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房产证。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 林嘉琛从未考虑过还有这种方案,也并不清楚这在政策上可不可行,而完全是脱口而出。
说完,心里又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 怎么搞得跟要结婚了一样?
好奇怪……
不行不行, 真的太奇怪了!!!
可仔细想想, 从小到大,他和哥哥的名字似乎从来都没有一起出现在过任何一本正式的证件上, 连户口本都没有。
后来哥哥搬出去, 他们之间的缘分便也轻飘飘地断掉了。
把两个人的名字写进同一个房子里, 便像是制造了某种羁绊。
且那是他们两个人要居住的房子,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又怎么了?到底哪里奇怪了?
陆既明听了这话愣了愣,问道:“就这么简单?”
林嘉琛很肯定地“嗯”了声。
陆既明简直不知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无奈道:“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还值得你掉金豆豆,跟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一难过我就很无助啊?”
林嘉琛忍不住笑, 又有些担忧道:“但可以这么操作吗?”
陆既明拿起手机道:“应该没问题, 我再确认一下。如果可以, 那就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林嘉琛很欣然地应了。
陆既明拿起手机给Jessica发微信,询问像他和林嘉琛这样在法律上没有亲属关系的情况,能否共同购买一套房产?
林嘉琛则在一旁端着小蛋糕, 像小猫小狗一样, 总想钻过来看他屏幕。
陆既明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任他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道:“可以这么做。”说着,看向了林嘉琛, “那我们明天去你家拿证件,顺便打扫一下卫生。Jessica那边差不多明天就能准备好材料,我们下午就能签合同。”又问道,“现在还有什么不开心吗?”
林嘉琛简直不要太开心。
虽然仔细想想,房产证又不是“结婚证”,也不能把两人绑在一起,但陆既明有求必应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眼下的他,就像在阴雨天浑身淋透回到了家,冲了热水澡,又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身上、胃里都暖暖的,而后窝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看电影一样舒服。
所有欲望都被恰到好处地满足,只觉得稳稳的很幸福。
他说道:“没有了。”
陆既明五指像头皮按摩器一样揉他头顶,说道:“没有就好。”又道,“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可一定要说出来,说不清楚也要尽量去表达,我们一起探讨探讨。”
林嘉琛很乖巧地点点头。
陆既明又道:“想妈妈了也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再给憋坏了。”
林嘉琛听了这话,忽然便很依恋,只觉得心底每一个酸涩的、悲伤的、无助的角落都被哥哥那一双温暖柔软的大手抚平了。他忽然抱住了陆既明手臂,头靠在了陆既明肩上,说道:“哥,你真好,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分开。”
被人依恋的感觉也很好,陆既明既满足又无奈,拿起手机,点开录音,递到林嘉琛嘴边道:“来,再说一遍。”
林嘉琛没什么好怕的,对着手机大喇喇地道:“哥,你太好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分开!”
陆既明点击保存,说道:“你以后要是反悔了,我就给你循环播放。”
林嘉琛才不慌,因为他知道根本不会有那一天。
***
隔日一早,两人吃了饭便去了林嘉琛家。
他们家买的是二手房,小区有些年份了,住着很多老年人。
小区内人车分流是不存在的,正值上午,天气还不太炎热,于是车子刚一开进小区,便见一排七旬老太正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
车子径直驶进去,在楼道门前停下。
林嘉琛下了车,见门前又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从腰包里翻钥匙,脚边还放着一只超市购物袋。
见老奶奶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林嘉琛走上前去,说道:“我来吧,张奶奶。”说着,从外套口袋翻出一把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门。
他今年体检身高是181,老太太只到他腰部。
陆既明也下了车走上前来,比林嘉琛还要高。坐在花坛前的老太太们便像一排猫头鹰,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来。
张奶奶行动迟缓,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是嘉琛啊,学校放假啦?”
林嘉琛没解释太多,只道:“嗯,放假了。”说着,帮张奶奶提起购物袋道,“我帮你拎上去吧。”
小区里空巢老人多,但由于附近有一所三十一中,便又住着不少高中生和陪读家长。大家平时看到老人拎东西,便会帮忙提一下,小区里的老人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张奶奶道:“行,那谢谢你了。我上楼慢,你帮我放门口就行。”
等进了楼道,陆既明便把那东西接过来了,又问道:“那位张奶奶是你们邻居吗?”
林嘉琛把袋子给了陆既明,两手插运动外套口袋,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爬,说道:“嗯,住我们家楼下。她儿子在北京,女儿在国外,老伴儿也走了,我妈平时就会照应一下。”说着,爬到401门前,“放门口就行。”
陆既明把袋子放门口,又爬了一层,上面501便是林嘉琛的家了。
林嘉琛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格外温馨的两室一厅,装修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应该是原来自带的。
而很奇妙的是,明明一南一北,装修习惯都不太一样,可屋子整体风格却和他们在安城住过的两房一厅十分相像。
更奇妙的是,居然连屋子里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陆既明换了鞋走进去,本以为妈走了,屋子里可能会很乱,没想到竟十分整洁,地板也像定期在拖的模样。
万幸的是,洗碗池也没有发霉,大概是平州天气干燥的缘故,碗筷已经干涸了。
两人分了一下工,洗了碗、拖了地、清理了冰箱里的食物,又一起下楼扔了垃圾。
而正坐在沙发上休息,Jessica的微信便弹了出来,说合同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来签。
陆既明想尽快搞定,让林嘉琛尽快开始备考,于是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林嘉琛赶往售楼部。
抵达时,Jessica已等候多时,桌上已备好了购房合同与下午茶,两人便坐下来看合同。
合同是标准合同,陆既明不关心其他条款,只确认金额与付款方式。
Jessica坐陆既明身侧,在陆既明翻到某一页时,指出其中出资比例那一条,说道:“共同共有的话,出资比例需要陆先生填一下。”
林嘉琛听了这话,凑过来看了一眼,而后把自己手中合同也翻到了相应页数,把有关出资比例的条款都看了一遍,问道:“我出资百分之零,这个需要如实填写吗?”
Jessica看向了陆既明——
陆既明的关注点不在这儿,早翻到后面去了。听了这话,便把林嘉琛手中合同拿过来,把上下文看了一眼,而后拔了笔帽,给他和林嘉琛各写了50%。
两人一下午签了很多字,走了线上线下的各种流程,最后又去了趟政务服务中心提交材料。
而约摸等了一个小时,便领到两本红彤彤的小本本。
林嘉琛翻开看了一眼,只见——
权利人:林嘉琛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权利占比:50%
权利人:陆既明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权利占比:50%
走出政务服务中心时,时间已近黄昏,天边的云朵都被染得黄澄澄的。
两人向地面停车场走去,夕阳挥洒在两人侧脸。
林嘉琛在空调房待了太久,晒晒太阳倒也舒服。
他有种难得的舒畅,伸了个懒腰,隔了几步远的距离跟在陆既明身后,望着陆既明的背影。
陆既明穿了件白衬衫,两边衣袖都很随性地挽着,手中拿着两本房本,像在回人消息,一边走一边语音输入。
期间忽然停住脚步,头微微转了过来——
只见他眉骨、鼻梁的线条都十分硬朗,下颔线瘦削,略呈M型的嘴唇却又长得十分精巧,为他整体偏冷硬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阳光、温暖的气质。
林嘉琛忽然在想,如果陆既明真准备把单身主义践行到底,那么两人就这样一直搭伙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就这样和哥哥相伴到老。
***
晚上两人去吃了粤菜,回了酒店,照例陆既明先洗。
林嘉琛则回了卧室,见屋子里衣服堆得有点乱,便简单收拾了一番。
他行动力总是很差,有时还很健忘,不像哥哥有什么事都是当场就做,自律得很。
只见他这屋子两天没收拾,换下来的衣服便在床尾凳和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像线面一样繁殖了出来……
而他三套睡衣都在其中,忘了送洗。
他只好把要洗的衣服都挑出来,抱着走出了卧室。
而刚塞进脏衣桶,陆既明便洗完出来了,说道:“我好了,你快去。”
林嘉琛“哦”了声,回去随便找了一套白T和运动短裤,便拿着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嘿~ 哥哥对弟弟的要求绝对是有求必应!
第23章
浴室里满是水雾, 又带着陆既明用过的男士洗护用品的味道。
林嘉琛走到花洒下,把水温调得微热,一边洗一边在想,他和哥哥接下来是要“同居”了吗?
不知为何, 脑子里总冒出两个人一起在新房子里生活的画面, 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都共同走过。
想着想着便有些入了迷, 等反应过来时,便见浴室里满是蒸腾的白雾, 而他已有些缺氧头晕。
他连忙关了水, 换衣服时仍有些晕乎乎的, 手一抖,拿裤子时,放在裤子下面的白T恤便掉到了地上, 而地上全是水……
他连忙捡起来一看, 果然湿透了大半。
“……”
林嘉琛把那湿漉漉的T恤拿在手上,垂着头, 发梢也在湿漉漉地滴着水, 无语又怔愣地看了半晌。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将就着穿出去, 还是让哥哥帮他拿一件?
他纠结了许久, 最终眼一闭、心一横——选择了光着膀子走出去!
大男人,在家光个膀子怎么了?
他虽然没光过,但这也很正常吧?
他要是躲在卫生间门后别别扭扭, 叫他哥帮他拿一件上衣, 这才奇怪吧?
哥哥要是问他, 他一个大男人光个膀子在扭捏什么, 他岂不是更尴尬吗?之前在学校打篮球,在体育馆更衣室里换衣服, 太扭捏可是会被同学笑话死的。
于是他故作坦荡地擦着头发走了出去,刚洗完,身上还没干透,空调风一吹便有些凉飕飕的。
而正匆匆穿过客厅,想尽快溜进房间——
陆既明便叫了声:“嘉琛。”
“……”
林嘉琛一回身,便见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拿着iPad看什么,也不抬头。
林嘉琛没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道:“怎么了?”
陆既明这才抬头看他,见他上身赤|裸,于是怔楞半秒。
林嘉琛身材高高瘦瘦,由于从小到大待的班级男生们都比较废,于是他除了身高不拉胯,其他各项指标都算拉完了的条件,也总能被选进班级篮球队为班级争光。
他体脂率又低,随便运动运动腹肌便能轻松地显露出来。
只见他皮肤白皙,腰很细,两条人鱼线深深没入运动短裤的腰线,再下面便是笔直瘦长的小腿,正站在卧室门口擦头发,半睁着眼睛问了句:“叫我干嘛?”
陆既明怔了片刻,说道:“你过来。”
林嘉琛没办法,先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一条腿折着,另一条腿大喇喇地往前伸,继续拿毛巾擦头发。
他见陆既明拿着iPad,上面是一些书桌图片,便问道:“哥,你在选家具吗?”
陆既明“嗯”了声,原本想叫林嘉琛一起看,只是眼下林嘉琛没穿上衣坐在他旁边,便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虽然林嘉琛是弟弟也不是妹妹,可他还是有些无法与没穿上衣的林嘉琛自然相处,便把iPad往林嘉琛那儿递了递,说道:“你自己选个学习桌。”
林嘉琛便凑过去看。
陆既明见他看了片刻也不出声,便往林嘉琛那儿瞥了眼,结果一瞥便瞥到他瘦小的上身上那两颗小茱萸,一时忍不住说道:“林嘉琛!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林嘉琛其实也不太自在,都是在强撑罢了。
但一听哥哥这样说,便有些恼羞成怒,于是干脆倒打一耙道:“哥,你好奇怪!咱们两个大男人在家光个膀子怎么了?我这不是穿裤子了吗?国外海滩还有人全|裸晒太阳呢,你这么封建,是怎么能在国外待得下去的?”
叽里咕噜输出一顿,便站起身,准备进去穿衣服。
听了这话,陆既明也恼羞成怒,一看林嘉琛站起来,便用力朝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这才解气了,说道:“叫你换你就换,哪儿那么多废话?”
林嘉琛便嘟囔道:“哥,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简直对我抬手就打。就说这两天,你都打了我多少回?真是打一巴掌给一个……”
说到这儿,猛然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房本,又接连想起哥哥给他开通的副卡、新买的一柜子衣服、昨天畅吃的三文鱼还有支付宝里的余额,“甜枣”二字竟不好意思说出口。
谁家甜枣这么大啊?!
陆既明窝火道:“再废话连颗甜枣都没有,赶紧给我——”说着,又抬手。
林嘉琛往前一躲,赶紧溜了。
但不知为何,一看陆既明尴尬,林嘉琛忽然就不尴尬了,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于是三分钟后,他像是试探陆既明底线一般换了件无袖的白色字母坎肩出来,由于空调吹得他脚背冷,于是又穿了双白袜子。
陆既明看了他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嘉琛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拿起iPad看了起来,说道:“书桌当然是越大越舒服了,但这尺寸怎么选,是不是得量一下啊?要不然万一放不下怎么办。”
他对家具尺寸实在没什么概念。
陆既明便道:“我已经把CAD图给销售发过去了,反正书桌这种,尺寸也不用卡得太精准,你那房间空间也很大,你先看看你喜欢哪个款式?”
这是陆既明觉得还不错的办公家具品牌,他在美国的公司用的也是这品牌的家具。外形整体偏简约,好看是谈不上的,但对于久坐不动的学生而言,最重要的是健康和舒适。
沙发、床等家具,他则选择了另一个意大利品牌,款式会更经典优雅一些。
他往后滑动图片,说道:“椅子我已经帮你选好了。”
这个看图也看不出什么,得坐过才知道舒不舒服,陆既明给林嘉琛选了他之前用过的同款。
他道:“你自己再选个桌子,这些都是可升降的,要是坐累了,也能把桌子升起来站着学。”
“站着学……?”林嘉琛一脸“哥,你是不是想虐待我?”的不信任目光看向了陆既明,小声道,“我们在学校都是上课走神才罚站呢……”
陆既明道:“久坐不好。你高三,未来一年势必都要在书桌前度过,得适当站起来动一动。我还给你定了台跑步机,前面带小桌板,能放个电脑、iPad什么的,你可以一边运动一边听听网课什么的。”
林嘉琛听了这话,更是大受震撼!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陆既明道:“哥,你还想让我一边跑步一边学习?”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嘛!
