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 4、努力作死的第四天:
    景瑎烧起来的当晚,太后就宣来了太医院院正,整个霖轩阁手忙脚乱一整晚。景瑎一边难受着,一边看着浩大的声势,心里还念叨着怕死,于是小病也被折腾成了大病,足足又低烧了好几日才好。


    这觐见皇帝的日子也就一拖再拖,转眼到了百花宫宴。


    太后的人一早过来传话,要景瑎跟着太后一道出席宴会。


    景瑎这叫一个紧张。


    他压根不想去。


    先不说有没有人要害自己,就说一点:


    他没学过那些规矩!


    古代世家贵族规矩最是繁重,景瑎对此的认知还处于深宫电视剧,万一见到了皇帝,总不能让他五体投地吧……


    “公子想什么呢?”


    隋寂进门,手中托盘放了见白色衣服。


    这是太后给他送来的符合规制的礼服。


    “寂哥哥,今天见的人会不会很多?”


    景瑎心里琢磨着原主性格应该是喜静,试探问道。


    隋寂挑眉:“公子之前最喜欢这样的场面,说是热闹。”


    ……


    景瑎:完蛋,押错了。


    “是么,哈哈哈,可能是我病太久了,许久没有见外人。”


    “公子确实病久了,今日要多穿些,虽然天气回暖,但也得当心别叫风扑着。”


    太后送来的是件白色绸缎圆领袍,最外层的材质是纱,看起来飘逸清凉,估计是考虑到了景瑎的身体原因,同时还送来了一件狐狸皮貂绒大氅。


    宫中春色满园,病久了的景瑎自然无从得知,出了霖轩阁到达琼华台,才知这宫中景致有多亮眼。


    琼华台前御花园百花争奇斗艳,其中还有穿红着绿的宫人奔走其间。


    大宸规矩亲人离世要素缟满岁,所以景瑎不好穿着过于隆重,可即便如此,也成为了满场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墨发白衣的少年刚开始抽条,因此显得过于瘦弱,加之他面色若雪,大氅将整个人笼罩住,毛茸茸的领子在他颊边围一圈,显得玉雪动人。


    眉目间更是遮掩不住的清艳。


    自入席以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传说中的小侯爷。


    直到皇帝和太后在最后登场。


    场下一片的行礼问安。


    “今日朕只是个组局的,都不必拘礼,朕就爱看孩子们玩闹。”


    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吩咐好后,才将视线缓慢转移到人群中的景瑎。


    “瑎儿。”


    景瑎受宠若惊,跪着的脑袋更低了低,就见顺安帝三两步就走到跟前来,亲手将景瑎扶起。


    “你……”顺安帝的目光中满是慈爱,或许是想说些什么,但两相对视,眼眶先行一步红了起来。


    然后他准备的戏还没做出来,下一秒。


    “臣参见陛下,先前病重不曾谢恩,还请陛下赎罪。”


    说完这话,景瑎干脆又是一拜。


    瘦瘦小小的人,磕起头来相当不含糊,莫名显得……十分识相乖觉。


    倒是站着的顺安帝表情出现一道裂纹。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福泉大太监就立马捞起来跪着的景瑎。


    顺安帝抬手咳嗽着:“瑎儿不必拘礼,朕疼你还来不及……”


    他把景瑎的手握住,满目慈祥地看了又看。


    “好孩子。”


    年岁已高的老者眼尾夹杂着岁月的痕迹,他每说一句话,总是要咳上一咳,对应上了皇帝身体不好的传闻。


    景瑎也只是垂首应声,行为举止无不恭敬。


    落在众人眼中,这就是好一番皇家情深的画面。


    百花宴到席的全是世家种年岁尚轻的公子小姐,每年一度为的是众人相看,若是皇帝得知哪对登对,偶尔也会点一番鸳鸯谱,其余时间便不怎么受拘束。


    总之,百花宴的政治性不怎么强。


    可今日却不太一样。


    皇帝先是好生安抚了一番小侯爷,以示自己体恤先帝后人之情,担一句有情义,另外一件事,就是在宴席上宣布太师之位。


    福泉大公公高声宣旨,燕王阎济即日起担任太子师,解禁足,可出入宫中,教授太子一应事务。


    众人愕然。


    到这个时候,景瑎才发现人群中赫然就是那个男人。


    他一袭墨色玄衣,那是朝服的一种,专门用于日常半休闲的场合,袍泽之间带着条绯红系带,他黑发高束起,眉目间的锐气不加隐匿,只消一眼便知此人身份不同于寻常世家公子。


    他朝景瑎看来,和那日很不一样。


    景瑎心下一惊,匆匆收回视线,悄悄咪咪地朝桌下躲了躲。


    就听那人说:


    “臣谢陛下恩典,陛下所托之责关乎社稷大业,臣不敢玩笑,定用心教授。”


    说完这话,他缓慢起身,从宣旨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退回到座位。


    景瑎眨眨眼,原来他是摄政王……


    身边前后有人小声地议论着,景瑎只顾竖着耳朵偷听。


    没有注意到场中另一道目光。


    太后看了看景瑎,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哀家倒想起来了一桩妙事。”


    顺安帝恭敬道:“母后但请开口。”


    “太子开蒙得不算晚,为人又聪慧果敢,是以为储君,但其他皇子开蒙时都有伴读,太子也不好坏了规矩……”太后伸出手,向席中随意一指,“哀家想了想,瑎儿未曾好好开蒙,不如就做太子的伴读吧。”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寂静。


    顺安帝的脸色不大好看。


    偏偏太后像是看不出来似的,“皇帝以为如何?”


