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阿兄,阿兄 > 10、第 10 章
    “你既如此想练,便将练的字给我看,其他的,再给先生,可好?”


    “可阿兄好多日才回来一次,我等你等到什么时候呢?”她想要把叶忆容的名字练好,也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我要青竹将你写的字带给我,平日送药材的时候顺便。”


    叶惊繁开心了,她笑起来,对他点点头。


    怪气的孩子。


    不高兴了,脸上便写满了难过,高兴了,眼睛便都笑弯弯,难过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半分也不会伪装。


    叶惊繁回来的时候,还开心呢。


    因着叶忆容见她被蚊子咬了,还送了她一瓶薄荷膏,叶惊繁打开,里头玉润的膏体被用过几次,霜白色的瓶身,还戴着个薄紫色的坠子,雅致极了。


    高兴到半夜,要睡觉了,才反应过来,那张给阿兄的宣纸,他没还给她。


    *


    叶忆容也是才意识到这件事。


    一日奔波疲累,沐浴回来,躺到榻上歇息,转头便是那张叠得整齐的宣纸,在夜色之间明亮洁白。


    “青竹。”


    “哎。”青竹进屋,还以为叶忆容是哪里不舒坦。


    “这纸,你拿进来的?”


    “是。”


    “扔出去。”


    “哎。”青竹什么都没问,上前来就要拿,还没碰到,叶忆容却先将纸拿起来了。


    他合衣坐起身,微蹙着眉心:“罢了,下去吧。”


    青竹:?


    “是,大郎君。”


    青竹小心退下去,出门便嘱咐书砚,这会儿大郎君有些古怪,大抵是头疾又犯了,半夜若是起夜,动作定要轻点儿。


    屋内,这张宣纸扔也不是,烧也不是,叶忆容又担心不小心丢了,被哪个人捡到,看到,他无奈,将这张纸塞入衣襟。


    *


    如今惊繁最喜欢上的课就是书法课。


    她每日都会想今日写什么字,如今惊繁定下了个目标,她想给小豹,猫猫他们写信,寄到平定军去。


    想到阿兄今日也在府里,叶惊繁很开心,下学之后,她跟娇莲,弘文,长经寻南几个去老太太屋里探望。


    叶娇莲缠着叶长经,因为叶长经漂亮,就连郡主都会和叶长经顽耍,叶娇莲问:“四姐,城阳郡主何时再来找你玩呀?”


    “近些日就要碰面了,跟长兄相看的王娘子与郡主关系颇好,郡主前日写信给我,说王娘子若再来咱们家里,她也顺带再来看看我。”


    “真的?”叶娇莲开心极了,“那我要我姨娘请许师傅来给我梳头,四姐,你说我梳个什么头型好?”


    叶惊繁在旁侧,听了半天,她趁此机会,插话问:“相看?王娘子?”


    叶娇莲跟惊繁还有气呢,瞪了她一眼,长经对惊繁点了点头:“是呀,崔卢王谢的王家女,明年长兄过了热孝大抵便要成婚了。”


    惊繁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跟阿兄还没多熟悉,他就要成婚了。


    心绪还来不及起伏,一道声音便来了。


    “惊繁。”


    叶惊繁起眼,青年站在寿安堂门首处,一身素衣,略有清癯,头戴玉冠,望之若仙。


    这么多人,两人却一下子视线相对了,叶忆容盯着她:“过来。”


    “啊?”


    叶惊繁心中不安,低着头跟着叶忆容走了,留下众人,叶娇莲暗笑:“长兄要罚她了,长兄果然讨厌她。”


    “你讲什么呢?”长经不大高兴,还有些愧疚,她觉得方才明明是自己跟娇莲的错,惊繁只是问了一句而已。


    “真的,长兄就是讨厌她。”


    “你为何这么讲?”长经问。


    “我姨娘说,叶惊繁是私生——哎呀!”


    她一声叫喊,是叶弘文过来踹了她一脚,给叶娇莲气的,她的新衣裳!


    “你有病啊!”


    *


    寿安堂那边的‘热闹’,叶惊繁是全然不知了。


    她心中颇有几分不安,跟着叶忆容到了回廊处:“阿兄,到底怎么了,你说吧,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


    “错?”


    叶忆容坐下来了,叶惊繁站在他面前,今日天色大亮,秋老虎现身,午后燥热非常,蝉鸣藏在绿树丛里声嘶力竭地鸣叫,廊檐下挂着的银质香毬散发着幽幽的香。


    “不是我又犯了错,阿兄才独独将我叫来的吗?”


    叶忆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不大好。


    他习惯了小辈们都怕他惧他,却不想看到惊繁也如此。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大抵是因为他们才是同母兄妹,惊繁只有他一个亲人,不应该怕他。


    “惊繁,你误会我了,过来。”


    叶惊繁坐到他身边。


    两人待在回廊旁侧,有一方金鱼池,池边几朵莲花开得正艳,正午时分,水面波光粼粼的倒影拓落到二人身上,叶惊繁攥着十指,偷偷望他。


    他脸上的咬痕,只还剩下浅浅的一道印子,得很细瞧才能瞧出来。


    再垂眼,她眼前便多出来一方砚台毛笔。


    崭新的,分外精巧,瞥了一眼只觉得美。


    “呀。”


    她愣了。


    “傻妹妹,”叶忆容见她痴相,轻轻笑了,“送给你。”


    他声音天生又轻又温柔,叶惊繁过去在平定军待着,所有男子都是中气十足,吼出一嗓子要吓人一跳,从没听有哪个男子声音是这么好听的,他喊她傻妹妹,叶惊繁不知为何有些脸热。


    真热。


    “送给我的吗?”


    “嗯。”


    她将这小砚台跟毛笔拿在手里,真好看,砚台边上还有花纹,毛笔更好看了,笔身好像是玉,一摸都凉凉的。


    “多谢阿兄。”


    她低头道谢,瞥见叶忆容将离的手,那手跟这毛笔的笔身一样白,冷冷的玉,骨节分明,食指戴着个薄紫色的玉戒指。


    自老太太房里回到朝夕堂,叶惊繁便吃了一大碗杏仁儿酪,正巧瑞秀又将煮好的汤药端来,叶惊繁本不想喝了,可想到这汤药美白,又忍着喝了下去。


    喝得她肚子胀极了,躺在床榻上歇息。叶忆容送她的砚台毛笔她舍不得用,放到床头的小柜里,叶惊繁瞥见旁侧在做女红的小佩,道:“小佩。”


    “怎的了?六娘子。”


    “男子若是娶了妻,是不是妻子便是最重要的?兄弟姐妹都要往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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