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雏鸟情结 通缉犯


    男人大抵是用最后的意志力走到山洞, 最后力竭在门口倒下,姜清雅有些害怕地抱住姜望舒的大腿:“姐姐,好多血。”


    “嗯, 我去看看。”姜望舒上前一步蹲下身来, 试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子下,隔了好一会, 她才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姐,你想救他?”姜云开虽然没有直接说不愿意, 但全身上下都写满拒绝。


    姜望舒没说话, 这人的情况一看就是麻烦, 但要是就此放任也就和见死不救没区别,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觉得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男人脸上即使满是脏污,但依旧能看出他的好样貌,想到之前大全对她的算计, 她咬了咬牙:“到底是一条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这样还有救吗?”姜清雅躲在她背后小声道。


    “试试吧。”姜望舒盯着地上的男人猜测他身上的伤势。


    “我背他下山。”姜云开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来准备背那人下山, 但没有意识的人是最难背的, 姜望舒只能在后面扶着, 让他不要从姜云开背上掉落下来。


    “清雅,你去郑叔那边请他过来一趟。”姜望舒吩咐道。


    “哦,好。”小家伙也意识到这是在救人,跑得飞快。


    把人背回院子里姜望舒又犯了难, 把人安置在哪个房间比较好呢,她抬头看了一眼姜云开,他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我屋里有很多书, 不方便,去星野房间吧。”说完他又低头询问姜星野的意见,听到晚上能和他睡一屋,姜星野便没抗拒地点头。


    “云开,你去烧点水,等郑叔过来后,给他清理下,我去找身爹以前的衣裳出来。”男人生得高壮,他的衣服不合适。


    “好。”等姜云开离开后,姜望舒上前一步发现他身上的脏污直接弄脏了床单,就连枕头上也沾上血迹,头上的伤估计是倒下来摔在山洞那边石头上的缘故,她有些担忧地皱眉,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要知道这个时候被感染了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这时候外面传来姜清雅欢快的声音:“姐姐,郑叔来了。”


    “快让他进来。”姜望舒连忙去迎接。


    郑文明提着他的药箱跟着姜清雅的脚步走进院子,随口问道:“是谁受伤了?”


    “郑叔你马上就知道了。”姜望舒笑着把人请进来。


    盯着床上的人,郑文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望舒对着他点头:“我们在山上看到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想到姜威离世的缘故,郑文明倒是能理解他们,他上前一步,先诊脉,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姐妹俩:“你们先出去,我检查下他身上的伤势,顺便把云开叫进来。”


    “云开在烧水,我让他进来。”姜望舒忙不迭地点头。


    “把水兑好提进来。”伤口不清理干净容易化脓。


    姜望舒看着姜云开提桶进去才进了厨房,忙活了一上午,他们都还没吃午饭呢,下午她还要去把玉米苗重新种上。


    “姐姐,那个人会没事吧?”姜清雅有些担忧。


    “会没事的,该做饭了,来给我烧火。”姜望舒揉了揉她的发髻。


    “二哥,你要和我一起吗?”姜清雅看向一旁盯着鸡跑的姜星野。


    “让他待在这里吧。”姜星野看得很专注,压根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好,小鸡也需要人陪。”五只小鸡经过他们每天的投喂长大不少,现在姜清雅就期盼着它们快快长大下蛋给他们吃。


    姜望舒做饭的时候没忘记被他们救回来的病号,她用另一口小锅熬了瘦肉粥,也不知道他等会能不能喂得进,虽然有些后悔救人的冲动,但让她无视她又做不到,所以她告诉还在纠结的自己,救都救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


    半个时辰后,饭菜好了,那边郑文明和姜云开也跟着出来,她连忙迎了上去:“郑叔,他怎么样,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郑文明看了她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道:“他中的是箭伤,箭应该是被他自己拔了出来,但那箭伤到肺腑,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箭伤?”姜望舒眼中也闪过惊讶。


    “嗯,他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箭伤,晚上估计会发热,如果我开的药压不下去,尽早送到镇上医馆。”郑文明说完看了他们一眼,想要提醒什么,最后又作罢,这姐弟俩一向主意大。


    “麻烦郑叔了,吃了饭再回去吧。”姜望舒发出邀请。


    “不了,我先回去抓药,你们谁跟我一起回去拿药。”郑文明看向他们。


    “我和您一块回去。”姜云开说话的时候被姜望舒塞了个钱袋在手上,提醒他不要忘了诊金。


    等两人离开后,姜望舒才再次去了姜星野的房间,此时床上的人已经用温水拭掉脸上的脏污,露出他原本的模样,即使他此刻脸色苍白,也掩饰不了他的好相貌,想起刚才郑文明的话,姜望舒决定等会找机会去驿站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品。


    等他们吃完饭,小锅里的瘦肉粥已经炖得软糯芳香,姜清雅吸了吸鼻子,仰着脑袋看向她:“姐姐,这个闻起来好香啊。”


    “那晚上我多做一点?”说着她把刚才切细的菜叶放进锅里。


    “好啊,我要吃这么一大碗。”姜清雅用手比划着。


    “只要你吃得下。”姜望舒笑着盛了一碗粥起来,这粥虽然熬得很软烂,她怕他不会吞咽,盛起来的那碗几乎都是米汤。锅里剩下的粥都是稠的,她看向姜清雅笑着道:“不是要吃吗?现在就可以吃。”


    “可是我这时候吃不下。”姜清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可惜道。


    “那就饿了再吃,云开,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果然喂饭这活实属不易,喂一勺几乎就流出半勺出来,等碗里终于见底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快大半个时辰了,姜望舒放下手里的勺子,站起来伸出胳膊活动了下,嘴里有些埋怨:“胳膊都快麻了。”


    “下次我来喂。”姜云开把人放平,还不忘顺手给他盖上薄被。


    “不用,你不是还要抄书和画画吗?”姜望舒摇了摇头。


    “这点时间不算什么,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姜云开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嗯,小半个时辰后再给他喂药,我先去后院松土。”姜望舒没忘记她的玉米苗才是头等大事。


    “让星野帮你挖坑。”姜星野力气大,做这些毫不费力。


    “放心,不会让他闲着。”姜望舒笑着朝那边两个小的招手,然后才去拿背篓里的玉米苗,挖的时候为了保护底下的根系,几乎每棵苗都带了一些泥土回来,所以背篓几乎是满的。


    姜星野负责挖坑,姜望舒就往里面放苗,姜清雅则是从背篓里递苗给她,姐弟三人配合得相当默契,等他们种完,姜望舒数了数,大概有六十棵,如果都存活的话,好像也不多?


    “姐姐,要浇水吗?”姜清雅表现得比她还兴奋。


    “要的。”话音刚落,就见姜云开挑着水桶过来。


    许是在地里忙活了一阵,姜清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看向她:“姐姐,我有点饿了。”


    “那我去把刚才的瘦肉粥热热?”姜望舒问道。


    “嗯嗯,二哥也要一起吃。”姜清雅指了指旁边的人。


    “你们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会我就做晚饭了。”锅里剩下的粥他们应该能一人吃一小碗。


    “好。”姜清雅重重点头。


    *


    “姐,他好像开始发热了。”姜云开抄完书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原本脸色苍白的人脸色变得潮红,这是发热的症状。


    “温水打湿布巾,替他擦拭额头和身上。”姜望舒暂时只想到物理降温的办法。


    “好,我去试试。”一开始姜云开或许有些犹豫要不要救人,但现在人已经被救回来,他自然希望他能撑过去。


    厨房里很快就剩下她一个人,姜望舒毫不犹豫地进了驿站,小区的很多小朋友,家长一般都会提前备好一些常用药在家里,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退烧药,虽然是滴剂,但成分却是最安全的。旁边的包裹里还有碘伏纱布以及抗生素,姜望舒把这些都带了出来。


    姜云开带着姜星野一直不停地用温水替床上的人物理降温,直到姜望舒让他们出来吃饭,待他们上桌她才随口问道:“怎么样了?”


    “摸起来好像没那么热了,等下我们再继续。”姜云开道。


    “你们先吃,我去看一眼。”姜望舒把准备好的退烧药藏在袖子里。


    发烧的人呼吸会比正常人快一些,唇瓣看起来也比平常鲜艳,姜望舒直接打开药瓶,喂了他十毫升的剂量,怕被其他人察觉到,她又喂了床边碗里的温水给他,做完这一切她才离开。


    饭后姜云开打算再次给他物理降温,被她制止了:“先给他喂粥吧。”


    “也好,吃了才有力气扛过去。”喂饭依旧是个漫长的活,但扶着他的姜云开很快就感受扶着的人被汗水浸湿了,他有些高兴地开口:“姐,他好像退烧了?”


    “退烧了是好事。”姜望舒跟着点头,心想果然没用过药的人药效就是好。


    “没想到温水擦拭身体这么管用。”姜云开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姜望舒自然不忍心戳穿,她笑着道:“是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等会你和星野再帮他擦一遍我再去找一身的衣服给他换上。”


    “嗯,爹的衣服就那么两套,这套我等下就去洗了。”姜云开的情绪依旧处于兴奋中。


    姜望舒却没那么乐观,郑文明都说了会反复发热,退烧药只是暂时压了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烧起来,而且她记得退烧药一天能用的次数是有限的。


    等床上的人再次换了干净的衣服,姜望舒才继续给他喂郑文明开的中药,他把碗递给旁边的人,然后安排道:“云开,你守上半夜,下半夜我来。”


    “不用,守一夜而已。”姜云开直接拒绝道,孤男寡女怎么能独处一室,哪怕这人处于昏迷状态。


    姜望舒知道在有关名节的事上他异常坚持,于是只能妥协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既然选择了救他回来,自当要尽力。”想到郑叔提醒的箭伤,姜云开垂眸遮住自己眼中的担忧,他不想去镇上的医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望舒原本想着晚上找机会去看看那人的情况,但今天上山挖苗,回来又种苗,整个人很是疲倦,一躺上床就睡了过去,直到厨房那边传来的动静吵醒了她,她连忙起床穿衣,她到厨房的时候,姜云开正在试水温,见她进来有些惊讶:“吵醒你了?”


