾言结伴同行，两人一起坐上了张叔开的车，张叔也很久没见到崔倾言了，两人在车上聊得热火朝天，他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
考完试是周末，林晓月突然重新拉了一个班群，名字取得很正规，这次群里有班主任赵小宋。
赵小宋让他们自己改好备注后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班主任赵小宋：【接到校领导通知，从下周开始，高二——高三走读住校皆要上晚自习，周五不上，特殊情况除外，晚自习从21：00——22:30，晚自习不要逃课！！！】
班长林晓月：【收到。】
学委喻微：【收到。】
体委丁勉：【收到。】
崔倾言：【收到。】
柯申：“？”
他疑惑抬头。
崔倾言正拿着手机苦大仇深地跟张叔说要上晚自习云云。
这人还真是嘴上忙也不忘回消息。
张叔把他们送到家，崔倾言想赖着一起进他家门，被无情拒绝。
柯申冷漠无情地甩上大门，独留崔倾言跟张叔大眼瞪小眼。
张叔道：“可能小申有什么事儿吧，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崔倾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就隔壁呢，几步路的时间不用送。”
张叔道：“那你还不下车。”
崔倾言睁大眼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叔！”
张叔乐了。
-
柯申一进卧室把书包甩到床上，快速脱衣服洗澡，这是他每天回家要走的程序，回家第一时间洗澡，从小养成的习惯。
洗完澡出来头顶顶着毛巾，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随着他走动有些落在地板上。
他拿起桌上手机，上面一通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消息，都是柯枝银的。
点开微信，进入与柯枝银的对话框。
妈：【钱打卡上了。】
木可：【好的。】
妈：【为什么不接电话？】
木可：【洗澡。】
妈：【好的。听赵老师说了，周考成绩发我一份。】
木可：【嗯。】
母子俩始终没什么话聊，柯申不知道说什么，柯枝银与他聊天都跟公事公办一样，他每次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来讲述自己的日常。
柯申放下手机躺在床上，今天不打算学习数学，想好好休息。
他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一道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后面的读通畅了？没读通畅睡什么觉？你要玩我的义眼吗？玩吗？知道怎么摘下来吗？这样……”
柯申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胸膛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平静下来后，怒火直冲天灵盖，抬手握拳捶了下床垫发泄情绪。
都怪徐之鹤，没事在他面前摘什么眼球，差一点就看见摘下的过程了。
他抓起放在枕头上的手机抖着手给徐之鹤发消息。
木可：【傻逼。】
还在兼职的徐之鹤站在后门偏僻的地方点了根烟叼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愣住。
看了半天没等到下一条消息，他挑挑眉回了个问号过去。
木可：【傻逼。】
。：【？】
木可：【傻逼。】
。：【我又惹着你了？】
木可：【惹了。】
。：【哪里？】
木可：【你活着就是惹着我了。】
。：【那抱歉了，我能活千岁，你受着吧。】
木可：【…………】
徐之鹤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给柯申拨了个电话。
等了几秒，电话被接通，柯申慵懒的声音中带着点怒气传入耳中，“干干干，干嘛？”
徐之鹤卡了几秒，低头用脚碾磨着地上碎石粒，道：“读通了吗？”
柯申：“什什什，什，么？”
徐之鹤提醒：“训练手册。”
柯申那边沉默半晌，才听他幽幽道：“没没没，没读，我我我，我想想想，想休休休，休息。”
徐之鹤点点头，想起人在电话那头看不见，道：“那今天就放你一天假，明天读给我听。数学明天给你张试卷做，我看看从哪开始帮你补。”
柯申：“行行行，行。”
两人聊了一会便挂断电话，徐之鹤蹲在门口看手机，这个点晚上人很多，最近新来了个也是干兼职的姑娘，抢着干活，他就出来偷个懒。
“小鹤！”
老板在里边儿喊。
徐之鹤起身掀开帘子走进去。
老爷爷佝偻着背，跟他撞了个胸口对脸，“哎哟！你咋猫这儿，有个小同学说是来找你的，快去。”
这个点能有哪个同学来找他。
他走出去看见喻微换下校服，一身漂亮长裙，挎着个小布包，神情慌慌张张。
徐之鹤走过去，“怎么了？”
喻微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恳求般的语气道：“求你救救我。”
徐之鹤把人引到座椅上坐下，接了杯水给她，安慰道：“你先告诉我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不着急。”