陆既明便循循善诱道:“没让你跑,你可以在上面走一走啊。我在家还会在跑步机上开线上会议呢,比久坐舒服,你可以试试。”
林嘉琛听得有点懵,总之先选了个学习桌。这些学习桌看着也没什么差别,顶多颜色不太一样,他便选了个白色的,唯一需求便是要大,不要像学校里那么憋屈。
选完,又问道:“如果要搬进去,是不是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厨具、床上用品、日用品,样样都需要添置。
陆既明“嗯”了声,道:“我明天上午去提车,那提完车一起去逛逛。”
他前几天订了一辆车,他们这些天用的车和司机都是周思望安排的,用了这么久,继续麻烦人家也不太好意思,他又决定在平州定居,当然要有一辆代步车了。
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车型,之前在美国,最常开的也只是一辆特斯拉。
这几天和一个路虎销售聊得比较好,刚好又有现车,他便选了辆路虎揽胜,约好了明天去提车。
于是隔日,两人在酒店吃了早餐,陆既明让林嘉琛回房间休息,便自己去提车了。
中午时分,林嘉琛正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刷备考攻略,一条微信便弹了出来。
哥:【下来吧。】
哥:【B3。】
由于这些天,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从没发过微信,聊天记录便还停留在见面第一天,陆既明用他手机给自己发的手势舞视频……小猫耳朵、小猫手势,现在看真是羞耻死了。
林嘉琛回了个“哦”字,又发了个大大的表情包,把那视频刷上去,这才拿上房卡出了门。而刚抵达B3电梯厅,便见一辆崭新的白色路虎停在了眼前,陆既明坐在主驾上说:“上车。”
林嘉琛上了副驾,顺手拉下安全带。
车内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两人,座位宽敞舒适,副驾视野也比后座开阔,林嘉琛只觉得比之前自在多了。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林嘉琛四处摸摸看看,说道:“路虎,这可是男人的梦啊。”
陆既明调侃道:“你的梦不是劳斯莱斯吗?”
林嘉琛道:“我的梦才不是劳斯莱斯呢,感觉有点老气,应该到了四五十岁再开。”
陆既明便笑道:“现在连劳斯莱斯都看不上了?那等明年高考结束,你自己选一个。”
搬家要做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此时此刻,保洁公司正在他们的新家做全屋保洁,两人则逛了逛商场,买了厨具、餐具、床上用品和几大包的日用品。看似买了很多,只是到了新家一整理,便发现还远远不够。
陆既明把碗碟放进洗碗机清洗,便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手机准备网购。
吸尘器、扫地机器人、拖地机、咖啡机、炒锅、蒸锅、平底锅、电饭锅——统统加入购物车。
林嘉琛则把新买的床单拆了,抱进洗衣房清洗。
这房子实在很大,感觉每天随便在家走走步数都能轻松上万,还有间独立的洗衣房,就在保姆间旁边。
成功启动了洗衣机后,他又把他和他哥新买的被褥拆开,晾在了客厅,又打开窗户给它们吹吹晒晒。
弄完,这才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见陆既明在看杯子,便凑过去一起看,在滑动到某一套时说道:“这个好看。”
陆既明便把那一套加入购物车。
由于要清洗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次根本洗不完,洗衣机、洗碗机都“哗啦啦—”地工作了一整个下午。两人则坐在沙发上,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品。
直至机器停止转动,夕阳透过新家落地窗慷慨地挥洒下来,金灿灿地落在两人侧脸——
林嘉琛两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整个人很慵懒、很舒展地靠在沙发上,扭头看向了陆既明,说道:“哥,我饿了……”
不知为何,陆既明听了这话,忽然就对自己未来一年都要全职带娃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作者有话说:==========
全职奶哥已上线!
林嘉琛同学也要正式开始备考喽!但他不会去学校,是在家备考,所以不会出现校园桥段,还是在家里跟哥哥两人二人转,嘉琛同学最喜欢跟哥哥二人转了
第24章
他坐在沙发上, 扭头端详林嘉琛。
林嘉琛肤色冷白,长了一双又大又澄澈的眼睛,长长的眼睫盖下来。近看时会发现,他眼尾也很长, 甚至有些微微上翘, 是很漂亮的那类小男生。
眼下正穿着运动外套, 两腿大喇喇地往前伸着,半仰在沙发上很无辜地看着他。
陆既明便有种要被这小子套牢了的预感, 一时有种甜蜜的负担感, 说道:“看看想吃点什么?”
林嘉琛有点累, 说道:“要不别出去了,在家点个外卖算了。”
陆既明也觉得省事了,说道:“好, 那你自己看, 自己点。”
反正也给他开了副卡。
林嘉琛靠在沙发上刷了刷外卖APP,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选项道:“哥, 你吃披萨吗?”
陆既明道:“也可以。”
之前公司一加班就点披萨, 现在一离职, 还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吃过了。
林嘉琛一手插在外套口袋, 一手单手拿着手机,手指很随意地向上滑动,点了个披萨, 点了个小吃拼盘。
而正犹豫要不要加个可乐, 但又怕哥哥说什么……陆既明便在一旁道:“想喝可以点, 帮我也点一杯。”
林嘉琛漂亮的嘴角微微上翘, 加了两杯冰可乐。
陆既明之前严格控糖、控制饮食、跑步健身,是因为他如果不这样做, 他的身体和状态便无法支撑他进行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甚至会生病,于是倒逼着他只能去自律。
眼下离了职,不必再连轴转,身体得到彻底的放松休息,他便也想随性一点,谁又想活得像个机器人呢?
等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叮咚—”响起。
小区不让外卖和快递入内,会统一由物业接收再送上来。
林嘉琛肚子早饿瘪了,起身去应门,过了片刻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来,拆开在岛台上摆好。
陆既明走过来坐下,拿起可乐杯,和林嘉琛碰了一下,说道:“庆祝我们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餐。”
林嘉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可是哥,我忽然在想,你一个人在平州会不会很无聊?”
平州是他老家,他在这儿有亲人、有朋友,但对哥哥而言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忽然在想,哥哥留下来陪读,牺牲会不会也太大了点?他当初非要哥哥留下来,是否也自私了点?
陆既明把披萨对折,送入口中,说道:“怎么会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吗?”
“可我要备考,估计每天就是上课上课上课、刷题刷题刷题……”他有些内疚道,“可能没太多时间陪你……”
陆既明道:“你放心,我还要你陪?我自己也有事要干。”
他相信未来一年于他而言将会是充满挑战,又能劳逸结合,不会太忙,却也不会太空虚,而是很充实的一年,他其实还挺期待的。
作为应考生家长,他肯定要帮林嘉琛同学做好时间、精力、健康、情绪、学习进度等管理,尽可能帮林嘉琛提高成绩。
他说他是留下来鸡娃的,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其次,他还有许多之前想做,但一直没时间去做的事,比如看书、比如精进一下高尔夫球技、比如再学一门外语,比如西语之类的。
他也已经列好了书单,包含天文地理、历史哲学、宇宙洪荒,应有尽有。创业是件很消耗的事,眼下得了空闲,他也想给自己充充电。
他在想,如果他此刻不在平州,而在美国,估计也是在做这些事。
眼下在平州,倒是白捡一个饭搭子,能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他觉得也挺好的。
他说道:“不要总担心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哥是成年人,从不会冲动决策,选择留下来,必然是考虑清楚了。你好好学习把分数提上来比什么都强。”
林嘉琛这才放心了,应了声:“哦。”
由于新家缺的东西太多,还不具备入住条件,两人吃完把岛台收拾干净,便先回了酒店。
后续几天,上百个快递陆陆续续地抵达。两人也蚂蚁搬家,把酒店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新家——陆既明东西不多,主要都是林嘉琛新买的衣服鞋子。
陆既明请的两位阿姨也已上岗,两人这才退了酒店房间,提着两个行李箱正式搬入了新家。
很不巧的是,这日受台风影响,下午忽然下起了暴雨。
其实气象早已经预告了,但林嘉琛同学很有自信,说他们这儿从来没有什么台风,预告了也不会来,陆既明便信了。结果真是信了他的邪,两人一上路便被暴雨堵在了路上,导航上的路段已红成了猪肝色……
大雨倾盆而下,雨刮器左右摇摆,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打在车上的声音更是听得人心神不宁。
陆既明倒是不慌,也没说“你不是说你们这儿没有台风吗?”之类的话,而是情绪很稳定,单手握着方向盘,隔着一定距离稳稳跟着前方车辆。忽觉空调冷风有点冷,他便伸手关掉了,问一旁道:“你冷不冷?”
林嘉琛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冤种,害得哥哥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开车……室外温度骤降,刚刚车内又一直开着空调,林嘉琛其实早就冷了,但没好意思说。眼下陆既明问了,他才道:“有点……”说着,还呼噜了一下手臂。
陆既明随手给他开了座椅加热,等在前方红灯前停下,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林嘉琛接过外套——黑色定制西装,上面还带着陆既明的体温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他把手臂伸进去,反着穿,把外套盖在了身上。
陆既明比他高七八公分,肩宽、臂展都比他大很多,这衣服套在他身上明显大了一圈。
座椅也很快热了起来,林嘉琛一舒服,困意便开始袭来,把头歪向车窗那一侧,很快便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陆既明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副驾,见林嘉琛睡得还挺香。
又开了一会儿,总算驶出堵成了猪肝色的路段,接下来便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了月亮湾。
白色路虎缓缓驶入地库,雨珠噼里啪啦拍打在车身上的声音骤然停止,车内变得格外寂静。
陆既明正犹豫要不要叫醒林嘉琛,林嘉琛自己便睁了眼,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说道:“到家了吗……?”
陆既明道:“嗯,你先起来活动活动,在车上睡着容易着凉。”说着,把车倒入了车位。
林嘉琛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口中发出惬意的怪叫。
车停好,两人便下车了,只是小区设施太好,电梯厅里也开着空调,两人一进去,冷风便像不要钱一样呼啦啦地吹了过来。林嘉琛赶紧裹紧了外套,只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会被冷风剜走。
过了片刻,电梯终于来了。
结果门一开,里面冷风更冷,大概是空间小的关系,到了16层林嘉琛便赶紧下了电梯。
经历了一路冷风洗礼,在门前狠狠打了个哆嗦。
房门密码是601820,是两人生日。
开门进去时,两位阿姨听到门声已经来到了玄关,其中刘阿姨负责做饭,周阿姨负责打扫卫生。
陆既明很注重隐私,他和林嘉琛也都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不需要阿姨住家,跟阿姨说的是每天到点下班就好。
今天由于是第一天,双方还没正式见过面,两人又被堵在了路上,两位阿姨这才留到了现在,但超出的时间陆既明也会付加班费。
刘阿姨已经做好饭,岛台上摆着四菜一汤,菜色清淡得像宝宝餐,不过闻着倒是很香。
刘阿姨的做饭风格便是清淡而不失可口,还持有营养师证,很注重膳食搭配,健康观念和陆既明很能合得来,是陆既明精挑细选的。
林嘉琛回房间换了件厚卫衣,便出来坐下吃饭。他用肉沫蛋羹拌饭,清淡的饭菜吃下去,胃里倒是很舒服。
而刚吃了没两口,便感到鼻腔痒痒,他连忙抽了张纸捂嘴,紧跟着便“阿啾—”地打了个喷嚏,打得他浑身一颤。
陆既明坐在对面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着凉了?”
林嘉琛:“阿啾—阿啾—!”
“你还好……”
“阿啾—!”
陆既明也不多问了,直接下单了感冒药,考虑到天气不好,还给骑手加了个红包。见林嘉琛像淋了雨的小猫一样缩着肩膀,他说道:“快吃,吃完快躺下休息。”
林嘉琛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便赶紧回了房间。他也在想洗澡会不会让感冒加重,但又觉得身上黏黏的,便趁自己发烧之前赶紧进去冲了个澡。
犹豫半秒,还洗了个头。
即便开了取暖灯,水温也调得很热,可热水一关,他便又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打出来了,症状彻底加重。
他感到脑袋晕乎乎的,脚底下也软绵绵的,强撑着把头发吹干,便赶紧钻进了被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门铃声响起,像是物业来送药。
迷迷糊糊间,他听陆既明走去开了门,说了声“谢谢”,紧跟着,客厅里便忽然寂静下来了片刻,静得落针可闻。又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塑料袋翻动的“簌簌簌”的声响,像是陆既明在研究药物。
老实说,妈妈去世之后,他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没怎么吃过药,反正吃了也是七天、不吃也是七天,吃药只能减轻症状,让人好受一点。
妈妈会提醒他按时吃药,后来没人提醒,他便不怎么注意了,都是硬挺过去。
眼下听着客厅传来的动静,他便在半睡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很踏实的幸福感。
终于又有人关心他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既明便拿着几粒药和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见屋子里只开了床边一盏落地灯,便问道:“你睡了吗?先把药吃了再睡。”
林嘉琛应了声:“嗯。”
陆既明走到床边坐下,林嘉琛便要起身,却又像翻了壳的乌龟一样蹬了两下腿起不来……陆既明便把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扶了起来。
林嘉琛烧得迷迷糊糊的,昏暗的暖黄色落地灯下,两颊已经烧得潮红,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坐在双人床中央,只能凭感觉去吃陆既明递到嘴边的药。
只是有一粒粘在了上面,他便舔了一下。
湿润的、柔软的舌尖蜻蜓点水般划过了陆既明掌心,留下一小片涎水,干涸时便有些痒痒的。
他翻开手掌看了眼,便又收起手,说道:“那你早点休息。”
林嘉琛“哦”了声,直挺挺地躺回去。听陆既明起了身,便又像是舍不得陆既明走似的搭了一句话,道:“发烧发得我头疼、眼球疼,浑身肌肉都酸疼,还特别冷。”
陆既明便没走,俯身摸他额头。
干燥的、温暖的大手落下来,带着些重量地覆住了他整个额头,又轻按。
“还挺烫。”
林嘉琛闭着眼烧得迷迷糊糊的,由于眼球疼,还用手臂压着眼眶,但该说的话又一句不落,道:“那我不会烧傻吧?”
“烧傻了我养你。”
“哥,你能不能像刚刚那样按着我额头?我脑袋疼,按着舒服。”
“……”
陆既明坐下了,不过没按他额头,怕热散不出去真给他烧傻了,而是轻抚他脸蛋,语气像责备,说道:“刚刚在车上冷,你为什么不说呢?”