    “没有,他又发热了?”姜望舒摇了摇头。


    “嗯,烧起来有一会了,我准备再给他擦一擦。”姜云开点头。


    “我过去看看。”姜望舒出来的时候依旧把退烧药藏在袖子里,她坐在床头,打算赶在姜云开过来之前给他喂退烧药,这时候床上的人传来呢喃声,姜望舒有些意外,他这是有意识了,她凑过去想要听清楚一些,那人却不再发声,她有些无奈地摇头,算了,赶紧给他喂下退烧药才是关键。姜云开端着木盆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他喂水,顺便温声和他解释:“发热需要补充水分。”


    “嗯,姐,你去睡吧,这里有我。”姜云开手里拿着布巾催促道。


    “好。”目的已经达到,姜望舒没再多做停留,只是回房间的时候,特意看了下天色,估摸距离上次发热有六个小时了,所以情况应该也还算好,或许明天要加上抗生素?回房间的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认真翻阅被她带出来的药品通知书,而后做了个决定。


    心里装着事,接下来的时间姜望舒睡得并不好,天色刚亮她就起身做早饭,在这之前,她先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姜云开则是趴在床头睡着了,听到她进来的声音才缓缓抬头:“姐,什么时辰了?”


    “天快亮了,你赶紧回去睡会。”姜望舒催促道。


    “不用。”姜云开摇了摇头。


    “他这会应该不用人守着,你赶紧去休息会,等下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这一次姜望舒态度强硬。


    床上的人较之前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想起上次照顾她得出来的经验,一般发热都在晚上,于是姜云开点了点头:“好,那让他自己休息,我们先出去吧。”


    “嗯,你赶紧去睡会。”姜望舒说着直接进了厨房,早上他们也吃粥,不用再煮两锅饭,米下锅后,把药罐里的药煎上后她才端着温水去了刚才的房间。


    房间里很是安静,就连他的呼吸都很轻盈,这让姜望舒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她拿出胶囊,倒出少量的粉末兑水,用勺子喂进他嘴里,比起昨天,今天他情况有所好转,能自主吞咽,姜望舒不由挑眉,看来求生欲挺强的,那就祈祷他对这药不过敏吧。


    姜望舒忘记自己已经在床前守了多久,直到厨房里传来的米香提醒着她,她连忙去厨房加了柴,锅里放上猪油继续熬才又回到床前。这一次,她拿过他的手仔细观察,见上面和刚才并无什么不同,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等她放下,那只手就转而抓住她的手指,姜望舒有些惊讶,这是醒了?她抬眸就看见刚才还紧闭双眼的人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姜望舒以为他会先开口,等了好一会床上的人都没反应,她才出声:“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床上的人慢半拍地点头,然后跟着开口:“你是谁?”


    大概是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姜望舒挣开他攥着自己手指的手告诉他,想了想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床上的人重复她的话时姜望舒突然发现了不对,他的神色太过清澈,于是她试探般地开口:“你还记得你是谁对吧?”


    那人张了张口,好看的眼眸透露出一丝委屈:“我是谁?”


    姜望舒顿时有些无语,这真是什么都被她遇上了,想到她刚才给他喂的药,她顿时有些心虚,总不能是那药引起的。不对,就算对青霉素过敏,也不可能是失忆的症状才是,也是这时候,她才想起他脑袋上的伤,难道是因为这个?她思考的时候,察觉到对方的打量,她也悄悄用余光打量对方,想要确定他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但显然她辨别不出来,于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


    “好。”床上的人乖巧地应了一声,只是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院子里姜云开正在打水洗漱,看到她出来,有些不高兴:“你怎么又去看他了。”


    “没事,没人会知道。”姜望舒安慰道。


    “那也不行。”姜云开按了按太阳穴。


    “好,我知道了,对了,他醒了,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姜望舒有些敷衍地应了下来,然后语气平静的丢下这枚炸、弹。


    “醒了?”姜云开有些惊讶,他记得他伤势很重,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嗯,等下还得请郑叔过来看看才是。”姜望舒点头。


    “我先去看看。”姜云开放下手里的布巾。


    直到厨房里传来一股糊味,姜望舒才想起锅里的粥,她连忙跑进厨房,有些懊恼地看向锅里的粥,算了,今天就将就吃吧。


    “姐姐,饭糊了吗?”刚起床的姜清雅就闻到院子里的糊味。


    “嗯,赶紧洗漱吃饭。”说完她就看见穿戴好的姜星野去鸡圈看鸡,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边房间里,姜云开和床上的人大眼瞪小眼:“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床上的人有些沮丧地点头。


    “等下大夫过来看看他怎么说。”姜云开皱眉,他要是真什么都记不起来,那岂不是要继续住在他们家?


    因为这个小插曲,这顿早饭姜云开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饭后,他叮嘱两个小的去找郑叔,他则去给那人喂饭,姜望舒起身和他一起:“我和你一起去。”


    看到姜望舒的出现,床上的人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姜云开扶着他起来的时候,牵扯到胸前的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碗里的粥温度刚好,姜望舒像个无情的喂饭机器,直到碗里的粥见底,她才拿着碗出去。


    见他目光还盯着她刚才离开的地方,姜云开没好气地开口:“大夫等下就来了。”


    “哦,我这是怎么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伤口又浸了血丝出来。


    “这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伤口没痊愈之前,好好躺着吧。”姜云开也说服自己接受他失忆这件事。


    这时候郑文明跟着兄妹俩一前一后地到了院子,随后又熟门熟路地进了房间,他放下手里的药箱,一边替他诊脉一边问道:“昨晚可有发热?”


    “快晚上的时候一次,半夜一次,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姜云开对于他的失忆依旧抱有怀疑。


    “他头上的伤应该是磕到了,不排除有这个可能。”郑文明换了手继续诊脉。


    “那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姜云开皱眉问道。


    “这个不好说。”郑文明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得太死。


    “那要重新开药吗?”姜云开想起昨天给的诊金有些头疼。


    “他身上的伤要紧,脑袋里或许有瘀血,等伤口结疤再重新开药。”郑文明重新制定了诊疗方案。


    “好,麻烦郑叔跑这一趟了。”姜云开说着送他出去,床上的人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所以面对他们,不得不藏起自己的情绪,他想,这或许出于他的本能?


    姜望舒端着药碗进来,床上的人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声道:“姐姐,你总算来了。”


    “乱叫什么,我可不是你姐。”姜望舒瞪了他一眼。


    “可是他们都那么叫。”说话的人声音里满是委屈。


    “行吧,你爱叫就叫吧。”反正吃亏的又不是她,况且他会这样应该是安全感作祟,想要快速融入他们。


    “能自己起来吗?”姜望舒看了他一眼,胶囊的药粉已经被她倒了出来,等下给他融进温水里就行。


    “能的。”床上的人说完忍着痛意起身。


    “先把药喝了。”姜望舒把药碗递过去,然后把装着药粉的勺子拿出来舀了旁边碗里的水,等他放下碗后一勺喂了进去。


    她喂得太急,他只能咽下去,整个口腔里都弥漫着苦味,他皱着眉头看向她:“好苦。”


    “苦就对了,喝口水会好很多。”看着他喝下温水姜望舒才满意地点头。


    见她又要离开,床上的人有些犹豫地开口:“你又要走了吗?”


    他的语气明明很正常,但姜望舒莫名脑补出可怜小狗的画面来,她想了想:“你是觉得无聊吗?那我找人来陪你。”


    “姐姐,大哥说他醒了,是真的吗?”姜清雅牵着姜星野一起进来。


    “嗯,刚好你俩陪着他吧。”昨晚没睡好,她要回去补个觉才是。


    “陪他玩吗?”姜清雅有些不解。


    “说说话也行。”


    “姐姐,他叫什么啊?”姜清雅有些好奇。


    “还记得你叫什么吗?”姜望舒说完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果不其然,那人睁着大眼无辜地摇头。


    姜清雅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希望你赶紧好起来,那就叫无恙吧。”姜望舒想了想。


    “我知道,是安然无恙的无恙。”姜清雅最近有被姜云开带着学习,她立马明白姜望舒的意思。


    “清雅真聪明,那你和星野就在这里陪他。”姜望舒说完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


    “姐姐放心吧,我和二哥会好好陪着无恙哥哥的。”姜清雅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模样。


    回房补觉之前,姜望舒先去后院看了眼昨天移植回来的玉米,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原本还有些蔫的叶子都已经舒展开来,有的叶片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她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姜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主动询问:“想说什么?”


    “他醒了应该不用去镇上的医馆了吧?”姜云开语气有些不确定。


    “暂时不去,郑叔的药挺有用的。”姜望舒摇头。


    “那就好。”姜云开松了口气,倒不是他小气,他只是怕刚赚来的银子还没捂热就又要全部付成诊金,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好几年,他是真的怕了。


    “明天你在家里照顾他,我该交图了,顺便带他们去镇上逛逛。”两个小的很喜欢去镇上,因为去了镇上就表示他们可以随意地吃吃吃。


    “好,我这边抄的书你一并带到书坊。”比起他们,他留在家里照顾无恙是最好的选择。


    “嗯,晚上你再拿给我,我要去睡会,你呢,要不要也睡会?”昨晚最累的应该是他。


    “今晚还要守着吗?”姜云开问道。


    “估计要的。”姜望舒点头。


    “我下午再睡吧。”姜云开想了想道。


    “随你自己。”丢下这句话后姜望舒回了自己房间。


    *


    隔壁房间里,小话痨姜清雅终于找到知己,不管她说什么,床上的人都会笑着给出回应,才不像二哥,所以她很是高兴:“无恙哥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我们养的小鸡,长得可好了。”


    有了新名字的无恙笑着点头,虽然他记不起以前的事来,但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遇到的最聒噪的人。


    显然四岁多的姜清雅还不明白他笑容背后的敷衍,继续和他说起平日里他们抓蚯蚓和蹲点去看猫狗的趣事,无恙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于是他慢慢闭眼。


    无恙原本只是打算装睡,但郑文明开的药本来就有安神的作用,他很快就真的睡了过去,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姜清雅很快闭上小嘴巴,蹑手蹑脚地拉着姜星野离开。


    姜星野看了她一眼,有些不高兴地去了鸡圈那边,姜清雅愣了下,随后笑着追过去:“二哥,你是不是生气我刚才只是无恙哥哥说话,没有理你呀?”


