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负面能量包围的津岛右卫门情绪的暴躁更胜往昔,含怒之下出手惩戒,就连大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住,更遑论一个年幼体弱的孩童。


    当晚,津岛悠治被丢回了庭院,被鞭打出的伤口渗出血液,洇湿了黑色的和服,虚弱的趴在地板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食物、药品一律被津岛右卫门禁止。


    津岛右卫门厌恶极了这个幼子,在负面能量的影响下思想更加偏激,他想要幼子能够死在宅院里,永远不要再出现!


    ……


    在佣人离开后,津岛修治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小院。


    被女佣看管的时他度日如年,几乎是数着秒度过难熬的几个小时,等到女佣离开,津岛修治几乎是立即从被褥里爬起,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就扎进了寒凉的夜色中。


    等到津岛修治抹黑来到小院时,身上几乎一片冰凉,但他却像是一无所觉,一心担忧着胞弟的安危。


    唰——


    木障猛地被拉开,屋子里漆黑一片,一团瘦小的身影趴在地上,仿若死物一般安静,如果不是津岛修治听力灵敏,能听见急促却微弱的呼吸,他真的会以为那个男人狠心杀死了悠治。


    津岛修治将屋内的蜡烛点燃,端着烛台靠近查看津岛悠治的情况,然后就被津岛悠治身上的惨状刺激到心跳暂停。


    津岛修治闭了闭眼,不是嫌恶,而是为了抑制内心沸腾的恶意。


    将烛台放在一边,津岛修治用小刀划开粘连的和服,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皮肤。


    清洗、上药、包扎……


    津岛修治的手很稳,仿佛只是在救治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他的手再稳,伤药接触到伤口带来的刺激感却是无法避免的,津岛悠治在阵阵疼痛中睁开眼。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一盏烛火照明,将屋内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二人的影子重叠,仿若他们还未出生时一般,形影不离。


    津岛悠治不由露出小小的微笑,随即在津岛修治扎紧绷带的动作下扭曲了表情。


    “笑什么?”津岛修治冷着脸,加重的动作却因为津岛悠治痛苦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放缓:“为什么没有放倒那个老头子?明明只要你想,他根本伤不到你。”


    “我还小嘛,而且他毕竟是‘父亲大人’。”津岛悠治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他扯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津岛修治:“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下一样了!”


    他和哥哥一样,都被那个男人责罚过了,他们是双胞胎,理应拥有一模一样的经历。


    而且,他接受了来自父亲的、伤及性命的责罚,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可以斩断二人之间的血缘枷锁。


    对于既无生育之恩,又无养育之情的父亲来说,这样已经可以两清了。


    此后他们之间,再无联系。


    “一样个鬼!”津岛修治一记暴栗敲在津岛悠治头上,怒道:“我们长得都不一样,你追求什么一模一样?平常说你是傻狗,你还真的傻了?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把自己弄成这样!”


    见津岛悠治露出吃痛的表情,津岛修治僵了僵,头偏向旁边不去看他,道:“醒了就快点把自己治好,既然想和我一样,就把过程也给我原样复制过去!”


    谁知,津岛悠治可怜兮兮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能量全用来抵御能力侵蚀了,分不出来治愈的部分。”其实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


    津岛修治是知道的,津岛悠治的能力太过强大,强大的力量压迫身体、侵蚀健康,以至于津岛悠治身体孱弱,连发育也极为迟缓,明明和他一样都是七岁多,但身高却比他矮了一头。


    因此哪怕隐隐觉得津岛悠治隐瞒了什么,但却没有深究,将药片递到津岛悠治嘴边,诱哄他张嘴吃药。


    知道他惹哥哥生气了,不等津岛修治再催促,津岛悠治张开嘴,将药片吞下,随即就被没有糖衣的药片苦到皱起脸。


    津岛悠治抬起头,刚想冲津岛修治撒娇,就被一颗糖堵了回去,只见津岛修治冷着张包子脸,动作却极温柔的给他喂水。


    津岛悠治伸手攥住津岛修治的衣摆,露出了幸福的笑。


    为津岛悠治处理好伤势,津岛修治拉开橱柜,取出被褥在榻榻米上铺好,两兄弟互相依偎在被窝里取暖。


    “哥哥,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津岛悠治伤在背部,不方便躺下,只能趴着,脸上的婴儿肥因为这个动作挤在一起,让他的声音也闷闷的。