林嘉琛便道:“我一开始也不觉得冷,下雨天有点闷,觉得开开空调也挺好的。后来有点冷起来,但看你好像又不觉得冷,所以就没有。”
陆既明手掌请拍下来,在他脸颊,像小小的惩罚似的,说道:“以后冷了、热了、饿了,都要及时告诉我。”
第25章
林嘉琛听了这话, 恍若感到自己变得很小很小,仿佛襁褓里的婴儿,冷了、热了、饿了这些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需要陆既明这养育者来满足他, 有一种很微妙的羞耻心, 却又有些贪恋, 说了句:“知道了……”
陆既明又轻拍他脸蛋,说了句:“你等着。”便出去了。
林嘉琛“哦”了声。
没一会儿, 陆既明便抱着一条毛毯走了进来, 给他盖在了被子上。厚厚一层压下来, 他忽然便没那么冷了。
陆既明又撕开一袋什么东西,问道:“你要不要蒸汽眼罩?”
他有时发烧也会眼球疼,可能是眼压升高的缘故, 戴了蒸汽眼罩倒是能缓解一些。
林嘉琛闭着眼, 点点头道:“要!”
陆既明便给他挂在了耳朵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嘉琛耳根, 让林嘉琛有些敏感……
他紧跟着又撕开一袋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地贴在了林嘉琛的额头上。
可林嘉琛正发烧, 对冷的东西很排斥, 连忙道:“这又是什么?”
“退烧贴。”
林嘉琛左右摇头,说道:“这个不要!”
陆既明道:“这个必须要。”说着,挪开他的手, 强行贴了上去。
林嘉琛小小一张脸上顿时冰火两重天, 好在过了一会儿适应了, 便也没那么凉了。
陆既明又看了眼林嘉琛手机, 见他电量满格,便放回了床头柜, 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嘉琛“嗯”了声。
陆既明又出去给他接了杯热水,插上吸管放床头柜上,说了句:“那睡吧。”说着,关了那落地灯,走出了房间。
洗碗机还在工作,陆既明便先去洗澡。
而是在洗完吹头发时,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风雨声让人心神不宁。
他关了吹风机,刚走出浴室,一道天雷便“咣—”的一声劈了下来,天空瞬间四分五裂。
不知为何,他恍若听到林嘉琛叫了一声“哥”。
他忽然想起,林嘉琛缺乏安全感,似乎是从小开始就开始的。
那种缺乏安全感不是害怕被抛弃,因为姥姥、妈妈已经给了他无条件的爱,而是一种对外界环境的安全感缺失。
比如看了抗战剧,林嘉琛会非常害怕日本人再次打进来,把他们一家都杀掉;看了电影《唐山大地震》,又害怕夜里发生地震害怕得睡不着;看了封神榜,怕有人挖他眼睛,怕打雷、怕风声、怕鬼更是不必多提,有时夜里还不敢一个人上厕所,需要有人在客厅陪着他说话。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小孩子都这么胆小,反正他小时候没这样过。
他想这跟林嘉琛小时候父母离异,林嘉琛又跟着妈妈背井离乡,经常搬家,没有稳定的成长环境也有关系。
记得他升高一那年,林嘉琛也幼儿园毕业,刚上了小学一年级。
当时姥姥还在老家,妈妈一个人在安城拉扯他俩,妈妈每天下班时间也不早,回来了还要做饭,再去接林嘉琛便很耽误工夫。
好在陆既明读的高中和林嘉琛上的小学不远,只隔了一条街,那大半年,便都是陆既明下了课,到小学门口把林嘉琛揣上,两个人一块儿回家吃饭的。
记得有一天,他在林嘉琛学校门口等了他很久,也不见林嘉琛出来,便进学校看了一眼。
当时已近黄昏,走廊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夕阳照下来。
走到林嘉琛班级所在的楼层,便看到昏暗的走廊里,林嘉琛一个人在罚站。
陆既明走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而由于班主任还在教室辅导几个留堂的学生,林嘉琛哭都不敢哭,两手背后贴着墙,耷拉着脑袋,说是作业忘了写。
班主任要他给妈妈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手机又一直关机。
说到这儿,终于无助地哭了。
老师听到声音走出来,本以为是林嘉琛家长来了,没想到也是个半大学生。
但陆既明读的是重点高中,在全市数一数二,身上的校服很令人信服,又很有学霸气质。
他说自己是林嘉琛的哥哥,妈妈可能在忙,所以没有接电话,说以后会盯着林嘉琛好好完成作业。
老师又叮嘱了林嘉琛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回家路上,陆既明在前面推着自行车,林嘉琛很委屈,在后面抽抽搭搭地拽着他校服,一边哭一边不忘快步跟上他。
在陆既明的观念里,没做作业是原则性问题,怎么会有学生连作业都不做?
于是他停下来问了林嘉琛,林嘉琛便很委屈地说,是他上课听错了,作业圈错了几道题……
陆既明生闷气生了一路,心想,怎么会有人连作业都能记错?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还是根本没用心?对此表示十分费解。
可回到家时,气倒也消了大半,想到林嘉琛一个人在走廊罚站的模样,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他想林嘉琛应该也已经知道错了,便没有再教训他,只是叫他待会儿写完作业拿给自己检查一下,以后每天都要检查。
那天妈妈在加班,回到家时家里没人,陆既明便进厨房煮了两碗鸡蛋面。
林嘉琛吃了饭,自己乖乖写了作业,写完拿给他看。
陆既明看写得还不错,把错题圈出来让林嘉琛改了一下,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只是大概过了两周,陆既明放了学,又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等到整个校园都空了,也不见林嘉琛出来。
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又进了教学楼找他,结果林嘉琛果真又在走廊罚站。
不用林嘉琛开口,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难怪昨天有几道数学题,他给林嘉琛讲了半天,林嘉琛也死活听不懂,还说老师上课没讲。他问林嘉琛是不是记错作业了,林嘉琛还信誓旦旦说没有。
那阵子妈妈经常加班,回到家时妈妈还没来。
他觉得林嘉琛需要长个记性,便凶了他一顿,说到气愤之处,又隔着裤子打了他屁股两下。
林嘉琛从小就是一个情绪很敏感的孩子,在学校罚站,回了家又挨骂,原本还在忍着不哭的,可陆既明一打他,他便委屈得受不了了,当即哇哇大哭,说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陆既明煮了饺子,林嘉琛也不要吃。
陆既明也不理他,自己吃完收拾好,便回房写作业。
结果当晚电闪雷鸣,陆既明坐在桌前想着,林嘉琛该不会害怕吧?
算了,不理他。
继续写作业。
可紧跟着,便又是“咣—!”的一声巨响。
他听主卧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林嘉琛便光着脚丫跑了过来,吓得连鞋都没穿,带着哭腔问他道:“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换在往常,他高低也要问一句“你不是再也不理我了吗?”,可林嘉琛那模样实在可怜,他不忍心,便问了句:“你饿不饿?”
林嘉琛嘴巴一瘪,又委屈哭了,说道:“我好饿……”
陆既明没办法,先带他回房间穿鞋,便带进了厨房。
晚上煮的饺子已经凉了,再煮一遍也会坨,他便用油煎了一下,又淋了些水淀粉,煎得脆脆的给林嘉琛吃。
林嘉琛吃饱喝足,又把作业拿给他检查,修改完便在他床上呼呼地睡了过去。
眼下一道天雷劈下,陆既明隐约间听林嘉琛叫了声“哥”,便立刻赶了过去。
他手握在林嘉琛房门把手上,刚按下一寸,又松开了,“嘟嘟嘟”敲了三下门,问道:“嘉琛,我进来了?”
但很奇怪,卧室内并无回应。
他担心林嘉琛害怕,或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便有些心急,又敲了三下门,叫道:“嘉琛?”
卧室内依旧没有回应,让陆既明心烦意乱。
可转念一想,林嘉琛是弟弟又不是妹妹,他进一下弟弟房间又有什么好避讳成这样的?
他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叫了声“嘉琛”,穿过衣帽间径直走向卧室,开了落地灯,又把亮度调到最低。
一扭头,便见林嘉琛把毛毯都踢掉了,像有些热,胳膊腿也都露在了外面。
他额头上的退烧贴还牢牢地贴着,眼罩却已经摘掉了。而他双眸竟是合着的,睫毛长长地盖下来,睡得正安稳。
所以他刚刚是幻听了?
其实这房子很大,两人房间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中间隔了个大横厅。今晚又刮风下雨,想想也知道林嘉琛在卧室呢喃一声,他在他房间是不可能听到的。
他站在床边,透过昏黄光线看着林嘉琛的睡脸,心情便很微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那样的幻听。
林嘉琛呼吸很匀,单薄的胸腔小幅度地起伏,像某种睡熟了的小动物。
他在床边坐下,见林嘉琛脸颊上的红晕已退,正准备摸摸看还烫不烫,林嘉琛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毫无征兆地睁了眼,看向他——
陆既明便道:“我来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林嘉琛睡眼惺忪,把陆既明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脸颊上,说道:“那你看看退了没。”
陆既明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他脸颊,说道:“退了,真棒。”
林嘉琛笑了,半昏半醒间,继续拉着陆既明的手,让陆既明贴着自己的脸颊,不让他抽走。
没一会儿,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陆既明,26岁,具有十年当爹经验!
第26章
隔日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天彻底放晴,窗外碧空如洗。
林嘉琛吃了药睡了一晚,感冒迹象已彻底消退,伸了个懒腰, 感到身体已恢复如常。
而一看手机, 便见周然来了七八条微信。
周然:【干嘛呢?】
周然:【出来开黑不?】
周然:【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哥不让你出来?】
周然:【内牛满面.jpg】
周然:【自从你哥来了,你不仅不出来玩, 你连微信都不回我, 你冷暴力我, 你个渣男!】
周然:【扭头就走,挽留的话不必多说.jpg】
周然:【咋回事,真不理我?】
林嘉琛一时头疼, 挠挠头回了一句:【昨天发烧了, 吃了药睡得早。你别闹,下午开黑。】
周然秒回道:【哦。】
大概是昨晚退烧时出了一身汗, 林嘉琛感到身上有些黏黏的, 便又进浴室冲了个澡。
他以为自己衣服不算多, 这回一搬过来, 却发现还真不少,已经把三十平米的衣帽间填满了三分之一,大部分也都是他哥这阵子给他买的。
他从中挑了挑, 换了件白T恤, 一条宽松的牛仔五分直筒短裤, 穿了双白袜子, 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一到客厅, 便见陆既明正在跑步机上一边爬坡一边戴着耳机跟人通话。
这一模一样的跑步机陆既明买了两台,分别放在客厅的两个角落,两台都面向落地窗,窗外则是带人工湖、露天泳池,视野开阔而又绿意盎然的小区景观。
陆既明穿了一身运动装,在跑步机上道:“嗯,姥姥。”
姥姥在那一头凌乱地道:“那个,明明啊,我现在在银行呢。你上回给我的那张卡,我以为里面是五千、一万的,怎么有五万这么多啊?”
陆既明道:“姥姥,是五十万。”
张美兰女士站在ATM机前,听了这话又仔细数了数那带着一串零的银行卡余额。
她刚刚没数,只大致看了一眼,觉得“0”挺多的,肯定不是五千,便以为是五万,而这一数还真是五十万!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怎么这么多啊!你把钱都给我了,那你自己花什么?”
陆既明今天心情不错,说道:“姥姥,这都是小意思。您那房子上下楼不方便,回头我给您换一个带电梯的。”
张美兰女士道:“明明啊,你干什么赚了这么多钱啊?不是犯法的那种吧?我还听宝琛说你在平州买房了,老大了,有三百多平呢!”
陆既明在跑步机上走,笑道:“绝对合法合规,改天请姥姥过来玩。宝琛答应要回去上学了,我留下来陪陪他。”
张美兰道:“什么?他要回去上学了?!”说着,简直要喜极而泣,“那可真是太好了!明明啊,你可真是咱家的救星啊!这个臭小子,也没告诉我要回去上学的事。那你留下来陪着他,你美国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陆既明道:“工作已经辞了。”
张美兰再次大惊失色,说道:“什么?你把工作都辞了?”
陆既明笑道:“早就辞了,工作压力大,工作内容也越来越不喜欢。反正钱也赚够了,先停下来休息一阵。”
张美兰还以为明明是为了宝琛上学的事才把工作给辞了,吓了一大跳,听了原委才改口道:“那也挺好!姥姥也听说你们程序员压力大,身体都不太好,好多辞职去大理那边躺平的。咱们平州,随然说景色没有大理那么好,但生活节奏慢、风土人情好,休息一阵也挺好的。人生这么长,咱们是为了活着才工作,不是为了工作才活着,不能本末倒置了,你说是不是啊?”
陆既明心道,姥姥这思想也太开明了,调侃道:“姥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美兰道:“姥姥刷抖音都能刷到!”顿了顿,又嘱托道,“明明啊,你在宝琛身边,你替姥姥好好盯着他,让他好好学习。现在这社会,大家都读硕士、博士的,他连个本科学历都没有,将来能干嘛使?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教训他,姥姥支持你!他从小到大最听你的了!”
陆既明笑道:“知道了。”说着一回头,见宝琛出来了,又道,“姥姥,宝琛醒了,我去给他做饭,咱回头再聊。”
张美兰道:“哎!”又嘀咕道,“这个臭小子,怎么现在才醒?”
陆既明道:“他昨天发烧了。先不聊了,姥姥您先挂。”
张美兰“哦”了声,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用食指按下了挂断键。
陆既明关了跑步机走下来,一回身,便见林嘉琛站在客厅过道,正皱着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道:“哥,你跟姥姥聊啥呢,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陆既明坦然道:“能说你什么坏话?说了也都是实话。”说着,走向岛台,“烧退了没有,早上想吃点什么?”
林嘉琛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一脸迷糊道:“不知道退没退。”
陆既明便走上前来,摸了摸他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说道:“嗯,不错,已经退了。”说着,拍拍他后背,又轻轻往岛台方向推了一下,“先吃饭,吃完再吃一次感冒药。”
林嘉琛“哦”了声,乖乖在岛台前坐下。
刘阿姨听到响动也走了出来,说道:“嘉琛醒了,早上包了馄饨,要不阿姨先给你煮碗馄饨?”