    得不到回应的姜清雅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放心吧,我最喜欢的还是二哥。”


    刚起床出来的姜望舒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她弯了弯唇角,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姜清雅终于多了几分属于小孩的活泼和天真。


    家里多了一个病号就意味着多了许多的事,姜云开替无恙换下衣裳,又拿着衣裳去井边清洗,姜望舒这才想起上次买的布还被她丢在房间里,顿时有些心虚。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便照着原主的记忆给兄妹三人量了尺寸,裁剪布料,这一忙活就直接忙活到了晚饭的时间。


    “他没发热吧?”姜望舒随口问道。


    “目前没有。”姜云开摇了摇头。


    “希望晚上也不要发热。”姜望舒希望给他喂下去的药快点起效。


    有了早上的经验,这次无恙喝下药粉兑的水没再叫苦,直接端起旁边的温水灌了下去。


    “真厉害,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哄孩子已经成了姜望舒的习惯。


    无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说让她也带他一起,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好好休息,等下云开来照顾你。”姜望舒说完端着药碗离开,直到离开房间,身后的那道目光才消失,姜望舒猜测他大概是雏鸟情结。


    第二天一早,他们依旧坐罗忠的牛车去了镇上,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大门口城墙下围了好多人,姜清雅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脸跃跃欲试:“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别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张贴的都是通缉犯。”罗忠连忙呵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婚服 碘伏


    “通缉令?”因为罗忠的话, 姜望舒不由顿住脚步。


    “嗯,要不就是又出新的告示了,反正都跟我们没关系。”罗忠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姐姐, 什么叫通缉令啊?”姜清雅有些好奇。


    “就是张贴着坏人的画像。”姜望舒说话的时候心里不由打鼓,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那我们不去了。”闻言姜清雅连忙摇头。


    “来都来了,我去看看。”姜望舒说完看向两个小的, 既然他们不去,就在这里等她。


    “那我也要去。”姜清雅连忙道。


    见他们朝城墙那边走去, 罗忠不由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个倔脾气。


    还没走近姜望舒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皇后太子, 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通缉令,直到她走近才看到上面贴着的是两张告示,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她弯了弯唇角, 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姐姐, 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啊?”姜清雅虽然已经开始学习认字,但告示上面的字她很多都不认识。


    “说的都是些皇家的事, 和我们没关系, 走吧。”越来越多人来看热闹, 她牵着一双弟妹好不容易挤了出去。


    “听说是江家军吃了败仗,才会废掉皇后娘娘和太子爷的。”


    “天家的事,咱们还是少讨论吧。”


    周围各种声音传来,云沙镇离京都很远, 告示到了这边,这件事只怕发生在半个月以前了,不过刚才那人说得对, 皇家的事和他们这些老百姓没关系。


    来看城墙告示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看到这个景象姜望舒不由勾唇,国人还真是到哪里都把“来都来了”这件事执行得很好。


    熟门熟路地到了当铺,陈掌柜笑着迎了上来:“姜娘子,东家刚还念叨着你呢,赶紧楼上请。”


    “你们俩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来。”姜望舒温声叮嘱道。


    “姜娘子放心,我会照顾他们的。”陈掌柜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就麻烦陈掌柜了。”姜望舒说完直接上了二楼。


    “来了。”楼上的人看到她,朝她扬起一抹笑容。


    “让徐姐姐久等了。”姜望舒朝她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也刚到不久。”徐文秀接过她递过来的图压根没细看,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订制的方案一出来,就有不少人给了定金,你弟弟那边方便和我们的人去一趟白沙城吗?”


    “去白沙城?”这是之前完全没提及过的事。


    “对,白沙城,基本都是那边的千金小姐订制的。”徐文秀缓缓点头。


    “要去几天?”姜望舒皱眉,她不确定姜云开会答应。


    “最快也要三天。”徐文秀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语气温和地劝解:“放心,这几天的吃食住宿都不用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他不愿意,毕竟之前您也从未提及过会去白沙城。”姜望舒解释道。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你回去告诉他,这一趟的报酬是三两银子,如果超过三天,每天加半两银子。”见她不为所动,徐文秀只能利诱。


    “那我让他明天和你亲自谈?”姜望舒不好做姜云开的主。


    “也行。”徐文秀点头,顺便让她去楼下结今天图样的银子。


    三天愿意给三两银子,看来定制款给她银楼那边带来了不少的盈利。


    “姜娘子,这是这次的银钱。”陈掌柜把银子递给她,旁边的姜清雅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出了当铺她才惊呼道:“姐姐好厉害,以后我也和你学画花样子。”


    “先把大哥每天布置的功课做好我们再说其他的。”姜望舒可不会教什么花样子。


    “那好吧,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没发现你二哥的眼神都快黏在人家鱼盆上面了吗?我们先去买鱼。”姜望舒调侃道。


    “哇,又要买鱼,二哥你开不开心?”姜清雅揺了揺姜星野的手臂。


    大概是上次的记忆太过深刻,这次姜星野朝看过来的两人扯了下唇角,算是表达自己的开心。


    “星野越来越棒了,等下再给你们买枣泥糕好不好?”姜望舒笑着问道。


    “哇,还有枣泥糕,姐姐你真好。”姜清雅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旁边的姜星野唇角也跟着上扬。


    买了答应他们的东西,姜望舒在猪肉铺依旧买了肉和筒骨,还另外买了猪肺,都说以形补形,无恙抢伤到了肺腑,买这个回去刚好。


    每次来镇上,回去的时候背篓都是满的,罗忠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姐弟四人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他捏了捏姜星野的手臂,笑着道:“看起来总算壮了点。”


    “看来每次喝筒骨汤还是有用的。”姜望舒用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连着喝了好几次,感觉蹿高不少,这东西还比肉便宜,买这个可划算了。”同车的人也跟着附和道,说完她看到姜望舒故意放在最上面的猪肺又笑着道:“猪肺虽然难洗了点,但胜在便宜。”


    姜望舒笑着点头附和,谁知道说话的人突然凑过来:“望舒,别说嫂子说话不中听,自从你和刘大山退了亲,你们家这日子可是越来越好了,他要是回头你可别心软。”


    “这是自然,我可爱惜我的命了。”姜望舒说完车上的人都笑了。


    自从陈桃花退了亲后,刘大山克妻的名片就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余翠花之前的信誓旦旦在被无数媒婆拒绝后,她竟然又把主意打到了姜望舒头上,想到这里,姜望舒不由轻嗤一声,真当她是垃圾回收站不成?


    说完村里的东家长西家短后,他们的话题又转到今天的告示上,刚才说话的人叹了口气:“虽说天家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但江家军怎么会吃败仗呢?”


    江家军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仅次于皇上,姜望舒猜测这大概又是一个功高盖主的故事,告示上被废掉的皇后和太子就是这场博弈中的牺牲者。


    “听说江小将军尸骨无存,江家真是可惜了。”有人惋惜道。


    “你怎么知道江小将军尸骨无存的?”有人好奇地问道,毕竟告示上可没写这些东西。


    “我听茶楼说书先生说的,还说什么江家所有人被流放,皇后和太子因为被求情才废的。”


    “天家的事少议论,现在可不是什么太子,是安王。”有人好心提醒道。


    “不说了,不说了。”其他几人赶紧闭嘴,说起其他话题。


    “姐姐,早知道我们也去听说书了。”姜清雅觉得有些可惜,他们竟然错过了。


    “想听书,下次再带你去。”姜望舒想,说书先生的消息估计都是隔了好几手的消息。


    刚推开院门,姜望舒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无恙,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了,伤口没事吧?”


    “没事的,我想出来看看。”无恙表示自己不想那样躺着。


    “你自己觉得没事就行。”姜望舒说着去厨房放东西,姜清雅拿着枣泥糕走过去:“无恙哥哥,吃块枣泥糕吧。”


    对上她亮闪闪的眼眸,无恙没有拒绝,小家伙看着他咬下一口问道:“好吃吗?”


    “好吃。”他点头,心里却很快升起一个念头,这样甜腻腻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吃,他吞咽的动作不由僵住,这是他以前说的话吗?


    得到答案的姜清雅拿着枣泥糕满意地离开,她还要分给大哥和二哥呢。


    听到动静出来帮忙的姜云开看着背篓上的猪肺有些不解:“怎么会买这个?”


    “郑叔不是说无恙伤到了肺腑吗?这也算是以形补形了。”猪肺姜望舒其实不排斥,不过洗起来是真的费事。


    姜云开倒是没想到她对无恙会这么伤心,忍不住嘟囔道:“你对他倒是好。”


    “买个猪肺就是好了?对了,徐姐想让你去白沙城一趟,三天三两银子,后续多耽误一天就多半两银子。”姜望舒征求他的意见。


    “什么时候去?”姜云开说话的时候朝院子里的人看了一眼。


    “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你别管其他的,就诚实地回答我一句,你想不想去。”姜望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自然是想去的。”三天就能赚三两银子,这样的事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想去就去,去白沙城会经过松山书院,去的时候时间紧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在那边停留一天,打听下书院收学生的标准。”姜望舒提议道。


    “你是想让我去松山书院?”姜云开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要继续读书,自然是去最好的书院。”姜望舒点头。


    “松山书院对学子的要求很高,得有先生的推荐才能进。”姜云开以前在镇上的私塾就有同窗去了松山书院,他是特意在白沙县拜了先生才拿到的名额。


    “这样吗?那你就当提前去看看了,反正都是要经过那边的。”就像现代如果去了某个地方会经过哪个大学,大家都会去参观一下。


    “如果我去了白沙城,家里这边?”姜云开还是有些担忧。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明天一早你去当铺那边和徐姐确定好出发的时间,三天而已,你就放心吧。”姜望舒想,他不在家自己行事还会方便些。


    最终还是三两银子占了上风,于是姜云开点头:“晚上我会交代星野一些事,无恙那边有什么需要你尽量让星野去。”


    “知道了,那你交代星野前先把这个洗了,晚上咱们就吃这个。”姜望舒指了指刚被她放下的猪肺。


    “知道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姜云开还是认命地提起猪肺。


    “你好像不喜欢无恙?”姜望舒一早就察觉到了。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麻烦。”姜云开的语气很冷静。


    “那现在麻烦已经在我们家了,试着接受吧,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多看看他那张脸就好了。”姜望舒劝解道。


    “所以你救他回来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姜云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算是吧!”姜望舒故意逗他道。


    “看来书里说的也不无道理。”姜云开突然磨牙道。


    “说的什么?”姜望舒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男颜祸水也是存在的。”


    “你看话本子了?”姜望舒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嗯,书坊那边有个先生送来的话本子每次都赚好多钱,我想跟着学习下。”比起抄书写话本子可太赚钱。


    “这倒算是条不错的思路,不过你太一本正经,他们喜欢的你估计写不出来。”无论到了哪里,话本子大家都爱看各种狗血的。


    “我先去洗猪肺。”姜云开这次没和她争论,因为她说得对,他觉得自己应该写不出那些内容来。


    把猪肺泡在木盆里,他就上手撕外面的一些油脂,想到刚才姜望舒的话,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无恙,别说,看到他这张脸,确实会忍不住心软。不过他姐竟然是这样在意容貌吗?那之前和刘大山订婚真是委屈她了。


    刚喂了小鸡的姜清雅小跑着过来:“大哥,我们等下吃这个吗?”