    “嗯,原本是这样的,但你现在还能移动吗?”津岛修治闭着眼睛,看不清楚神色,在心中改动着计划。


    “可以,我可以暂时‘冻结’现在的状态,不会影响到计划的。”津岛悠治声音轻快,尾音上扬,对离开后的生活满是期待。


    “是嘛……这就是你任性的底气?”津岛修治话里的阴阳怪气都要溢出来了:“那可真是好棒棒哦~”


    津岛悠治缩了缩脑袋,表示他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津岛修治哼笑,没有揭穿,但笑声里却满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津岛悠治:zzz……


    第二天一早,两兄弟是被一阵愤怒的猫叫声吵醒。


    “喵嗷—嗷嗷呜——”


    凄厉的猫叫响彻云霄,猫咪围着津岛悠治不住地打转,然后愤怒的瞪向津岛修治,嘴里的叫声不绝,似乎是在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弟弟。


    津岛悠治捂着耳朵起身,期间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口,不由龇牙咧嘴。


    见他起来,猫咪停止了鬼哭狼嚎,扑上来舔舐津岛悠治的脸蛋,然后又心疼的蹭蹭。


    “……她刚才是在骂我吧?”一大早被吵醒,津岛修治臭着脸起身,起床气无从发泄,他还得趁早回到自己的庭院中,以免被女佣发现他不在。


    “没有啊,猫猫是在骂那个人。”津岛悠治心虚的将猫咪的嘴筒子捏住,然后讨好的朝哥哥笑笑。


    津岛修治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哼了一声,取出橱柜里的衣服披上离开。


    女佣会在清晨后离开,他必须回去一趟。


    ……


    “哥,外面的世界好像和那里一样。”津岛悠治趴在列车玻璃上,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时值战时,经济萧条,民众的生活不能说是水深火热,也能称得上是度日如年,物价飞涨的同时还要担心前线的家人和外国的威胁。


    尤其,日本在战争中并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是被各国按在地上摩擦。


    没办法,没有超越者就是这个样子的。


    津岛悠治闭上眼睛,听着风中传来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他不打算杀死那个男人,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要放过他。


    真希望“窗”的消息能够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给那个男人留下无法挽回的伤痛。


    津岛悠治的视角不断拔升、拉远,直到见一道漆黑的帷幕将津岛大宅笼罩,一个看上去很像是极道的墨镜男在宅院外和一个西服男交流,津岛悠治才颇感无趣的收回感知。


    平时也不见总监会那群人效率这么快,莫非是因为他用了宿傩手指的缘故?


    津岛悠治睁开眼,就见津岛修治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见他睁开眼,鸢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小悠,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津岛修治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闪回。


    最终,两帧画面定格。


    庭院边被挖开的石头,以及津岛右卫门憔悴枯瘦的脸。


    津岛修治一直很聪明,将两件事一串联,就猜出了原委:“——你会不会被发现?”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但被津岛修治的心音绕到头疼的津岛悠治却明白他的意思,他骄傲挺胸:“当然不会,我没有留下任何残秽,从头到尾都做得干干净净的!”


    津岛修治之前系统的了解过这个世界上的隐秘,自然听懂了津岛悠治的意思,见他自信,便也相信他,而后关切的伸手,虚虚搭在他背上:“‘冻结’还能持续多久?”


    “很久。”津岛悠治抖了个机灵想把他哥逗笑,但却失败了,只能如实交代:“只要我想,可以一直维持,只不过在‘冻结’解除后,伤口会保持与‘冻结’时间相同的时间无法愈合。”


    “那我们就在东京多待一段时间。”津岛修治修改了原定计划。


    笨蛋弟弟的伤不能久拖,横滨那个乡下地方又混乱、医疗条件还差,不如在东京修养好再离开。


    反正按悠的安排,那个死老头大概率是分不出心思来找他们两个的。


    津岛悠治知道这个时候他说话肯定会被哥哥训,索性闭上眼睛,提前去感知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住所。


    他们还没有成年,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证件,要想在东京暂时安顿下来,通过正规途径肯定是做不到了。


    津岛悠治用感知锁定一个人——孔时雨。


    前韩国刑警,现黑市掮客,虽然为人比较圆滑世故,但比起黑市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还算是有点道德的男人。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