林嘉琛道:“好啊。”
而正等着,手机里又“叮—”地弹出一条微信。
姥姥:【宝琛啊,我听你哥说你要回去上学了,姥姥可真是太高兴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好好听你哥的话,别让你哥操心。】
姥姥:【还有,家里有什么活儿你也跟着一起干,别老让你哥伺候你。】
林嘉琛心想,一定是哥哥那句“宝琛醒了,我去给他做饭”让姥姥产生了哥哥家务全包,而他擎等着吃的误会,于是看了陆既明一眼,戳穿道:【知道了,家里两个阿姨呢,根本轮不到我做什么。】
姥姥:【两个阿姨?这赚美金花人民币的就是不一样,别说请两个阿姨了,姥姥这现金流,连超市打折大米都不敢两袋两袋地买。】
姥姥:【对了,你哥上回给我的那张卡,里面居然有五十万!我今天才看到,真是吓死我了,这可如何是好?这钱我能收不能收啊?】
像在询问林嘉琛的意见。
林嘉琛又看了陆既明一眼,他是清楚他哥的实力的,五十万如他哥所说,可能真的只是“小意思”。
他想了想,回了句:【哥给你你就收着。下回回去了多给你拎几袋大米。】
姥姥琢磨片刻,说道:【那这钱姥姥先留着,以后供你上大学!你可要好好考,将来找个好工作,也要记着你哥的恩情,知道吗?】
林嘉琛:【知道了。】
林嘉琛:【猫猫贴贴.jpg】
姥姥:【疯狂比心.jpg】
刚放下手机,一碗清汤馄饨便已煮好,上面还洒了一把小葱花。
林嘉琛用白瓷勺捞起一个,呼了呼,正要吃,便见陆既明在对面看着他。他把馄饨送入口中,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陆既明道:“我看你一眼还不行了?”
林嘉琛大度道:“那看吧。”说着,又捞起一颗,“我下午想去找周然玩。”
陆既明顿了顿,询问道:“去哪儿玩,又去网吧?”
林嘉琛很诚实地“嗯”了声。
陆既明道:“打打垃圾游戏,吃点垃圾食品,再喝点垃圾饮料?”
林嘉琛简直无言以对,亮了亮大拇指道:“哥,你太会总结了!”
陆既明不是很想同意,他跟周然就不能进行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吗?
只是转念一想,眼下高中生也放暑假了,等过阵子开始备考,林嘉琛的苦日子也要开始了,还是先让他放松放松吧,于是道:“那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林嘉琛喝了一口馄饨汤,问道:“几点算早?”
免得他按他以为早的时间回来了,他哥又嫌他回来晚了。
陆既明道:“那当然越早越好,最好能回来陪我吃个晚饭,不然我就得一个人吃饭。”
哥哥留在平州陪读,林嘉琛肯定不能让他哥太孤单,于是欣然道:“好,那我六点前回来。”
陆既明又道:“如果周然一个人无聊,请他一块儿来吃个饭也可以啊。”
林嘉琛对哥哥以及和哥哥的晚餐时间,有种莫名其妙的独占欲,放下勺子,抽了张纸抹了一把嘴,说道:“那还是算了,晚上我一个人回来吃饭。”说着,吃了哥哥递来的感冒药,又回房背了个黑色运动斜挎包出来,说了句,“那我走了。”
陆既明优哉游哉坐在沙发上道:“嗯,早点回来。”说着,想起什么,又给林嘉琛转了个小红包。
因为他发现他那副卡林嘉琛也不怎么刷,只偶尔买点衣服、鞋子,买之前还总要给他看一眼,像是还有点见外似的。可能比起副卡,还是自己手上的现金用着更方便一点吧。
于是林嘉琛刚应了声“好”,手机里便“叮—”地弹出一条消息。
哥:【[转账]请收款2000.00元】
“嗯?”
林嘉琛心道,他出去玩一趟,哥哥怎么给他这么多钱?其实他一次连200块都用不到。
陆既明在沙发上道:“给周然买点好吃的,你俩吃点健康的,少吃点垃圾食品。”
林嘉琛“哦”了声,点击接收,转账便“哗啦啦—”流入了他的微信钱包。他说了声:“谢谢哥。”便换好鞋子出了门,打车来到夜市街。
正值暑假,又是旅游旺季,夜市街从白天便开始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摊位都出摊了,行人熙熙攘攘。
他这几天吃得太健康,实在很想念夜市街的街头美食,打包了一堆小吃,想起哥哥说“你俩吃点健康的,少吃点垃圾食品”,便又买了两份看似健康的水果酸奶夹,拎着走进了香蕉网咖。
两人一下午打打游戏、聊聊天,时间过得飞快。周然叫林嘉琛下去抽烟,他也没去,说已经戒了。而到了下午五点,他便准时打了个车回家。
小区内绿化很好,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已近夕阳的光线透过树冠,斑斑波波地打在了路面上,几个小学生正在泳池边打水仗,独属于暑假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嘉琛一边看着一边走向入户大堂,上了16楼,输入密码进了门,换了双拖鞋走进去,说道:“我回来了。”
而只见客厅内,陆既明仍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金黄的夕阳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笼罩着他。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中拿着iPad,茶几上又放着一杯咖啡,正时而皱眉、时而眯眼地潜心研究着什么,看着不是很顺心的模样。
也不知是谁又惹他烦心了,莫非是工作上的事?
他问了句:“哥,你看什么呢?”说着,绕到陆既明身后,却只见那iPad屏幕上竟写着——《平州三十一中高二七班模考成绩单》。
姓名:林嘉琛
数学:57分
英语:63分
语文:88分
政治:61分
地理:71分
历史:55分
总分:395分
班级排名:41名
年级排名:734名
数字一个比一个雷霆,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林嘉琛登时感到了颜面尽失,一看哥哥在研究这个便感到心头一紧,有了种不祥的预感,问道:“哥,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陆既明愁眉不展道:“你们温老师发过来的。”说着,拍拍自己身侧,“你过来坐,跟我聊聊。”
林嘉琛心里发毛,走到陆既明旁边,隔了一定距离坐下了。
陆既明放下iPad,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说道:“我看你书包里有一张考了57分——括号,满分150分,括号完毕——的数学模考卷子,已经发给陈老师研究了,她会根据你的水平给你制定教学计划。”
林嘉琛一头雾水道:“陈老师?”
陆既明淡定道:“忘了跟你说,我刚给你找了个数学老师。这老师据说应试很厉害,也是温老师推荐的。”
陈老师,名陈佳,是完完全全的目标导向型人格,不仅教学生如此,对待自己的职业规划更是如此。
她名校毕业,进入教培行业,便是看准了中国父母很舍得给孩子教育砸钱的心理。她最近招收的都是高材生,目标清北的那一种,想要借此机会打出名声,成为平州当地的高考名师。
而这样的老师,自然不是很愿意招收成绩太差的学生来影响自己的“口碑”。
于是陆既明在开出了常人难以拒绝的价格的同时,为了让陈老师能真心教导林嘉琛,而不只是冲着课时费来,也和陈老师深入沟通了很久。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孩子其实很肯学,成绩下降主要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希望老师能帮帮他。
他也和陈老师聊了聊教培这行业。
因子女成绩差而抓耳挠腮的有钱人家长,在全国各地哪里都不少,这些家长在当地自成一个圈子,并且对子女教育都很舍得砸真金白银,是一个非常值得深耕的领域,不一定非要死磕清北生这个赛道。
他们住的月亮湾小区,也算平州最好的豪宅小区之一,他看小区里有不少初高中生,日后去小区会所健个身、游个泳、喝个咖啡,也能认识些同小区的业主,再不济也有业主群。
他答应陈老师,等明年高考成绩出来,如果林嘉琛成绩能有大幅提升,他就帮陈老师在小区里打打广告。
当然,林嘉琛成绩提高得越明显,这广告的效果也会更显著。
他道:“总之,明天陈老师会来家里试课,你好好准备。”
林嘉琛惊讶道:“明天?!”
“嗯,明天。”陆既明看向林嘉琛,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双眸显得格外冷峻,一副冷酷无情的家长形象,说道,“我先提醒你,明天试课是老师试你,可不是你试老师。这老师可是我大费周章,聊了两个多小时才争取来的,你要是不好好表现,再把陈老师气走,那我可不敢保证我一气之下会不会做出点什么来。”
目光中带着严正警告。
林嘉琛一看这架势,赶紧往边上挪了挪,抱着沙发扶手道:“哥,你好可怕!我还没开始上课呢,你就用武力威胁我!”
只是身子一侧,半边屁股便抬了起来。
陆既明顺手便打了上去,说道:“我这叫好心提醒!”
“!!!”
林嘉琛赶紧坐正了,说道:“你这是免责声明吧!”
陆既明不理他,继续回归正题道:“周一到周五,陈老师其他学生基本都在学校上课,她时间比较空,什么时候都可以。你看你是上午状态好一点,还是下午好一点?把状态最好的时间都留给数学。”
林嘉琛道:“那还是上午吧,下午容易犯困。”
陆既明把iPad拿了过来,说道:“我问过你们温老师了,你们是早上七点钟到校,早自习半小时,每天上午5节课、下午4节课,课间休息10分钟,晚自习3小时。”
人真是“由自律入堕落易,由堕落入自律难”。
一听这作息时间,好不容易享受了几天自由的林嘉琛一时间只想叹气!
陆既明点开日历,要在上面给他编课表,说道:“早自习我先给你免了,允许你多睡半个小时。那就从 7:30 开始上第一节课,第一、第二、第三节都安排数学。”说着,看向林嘉琛,“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嘉琛对这时间安排没什么意见,但对陆既明的态度有点意见,最终却还是很识时务地道:“不敢有。”
陆既明干脆道:“那就是没有。”说着,要添加任务,又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帮林嘉琛做了,会让林嘉琛缺乏参与感,调动不起主观能动性,于是道,“去把你的iPad拿过来,你自己弄。”
林嘉琛“哦”了声。
其实他一向是不够自律,并时常为不自律的后果而提前焦虑的被动型人格。这种被哥哥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等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在行动的感觉,倒是减少了他许多内耗。
他回房间把iPad拿了过来,“砰—”地坐回沙发上,开始在日历上编课表。
陆既明在一旁看着,见林嘉琛在设置重复时犹豫了一下,便道:“周一至周六重复,周日休息。”
林嘉琛嘴角微微上翘——每周单休,哥哥对他还算有点“人性”。
陆既明喝了一口咖啡,又道:“……其实高中数学也不难,我高考数学147。虽然也好几年没解过题了,但你那模考卷子我也看了,简直不要太简单,我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自己就能辅导你。”
林嘉琛听了只觉得可怕,连忙婉拒道:“那还是不要了吧……为了哥哥的身体健康!”
也为了他的软组织……
而且也不是自己会解题,就能教得了别人的。
就像小孩子学游泳,有的小孩天赋异禀,扔水里扑腾两下自己就会游了。有的小孩则不然,需要分解动作,一步一步做针对性训练,就这样也未必能游得起来。
而前者根本教不了后者,根本不理解后者为什么会游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只会怀疑是脑子笨!
之前还有广为流传的故事,说游泳冠军的教练不会游泳呢。
好在陆既明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自知之明”,说道:“不只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能父慈子孝、温馨和谐。得罪你的事,我还是花点钱让别人来干吧。”
林嘉琛听完只觉诡异,眉毛一挑,眼睛半睁,看向陆既明道:“哥……你不要偷偷给自己长辈分,什么父慈子孝啊,你明明可以说兄友弟恭!”
陆既明揉揉他头顶,不理会他,只说道:“第四、第五节课都安排英语。英语呢,我确实也辅导不了你,我太久没应试,语法已经很烂了。”
让他做题他应该也能拿高分,但他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的英语老师我还在聊,目前有两个候选人。这个呢,等试完课,我会结合你的意见再去选。”
林嘉琛听完大受震撼,说道:“所以我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你就跟陈老师通了两个多小时电话,说服她明天来试课,还聊了两个英语老师,还和温老师沟通,要到了我的成绩单和学校日程表?”
他难以置信道:“哥,你一天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事情啊?”
“多吗?”陆既明两手抱臂,老神在在道,“你十一点出门,五点半回来,中间六个半小时,做这些事哪里多了?要不是你那成绩单给我的冲击太大,让我一个人坐这儿冷静了一个多小时,我此刻忙完这些事,应该把这本书也已经看完了。”说着,拍了拍倒扣在茶几上的《人类简史》,“怎么会有人六科里没一个长板,全都是短板啊?”
“……”
林嘉琛羞愧道:“哥,你别说了,我从明天开始努力还不行嘛……”
陆既明道:“这可是你说的?说到可要做到。”
林嘉琛“嗯”了声。
这时,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刘阿姨摆好碗筷看了过来,见两人不再交谈,便开口道:“那个……饭已经好了。”
陆既明拍拍林嘉琛肩膀,起身道:“先洗手吃饭。”
林嘉琛“哦”了声,起身走进客卫。
而是在挤洗手液时,他竟闻到自己T恤上隐隐约约有一股烟味……这显然是在网吧沾上了二手烟味。
他心想,他刚刚跟哥哥坐得那么近,哥哥该不会也闻到了吧?
哥哥该不会怀疑他抽了烟,但一直忍着没说吧?
他一点都不希望哥哥误会他,于是等他洗完出来,他又很刻意地闻了闻自己,说道:“怎么会有一股烟味啊?网吧都说禁烟了,还是有一堆人在室内抽烟。”
陆既明“嗯”了声,仿佛早就发现了,道:“自己抽了烟,和吸了二手烟,那味道差别还是挺大的。我要怀疑是你抽了烟,刚刚你一坐下我就去找棍子了。”
林嘉琛虎躯一震,弱弱地控诉道:“哥……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陆既明郑重其事道:“我可不是在吓你,等你真抽了烟被我发现,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好心提醒’。”
“…………”
阿姨做的菜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清蒸鲈鱼、盐水虾、番茄炒蛋、蚝油生菜再加一盅冬瓜排骨汤。
林嘉琛默默吃饭,忽然便不说话了……
陆既明能感觉到林嘉琛突如其来的低落。
他也不希望林嘉琛不开心,但烟这种东西,有百害而无一利,且也不是说戒就能戒的。
虽然林嘉琛总说自己烟瘾不重,但到了周围人都抽烟的场合,再有人稍微劝一劝,保不齐会不会心痒来上一根,还是得时不时地警告一番。
他看那盘虾一直没人动,便夹了一直,准备给林嘉琛剥。
林嘉琛看哥哥夹虾,他便也跟着夹了一只,摘了虾头放嘴里,蛄蛹了一会儿便吐出了一堆虾壳来,末了还瞥了眼陆既明脸色。
陆既明没说话,把剥好的虾仁给林嘉琛挂在了碗上。
林嘉琛便又开心了,说了句“谢谢哥”便蘸了点醋吃了。一看哥哥又要剥,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哥,你看我。”说着,又想表演一番用嘴秃噜虾皮的本事。
结果还没来得及夹,便被陆既明连盘端走,说道:“我给你剥。”
林嘉琛乖乖“哦”了声。
没一会儿,一盘虾便都被陆既明剥成了虾仁,在林嘉琛的饭碗上挂了一圈。
林嘉琛吃嘛嘛香,心想,原来假装要用嘴剥虾,就能得到一盘剥好的虾仁,那下次肯定还要这么干!