    “嗯,晚上炖汤喝。”猪肺汤味道其实也不错。


    “我还以为吃辣辣的鱼呢。”从那次过后,麻辣味彻底征服了他们三人。


    “无恙身上有伤口,不能吃辣的。”姜云开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这样吗?那无恙哥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姜清雅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想起郑文明提及的箭伤,姜云开想着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好不了,或者更久。


    “那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就一直待在我们家吗?”姜清雅虽然才四岁,但她已经明白很多事。


    “你不喜欢?”姜云开有些意外,看她那么热情,他以为她很喜欢无恙呢。


    “不是,你不是说要给姐姐找个好的夫君吗?要不就无恙哥哥吧。”姜清雅眨巴着眼睛看他。


    “谁告诉你这话的。”姜云开脸上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姜清雅连忙摇头:“没人和我说这话,是我自己想的,无恙哥哥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吗?这样姐姐就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用嫁出去了。”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姜云开刚才紧绷的情绪很快放松下来:“这话以后不许说了。”


    “为什么,大哥你不喜欢无恙哥哥吗?”姜清雅有些不解。


    “没有的事。”姜云开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


    “我还以为你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所以你不喜欢他呢。”在姜清雅看来,无恙没来之前,大哥是家里乃至于整个秀水村长得最好看的人,但无恙来了以后,大哥只能屈居第二,他会不喜欢无恙也正常。


    姜云开顿时有些无语,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真不知道你脑袋里一天都在想什么?”


    “大哥你就放心吧,就算无恙哥哥长得再好看,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姜清雅连忙表忠心。


    “知道了,你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姜星野说着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清雅的性子活泼了很多,这样就挺好的。


    “我这就去看看。”姜清雅到厨房的时候姜望舒正拎着鱼出来,她紧紧盯着鱼问道:“姐姐,今天还吃鱼片吗?”


    “明天再吃,今天腌一晚上更入味。”那么大一个猪肺,除了炖汤还能用来凉拌,足够他们几人吃了。


    “那你要帮忙就叫我,我就在院子里。”


    “这会不用,你去玩吧。”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她打算继续去做衣服,把鱼交给姜云开后,她又走到无恙面前:“你要不要进去休息?”


    “屋里闷。”无恙摇头。


    “那有什么事直接叫我们。”姜望舒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也不算完全说谎,此时眼前的人被落日的余晖笼罩,整个人好像披上一层金色的亮光,让他原本有些苍白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孱弱,姜望舒觉得自己第一次get到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病美人。


    无恙轻轻点头没有说话,院子里姐弟四人各司其职,气氛很是温馨,他脑子里突然生出羡慕的情绪,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代表着他快要想起以前的事来。他试着换个姿势,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今天换药的时候他知道了那是箭伤,这样的伤口和这样的院子很是格格不入,所以他整个人是矛盾的,他一边不希望自己想起来,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他向往的,但脑子里另一个小人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是逃兵所为,一时间他脑子里很是混乱。


    无恙的纠结没人知道,姜云开还在和猪肺斗智斗勇,两个小的带着小鸡在后院撒欢,见小鸡想去玉米那边,姜清雅连忙拦住:“不可以去那边,这可是姐姐最喜欢的东西。”


    姜星野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一起驱赶小鸡离开那块玉米地。


    想着姜云开很快要去白沙县,姜望舒打算先把他的衣服赶工出来,好在原主的针线活很是熟练,扎到手的事压根就没发生,她想这大概就是肌肉记忆。


    做衣服是个细致活,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但进度却不是很大,姜望舒盯着袖口,犹豫着要不要取消上面的绣花,这是原主的习惯,每次给姜云开做衣服,都会在袖口绣竹子,算了,这次先绣上吧,以后再慢慢取消。


    姜云开洗净猪肺后她就放进锅里开始炖,这时候香味从厨房里传来,她收拾好面前的针线篮子放进房间才去了厨房。


    猪肺清炖就很好喝,特别是换了盐以后,每次炖的汤他们都觉得美味,姜望舒尝了一小口,打算下次去驿站找找胡椒粉,她把另外一半猪肺捞起来准备凉拌。


    她刚淋上热油,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到了院子:“刚才有人来过吗?”


    刚放下扫帚的姜云开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姜望舒皱眉,难道是她听错了。


    “估计是隔壁又在吵架吧,你听错了。”姜云开面不改色地撒谎。


    “有可能,你赶紧带他们去洗手,马上吃饭了。”自从那次大全的算计轮空,王虎的腿也留下了后遗症,他就带着孩子赖上隔壁上,隔壁也因此天天上演鬼哭狼嚎,所以她倒是没怀疑姜云开刚才的说辞。


    就连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无恙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刚听到院门口的响动,还没看见来人,就见姜云开拿着扫帚去赶人。这是他醒来的两天里第一次看到情绪如此外泄的姜云开。


    姜云开带着他们洗手的时候不忘和他们交代:“以后看到刘家的人来,直接用扫帚撵出去就行了,知道了吗?”


    “嗯,我一定撵他们出去。”自从那天退婚的事发生后,姜清雅就再也不喜欢刘家的人,包括刘大山。


    “你就负责给星野递扫帚就行,他力气大。”姜云开心里很气愤,余翠花她怎么有脸来,更何况刘大山还顶着克妻的名声,想到这里,他竟然开始认真思索之前姜清雅的话来,随后他赶紧摇头,他真是被刘家人刺激到了,竟然会思考小孩子胡言乱语的话。


    “好,我记住了,那大哥你明天早点回来。”姜清雅乖巧地伸出自己沾着泥土的小手给他。


    今天没有再单独给无恙熬粥,摆在他面前的是和他们一样的米饭,姜望舒问他:“能自己吃吗?”


    “可以。”无恙点头,不过片刻的工夫,姜望舒就闻到了血腥味,她皱眉看向一脸冷静吃饭的人:“你伤口是不是又出血了?”


    “应该。”无恙也有些不确定。


    “自己做不了的事别逞能,你是病号,没人会苛责你。”姜望舒说完看向姜清雅:“和星野一起去请郑叔过来。”


    “你先扶他回房间。”说完姜望舒回了自己房间,她把之前拿出来的碘伏打开盖子倒进她洗好的陶瓷瓶里,这是上次碧玉膏的瓶子,虽然有点小,但总比没有的好。


    “这是什么?”看着姜望舒递过来的瓷瓶,姜云开迟迟没有接。


    “换药之前先涂在伤口和周围。”姜望舒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消毒这个概念。


    “郑叔说用酒就行。”姜云开说完她才闻到浓厚的酒气。


    “今天在镇上遇到的大夫,说这个效果更好。”用酒消毒简直就是酷刑。


    “那就用这个吧。”既然是大夫说的,那自然是挺大夫的。


    也是这时候姜云开才意识到无恙的衣裳是敞开的,他连忙提醒:“姐,你先出去,这里有我就行。”


    看他故意起身挡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的样子姜望舒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知道姜云开平时什么都听她的,但涉及名节的事比谁都坚持,于是她点头:“嗯,我先去吃饭。”


    等到姜望舒离开后,姜云开一边用碘伏给无恙消毒一边道:“虽然你失忆了,但应该也知道男女有别吧。”


    察觉到他的防备,无恙点头回答他:“自然。”


    “那就好,明天有什么事你就叫星野帮你就好了,这几天你还是躺在床上吧,让伤口早点愈合吧。”要是他没在家伤口又绷开,麻烦的就是姜望舒了。


    “好。”无恙应得很是爽快,他也不想自己狼狈的一面被更多的人看见。


    等他用碘伏把伤口周围都擦了一遍的时候郑文明就到了,他用野怪的眼神看向两人:“伤口怎么又绷开了。”


    “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无恙承认自己的过失,姜云开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弟妹去吃饭。


    无恙剩下的晚餐依旧是被姜望舒用勺子喂下去的,这一次,她直接把药粉拌在了最后一口米饭里,熟悉的苦味让无恙皱眉,很快口腔里被塞了一口汤,药粉的苦很快被汤带走。无恙虽然失忆,但基本的观察力还在,他发现每次她喂自己药粉的时候都是背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背着其他人,但直觉告诉他,她不会害自己。


    “今晚你就和他一起睡好了,不用特意守着。”姜望舒怕他今晚熬夜明天吃不消。


    “嗯,我打地铺就好了。”以前在镇上的私塾他也和同床一起睡过同间房,同间房他能接受,同张床他可接受不了。


    “今晚不发热的话情况应该就彻底稳定下来了。”姜望舒在心里祈祷她喂的药粉赶紧生效。


    等忙完无恙这边,姜望舒已经疲倦的没心思继续做衣服了,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去趟驿站,她顺手拿起货架上最显眼的包裹,是一个很大的箱子,面单上面写着明制婚服,姜望舒顿时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有婚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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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姐姐,你为什么要脱他的衣服 安睡裤


    鉴于驿站越来越智能, 每次放在显眼处的包裹都是她这边会需要的,所以她盯着这个包裹看了好久,脑子里更是多了不少猜测, 难道是徐姐绣庄那边需要救场?她很快把这个包裹放在旁边, 继续翻找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看到夜市摆摊太阳能小灯的面单姜望舒犹豫了下把包裹拆开,好在里面的灯只有巴掌大, 她按了下开关,还能有三种光, 想到房间里昏暗的油灯, 姜望舒决定把它带出去。