    顺安帝勉强道:“母后所言有理,只是,瑎儿身子虚弱,怕是跟不上太学的教导。”


    “这个好办,早读便不用去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往景瑎脑袋上砸,砸得他当场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瑎儿,你可想随着你太子哥哥启蒙读书?”


    众人目光投来,景瑎顿感如芒刺背,尤其那个方向传来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不需多想景瑎就猜到了这目光的主人是谁。


    “我,我……”


    周遭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在等着景瑎的回答。


    作为先帝亲孙,长公主之女,他身份本就敏感,若是入了太学,和太子共同学习治国理政……其背后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消息一出,外界多会揣测太后的用意,先帝在世时的老臣们未尝就不会动另立新君的念头。


    顺安帝眸光中夹杂上了冷意,遥遥看向景瑎,众人都在等待他这个当事人下一刻的反应。


    却不想另一道声音先响起。


    “陛下,臣以为理应一视同仁。”


    男人漆黑的眉眼舒展着,浑身随意却不显得轻慢,在僵硬的气氛中硬生生地带向唠家常的轻松。


    他坐在席间,看了景瑎一眼,轻轻笑道:“小侯爷虽身体虚弱,却得知道苦读的辛劳,臣闻言太子殿下尚且卯正便起来读书,小侯爷也当效仿。”


    他这话说得轻松懒散,好像作为长辈在点评自家孩子不好好读书一般。


    太后眉尾轻轻一挑,倒是什么都没说。


    在场的聪明人一下看出关键。


    陛下尚且没有应下,这摄政王就当小侯爷已然是他学生,可以随意点评了么。


    这岂非是……遁词诡辩?


    台下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


    景瑎大脑糊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看向男人,男人面色懒散,直直看向他。


    他没看懂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好,瑎儿要好好跟着太子读书。”


    顺安帝于台上,阖起眼皮静静喝了口茶,一锤定音,倒是看不出来情绪。


    景瑎迷迷瞪瞪着,看到众人又看向自己,才反应过来,立马跪下叩谢陛下恩典。


    “天色不早,朕也乏了,便不多呆了,省得讨你们不自在。”


    顺安帝扶着福泉起身,又变回了慈祥和蔼的模样,说完这话,扭头看向太后。


    他没开口,太后就笑道:“哀家和皇帝想到一块去了。”


    说罢,二人一同离开。他们一走,在场众人顿时轻快不少,世家中的公子小姐们相互交谈,不少人携手观景,台下司乐坊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只剩景瑎冒了一背的汗。


    这也太可怕了,天天要都来这么一招,他不如趁早投胎算了。


    “公子,怎么了?”


    景瑎小脸吓得煞白,没说话,端起来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下,隋寂没拦住,下一秒他就被酒呛得面色通红。


    怎么这么辣?


    隋寂立马递来水。


    酒刚入口他就咳嗽起来,没注意到场外的一道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分毫。


    渐渐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声音突然淡了,他迷茫抬眼,正好看见放大的一张帅脸。


    那人轻轻唤他:


    “瑎儿。”


    景瑎茫然地怔了怔。


    这人他不认识。


    青年一袭青衣华贵非常,神态矜贵,雅正端方。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对人,在深宫中,这样的阵仗说明此人身份不凡。


    青年见少年懵懂,眉眼弯弯,笑道:“怪我,只想着和瑎儿打招呼,却不曾想瑎儿该把我给忘了。”


    身后的小太监上前,脆生生道:“小侯爷,这是咱们太子殿下。”


    景瑎如梦初醒。


    自己刚才被一顿安排,当的就是此人的伴读。


    “给,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只是笑:“瑎儿和我不必这般生分。”


    “前些日子只听说你是病了,如今呢,好些了吗?”


    太子青袍蓝带,剑眉星目,长相十分俊朗,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给人一种可亲近的感觉,景瑎即使心中带着戒备,三言两语之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很快,就一问一答地聊了起来。


    周遭还有不少人往这处看,太子察觉出声安抚:“瑎儿不必紧张,往后我护着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


    景瑎低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瑎儿与我太客套了,叫我蕴哥哥也不过分。”


    左乃国姓,太子名字为意蕴。


    可他虽这么说,但是景瑎不傻,当然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随即低了低头。


    太子也不强求,伸手轻轻摸了摸景瑎的脑袋,柔和道:“不急不急,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他通体贵气,尺度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会让景瑎感到反感,又不会太过于生硬,说完话,出声叫来身边的小太监。


    “毛竹,带我的见面礼来。”


    毛竹就是刚才说话的小太监,他小跑来跪下,将手中的盒子抬起。


    “原本就准备好要送给瑎儿的,东西不甚贵重,权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片心意。”


    “多谢殿下。”


    景瑎话落,隋寂上前将东西接过。


    见他还生分着,太子笑了笑告辞。


    周围的阵仗散去,景瑎才想起来刚才那个人,可当他抬头看去,位置已经空了。


    “寂哥哥,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宫中盛大繁华的场景和此刻的景瑎没有多少关系,所以他只感觉累。


    本来打算起身回宫,但是刚站起来,一阵眩晕感上涌,紧接着脑仁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的腿立马软了下去。


    “公子!怎么了?”


    好疼!


    爆炸式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眼前大片的色块交叠,瞬间褫去了他的五感。


    眼前的所有景象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变得扭曲,塌陷。


    ……


    天翻地覆。


    最后,他被人抱了起来,模糊视线中,依稀出现墨黑色的长发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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