而吃着吃着,想到明天要上课,林嘉琛一时又有些头疼,忽然在餐桌前叹起气来,担忧道:“可明天上课要讲什么?我教科书、习题册都在家里。而且我数学模考57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如果老师真不想收我,这也不能怪我吧?我要是能考一百分以上,我也不至于会想退学了……”
“我只看态度。”陆既明道,“如果你态度端正,但老师因为你底子差不收你,那这当然不怪你。平州又不止这一个老师,我再给你找一个就是了。”
林嘉琛松了一口气。
“但如果你态度有问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嘉琛:“!!!”
而正吃饭,门铃又“叮咚—”响起。
他们搬到新家后一直在添置物品,每天快递都不停,物业一般放在门口按个门铃就走了。
陆既明道:“吃完饭再去拿。”
林嘉琛“哦”了声,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便走到门口去拿快递,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哥哥的……
而一推开门,便见门外放着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用气泡膜包着的什么东西,像书本。
他以为是哥哥的,毕竟哥哥这些天一直在买书。只是这堆书又与往常略有不同,哥哥的书一般都是A5大小,而这竟是A4,看着便有些不同寻常。
他从玄关柜子里拿了一把美工刀,把气泡膜划开一看,便见里面竟赫然是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陆既明吃饭细嚼慢咽,吃得比林嘉琛少,却也比林嘉琛慢,不像林嘉琛有如风卷残云,此刻仍坐在岛台前,问道:“怎么样,感动吗?”
林嘉琛道:“哥,我太感动了!我都要热泪盈眶了!”
陆既明笑得很坏,说道:“感动就好,那你明天起可要好好学习。”
林嘉琛保持微笑,说道:“好呢。”
阿姨已经下班了,陆既明吃完,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清洗,见窗外天还没黑,风吹得很凉爽惬意的模样,便提议出去走走,顺便给林嘉琛买点文具。
林嘉琛不喜欢学习,但买文具还是挺喜欢的,有一种自己很热爱学习的感觉,买了等于学了。
今年夏天比往年都要凉快很多,两人出了门时,便见天色稍晚,树上知了叫得正欢。刚刚在露天泳池边玩耍的小孩儿,此刻都回去吃晚饭了,小区内静谧得很。
为了防蚊虫,林嘉琛在T恤外又加了一件浅灰色格子衬衫。
陆既明则穿了T恤、短裤,很休闲的模样。
他平时户外运动多,会跑跑步、打打高尔夫,肤色晒成了很健康的浅浅的小麦色,由于每周都会做力量训练,手臂上训练痕迹也很明显。
两人并排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不知为何,林嘉琛总觉得靠得太近有点别扭,离得太远也有点别扭……
见前面有棵树上有一枝高高的枝桠,他便跑出去,一个弹跳伸手去拍,拍到了。
树枝“扑簌簌”摇晃,又掉下几片落叶。
陆既明笑着跟上来,指着上面更高的那一枝道:“看看那个能不能够到。”
林嘉琛看了眼,见那一枝也太高了,说道:“这得助跑才行吧?”
陆既明道:“那你助跑。”
林嘉琛便又退回去,助跑跑上来,一个弹跳也够到了。
陆既明便摸摸他后脑勺道:“厉害啊。”
林嘉琛骄傲道:“我从小到大可都是班级篮球队的呢。”
虽然他从小到大,班上男生也不过二十几人,选上的概率不要太大。他身板偏小,力量上不具有优势,不过他投篮倒是挺准的。
“哥。”林嘉琛说着,走过来挽住了陆既明手臂,问道,“你有多高?”
陆既明一手插兜,一手给林嘉琛挽着,说道:“差不多188吧。”
林嘉琛便惊讶道:“才188?”
陆既明无奈道:“什么叫‘才’188,188还不够高吗?”
林嘉琛道:“因为你看起来不止188啊,我都有181了,站你旁边,把我衬得跟171一样。”
陆既明便道:“可能后面换了水土又长了点。”
他到了美国后,体检身高的确又长了两三厘米,可能和天天喝牛奶也有关系。不过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误差了。
月亮湾是学区房,附近教育资源很丰富,出了东门,隔街对面便是一所重点小学。
两人到小学门口看了一眼,见街道两侧果真开着好几家文具店,林嘉琛便选了一家走进去。
不知为何,好像无论南方北方、十年前十年后,小学门口的文具店也都长得差不多。进门两侧挂着琳琅满目的小学生书包,再往前便是一排长长的货架。
林嘉琛第一次光顾,却又恍若十年前就已经来过。
他走进去逛了逛,选了些笔记本,又拿了一袋A4纸准备当草稿纸用。
而一回头,便见陆既明正在货架前看笔,看得很认真的模样。
林嘉琛走过去,陆既明便把那支笔拿给他看,是一支上面带奥特曼的笔,按动了两下,问道:“这样的你喜欢吗?”
“…………”
林嘉琛拿过来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小时候很喜欢的东西,等长大后再看——居然也还是挺喜欢的。
他按动了两下,故作成熟道:“是还挺可爱的。”
陆既明看那一盒里,每支上面的奥特曼造型都不太一样,又见货架内有一盒全新未开封的,便把那一盒拿了出来,问道:“那先买这一盒?”
端盒的快乐又有谁能拒绝?
林嘉琛接过那一盒奥特曼笔,嘴角疯狂上扬,却又倒打一耙道:“哥,你好幼稚!现在小学生都不用这样的笔了吧?”说着,抱到前台结账。
老板娘扫码时,林嘉琛又从一旁拿了一颗奇趣蛋,说道:“再加个这个。”
两人结完账,便拎着袋子走出来。
夏夜的晚风拂过发梢,林嘉琛站在门口拆奇趣蛋。
这奇趣蛋不太好拆,他先拆开看了眼玩具,便把玩具和巧克力一块儿揣进了兜里,一抬头,见陆既明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
不知为何,走出这怀旧小店,儿时的一幕一幕便又开始在眼前闪现。
他知道哥哥一定是记得他小时候喜欢奥特曼,妈妈却没钱给他买的事,一直记到了现在,才会问他喜不喜欢那支笔……
看着陆既明拎着一大袋文具自顾自往前走的背影,又有种莫名依恋的情绪,如气泡般在他心底滋生……他好想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去抱、去蹭、去黏陆既明,烦得陆既明受不了,再被陆既明扔出来……
于是他脚步轻轻地跑过去,从后搂住了陆既明脖子,一下蹦到了陆既明背上。
陆既明在林嘉琛搂他脖子时,便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了,于是林嘉琛一蹦,他便下意识抱住了林嘉琛的腿,先把人背住了。
林嘉琛穿的是短裤,整个小腿都被陆既明攥在手上,皮肤很光滑,摸上去冰凉一片,很快便又挨了一下。
“你多大了?”
林嘉琛两腿环着他的腰,耍赖道:“八岁!”
陆既明背着他往前走,问道:“你怎么不说自己才八个月?”
林嘉琛道:“不管,反正正是需要人背着的年纪。”说着,又搂紧了陆既明,把脸颊贴到陆既明背上,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表达爱意,说道,“哥,我好喜欢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陆既明简直拿他没办法,说道:“你是我弟弟,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林嘉琛又蹭蹭他。
放了暑假的小学门口也没什么人,陆既明就这样背着他在林荫道上走。
林嘉琛181的高个子,只是骨架偏小,身上也没几两肉,背着简直不要太轻,陆既明只觉得就这样背着他走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累。
直到走到十字路口前,斑马线前站了一些人,林嘉琛这才要下来。
陆既明又道:“到了家立刻去洗澡,不要拖。明天要早点起,可别忘了。”
林嘉琛“哦”了声。
==========作者有话说:==========
嘉琛同学的“好日子”要开始了
第27章
隔日上午十点, 陈老师如约来家里试课。
陈佳是性格相当爽快的那类女老师,很年轻,研究生毕业没几年,却又有着教龄二十年一般的气场, 讲题也讲得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林嘉琛只觉得跟着老师解题, 思路非常清晰。
老师也三言两语便试出了他的水平,说自己上学时, 也不是天资很高的那种学生, 只不过比较卷, 并潜心研究了一些应试技巧,叫他跟紧自己的节奏就好,其余不用想太多, 给了他很大安全感。
一小时后, 两人从卧室走出来,陆既明问道:“怎么样?”
陈佳说了句:“能教。”
此话一出, 连阿姨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陆既明邀请陈老师坐下喝杯咖啡聊一聊, 咖啡端过来, 陈佳喝了一口, 说道:“孩子学习态度还不错。老实说,我之前有些怕了那些家境又好、给的课时费又高,但自身成绩很差很差的那种学生。这些学生往往自己都不想学, 我再怎么讲也是对牛弹琴, 学生痛苦, 我也痛苦, 赚的都是内伤费。嘉琛倒是挺肯学的,那就还有救。”
陆既明听到这儿, 看了坐在旁边的林嘉琛一眼,给予一道肯定的目光。
林嘉琛则轻“哼”了声,只觉得哥哥有时候也把他想得太恶劣了吧?还担心他把老师气走,怎么可能?
陈佳道:“孩子其实也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太薄弱,公式什么的都没记住。但告诉他公式吧——他套得倒是挺快。”
陆既明又皱皱眉看向林嘉琛,一脸“怎么回事,怎么连公式都记不住,上学都学什么了?”的谴责目光。
林嘉琛也皱皱眉,盯回去,一脸“我要是能记住所有公式,我还至于考57吗?我要是能把教科书都背下来,我说不定还能考双一流呢!”的坦荡目光;盯了会儿,又双手捧起茶几上的一盘晴王,递到老师面前,乖巧道:“老师,吃水果。”
眼睛笑得弯弯的,很讨人喜欢的模样。
陈佳昨日先入为主地以为,这孩子八成又是个厌学、叛逆的富二代,没想到今日接触下来,居然还挺乖。
看着捧到面前的水果,她又有些惊喜道:“谢谢你啊。”说着,摘了一颗,又对陆既明道,“公式嘛,问题不大。后面一边刷题一边记,多刷几遍就记住了。”
陆既明这才收回目光。
送走了陈老师,林嘉琛只觉得大功告成,“砰—”地坐回沙发上,又摘了几颗葡萄吃。
陆既明也走过来,说道:“今天表现还不错。我没让阿姨做午饭,想着你要是表现不好,就饿你一顿,表现好了就带你出去吃,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林嘉琛听了这话,总有种吃“嗟来之食”的感觉,什么叫表现好了就带他出去吃,表现不好就饿他一顿,饭都不给吃也太过分了吧?!
但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
他这两天吃得实在太寡淡了,简直寡淡得像减脂餐一样,今天一称重,发现竟瘦了两斤。
他这身形已经很瘦了,再瘦下去就成细狗了,出去吃也正合他心意,他便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陆既明都听他的,说道:“好,那就去吃羊肉串。”说着,又回了几条消息,等林嘉琛起身走来,便捏了捏他后颈道,“明天上午十点、下午两点,各有一位英语老师来试课。”
林嘉琛“哦”了声。
两人开车来到附近商场,点完单,店员便把羊肉串放到烧烤炉上烤。
等待羊肉烤熟的时间里,陆既明又顺手看了眼美股。
他前段时间布局的几只科技股涨势都不错,其中一家刚上市不久的AI公司走势最猛,自上个月在纳斯达克敲钟以来,股价一路高歌猛进,他估计应该还能再涨一阵。
他之前也接触过他们的核心团队,对这家公司一直很看好。
他也把这只股推荐给了周思望,让他分批跟一点仓位,中线持有就好。
而刚放下手机,余光便瞥见林嘉琛在对面动来动去,很不安分,陆既明便道:“你屁股上长东西了?”
林嘉琛眼睛半睁,无语片刻,说道:“是火太烫了!”
陆既明抬头一看,便见那火炉在把新鲜羊肉烤得香气四溢的同时,把林嘉琛脸颊也烤红了。也不知是不是空调角度的问题,他这边倒是不怎么烫,他便往里挪了挪,说道:“那你坐过来。”
林嘉琛“哦”了声,端着餐具搬过去。
印象里,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哥哥并排坐着,尤其对面又没人的时候。
陆既明一直吃得不多,吃了个七八分饱,见点的一大堆东西都没怎么动,便开始投喂林嘉琛,把那些串都撸到林嘉琛的碟子里。
林嘉琛快要吃蒙了!他点单时,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整只羊,于是多点了些,结果眼下吃了不到一半,便吃得又撑又困,说道:“哥,你别撸了,让我歇会儿……”说着,又顺势倒在了陆既明肩上。
靠了会儿,又蹭了蹭。
记得小时候,如果他太黏、太烦人,哥哥就会教训他,眼下却好像由着他似的……
陆既明便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林嘉琛又象征性地吃了几串,这才放下筷子。
而吃完饭回到家时,只见门口又放着一个快递,是用气泡膜包着的A5大小的书本,这肯定就是陆既明的了。
他一向是很乐意为哥哥效点小劳的,于是进了门,便拿美工刀帮哥哥拆开了,却见里面赫然是一本《高中英语必背词汇》。
——依然是他亲爱的哥哥给他买的。
林嘉琛灵魂出窍,说道:“谢谢哥……那我进去学习了。”说着,回了房间。
数学老师布置了作业,林嘉琛便先把作业做了,做完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背单词。
哥哥给他买的椅子很舒服,的确久坐不累,他自己选的书桌也很宽敞,不用再挤在学校那一方小小的课桌上。
他又想到哥哥为了他,抽出了一整年的时间留在平州陪读,给他请一对一家教,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他再不好好努力,就太对不起哥哥了。
他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明年考出好成绩,让哥哥、姥姥、妈妈都高兴。
而正背得头昏脑涨,陆既明“嘟嘟嘟”敲了三下门,问道:“在学习吗?”