    很快她就看到她目前最需要的包裹出现了, 安睡裤, 来这里一个多月,大概因为原主身体状况不太好,例假一次都还没来过,她前几天才研究了下原主留下的月事带, 没想到今天的包裹直接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她打开包裹抱着里面的安睡裤乐呵地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油灯透出昏暗的阴影,姜望舒笑着把她带出来的东西塞进柜子里, 然后才满足地躺在床上入睡。


    隔壁房间这边的油灯也没有灭, 无恙这两天睡得太多, 郑文明开的安神药似乎也失去了作用,他盯着头上的房梁,试图去回想以前的事,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地上传来姜云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无恙想他的耳力应该异于常人,他甚至能听到旁边房间姜星野的呼吸声,以及偶尔那边姐妹俩房间的大动静。这些都在提醒着他和他们的不同, 提醒着他不属于这里,可是他不属于这里,哪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呢?思绪越多,脑子就越乱。突如其来的头疼提示着他不能再想下去,无恙只能闭眼努力把它们先扔出脑外。


    “怎么了,又发热了吗?”大概是刚才无恙头疼不小心哼唧出声,地上原本熟睡的人立刻蹦了起来,上前探查他额前的温度。


    “我没事,你赶紧睡吧。”无恙知道他明天要去镇上。


    确定他没发热后姜云开才回到自己打的地铺,转身的时候给他留下一句:“有事就叫我,不要自己忍着。”


    “好。”无恙弯了弯唇角,他有些好奇一个男子汉的性子怎么能这么别扭呢?明明对他的出现很抗拒,却又很关心自己的情况,这别扭的性子倒是和小妹一模一样。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比起上次,无恙这次接受良好,他想,原来他还有一个小妹吗?


    *


    姜望舒醒来的时候姜云开已经准备去赶车,她朝里面的房间看了一眼问道:“昨晚他没发热吧?”


    “没发热,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的缘故,他昨晚一直没睡着。”姜云开睡得迷迷糊糊的,但也能感觉床上人的难熬。


    “伤口疼?”姜望舒有些惊讶,要知道从救了无恙回来,他从未说过疼的字眼。


    “我猜的,郑叔开的安神方子也没什么效果,我今天去医馆那边重新给他开个方子。”姜云开道。


    “也行,那你路上小心,去了记得先吃点东西,别省这个钱。”姜云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耽误了。


    “好,无恙那边我交代了星野,你不用太担心。”已经走出院门的姜云开又回头叮嘱道。


    “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姜望舒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开门的声音吵醒床上的人,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端着碗的姜望舒,她随手把碗放在桌上:“醒了?”


    “嗯。”无恙轻轻应了声。


    “醒了就先喝口水再吃饭吧。”姜望舒说着先扶他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把水递给他。


    “不要喝太多,马上吃饭了。”姜望舒提醒道。


    “姐姐,大哥说了这些事让二哥来做。”很快姜清雅和姜星野一起小跑着进来。


    “星野会喂饭吗?”姜望舒问道。


    姜星野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床前,他还记得大哥对自己的叮嘱,姜望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教你一遍,你看仔细了。”


    姜星野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这是知道了的意思,于是姜望舒用勺子给无恙喂了第一勺饭,不等她去舀第二勺,姜星野就已经伸手问她要勺子。


    “喏,给你,我端着碗吧。”姜望舒从他手里拿过碗,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由姜星野给无恙喂饭,他的动作准又狠,每次满满一大勺子喂进去,姜望舒怀疑人还没咽下去,他又开始塞第二勺,她连忙道:“星野,喂慢一点。”


    这顿饭对于无恙来说无疑算是折磨,因为姜星野的动作,他唇边都沾上不少饭汤,看起来狼狈极了,姜望舒忍着笑意起身:“好了,接下来星野你该打水替他清洗了。”


    “二哥你去端水起来,我替无恙哥哥擦嘴,你看你刚才都把他烫着了。”姜清雅可是看见他皱眉了,那肯定是二哥把他烫着了。


    “那就麻烦清雅了。”无恙率先开口,他已经体会到姜星野的大力气,他觉得塞进自己嘴里的饭都带着力。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明明他只说了几个字,但姜望舒莫名感受到他的指控,她连忙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星野也不和他们争辩,去外面把木盆端进来,然后看着姜清雅打湿布巾替无恙擦拭脸上。


    做完这一切,两个小家伙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无恙有些不习惯他们突如其来的亲近,只得道:“清雅,你们去玩吧。”


    “大哥让我们今天守着你。”姜清雅摇了摇头。


    “那待在这里你们不会觉得闷吗?”无恙好脾气的问道。


    “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姜清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无恙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他自然明白姜云开这样安排的目的,不过他会不会担心太多?


    姜望舒端着药碗进来看到的就是无恙无奈的神情,她上前一步:“好了,等他喝了药你们就和我一起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大哥让我们守着他。”姜清雅没忘记姜云开的吩咐。


    “你们在外面也算守着。”说着她把中药递了过去,床上的人轻皱了下眉头,然后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最后等着她每次必喂的苦药粉。


    “走吧,出去盯着你们的小鸡,它再去后院刨我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你们今晚就等着吃□□。”姜望舒故作恶狠狠道。


    “它们又去啦?”姜清雅有些惊讶,真是不听话的小鸡。


    “赶紧让它们出来。”姜望舒想,后院还是得做个篱笆才行,看来这事又得找罗忠帮忙才是。


    “二哥,我们先去赶小鸡出来。”姜清雅说着噘嘴:“看来得把它们关进鸡圈才是,让它们不听话。”


    等两个小家伙出去后,她扫了一眼床上的人,语气温和:“你好好休息,等伤口结疤就能下床了。”


    “嗯。”无恙应了一声,耳边没了姜清雅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倒是轻松不少。


    趁着两个小的去后院撵鸡进圈,姜望舒端着针线篮子到院子继续做新衣裳,今天多做一点,应该能赶上姜云开出门之前做完他的那套。


    “姐姐,这是在做大哥的新衣裳吗?”姜清雅探头过来。


    “对,等做完他的就做你的,先去洗脸。”她说话的时候把她头上的杂草拿掉。


    “那你空了可不可以教我打络子?”姜清雅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下次买了丝线才行。”打络子也得有材料才行。


    “那下次去镇上我们多买一点,春娟打的络子都能换钱了,我也想赚钱。”小朋友之间也是有攀比心的。


    “那到时候你和星野一起学。”姜望舒心里有了主意。


    “二哥也可以学吗?”姜清雅语气满是惊讶。


    “为什么不可以?没人规定络子只能女性才能打,说不定他打的比我们都好呢。”姜望舒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说的话,会一语成谶。


    这大概是姜清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她想了很久才点头:“好像是这样。”


    “去玩吧,等会给你们煮辣辣的鱼。”也不知道姜云开能不能赶上他们的午饭。


    房间里的无恙把她们的对话尽收耳里,他一直有些紧绷的情绪好像也随着姜望舒松弛的态度慢慢舒展开来,是了,养伤要紧,至于他到底是谁,之后肯定会有答案的。


    秋风习习,姜望舒坐在院子里做新衣服,姜清雅和姜星野两人站在鸡圈里观察哪只小鸡最不听话,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病号感受着院子里的温馨渐渐睡了过去。


    姜云开是在姜望舒盛鱼汤的时候进来的,隔壁锅里刚把料炒香,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和徐姐谈好了,明天一早我去镇上和他们一起出发,顺利的话,三天后就能回来。”姜云开把她放旁边的菜递给她。


    “不急,回来的路上你可以适当放慢脚步,好好感受下路上的风景。”姜云开长这么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云沙镇,这次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感受下和这边不一样的人文风景。


    姜云开抿了抿唇:“今天无恙那边怎么样?”


    “我只负责煮饭煎药,饭都是星野喂的。”想到姜星野糊的他满嘴饭浆,姜望舒不由弯了弯唇角。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顺便扶他起来上茅厕。


    早在姜云开的脚步朝他房间方向过来的时候,原本熟睡的无恙立刻就惊醒过来,哪怕刚转醒,但他眼里满是戒备,直到他的目光对上头顶简陋的屋顶他才放松下来。


    “我去镇上重新给你开了药,今晚你应该能睡个好觉。”姜云开看向床上的人道。


    “多谢。”


    “不用谢,明天我会出门几天,接下来依旧由星野照顾你。”姜云开说完盯着他的脸,似乎想要看他的反应。


    “我知道了。”想到今天姜星野随时胡乱塞进嘴里的饭勺,无恙有一瞬间的绝望。


    “不想受制于人,就赶紧养好伤,别让伤口再绷开。”姜云开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伤口绷开的情景无恙也不想再体验一次。


    外面的姜望舒已经开始张罗着吃午饭,鱼骨鱼头加豆腐一起熬汤,鱼片依旧和菜一起用火锅料做成大锅菜,姜清雅吸了吸鼻子,感受空气中的香气,随后一脸遗憾地开口:“可惜无恙哥哥吃不了。”


    “等他伤口好了就能吃了,等会让他多喝点鱼汤。”鱼汤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上次我们买的盐什么时候加工?”姜云开抿了一口鱼汤,明显感觉到换了盐的不同。


    “不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姜望舒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路过天香楼,听人说最近天香楼生意很好。”


    “他们生意本来就不错,换了盐顶多算是锦上添花。”姜望舒咽下口中的鱼片,驿站里的各种调料和卤料才是真正的王炸。


    “我以为他们这时候应该更需要盐才是。”姜云开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来得太容易。”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怕太频繁被人盯上,毕竟赚钱的方式有许多。


    姜云开很快明白她的意思,盐背后能牵扯的东西太多,于是他很快做了决定:“那就暂时不加工了,我现在比以前能赚了。”他没告诉她的是,他还没放弃钻研话本子。


    “嗯,如果有合适的方法,或许可以把加工盐的方法卖给别人。”赚笔大的就换另外的赛道。


    “那就等合适的机会,我去给无恙喂饭。”姜云开吞下口中最后一口饭然后起身。


    厨房里的香味早就传到房间里,无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蓦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姜星野。