喻微接过水杯，就捧着也不喝，眼眶泛红哽咽道：“我被人跟踪了，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在这儿兼职，我不会说出去的，还请你帮帮我。”
徐之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走到店门外就看见一个醉鬼，三四十岁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个酒瓶跌跌撞撞走了几步，靠在电线杆旁缓了一会才抬头跟他对视。
酒鬼笑了声，踉踉跄跄走进，左脚绊右脚趴到楼梯上缓了一会手脚并用爬了几步店门楼梯，站在门口与他一高一低的近距离对视。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徐之鹤受不了，皱眉下意识退了一步，谁知酒鬼推了他一把，“让开别挡道。”
徐之鹤又往后踉跄了几步，眉头紧锁，他伸手横在酒鬼胸前，嫌弃道：“你找谁？”
酒鬼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看他又看向身后的喻微，抬手一指，“我找他，小姑娘穿这么漂亮，不玩儿可惜了。”
对方说话口气扑鼻而来，带着口臭和酒臭味儿，让人直犯恶心，他道：“注意你的言辞，店内有监控。”
酒鬼“哎哟”一声，抬头四处转转，在墙角看见了亮着红点的监控，拔高音量冲着徐之鹤左耳吼道：“老子怕你那破监控啊？”
徐之鹤“嘶”了声，耳边一阵耳鸣。
酒鬼又搡了一把徐之鹤，“滚开！”
他耳边朦胧，一直有东西在响，抬手捂住左耳，另一只手被打开。
店里还在吃饭的客人闻声看过来，大家静静观望出什么事儿了。
喻微哭声响起，连连后退，扒着柜台往里挤，拼命大喊：“你不要过来！我不认识你！你出去！”
老爷爷老奶奶听到动静从后厨出来，见徐之鹤的同学挤在柜台最角落，手里握着在柜台上的账本拼命拍打空气。
“怎么了怎么了？”
老爷爷快步拦住酒鬼，酒鬼这会儿六亲不认，眼神冒着贪婪和猥琐的光，看到面前挡着一个老头子，用力往边上一推。
好在边上放着沙发，这一推把老爷爷推倒在沙发上。
见自家老伴儿栽倒沙发，老奶奶赶忙过来扶人，四处检查老爷爷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见状店里的客人也反应过来了，这酒鬼想碰那小姑娘。大家纷纷起身，有的保护喻微；有的拦住酒鬼；有的拨打110，酒鬼酒精上头，见有人拦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酒瓶就往拦在他面前的一个大哥头上砸。
酒瓶在他头上爆裂开来，碎片四散。大哥也不是吃素的，抬手就掐住酒鬼的脖子，扬手甩了个清脆的巴掌，“你他妈再借着酒劲儿给我横一个试试？现在是法制社会明白吗？长这个发霉的辣椒就出来瞎炫耀，还往你哥头上招呼酒瓶，不想活了是不是？”
说着又朝酒鬼另一边脸甩了一巴掌，“再他妈动弹，老子抽你个六亲不认。”
旁边有人劝阻，“算了算了。”
大哥眼睛一瞪，那人继续把话说完，“全让你抽了我抽啥？让让我也甩他一巴掌。”
“啪！”
又是一道悦耳的脆响。
徐之鹤缓了一会终于缓过来了，耳边少了刺耳的声响，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说话声钻入耳中，他甩甩头，抬脚朝着酒鬼走去。
老爷爷见状上前拉住他检查身体，“有没有事儿啊小鹤？我看你站那半天，他是不是对你耳朵吼了？难不难受啊？”
徐之鹤安抚老爷爷，“我没事儿，没事儿，真的，我先去看看我那同学。”
老爷爷连声道：“好好好，去吧去吧，待会警察就来了，没事儿的，不怕。”
徐之鹤点点头。
那控制住酒鬼的大哥见他过来，也听了几耳朵，问道：“小伙子，你耳朵有事儿没？”
要是不看场景，光听着一声“有事儿没”，徐之鹤还以为对方要连他一块揍，他摇头，“没事儿，我看看我同学的情况。”
大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然后对着酒鬼耳朵吼：“很喜欢吼人家耳朵是不是啊！老子也让你尝尝啥滋味儿呗！别再让我在这条街看到你明白没！？”
酒鬼连连点头，被抽那几巴掌酒已经醒了大半，见着场景也不敢放半个屁，被大哥掐着脖子跟鹌鹑似的。
坚持了一会，大哥说：“我手酸了，有没有绳儿？先绑着他，别让他跑了。”
“没有，皮带行不行？”
“行！”
徐之鹤蹲在喻微面前，喻微哭得梨花带雨的，“没事儿了，已经制住了，但是可能得去一趟警局。”
喻微抹了抹眼泪，“去，我可以去。”
徐之鹤“嗯”了声，兜里手机振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柯申的微信电话，他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站起来，“怎么了？”
柯申那边嘈杂，有人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有回音：“信信信，信息。”
徐之鹤：“晚点儿看，我这会有点事儿。”
他刚转头，想去给喻微拿件外套披着，忽地看见前台站着个人。
是柯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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