林嘉琛“嗯”了声,说道:“可以进。”
陆既明便拿着一碗水果走了进来,是糖分偏低的圣女果和蓝莓,在林嘉琛旁边坐下。
林嘉琛便仰在椅子上休息片刻。
陆既明见书桌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上面压着一支奥特曼笔,旁边又放着一副眼镜,便拿起来看了眼,问道:“你眼睛多少度?”
林嘉琛道:“左边300,右边350。”
陆既明道:“度数比我还要高。”说着,试戴了一下,只觉得有点晕,又道,“你这眼睛都是打游戏打坏的吧?”
“……”
林嘉琛实在懒得掰扯,说道:“啊,对对对。”
他成绩这么差,眼睛又怎么会是看书看坏的呢?只有哥哥的眼睛才是看书看坏的!
陆既明又把书桌上的草稿纸理了理,拿起来看。
只见那A4纸上写着林嘉琛演算的数学题,还有刚背过的单词,除了字迹和小时候一样歪歪扭扭,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一下午倒像是学了很多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欣慰。
他粗略地扫了眼,点了点其中一道题,道:“这道题算得不对。”说着,见林嘉琛在吃水果,也不想太讨人厌,于是道,“你先吃,我一会儿再给你讲。”说完,接着往下看。
林嘉琛“哦”了声。
陆既明又往后翻页。
随纸张翻动的声音,林嘉琛也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怕哥哥又指出什么错误,抱着一碗水果也没心情再吃了。
他小时候给哥哥检查作业,便是比现在再紧张一两倍的心情。
当然,他知道有哥哥帮忙检查作业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何况哥哥还是学霸,要是出去当家教,那课时费他肯定付不起。
他也知道班上有些同学给父母检查作业,那情况比他惨烈。
陆既明大体而言,也算是情绪比较稳定的人,遇到他听不懂的题也会一遍遍地给他讲,不会因为他听不懂而生气,顶多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笨?”的担忧目光看他一眼。
但另一方面,陆既明也是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如果看到他犯了一些低级错误,那是肯定要教训他的。
只见陆既明又往后翻了一页,上面是他背的单词。
见陆既明把那也大致扫了一眼,林嘉琛便有些羞赧道:“都是单词,有什么好看的啦……”
陆既明却拿起笔,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敲得他猝不及防!
“…………???”
“!!!”
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年了,并且未来一年都要备考,有必要改变一下哥哥辅导他学习的模式,他不要面子的啊!于是讶异道:“你打我干嘛?”
陆既明拿笔指着一处道:“你自己看。”
林嘉琛背单词习惯一边抄一边背,在A4纸上把每个单词都抄了十多遍。
陆既明很有“自知之明”,进门时便在想,他是看林嘉琛学习辛苦,所以才来送水果,让林嘉琛休息一下的,讨人厌的言行都要尽可能避免。
只可惜想象中父慈子孝的“亲子时间”并不存在,他就随便这么一扫,上面便全是错误,这他还能忍着不说?
只见那单词,林嘉琛抄着抄着,便莫名抄丢了一个字母,之后就都按错的抄下去了。
由于单词比较难背,林嘉琛还多抄了几遍,抄了有三四行,简直是在错误的道路上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在林嘉琛意识到理亏后,陆既明又道:“你能不能用心一点?”
林嘉琛一听这话便不服气了,说道:“我哪里不用心了,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
陆既明道:“我怎么以己度人了,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林嘉琛一拍扶手,理直气壮道:“你用你的标准考量我就是以己度人啊!我哪里不用心了,人和人之间就是不一样,可能你不太注意也不会犯的错,我稍不留神就会犯。我刚吃完饭就进来学习了,我哪里不用心啦?”说着,见陆既明脸色还好,居然在看着他笑!便大着胆子道,“你抬手就敲我脑袋,你自己反思一下这样对不对!”
陆既明哑口无言,道:“好,我不对。你过来,让我好好疼疼你。”说着,手伸过去撸林嘉琛的后脑勺,撸完,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而后顺手按到了书桌前,“看这道题。”
林嘉琛仅需一秒便进入了听课状态。
陆既明读了一遍刚刚那道数学题的题干,便开始讲题。而他一开始讲题,周身散发的气场便让林嘉琛不敢再皮,认真跟着陆既明的思路——
只见他一边讲,一边把解题过程写在了纸上,直到最后得出答案,问道:“懂了没?”
林嘉琛看着陆既明,愣了愣——点点头!
陆既明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还没懂,顶多懂得一知半解,便把笔给他,又给他抽了张A4纸,说道:“那你自己解一遍。”
林嘉琛连忙拉住了陆既明,道:“哥,就是刚刚这一步我没有太听懂,是怎么从这一步到了这一步的?”
陆既明看了他一眼,还想敲他脑袋。但由于笔在林嘉琛手上,只好忍住了,问道:“我不让你自己解,这个点你是不是就准备放过去了?”
林嘉琛不说话。
陆既明说了句:“看好!”便又讲了一遍,重点讲解林嘉琛没听懂的那一步,而后道,“这下懂了吗?自己解一遍。”说着,把笔给他。
林嘉琛这下倒是很顺利地解了出来。
陆既明又问他有没有的不懂的题?那他不懂的题可就多了,在习题册上画出一堆。陆既明便一道道地帮他讲解,一下午时间过得飞快。
第28章
而就这样过了一周, 林嘉琛便彻底进入了忙碌而又有规律的备考节奏之中。
每天闹钟一响便上课,再一响便下课,除了足不出户,其余都和在学校时一样。
他语数外都选了一对一家教, 政史地则报了网课, 网课课程也会有老师在线上跟进进度并答疑。在陆既明的精挑细选, 与林嘉琛的及时反馈之下,选的这些老师水平都很在线, 课讲得深入浅出, 林嘉琛只需要跟着老师们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努力就好。
这日21:30, 闹钟“叮铃铃—”响起,意味着晚自习结束。
林嘉琛学得头昏脑涨,放下笔, 晃了晃水杯, 见杯子里没剩多少水了,便起身去接。
客厅沙发是奶油白色的, 中间一张三人沙发, 两侧又各有一张单人沙发, 摆成了“U”字型。走出客厅时, 陆既明正抱着电脑坐在三人沙发上工作,林嘉琛接好水,便走到陆既明旁边坐下了。
陆既明戴一副细框眼睛, 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打字一边道:“怎么样, 老师留的作业都完成了吗?”
林嘉琛穿了件白T恤, 下面一条肥肥大大的牛仔五分短裤, 脚上穿了双白袜子和一双浅蓝色鲨鱼拖鞋。
陆既明脚上则穿着灰色同款,比他大几码。
这拖鞋是林嘉琛网购的, 昨天才到,刚好是新鲜感正足的时候,于是他一低头,便又被这只呆鲨鱼给萌到了。
看到哥哥脚上的那一双,便总想去和哥哥贴贴。
于是他两只脚伸过去,和陆既明的那双拖鞋贴着,又拿起手机拍照——调整姿势时觉得内八拍出来更好看,便又做成了微微内八的姿势,而后连按了几下快门。
正拍着,听陆既明又“嗯?”了声,他这才道:“作业——作业都做完了。”
陆既明目光始终盯着屏幕,没留意林嘉琛在做什么,只一边写邮件一边道:“看来作业也不多,我们高三那会儿下了晚自习,回家还要接着挑灯夜战呢。”
林嘉琛叫苦不迭道:“那我也不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吧!”
陆既明调侃道:“是啊,还要再打打游戏、刷刷小视频,还要考虑一下今天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护肤品。”说着,看向他,“这两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喜欢的衣服?”
林嘉琛听了只觉得冤枉,说道:“才没有呢!我已经三天没碰过游戏、四天没刷过淘宝了。我是说,我除了上课、写作业,还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老师上课讲的内容,还要整理一下错题什么的。不自己理解消化,不就成填鸭式了吗?一点效果都没有。”
陆既明听了这话,简直要对林嘉琛刮目相看了,说道:“不错啊,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了。”
林嘉琛轻哼了声,用吸管去喝水杯里的水,又凑过去看陆既明屏幕,见上面都是英文,只觉得这些文字像打了马赛克一样,简直看得他头晕。
他把水杯放茶几上,便又往陆既明身上躺。
客厅只开了一圈很有氛围感的灯带,暖黄色的,可以使人放松。
他后背靠着陆既明,腿长长地伸出去,膝弯搭在了沙发扶手上,是个很舒服的半躺姿势。
躺了一会儿,见茶几上放着一盘青提,便端过来放肚皮上,而后一颗颗摘下来往嘴里送。
这时陆既明回完邮件,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他头顶,他便又顺势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说道:“啊……好累……!”
陆既明道:“高三累点也正常,再坚持这一年就好。”
林嘉琛“嗯”了声,又靠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硌,便又往下挪了挪,想枕着陆既明的大腿躺下。
而后脑勺刚碰到什么,陆既明便道:“等一下。”
林嘉琛便抬起了脑袋,回头看他,一脸无知且无辜的模样。
只见陆既明微微调整了下姿势,又道:“你往下点。”
林嘉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碰到了陆既明的隐私部位……于是蛄蛹着身子往下挪了挪,又回头看了眼,脑袋对准了陆既明大腿,这才躺下了。
他躺了一会儿又说道:“但真的好累,一会儿还要洗澡……哥,你说人每天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重复性的事情?吃饭、睡觉、洗澡、做家务,还要学习或者工作。光是这些事,就快把一天24小时都占满了,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陆既明便沉思片刻道:“但你想想古代人还要自己种地、养猪、养鸭、织布做衣服,你说是不是更累?”
林嘉琛不认同道:“但也不能这么比吧?不能因为古代人体力劳动重,就否定现代生活的辛苦、重复和枯燥呀,现代人累的是心。”
陆既明便道:“我是说,我们现在学习和工作,跟古人种地、养猪、养鸭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现代社会分工细,大家各自从事各自的领域,但本质上,还是在靠劳动去创造房子、车子、衣服、食物。我们赤手空拳来到这世界,要徒手创造这么多东西,当然会累啊。”
林嘉琛躺在陆既明腿上,目光望着天花板,想了想道:“但真的很没意义啊,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这么辛苦,就只是为了活着一样。”
陆既明道:“但人本质上也只是动物,会不会活着本身就是种意义呢?”
林嘉琛怔了怔,道:“这有点悲观了吧?”
“有吗?”陆既明垂眸看他,道,“接受大部分人的生活,其实都没有惊天动地的意义,但也积极去生活,感受日常生活里琐碎的小幸福——我觉得我已经很乐观了呀。”
林嘉琛想了想,点点头,觉得哥哥说的也对,过了片刻却又哼唧起来道:“不想洗澡……”
陆既明无奈道:“所以你就是因为不想洗澡,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还扯到了人生意义?”说着,在他头顶上轻拍了一下,说道,“别拖,越拖越累。”
林嘉琛听了这话,又道:“几点了?”说着,拿起手机一看——
22:05了!
刚刚不还是 21:20吗?这也太吓人了吧!
他每天六点半起床,如果要睡够七小时,每天十一点半就要入睡。
而要想在十一点半入睡,那他最晚十一就要上床,而要想在十一前上床,那么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洗澡!
可他真的很享受晚自习结束后,和哥哥两个人的晚间时光,一点都不想被打断。
他还有一点点饿,特别想吃宵夜,虽然不知道陆既明会不会同意。
于是他在沙发上扭成了蛆,叫嚷道:“好累,真的好不想洗澡!”
陆既明对此表示颇为头疼……
由于应考生时间宝贵,他的原则一向是他能帮林嘉琛做的,他就直接帮林嘉琛做了,好让林嘉琛能把有限的时间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当中。
可洗澡这种事,他总不能帮林嘉琛洗吧?
且陆既明是个问题解决者,林嘉琛说这些话或许只是发发牢骚,拖延一下,但陆既明听到了就会想帮他解决。
于是陆既明想了想,苦恼道:“怎么才能让你爱上洗澡,觉得洗澡是一件放松享受的事,而不是这么痛苦呢?要给你买点小黄鸭什么的,放进浴缸里吗?”
林嘉琛眼睛半睁道:“哥……”
陆既明又道:“洗个澡十分钟的事,怎么就这么痛苦了?”
林嘉琛道:“因为还要洗头发、吹头发啊。”
陆既明捏起他一撮头发道:“你头发就这么短,洗一下吹一下怎么就这么累了?”
林嘉琛便解释道:“但我这头发|漂过一次,发质就变得很干,每次都要涂厚厚一层发膜,一冲就要冲很久。如果不用发膜,头发就会像湿了水的萨摩耶的狗毛一样细细软软地贴头皮,吹干后还会静电炸毛。”
陆既明认真听取了用户需求,思忖片刻,说道:“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解决你这个洗头发一洗就要洗很久,所以懒得洗的问题。”
林嘉琛无奈道:“这还能怎么解决嘛……”
当然只能他自己解决了。
他又小声道:“而且我还想吃宵夜。”说着,抬眼看向了陆既明。
陆既明当然觉得夜宵不健康,不希望林嘉琛养成这样不良的生活习惯,但他又觉得林嘉琛学习很辛苦,不想剥夺他的乐趣,于是问道:“你想吃什么宵夜?”
林嘉琛很明确道:“我想吃麻辣烫。”
陆既明手臂自然而然地垂在两侧,摸摸林嘉琛的头顶,顿了顿,说道:“那你现在去洗澡,我点好等你,好不好?”
听了这话,原本还有些“半身不遂”的林嘉琛仿佛发生了医学奇迹,手都没撑什么东西,借着核心力量便很丝滑地直接坐了起来,回头看向了陆既明道:“真的?”
他有些意外,还以为哥哥会不让他吃呢。
陆既明道:“我骗你干什么?你快去,我现在就给你点。”说着,拿起手机点了起来。
林嘉琛便也立刻行动,生怕外卖送来时他澡还没洗完,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三十分钟后,当林嘉琛洗得清清爽爽,顶着一头很柔顺的头发走出来时,便见外卖已经到了,在岛台上摆好。
陆既明觉得一次性餐具不好,便盛进了双耳碗中,旁边还放着一瓶青苹果口味的酸奶,瓶盖被陆既明拧开后又轻轻盖上了。
林嘉琛连忙在吧椅上坐下,很满足地吃了起来。
由于已经是半夜,陆既明只给他点了青菜、菌菇和一份粉丝,没有丸子、肠和不知是不是用什么边角料合成的肉片,连辣椒都很少,上面只零星漂着几点辣椒油,但还是十分美味。
陆既明自己不吃,只倒了半杯牛奶坐在对面陪着他。
林嘉琛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又打开日历看了眼,说道:“哥,你生日快到了哎,就在这周日。”
陆既明生日是八月二十日,很典型的狮子座。
林嘉琛原本是不信什么星座的,但这么一看,觉得好像也有点说法,毕竟哥哥给他的感觉实在很符合他对狮子座的刻板印象。
陆既明握着牛奶杯,坐在对面吧椅上道:“嗯,刚好周日,可以出去吃个饭。”
林嘉琛便道:“哥,你想吃什么?”