    “你先喝碗鱼汤,我姐说鱼汤能促进伤口愈合。”奶白色的鱼汤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鱼的鲜美混合着豆腐的味道喝起来美味极了,很快一碗鱼汤就见底。接下来就是鱼汤泡饭,比起姜星野,姜云开喂饭的时候会晾一晾勺子里的饭,更会等他咽下去才会继续第二勺,比起上一顿的糟心,这顿饭他吃得舒心多了。


    姜云开留下一句有事叫我就端着碗离开了,明天就要出发去白沙县,他得提前收拾包袱,抄书的东西就不必带了,但上次的话本子得带上,他已经分析了一半,不能半途而废。


    下午姜望舒手里的衣服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她收完最后一针便让里面抄书的姜云开试试合不合适。


    看着袖口熟悉的竹子,姜云开的手轻轻划过那片刺绣,抬头笑着看她:“姐你做得一定合身。”


    “去试试吧,这次去白沙县就带上。”姜望舒说着让自己的脖子来回活动了下,做衣服可真费人。


    姜云开很快换好衣服出来,都说人靠衣装,这话一点都不假,青色的长衫让姜云开整个人看起来都挺拔不少,不过还是太瘦了,姜望舒把针收好,嘱咐道:“多吃点饭,再壮一点穿起来就更好看了。”


    “好,我会多吃饭。”姜云开应得认真,现在他们都能赚银子了,他不用为了省口粮只吃半饱。


    “身上有银子吗?”姜望舒问道,虽然徐姐说出行的费用都不用他出,但头一回去县城,总会有想要买的东西。


    “有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听说白沙县有很多京都时兴的胭脂水粉。


    “暂时没有,白沙县那边有好的宣纸和墨,你可以多带一些回来。”姜望舒提醒道。


    姐弟俩说话的时候那边房间里传来敲床的声音,姜望舒顿时明了,她朝姜云开道:“你过去看看他需要什么吧?”


    姜望舒整理针线篮子里的碎布时,小腹传来隐痛的感觉,她不由扶额,不是吧,刚收到安睡裤,癸水就要来了,她隔着衣服揉了揉小腹,希望这只是她的错觉。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没错,小腹一直隐隐作痛,直到晚上亵裤上被沾上血迹,她连忙换上从驿站拿出来的安睡裤,估计原身是气血不足引起的痛经,看来她得继续多吃蛋奶肉来改善体质才是。


    这一夜,因为痛经的缘故,姜望舒睡得一点都不好,第二天早上姜云开出发的时候,她白着一张脸盯着两个黑眼圈叮嘱他路上小心。


    “你生病了?”看出她的虚弱,姜云开有些不放心离开。


    “没有,就是月事来了人有些不利索。”姜望舒朝他摆了摆手。


    姜云开没想到她会提起月事,虽然他耳朵红得可以滴血,但她面上还是故作镇静:“那等会让郑叔过来开点药。”


    “不用,我等下再睡一会就好了。”姜望舒不想喝中药。


    “那你回去睡吧,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姜云开去坐牛车之前去了一趟郑文明那,这段日子他们家算是这边的常客,好在郑文明这会已经起床,正准备带着小徒弟上山去采药,看到他来,他有些诧异:“那人情况又不好了?”


    “不是,是我姐,我这会急着去镇上,麻烦郑叔去我家一趟。”


    “行,那你赶紧去坐车,我等下直接过去。”郑文明说着吩咐小徒弟先去把他的药箱拿过来。


    “那就麻烦郑叔了。”和他道谢后,姜云开才小跑着去村口。


    “师傅,我们现在就过去吗?”小徒弟很快拎着药箱出来。


    “不急,等我写个方子抓个药。”距离姜家那丫头上次淋雨受伤已经一个多月,再结合刚才那小子有些闪躲的眼神,他大致能猜到她的不适症状。


    “师傅不是说诊断病人第一步不是望闻问切吗?”他的动作让小徒弟有些不解。


    “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处理。”这里距离姜家来回要一刻钟呢。


    “比如呢?”小徒弟的求知欲一向很强,郑文明有些头疼地朝他挥手:“那你就当没看到这一步,你先去把昨天收进去的药材端出来,今天还要继续晒。”


    *


    姜云开走了后姜望舒也没了睡意,早饭她直接偷了懒,上次罗家兄弟来帮忙耕地,她付了工钱,罗婶送了二十个鸡蛋过来,所以她直接用鸡蛋加面粉做了饼,再做个蛋花汤,简单的早餐就完成了。


    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两个小的已经在井边洗漱,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姜清雅有些担心地跑过来:“姐姐,你不舒服吗?”


    “有点,等下你们吃完早饭记得照顾无恙。”说着她端着鸡蛋饼和蛋花汤去了旁边的房间。


    姜云开在镇上开的安神汤果然有用,直到姜望舒推开房门床上的人才清醒过来。


    “今天伤口有好一点吗?”姜望舒问他的时候一边伸手扶他起床靠着床头,两人离得很近,他轻而易举地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他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没有啊?”姜望舒有些莫名其妙。


    “真的没有?”无恙眼里满是狐疑。


    “真的没有,你赶紧吃。”姜望舒说话的时候再算他吃药粉的天数,吃够七天应该就行了。


    “你说谎。”无恙语气肯定。


    “我为什么要说谎,没有就是没有,你赶紧吃吧。”她想回去躺着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而且你脸色很苍白。”见她还是不愿意说实话,无恙只能拆穿她的谎言。


    “你是狗鼻子吗?”姜望舒有些惊讶,他竟然能闻到?


    “所以你真的受伤了。”无恙对于自己被骂成狗鼻子的事一点也不介意。


    “没有,我只是来了癸水。”姜望舒说完有些后悔,古人都是含蓄的,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刚喝了一口蛋花汤的无恙顿时被呛到,咳得厉害,姜望舒眼睁睁地看着血色从他胸口慢慢浸湿了胸前的衣裳,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奇心害死猫你懂不懂?”


    一直剧烈咳嗽的无恙根本开不了口,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停了下来,但眼前的红色很是显眼,屋里也充满血腥味。好在上次剩下的碘伏和纱布姜云开都放在他房间,姜望舒居让他躺下,无恙还来不及思考她要做什么,就见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衣服却被人制止:“别动,我替你换药。”


    姜望舒也没想到眼前的病号脱了衣服这么有料,竟然还有腹肌,她用剪刀剪开被血浸湿的纱布,再重新剪下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上碘伏替他消毒,冰冷的碘伏触上他的皮肤,她的指腹偶尔碰上他的胸膛无恙觉得自己整个人的体温一直在升高,他连忙别开眼去。


    姜望舒给他消毒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刚绷开的伤口,他身上竟然还有其他的陈年旧伤,不待她仔细研究这些伤,身后就传来姜清雅疑惑的声音:“姐姐,你为什么要脱无恙哥哥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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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野男人 家里进贼了


    姜清雅的话打破满室旖旎, 更是打破姜望舒的联想翩翩,她转头认真和她解释道:“我在给他上药,必须脱掉衣服。”


    “上药吗?”姜清雅上前一步, 看到无恙的伤口不由惊呼一声。


    原本还有些不自然的无恙连忙出声安慰她:“吓到你了?”


    姜清雅用双手捂着眼睛, 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透过指缝看他:“无恙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还好, 没那么疼。”姜望舒想,如果忽略他额头上的冷汗, 他的话大概还有些可信度的, 姜望舒用蘸了碘伏的纱布擦拭过伤口周边, 做完这些, 她突然皱眉,郑文明上次留的金疮药好像没了。


    “姜家丫头,姜家丫头!”院门口传来郑文明炸呼呼的声音。


    “姐姐,是郑叔。”姜清雅认出了他的声音。


    “快去请他进来。”姜望舒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猜出他大概是姜云开请过来的。


    姜清雅出去后,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姜望舒的眼神从他的旧伤扫过:“伤口要是再继续绷开, 估计会留下后遗症。”这样下去, 药粉又要多吃几天了。


    “我会注意。”无恙垂头, 今天完全是个意外。


    “伤口怎么又绷开了?”郑文明冷着一张脸进来。


    “被呛到了,咳嗽得厉害,然后就又绷开了。”姜望舒掐头去尾地解释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郑文明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打开了他的药箱, 拿出装金疮药的瓷瓶,打开瓶盖,撒了些药粉在他的伤口上, 也是这时候,姜望舒看到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变得更白,额头上的汗珠直接顺着脸颊往下,即使这样,依旧没听到他吭一声,她想,他可真能忍。


    见他从始至终都没吭一声,郑文明也多看了他两眼,最后才拿出纱布替他包扎,打结的时候不忘提醒道:“这次可一定要注意,再这样下去,伤口处就会长腐肉,到时候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我会注意的。”疼痛让无恙大脑有一片空白,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


    “记住你自己的话。”郑文明说完又看向姜望舒:“把手伸出来。”


    “姐姐也生病了吗?”姜清雅有些着急。


    “没有,郑叔帮我调理身子。”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害怕,姜望舒温声安慰道。


    搭上她的脉后,郑文明的神情不由放松,果然和他来之前预估的一样,他收回诊脉的手,把药箱里的药包递给她:“三碗水煎成一碗,连续服用三天。”


    “好的,郑叔。”说完姜望舒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中药包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怎么要喝这么多。


    “平日里少碰一些寒凉之物。”郑文明提醒道,这样会不利于子嗣,不过这话不好对她一个未婚的小娘子说道。


    “我记下了,郑叔,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留下一起吃点?”姜望舒今天第一次做鸡蛋饼,没控制好数量。


    “我已经用过了。”郑文明摇了摇头,要不是来这里,他已经带着小徒弟上山了。


    “那我送您。”送他出去的时候姜望舒掏出银子付诊金,他摆了摆手:“云开已经付过了。”


    姜望舒想,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她扬了扬唇角:“那就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郑文明摇了摇头没说话,带着小徒弟离开,直到走远,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才出声,语气里满是佩服:“师傅,她的症状竟然和你之前猜测的一样,您真是厉害。”


    “我从小就跟在老爷子身边,这点小症状还不是手拿把掐。”郑文明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姜娘子到底是什么症状啊?”小徒弟语气里满是好奇。


    “想知道?”师徒俩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院子里的姜望舒盯着手里的中药有些犹豫,要喝吗?