陆既明一向很懒得在吃上花太多心思,于是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你来选个餐厅?”
林嘉琛心想,哥哥过生日,他的确是要花点心思,于是信誓旦旦道:“好,那哥哥生日我来安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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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萌电影学院毕业,在影视寒冬下一毕业即失业,每天和一群人竞争日薪一百块的短剧配角岗位,快要吃不起拼好饭。
好在一觉醒来,他穿书了。他穿成了真假少爷文里的炮灰假少爷,此时剧情已经结束,由于原身不断作死,养父母已将他抛弃,任他自生自灭。
作者在原著中写道——结局十分悲惨。
可赵恩萌看着眼前漂亮的三室一厅,扔在沙发上的玛莎拉蒂车钥匙,还有养母刚发来的短信——
【以后每月只有一万生活费,你好自为之。】
赵恩萌大受震撼!
原来这就叫“十分悲惨”?
他回了句“谢谢妈妈,我会好好反省。”便火速打包行李飞到了横店找工作。
这才发现,原来在煤老板统治娱乐圈的时代,影视行业欣欣向荣,一百块一天的群演工作,居然随!便!找!
■
赵恩萌像老鼠掉进了米缸,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一个月后,他收工往旅馆走,却发现身后有一辆迈巴赫一直在跟着他。
那车一连跟了他好几天,让赵恩萌很是战战兢兢了一阵。
直到一日,他像往常一样走街串巷,试图把那车甩掉,好不容易溜到了旅馆,却见那车已经停在了旅馆门口!
一名衣着矜贵的男子从后座走了下来,攥住他的手,问他道:“知道错了吗?”
赵恩萌张牙舞爪道:“你有病啊你!我认识你吗?”
那男子皱皱眉道:“还是没长记性。”说着,把他塞车里道,“跟我回家。”■
原来原身身世极度复杂,总之眼前这人是他养父母正儿八经的亲儿子,独生子。
而所谓真假少爷,只是养父妹妹的儿子,且这对兄妹之间也并无血缘。
此人名赵经年,富得流油的煤二代,又稳稳踩中新风口投身了地产行业,一身正装高贵俊朗。
看昔日娇生惯养的弟弟过成“这样”,好像还有点心疼的模样,说道:“其实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也没真想过要抛弃你。”
“如果你肯学乖,我也可以开个公司捧你啊。”
自得其乐的作精宝贝受 X daddy型地产大佬攻
> 双洁/1V1/HE
第29章
林嘉琛其实很早就知道陆既明生日快要到了, 一直记着日子,于是最近在学习之余,也在考虑哥哥生日要送点什么。
也不知像哥哥这样的成熟男性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手表?香水?钢笔?
哥哥把这半套房子当做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他要送点什么, 才能匹配得上呢?
这让他有些头疼。
且他给哥哥买礼物的钱, 其实也都来自哥哥给他的零花钱。
他买礼物把钱花光了, 哥哥还要再给他钱,这样也算送礼物吗?
这么一想便觉得, 被人养着的日子可真不是那么好过的, 一时间想去打工自立的心情再次达到了顶峰……
他吃完宵夜收拾好, 回到房间后便又看起了礼物。
老实说,他对西装、手表这类陆既明喜欢的东西一窍不通,且他囊中羞涩, 这回给陆既明过生日的预算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二——也就是哥哥给他的一万二。
他这阵子实在没有什么需要自己花钱的地方, 平时想网购点什么东西,哥哥也总是提醒他刷副卡, 哥哥给他的现金便只伤了点皮毛。
他准备用这些钱给哥哥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买个蛋糕, 再吃个饭。
虽然于他而言真的是一笔大钱, 但要送哥哥平时常用的品牌,那还是挺需要精打细算的。
他这阵子也做了些功课,已有了几款备选, 眼下已是周三了, 不容他再犹豫, 他便在百般纠结之下最终下单了其中一款。
他每天盯着物流信息, 而是在周六下午时,系统显示快递已送达。
约摸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大概是物业来送东西了。
他连忙把网课暂停,说了句:“我的我的!”便跑了出去。
陆既明正在跑步机上一边爬坡一边用iPad观看硅谷的某产品发布会,听到门铃,刚把跑步机暂停,便见林嘉琛跑了出来,又说了句“是我的!”便跑到门口去拿。
过了片刻,林嘉琛便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用胸口挡着logo,站在客厅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而后快步溜回了房间。
“……”
陆既明远远看着,心道奇怪,这是买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
他继续走,继续看发布会,只是心思早已不在。
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便又暂停了跑步机,去翻林嘉琛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却见林嘉琛最近一周,除了昨天下午在他允许下点了一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又给两人买了些成双成对的家居用品,便再无其他消费。
那就是嘉琛用自己的钱买的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么神神秘秘?
由于林嘉琛的反常行为,晚饭时,陆既明心里也仍有些怪怪的,却又不好问,只道:“对了,明天的餐厅选好了吗?”
林嘉琛正喝汤,“嗯”了声,便把他前些天选好的餐厅随手发给了陆既明。
陆既明手机里“叮—”地弹出一条消息。
嘉琛:【[小程序]Muse空中花园餐厅】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见是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只见繁华夜色下,月季、绣球在空中花园花团锦簇,可以在室内用餐,也可以在室外。
而往下一拉,便见推荐菜单上竟赫然写着——1314情侣套餐、1999情侣套餐、520下午茶套餐……?
“?”
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林嘉琛,却见林嘉琛没太大反应,正一边喝汤一边刷小视频。
他欲言又止,在开口发言之前,又点进那“1314情侣套餐”看了眼。
只见暖金色的灯光下,餐厅氛围昏黄暧昧,blingbling的玻璃烛台下摆放着各类精致餐点,设计精美的menu边缘散落着红玫瑰花瓣,连餐巾也叠成了爱心形状。
他没理解错,这似乎是一家情侣餐厅。
他往后滑动图片,不知为何,感到心率微微有些上升,后脑勺又有些绷紧……他想这是人在看到暧昧氛围下的红玫瑰、红色爱心等元素时,很自然的生理现象,只是疑惑林嘉琛怎么会选这样一家餐厅的?
他皱着眉看着那图片,问道:“确定就这家了吗?”
林嘉琛看着小视频很淡定地“嗯”了声,说道:“我选了好久呢,特别喜欢这种氛围感!”又道,“对了哥,明天我请你。”
喜欢这种氛围感……
喜欢这种氛围感,等上了大学自己谈个女朋友去,他付双倍生活费给林嘉琛当恋爱经费。
自己没女朋友,拉他这个当哥的去这种地方算怎么回事?
他有时觉得,林嘉琛真的很像那种刚出生的小婴儿,或是什么小动物,想撒娇就撒娇、想闹就闹、想怎样就怎样,好像丝毫没有顾虑,也没有太多被社会规训过的“羞耻心”似的。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林嘉琛是怎么能做到如此坦荡地邀请他一起去情侣餐厅过生日的?
坦荡得好像奇怪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林嘉琛一样。
他又试探道:“真确定,那我预约了?”
林嘉琛淡定道:“嗯,预约吧。”
“……”
陆既明听了这话,又翻了翻餐厅图片,倒也有些脱敏了。
这餐厅只是适合情侣约会,并推出了情侣套餐,并不是非情侣禁止入内,也不是不能单点。
林嘉琛可能只是觉得这餐厅环境不错,拍照好看吧。
于是他在APP线上预约,约了六点。
林嘉琛酝酿片刻,放下手机,又用小鹿一般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期待而又带着几分羞赧地看向了陆既明,问道:“还有,哥……明天下午,我们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啊?”
那神情,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
陆既明心中满是疑惑,只觉得林嘉琛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约他去情侣餐厅不害羞,约他去看个电影反倒害羞起来了,什么意思?该不会这电影也有什么名堂?
而正如坐针毡,林嘉琛又道:“有个期待很久的电影上映了,本来想约周然的,但他不肯陪我去……”说着,微微耷拉着脑袋,一副很低落的模样。
一看林嘉琛这模样,陆既明便又不忍拒绝。
转念一想,能在国内院线上映的电影又能有什么“名堂”?那必然是老少皆宜、童叟无欺,肯定是他想多了。
林嘉琛最近学习辛苦,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想了想,说道:“好,那你自己看好时间,选个离餐厅近一点的影院,看好了自己买票。”
林嘉琛欣然道:“好,那我买完发给你。”
陆既明“嗯”了声。
由于阿姨的上下班时间,刘阿姨一般做好晚饭便下班了。
吃完饭,林嘉琛回去学习,陆既明则在餐厅收拾碗筷。收拾着收拾着,想起刚刚那Muse餐厅,怪异的情绪便又在心底如气泡般滋长。
他在想,他们之间的有些互动,是否已经超出了正常哥哥弟弟的范畴?
虽然林嘉琛是男孩子,但这也不是免死金牌。
林嘉琛已经十八岁了,稍微上一上网就应该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可能产生爱情。
哪怕林嘉琛觉得没问题,心干净,看什么都干净,但他作为一个比林嘉琛大八岁,更懂人心,尤其人性底层那一点肮脏龌龊的心思的人,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洗碗机在工作,陆既明把着岛台站在一旁,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跟林嘉琛聊一聊?
可这又要怎么开口?说男男授受不亲吗?
而他一想竟想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洗碗机发出了提示音。
他愣了愣,收回思绪,把洗好的碗筷拿出来。
而在这时,手忽然一滑,一只水分没有烘干好的骨碟便脱手飞了出去,“啪嚓—”一声在地砖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林嘉琛在卧室听到,说了句:“怎么了?”便连忙跑了出来。
而刚走到客厅中央,陆既明便道:“你别过来,地上都是碎片,不要踩到了。”
林嘉琛“哦”了声,站在门口不敢动,好像地上都是地雷似的。
陆既明又道:“你进去学习。”
林嘉琛“哦……”了声,便返回去,过了片刻又出来,说道:“对了哥,电影票买好了,我发给你。”
陆既明“嗯”了声。
等林嘉琛回了房间,陆既明便进书房拿了一叠A4纸,捡起碎瓷片,用A4纸包好,这才扔进了垃圾桶,又拿吸尘器把餐厅里里外外都吸了一遍。
吸尘器“嗡嗡嗡—”地工作着,而在这时,手机铃又忽然响起,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陆既明关了吸尘器,接听道:“喂?”
只听对面是一道年轻男声,说道:“您好,陆先生,这边是Muse餐厅,我们刚看到您这边有一个明晚晚餐的预定是吗?”
陆既明“嗯”了声。
服务生便道:“因为明天是七夕情人节,我们店的预约正处于爆满状态,位置是有的,但需要预付定金才可以预约,您看可以吗?”
“…………”
明天是七夕?
陆既明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所以那些1314情侣套餐、520情侣套餐,很可能都是临时上架的节日限定款,林嘉琛在选餐厅时,很可能都还没有上架?
陆既明阳历生日八月二十,的确与七夕临近,但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哪一年生日和七夕撞过。由于从没谈过恋爱,对这些节日也不太关注,又哪能想到明天竟会是七夕?
他一手握着吸尘器把手,一手举着手机,大脑微微空白了片刻。
这时对面又道:“您好,陆先生?”
陆既明这才道:“可以预付。”说着,走进家政间,把吸尘器挂好。
服务生和他确认他手机号是否是微信号,确认好,便挂了电话。餐厅的好友申请发过来,陆既明加上了,把定金转过去。
而刚转完,林嘉琛便又来了微信。
嘉琛:【[图片]】
影厅:IMAX激光厅
观影时间:8-20 13:00
座位:D排13座
票价:60.00
他匆匆略过这些信息,终于找到了电影名,却见这部电影竟赫然是一部奥特曼大电影。
嗯……
陆既明坐回沙发上,心情如十年没有修剪过的草坪般杂乱。
他究竟对一个爱看奥特曼的小男孩想入非非了什么?
***
为了明天能拥有相对完整的时间,而不必面临晚上陪哥哥过完生日,回来还要写作业的悲惨境地,林嘉琛下定决心,决定今晚要熬夜把所有作业都写完!
他干劲满满,一口气写到了晚上十点,写得有些头昏脑涨,便立刻放下笔去洗澡。
洗完出来时,大脑已经清楚了许多,便又继续奋笔疾书。
凌晨一点,林嘉琛终于完成了所有作业,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便见客厅灯已经关了。
哥哥给他留了一盏岛台上方的氛围灯,暖黄色光线很温馨地打在了乳白色的台面上。
他接了一杯冰水,又走到陆既明卧室前看了眼,见他房门紧闭,像是已经睡了,便拿着杯子回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便又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了他给哥哥准备的礼物。
是某奢牌的一条纯黑色皮带,卷在精美的盒子里。
他看着这礼物便在想,哥哥会喜欢吗?会不会太普通了点?明天又要怎么送给哥哥?
想想竟有些忐忑。
于是他纠结了片刻,决定今晚就放在哥哥的房间门口。
他走到桌前写了张卡片,原本只打算写些生日快乐之类的祝福,只是人一到深夜就变得感性起来,他一提笔竟有些停不下来,又写了许多心里话。
他说这段时间,哥哥的出现就像一道光,赶走了所有黑暗,填补了他心中所有酸涩和有缺失的角落,让他感到很幸福、很有安全感。
写着写着一走心,便又莫名红了眼眶。
他把卡片放进盒子里,把他盒子盖好,便放在了陆既明房间门口。
***
隔日清晨,两位阿姨像往常一样忙碌了起来,陆既明也像往常一样在跑步机上跑步,但由于林嘉琛还在睡觉,大家便有些轻手轻脚。
刘阿姨已备好菜,问道:“一会儿几点开饭?”
陆既明想了想说:“先等等嘉琛。”
合着窗帘的主卧内,林嘉琛隐约听到了这些对话,但他昨天两点才睡,周中也一直处于缺觉状态,眼下仍困得睁不开眼,便又睡了过去。
而睡着睡着,又莫名想起昨天写的那张卡片——
哥哥像一道光~~~~
赶走了所有黑暗~~~~
填补了所有缺憾~~~~
永远爱你,哥哥~~~~
想到自己写下的这些话,林嘉琛蓦地睁开眼,感到浑身一针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昨天凌晨一点半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么多肉麻的话的?
他还把卡片和礼物放在了陆既明房门口,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陆既明肯定已经看到了……
他腾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见此刻已是九点半,而哥哥竟在7:22时给他发了三条微信。
该不会一早出门看到礼物和卡片,于是回复了他那些话吧?
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两手捧着手机坐在床上,纠结了片刻,还是点进对话框看了一眼,见哥哥给他发的是一张图片和一段长长的文字。
图片中是他送给哥哥的礼物,背景是在陆既明的衣帽间,一条柔软的纯黑色小牛皮皮带精美地卷在盒子里,上面还立着一张卡片。
哥:【[图片]】
哥:【谢谢弟弟,礼物收到。其实在来平州之前,我也很迷茫,感到生活很无趣且缺乏意义感,所以你的出现也像一道光,像一个天大的惊喜,带给我很多快乐,让我感到很幸福。乖,好好学习。也希望你能永远快乐,我最亲爱的弟弟。】
哥:【摸摸头.jpg】
林嘉琛感到自己深夜抽疯,忽然爆发的感性,都被哥哥很好地接纳并妥善安置,也不再为自己写的那封信而感到尴尬了。
他把图片放大,把自己写的话又看了一遍,发现好像也没那么肉麻,便又回了个“猫猫贴贴”的表情包。
他又点进支付宝和微信看了眼余额,他买礼物花了七千多,眼下还剩四千多,而他选的餐厅不算很贵,只是一家偏小资的漂亮饭餐厅,APP上显示的人均是500多。剩下的钱买个蛋糕,再吃个饭,应该不会超预算!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点开了某餐厅点评软件,准备再看看菜单和价格。
第30章
而一点进去, 便见这餐厅怎么画风大变?1314情侣套餐、520下午茶套餐、1999情侣套餐,搭配的图片氛围也暧昧至极。
与此同时,陆既明看到林嘉琛微信,走过来敲了敲门道:“嘉琛, 你醒了吗?”
林嘉琛心乱如麻, 看了眼房门方向, 纠结之下还是没有应声,只觉得太奇怪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又蓦地想到了什么, 去翻了翻日历, 见今天果真是农历七月七,是七夕情人节。
所以这套餐信息,商家是什么时候变更的, 该不会昨天就已经更新了吧?
所以哥哥是看到这个, 才接连两次问他是不是确定就这一家了?
陆既明又“嘟嘟嘟”敲了门,说道:“嘉琛?醒了就快去洗漱, 别磨蹭, 我已经饿得想吃人了。”
林嘉琛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先“哦”了声。
陆既明又说了句:“快点。”便回客厅等。
林嘉琛哼哼唧唧下了床, 整个人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 简直心虚得挺不起腰来。
刷牙时,他又把陆既明发来的图片看了一眼,看到那条黑色皮带摆在陆既明简约禁欲风的衣帽间里, 隐隐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便又莫名感到有点暧昧。
他忽然在想, 送皮带会不会也有些过分亲密了?
该不会只有女朋友才会送男生这些东西吧?
他叼着牙刷, 懊恼得直想撞墙!
他真的很想采访陆既明一下,昨天看到Muse餐厅那洒满玫瑰花瓣的情侣套餐, 今天一出门,又看到摆在门口的礼物和卡片,到底是什么心情?
如果干出这些事的不是他自己的话!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陆既明又来敲了门,催促道:“好了没有?”
林嘉琛应道:“好了好了。”便连忙走了出来。
他上身穿了件连帽T恤,下面一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鲨鱼拖鞋。
大概是这T恤连帽,又穿了双卡通拖鞋的缘故,模样莫名有些可爱,陆既明多看了他两眼。
林嘉琛向岛台走去,心情仍旧一团乱麻,有些哼哼唧唧的,走路也踢踢踏踏,在客厅打扫的周阿姨还看了他一眼。
陆既明跟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背后的帽子上,推着他往前走,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又道,“你怎么那么能磨蹭?从你刚刚醒来回我微信,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嘉琛在岛台前坐下,今天的早餐是刘阿姨亲手包的黑猪肉小包子。
刘阿姨包的小包子真的很香,汤汁把面皮浸透,林嘉琛很喜欢,今天吃小包子也是他昨晚点的。
可他此刻坐在岛台前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拿了勺子又放下,像发了热病一般,说道:“好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说着,恨不能直蹬腿。
陆既明走到他对面坐下,问道:“怎么了?”
林嘉琛便看向对面直言道:“今天居然是七夕情人节,我选的餐厅都变成情侣套餐了!”
由于陆既明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表现得相当淡定,说道:“嗯,我已经看到了。”
林嘉琛垂着脑袋,又抬眼瞥了陆既明一眼,试探道:“……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陆既明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听了这话,又停下来沉思了片刻,道:“但撞上了也没办法啊。而且不止那家餐厅,今天无论去哪里,估计也都是一大堆的小情侣。如果介意的话,晚上就只能在家吃。”
林嘉琛一听,好像陆既明也不是很介意的样子,便在想,哥哥应该早就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了吧?
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一看那套餐,便知道那是七夕限定款了,肯定也没误解他什么!
这样一想,淤积在心底的怪异情绪便也瞬间畅快了,说道:“在家吃?但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可以在家吃啊。”
陆既明便干脆道:“那就别哼唧,按原计划进行。”
林嘉琛心里很满意,懒懒地“哦”了声。
他在想,今天七夕,那街上一定很漂亮。
转念又想,哥哥生日和七夕撞了,这件事也挺奇妙的。
因为今天是哥哥生日,所以他们有非一起出门不可的理由。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哥哥混迹在满是节日氛围的街道和商场里,一起享受这份热闹。
林嘉琛心情一好,便开始大快朵颐,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两个小包子,说道:“阿姨,这包子真的太好吃了!”
刘阿姨喜上眉梢,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都有劲儿,说道:“是嘛!下回想吃了跟阿姨说,阿姨再给你做。”
林嘉琛便道:“那明天早上也吃包子吧。”
刘阿姨道:“行!”
由于电影一点钟开场,两人吃完早饭,便各自回房准备。
不过林嘉琛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背了个黑色运动斜挎包,往里塞了点纸巾、耳机、充电宝便走了出来。
一出门,便见陆既明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身上西装比以往更修身,显得他腰身劲瘦,腿又很长,比例好得很夸张。
林嘉琛一边整理斜挎包,一边走上前去。
陆既明没起身,而是很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走过来,待他走近,手很随意地在身上一划,说道:“怎么样?”
林嘉琛一看,便见敞开的西装外套内,陆既明腰间系的是他送的皮带,崭新的,很好看,他便道:“哥,你用了。”
他挑礼物时的确做了些功课,最后选了Loro Piana的一款,不是奢侈品品牌高溢价的配货。收到后也觉得皮质很柔软,且很有光泽感,扣头也是很简约低调的款式,哑光金属质感,的确很显贵。
但毕竟是他不太熟悉的领域,还是担心陆既明会不喜欢。
眼下见他戴了,还蛮好看的,便很高兴。
陆既明也道:“选得蛮好的。”说着,又看向了林嘉琛,“但你要穿成这样出去吗?”
林嘉琛低头看了眼自己,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疑惑道:“怎么了吗?”
陆既明拿起手机确认了眼,说道:“我看了一下,你选的那家餐厅好像有dress code。”
也就是着装要求。
他昨天在详情页的某个地方看到了,一直记着,毕竟在美国去fine dining餐厅,着装不符合dress code,尤其太夸张,穿背心、短裤、大拖鞋什么的,是真的会被请出去的。
林嘉琛平时穿搭便是很随性的运动风,而今天这一身比平时还要再随性一点,短袖、短裤,T恤还连着帽子,看着很可爱——也就是幼稚。去看奥特曼大电影很合适,但晚上去那家餐厅就有可能会遇到麻烦。
林嘉琛很无辜地站在原地,说道:“可我也没有很正式的衣服。”顿了顿,又道,“那我能不能穿你的衣服?”
陆既明慢条斯理道:“可以啊。”说着,起了身,向卧室走去,“只是我的衣服,你穿可能会不合身。”
林嘉琛欣然跟了上去,说道:“先试试嘛。”
老实说,陆既明的卧室他之前没怎么来过。两人卧室之间隔了一个大客厅,他平时生活动线几乎不会超过厨房,再往东的区域便很少踏足了。
今日一参观,便觉得哥哥的衣帽间、卫生间都比他小了很多,舒适度远不如他,于是再度感叹哥哥的爱实在是太伟大、太无私了。
自己花全款买的房,居然把主卧让给他。
两人步入衣帽间,感应灯随之亮起。
整个空间是琥珀色的,林嘉琛走到其中一扇透明的棕色玻璃门前,见里面挂着一排衬衫,便捏着下巴挑选片刻。
他平时其实挺爱捯饬的,对衣服版型也有一定研究,很多衣服看一眼就能知道大致的上身效果了,但唯独西装是个盲区,只觉得这些衬衫每一件都差不多。
陆既明跟上来,由于林嘉琛刚好堵在柜门前,他便把着林嘉琛的肩,伸手取出其中一件,说道:“这件我穿着小一点,你可以试试。”
林嘉琛接过来看了眼,见是一件白衬衫,版型什么的只能试过了才知道,便撩起了T恤下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上衣给脱了!
其实之前打篮球,在体育馆的更衣室,大家光着膀子走来走去,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淋浴室的大通间更是有点受不了,所以他一次也没在里面洗过。
但换衣服不可避免,他便只遵从一个原则——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大大方方地脱了,反倒没什么事,但要是扭扭捏捏,就会被人打趣。
陆既明在一旁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便已是一具白皙红润的薄肌型上身,赤|裸裸地映入了眼帘。
衣领弄乱了他头发,他低头甩了甩,便又很快归于柔顺。
结合昨天的事——虽然只是个乌龙,但陆既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沉声道:“嘉琛,你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能注意一点?”
林嘉琛也猜到陆既明会这么说,因此早有心理建设。
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这样在陆既明面前脱衣服没问题,于是立场坚定道:“哥,你不要在国外待久了就腐眼看人基好不好!咱们两个大男人,在家穿条裤子就已经很体面了。”
陆既明举双手投降,说道:“好好好。”
由于陆既明言语间有点说他“不检点”地意思,林嘉琛有些不高兴,侧对着陆既明穿上了衬衫,自顾自低头系扣子,眼尾有些微垂着。
而正扣着,陆既明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叹了一口气,两手伸过来,攥住了他两侧衣领,很强势地把他身子掰正了过来!
“???”
林嘉琛下意识缩起了脖子,慌乱间一抬头,便撞见陆既明那道垂视下来的冷峻目光,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他惊慌失措地缩紧上身,连忙道:“……不是,哥,你干嘛?”
陆既明不说话,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林嘉琛双眼睁大,面露慌张,上身向一旁侧着,微微缩着锁骨,是有些防御的姿势。
而就在这时,陆既明两手顺势向下,解开了他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
林嘉琛慌张道:“不是,哥……”
陆既明继续往下解。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身子侧着,想往边上躲,陆既明却攥着他衣襟攥得他动弹不得。
林嘉琛脑袋往边上偏着,便看到中岛台的琥珀色玻璃下,那一排排摆放好的皮带,不禁在想——哥哥该不会是想把他扒光了,拿皮带抽他一顿吧?因为他刚刚没有听哥哥的话?
怎么办?好可怕!
而就在这时,最后一颗纽扣解开了——
林嘉琛夹着胳膊,生怕陆既明把这衬衫给扒下来!
白衬衫彻底敞开,便露出了他因心跳加速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胸膛。
陆既明攥着他两侧衣襟,又往下拽了拽,调整了一下,便从第一颗纽扣开始系了起来,说道:“你刚刚系错了扣子。”
“???”
林嘉琛听了缘由,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说道:“哥,你……你吓死我了!”
陆既明道:“你以为我要干嘛?”
林嘉琛一回想,只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脸色依旧涨红,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扒光了抽我一顿呢!”
陆既明一听,原来自己在林嘉琛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说道:“我可没那么变态,抽你还要把你扒光,隔着衣服照样能抽得你求饶。”
“……”
陆既明一颗颗地帮他系纽扣,林嘉琛则乖乖站着,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明明没喝酒,却又像是有些微醺上头,好像空气里飘着酒精似的。
这时陆既明又问道:“我这样帮你换衣服,你觉得合适吗?”
林嘉琛有些不自在,但又强撑着坚定自己的立场,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小时候你没帮我穿过衣服?”
陆既明道:“女儿小时候,爸爸还能帮忙换尿布呢,长大了也可以吗?”
林嘉琛振振有词道:“你也说了是父女了,那如果是父子、兄弟就不一样了呀,长大了还能一起去澡堂洗澡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既明听到这儿,便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发现林嘉琛可能是对的。
其实回想起来,他在A大上学也用过四年公共澡堂,不是那种大通间,而是每层都有淋浴间,一间三个喷头。
他一开始很不适应,都是挑没人的时候自己去的。但他室友周思望呢,一看他要去洗澡,便总是提着桶跟过来,还说互相搓背,实在“盛情难却”。久而久之,他便也习惯了跟熟人“坦诚相见”。
他在国外也去过那种nude beach,那更开放,不管男男女女,大家连比基尼、沙滩裤都不穿,追求一种彻底的解放——他当时是穿了条沙滩裤的,看到海边景象,也没觉得有什么,大家一样都是人,一样都是动物。
所以很奇怪,怎么林嘉琛脱个上衣,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说道:“好了。”
林嘉琛转身看了眼镜子,只觉得哥哥这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些肥肥大大的,尤其袖子太长,把他两只手都盖住了,说道:“好大。”
陆既明便又帮他系上袖口。
只是林嘉琛骨架太小,手腕也细,这袖扣居然箍不住袖子。他一放下手臂,整个袖子便还是直直地掉了下来,再次盖住了他两只手。
陆既明沉思片刻,说了句:“等着。”说着,走进衣帽间深处,拉开了衣架下方的抽屉,翻了翻,翻出一个什么东西,拿在手上走了过来。
林嘉琛站在原地盯着陆既明手上拿的东西——
是两个皮质的、圆圆的、像手铐一样的东西。
林嘉琛下意识地退避三舍,说道:“这……这是什么啊?”
好奇怪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以后不出意外就固定20:00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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