    “姐姐,我和二哥去给你煎药,你赶紧回床上去躺着。”看着她手里的药包,姜清雅就想起上个月她受伤的事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没事的,姐姐只是来了癸水而已。”姜望舒猜测上次的事估计给小家伙留下不小的阴影,连忙安慰道。


    “真的?”姜清雅想起她之前来癸水的那几天也会很虚弱,原本紧张的情绪不由放松下来。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去看看星野吃好了没,今天的碗让他洗。”她得给无恙送药,然后还得煎自己的药。


    姜清雅没立刻回答她,只是盯着她确认她现在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她才放心地点头。


    *


    无恙现在已经能准确地用脚步声来判断来人是谁,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猜测她应该是来送药的,他试着自己坐起来。


    “停停停,你别逞强,郑叔的话你忘了吗?”姜望舒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碗上前去扶他起来。


    她的靠近让无恙敏锐地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比之前浓烈了些,他抬眸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然后朝她伸手:“药给我吧。”


    “赶紧喝掉,等会有事你直接叫星野。”姜望舒说完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她没穿来的时候虽然不痛经,但那几天异常的疲倦,这具身体更甚。


    “嗯,你好好休息。”无恙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你也是。”姜望舒说完打了个哈欠就离开了,她的药还在煎,她准备先去睡一会。


    姜清雅盯着药罐里一直咕噜咕噜的汤药,院子里一直弥漫着浓厚的中药味,光是闻着就觉得苦,她皱了皱鼻子语气有些苦恼:“二哥,姐姐喝的这个药好苦啊,要是家里有糖就好了。”


    说完她突然想起上次姜望舒塞进自己嘴里的红糖,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去了厨房,橱柜太高,她又搬来凳子,然后踩上去,打开橱柜后,她很快发现红糖的位置,高兴地伸手捻了一块出来,随后想到还在喝药的无恙,她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她又拿了一块比刚才小的。


    对于中药,姜望舒是有些抗拒的,她隔壁工位同事是个中医迷,一直喝中药调理身体,每天中药的味道她是闻得够够的,同事那边效果倒是没怎么出来。不过对上两个小家伙认真的模样,她还是捏着鼻子把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等她找到温水漱口,就被姜清雅塞了红糖:“姐姐,吃了糖就不苦了。”


    “谢谢,但是我现在还需要一碗水可以吗?”姜望舒觉得自己就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子中药味。


    “我这就去。”姜清雅一溜烟地跑到厨房把刚才的热水端过来。


    来来回回漱了三次口,嘴里总算没有药味了,姜望舒这才把红糖放进嘴里,她不忘和姜清雅道谢:“谢谢清雅,你真贴心。”


    “我还给无恙哥哥也准备了,不过他的没姐姐的糖大。”姜清雅说完眼神落在她脸上,眼里写满了求夸奖。


    “咱们清雅真棒。”姜望舒想,果然不管在哪里,有张好看的脸就能得到很多优待。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经期她一向很困。


    “那姐姐你好好休息哦。”姜清雅牵着姜星野的手和她挥手。


    “嗯,让你们的小鸡不要去后院。”竹篱笆的事她还没能来得及和罗忠说呢。


    “我们会看好它们的,它们最怕二哥了。”姜清雅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她,她睡着的时候唇角都还带着笑意。


    “二哥,你先去看着小鸡,我去看看无恙哥哥。”姜清雅没忘记自己手里还有另一块红糖。


    姜星野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姜清雅明白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于是她又改变了主意:“那我们一起去吧。”


    房间里早就把他们对话听个清的无恙有些头疼,小话痨今天又要说什么,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心底的那丝期盼。


    “无恙哥哥,你睡着了吗?”这次姜清雅礼貌地敲门。


    “没呢,直接进来吧。”无恙轻声道。


    “这是红糖,等你喝完药吃下这个就不苦了。”姜清雅摊开自己的掌心,她手心里温度高,红糖边缘都有些化了,看起来黏糊糊的。


    无恙心下一暖,朝她扬起笑容:“谢谢清雅,你放在那边桌上。”


    “哇,无恙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姜清雅夸赞的语气满是真诚。


    “是吗?”无恙觉得姜家姐弟几人也长得不错,但每次想要形容的时候,脑子里却拉不出来对比的人,每次这个时候他都有些沮丧。


    “真的,比我大哥笑起来还好看。”姜清雅重重点头。


    姜清雅还想说什么,外面的鸡叫声让姜星野不想等下去,他直接拽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姜清雅连忙和无恙挥手:“无恙哥哥,那我们先去看小鸡了,你有事就叫我们。”


    “好。”无恙盯着他们的背影出神,脑子里回荡的还是刚才她的夸赞,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呢?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好奇。


    *


    姜望舒是被院子里的鸡吵醒的,两个小家伙怕它们去后院嚯嚯玉米,便让它们在前院玩,她就是被这些小东西吵醒的,她揉了揉眉心,惊喜地发现小腹似乎没那么痛了,她起身的时候更是感觉一股暖流,该换安睡裤了。


    换下来的安睡裤该怎么处理还是个问题,姜望舒原本准备去山上挖坑埋了,但又觉得不妥,最后决定等完事后去山上当垃圾一样烧掉。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现在来得顺畅,小腹的痛感降低很多,看来郑文明开的药方很有用,这一次,她倒是不再排斥吃中药。


    最先察觉到她开门动静的是姜星野,他回头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扯了下姜清雅的衣袖,对方跟着他的眼神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她有些惊喜:“姐姐,你醒了,我们还打算去做饭呢。”


    “还是我来吧,不过今天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姜望舒让他们一个帮着洗菜,一个帮着烧柴,分工明确,厨房方向很快就传来香味。


    这是姜云开不在的第一天,看着饭桌上空出来的位置,三人都有些不习惯,姜清雅捏着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时候大哥到哪里了。”


    “估计快到白沙县了。”那边还有人等着他画图呢,想来徐文秀不会在路上耽误太久。


    “白沙县和咱们镇上区别大吗?”小小的人儿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应该挺大的,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原身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


    “那里肯定有厉害的大夫。”姜清雅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希望二哥快点好起来,能像春娟的哥哥那样,陪她一起玩一起说话。


    “会有的。”找更厉害的大夫给姜星野治病,似乎已经成了姜家人的执念,姜望舒自然不忍心打破他们的期望。


    这顿饭大概因为姜云开的缺席,大家吃得没有往日的愉悦,厨房里飘过来的药味提醒着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没吃饭。


    *


    “今天有点迟了,饿坏了吧?”姜望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歉。


    “还好。”无恙被她搀扶起来看着床头,这一次他无比赞同之前姜云开的话来,只有伤口快点愈合,他才能拥有最大的自由度。


    目睹上一次姜星野喂饭的“惨案”,刚才她用煎药的方式支开了他,想到他一板一眼的行事风格,她稍微加快了她喂饭的速度,无恙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以前在军营里吃饭好像也是这般快,就如囫囵吞枣,只要能饱腹就行。


    见他神情有些呆滞,姜望舒放下手里的勺子问道:“是喂太快了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无恙下意识地撒了谎,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他刚才得到的那些讯息。


    “只要你好好躺着不折腾,应该就快了。”算起来这几天就绷开了两次,他确实挺折腾的。


    “我会好好养伤,最近可有寻人的消息?”无恙问得随意。


    “倒是没看到寻人的消息,你想你家里人了?”姜望舒想自己大概能明白他的彷徨,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全是空白,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在家人身边最安全。


    “没有吗?”无恙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失落多一点,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或许过两天就有了。”姜望舒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回想起那天在山上发现他时的场景,他应该不是附近的村民。


    “这些天麻烦你们了。”无恙语气里带着抱歉。


    “知道就好,所以快点好起来吧。”看他这身板,应该很能打,家里多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异性也挺好的。


    姜云开离开的第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上午睡得太多,这会姜望舒反而没了睡意,她干脆整理柜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她从驿站带出来的。


    屋子里太暗,她顺手打开那个小灯,并快速调到最暗的那档灯光,即使这样,房间里也比照油灯亮几倍。熟悉的灯光让姜望舒有些想哭,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努力不去想之前的事,但现在看着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灯光时,她莫名地想家。


    这时候两个小的已经睡着,无恙那边汤药里有新的安神方子,此时肯定也睡了过去,所以姜望舒倒是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此时她的柜子仿佛成了超市的货架,什么类型的商品都有,她拎起最边上的火锅料和下面的盐放在一起,顺手打开上次拿出来的肥仔水,一口一口地畅饮,慢慢缓解她的思乡之情。


    无恙的五官比常人灵敏,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姜望舒房间窗户,看到对面传来的白光,他脑子里再度闪出一个念头,她用的什么照明,竟然比夜明珠还亮。虽然他脑子里没有以前的记忆,但他还是察觉到这个家和其他的不同,具体什么不同,他却说不出来,这是一种直觉。眼下他不想探究,于是他闭眼让自己早点入睡。


    最近的太阳都不算好,姜望舒怕把灯的电量用完,收拾得很是速度,她躺在床上,感受到汹涌而来的大姨妈,她想,看来等癸水过后,得赶紧补补,长期这样下去,真怕她会贫血,得赶紧睡才是。


    *


    和他们的挂念一样,到了白沙县的姜云开此时也睡不着,他被徐文秀安排在她附近的别院里,并叮嘱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开始画画,如果能早点画完提前预订好的,他就能早点回家。这也是他除了读私塾第一次离开家,他还有些不习惯,白沙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想,等忙完徐文秀这边的事,他再好好逛逛,给他们带些这边的小玩意回去,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很开心吧?一时间,姜云开有些期待那天的到来。


    秀水村这边,知道姜云开不在家的人并不多,农忙过后,他一般就在家里抄书,所以大家都默认他在家抄书。除了拉牛车的罗忠以及那天牛车上的另外两人,余翠花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纵然那天被姜云开撵出去了,但她依旧没死心,自从陈桃花那丫头在退婚后“神奇地痊愈”后,大山克妻的名声是彻底坐实了,对于这样的事,大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一般好人家的姑娘都不乐意,愿意嫁过来的除了带拖油瓶的寡妇,就是各种毛病的老姑娘,这样一对比,余翠花觉得还是姜望舒最合适。


    既然自己提亲他们不同意,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比如生米煮成熟饭,谁让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说服大山,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眼前的人:“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娘,这样不好,望舒会恨我的。”刘大山摇了摇头,经过上次退婚的事,他不想望舒再恨他。


    “你管她恨不恨,反正到时候她只能和你过日子。”余翠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就生出这样的榆木疙瘩来。


    “反正这样不好,我想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刘大山依旧摇头。


    “你以为经过了退婚的事她还愿意嫁给你?”余翠花反问道。


    “她不愿意就算了,那件事总归是我们做得不妥。”刘大山想,要是那时候他没动摇自己的想法该多好啊。


    “不妥个屁,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你总得为你弟弟妹妹考虑吧?”余翠花看了他一眼。


    “他们名声又没问题,不用顾虑我,你直接找喜婶给他们说亲吧。”刘大山依旧不赞同。


    余翠花见自己说了那么多,他依旧不为所动,于是换了个说法:“现在姜云开那小子越来越会赚钱了,望舒那丫头画的花样子听说也换了不少钱,估计很快就会有其他人上门提亲,她要是真的嫁给别人你当真甘愿?”


    打蛇打七寸,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当初他会同意退婚,也是听信了郑文明的话,再加上自己步步逼近,才让他愿意退婚娶其他人,她更是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丫头,谁想到被郑文明诊断命不久矣的姜望舒会迅速好起来,那时候她就知道他后悔了,后来陈家的退婚更是退到他心窝上了。这些日子他可没少想办法和姜家人套近乎,可惜那群白眼狼都是记仇的东西。


    刘大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虽然最开始他接近姜望舒是有目的的,但他对她的喜欢也不是假的,没人知道他当初同意去姜家退婚有多难受。当时那个情况,除了退婚他别无它法,他不能连累底下的弟妹,他当时想着就算退婚了,他也会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可后来的发展是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呢?


    “算了,既然你自己不愿意,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老了,有这份心思还不如放在大河和小燕身上。”余翠花说完叹了口气,表示她不管了。


    刘大山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自己愿意死脑筋,到时候就看着姜望舒嫁给别的男人过好日子吧。”余翠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娘,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刘大山一时有些犹豫。


    “再考虑姜云开那小崽子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还能成个屁的事。”余翠花有些嫌弃他的优柔寡断。


    “那娘你打算怎么做?”刘大山问道。


    “除了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怎么做,况且你们本来早就该成亲的,要不是许圆命短,说不定你俩孩子都有了。”说到最后,余翠花的语气带着丝埋怨。


    “可这样望舒岂不是会让村里的人说闲话?”刘大山眼里闪过担忧。


    “不这样她会乐意?那丫头心思多着呢,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嫁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后她随时能用这件事拿捏那丫头,说完她瞥了一眼眼前的人,见他还是一脸犹豫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还真以为我想当这个坏人吗?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大山说完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娘,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余翠花满意地点头,然后叮嘱他在家等着,不过在行动之前,她得先去姜家那边打听下情况才是。


    *


    一夜好眠,姜望舒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她好心情地准备了早饭,然后特意去后院看移植回来的玉米,它们大抵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土壤,舒展开的叶子仿佛在和她打招呼。


    玉米的周期大概是三个半月,但她是反季种植,之后气温会越来越低,或许它们的生长周期会延期,结果率也会大大降低,不过只要有收成就好,让她能有理由拿出剩下的玉米种子


    吃过早饭后,姜望舒把药送到无恙房间后就带着姜清雅去了罗忠那一趟,小鸡开始长大,篱笆的事不能再耽误了。于是家里就剩下无恙和姜星野,两人大眼瞪小眼,无恙率先别过头去,让他出去自己玩。


    余翠花就是这时候来姜家的,原本在院子里盯着小鸡的姜星野听到院门口的动静不由回头,对上他的眼神,余翠花朝他扯出笑容和他唠叨:“星野,你大哥在家吗?”


    她的声音让姜星野突然想起姜云开对他的叮嘱,他起身拿过扫帚就要赶人,余翠花一看就明白了,姜云开没在家,否则听到自己声音他就该出来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她无视姜星野手里的扫帚,带着笑意离开。


    房间里的无恙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想到姜云开离开时对他们的叮嘱,而刚才说话的女人就是上次被姜云开赶出去的人,他不知道两家具体有什么矛盾,但他总归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所以这个女人属于他们共同的敌人。


    姜望舒回来被告知这件事后愣了下,随后对他摆了摆手:“不用理会她,你好好休息。”刘家的纠缠她并未放在心上。


    罗忠那边应下篱笆的事,等下就会拉着砍好的竹子过来,说不定罗婶也会过来帮忙,她得提前准备午饭才是。


    这一天,大家都在忙活后院竹篱笆的事,大家好像也在渐渐习惯姜云开不在这件事,篱笆在晚饭之前完工,罗忠夫妻拒绝了她用饭的邀请,晚饭依旧是姐弟三人一起。饭桌上姜清雅一直说起后院篱笆的事:“罗叔可真厉害,这样就不用担心小鸡会吃菜园里的菜了。”


    “那以后你们就要多努力给它们挖蚯蚓和割野菜回来,这样它们才能更快长大。”到时候,他们就不用买鸡蛋了。


    “好,明天我和二哥就去挖蚯蚓。”姜清雅连忙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清雅睡觉前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姐姐,大哥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不一定。”姜望舒也不确定。


    “好吧。”姜清雅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等他忙完就回来了,早点睡吧。”姜望舒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村里不少人家开始熄灯,黑夜里,刘大山跟在余翠花身后,心情有些复杂,他想,如果望舒能理解他,他就不用做到这一步了,如今,这一切都是她逼自己的。


    “等下不管成不成事,你只要一口咬定是那丫头让你过来的就是。”余翠花叮嘱道。


    “我知道了。”刘大山抿了抿唇角。


    姜家的院门就在前面,余翠花回头给了刘大山一个眼神,示意他翻院墙进去,她就在这里守着。


    黑夜里总是会放大人的感官,母子俩刚到院门口,房间里的无恙就察觉到,他分辨出其中的一个脚步声是今天被星野赶出去的那个女人,另外一个脚步声应该是成年男性,不用想,两人选择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坏了不轨的心思。


    他慢慢起身忍着伤口的疼痛来到窗口,手里还捏着之前姜清雅留在桌上的石头,刘大山翻墙进来的瞬间,无恙手里的石头直接飞了出去,刘大山只觉得自己膝盖一软,很快跪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星野,清雅,家里进贼了,赶紧去请里正过来一趟。”


    刘大山觉得自己膝盖被击碎了,他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比起身体的疼痛,他更不能接受姜家有陌生男人的出现。显然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余翠花,她听到无恙的声音,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姜望舒竟然在家里藏了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的助攻


    第27章 卖惨谁不会? 奶粉


    余翠花不仅这么想, 更是直接吼了出来,在她看来,姜望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刘家媳, 可她现在竟然背着他们在家里藏了野男人, 这怎么行,所以她愤怒地嘶吼出声, 也是这一嗓子,让刚熄灯进入黑夜的秀水村变得热闹起来。


    无恙故意避开叫姜望舒的名字, 就是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外面那个女人的脏水更是张口就来, 他眼里的冷厉一闪而过。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另外三个房间都相应的亮起了油灯, 原本有些害怕的姜清雅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呻吟声立刻不怕了,她想无恙哥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小贼的,她得赶紧听他的和二哥一起去找良叔他们来解决这个小贼。


    对于姜星野来说, 他好像不理解危险, 所以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已经起身去打开房门, 昏暗的油灯一点也不影响他看清院子里痛苦呻吟的人是刘大山, 当然, 他依旧没忘记姜云开的叮嘱,抄起院边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


    可怜的刘大山此时正遭受着身体和心里的双重伤痛,压根就没注意到朝他击来的扫帚,当然, 就算他注意到了,他腿上的伤也让他躲不开。


    扫帚是那种细小竹子扎起的,此时上面都是细细的枝丫, 刘大山被这么迎头痛击后,脸上很快被枝丫划出了血痕,他连忙伸手挡住脑袋,嘴里不忘喊道:“星野,是我,你大山哥,你赶紧住手。”


    姜望舒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滑稽的场面,她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姜星野,反而是迈着小碎步上前,等姜星野打得没劲的时候才慢慢开口:“星野,别打了,我们等良叔过来再说。”


    “望舒,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听到她的声音,刘大山抬头一脸铁青地质?道。


    “二哥,我们先去找良叔吧。”姜清雅牵起姜星野的手朝外面走去,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山哥变成无恙哥哥口中的小贼,但听他的总没错。这时候被余翠花那一嗓子吸引来的人都围在院子外,大家都盯着门口的余翠花询?:“余婶,你怎么在这里?”


    余翠花左盼右顾,不等她想好理由就见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开了院门出来,有人?道:“清雅,你们这是去哪里?”


    “去找良叔,家里进贼了。”姜清雅老实道。


    “你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听到这话,余翠花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而这时候敞开的院门也让外面的人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姜望舒一脸冷漠地看向地上的人,原本以为他只是妈宝了点,现在看来简直是又蠢又毒,在女性名节大过天的时代,她不信他不知道深夜出现在她家院子里的严重性,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丝毫不顾忌这样做会对她造成的影响。只想着自己名声坏了娶不到媳妇,就想利用这样恶毒的方式逼她就范,真是可笑又恶毒。


    刘大山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更忍受不了他的沉默,于是他继续低吼道:“姜望舒,你是聋了吗?我?你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怪不得好当初那么爽快同意退婚,原来早就有了退路是不是?”他的神情看起来痛苦极了,活脱脱一副被人背叛的模样。


    姜望舒嗤笑一声,然后缓缓开口:“刘大山,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我?还有你大半夜突然出现在我家院子里想做什么?”她救无恙的事当时村里几乎没人看到,再加上他的伤严重,天天待在房间里,所以更没人知道他们家里多了一个人。


    “望舒,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刘大山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说的模样看起来让人厌烦极了。


    “望舒,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让大山来找你,结果你自己在家里藏了其他男人,你怎么能这样呢?”余翠花很快反应过来,一脸痛心疾首地看向她。


    “我让他过来?你们有证据吗?”姜望舒冷笑一声。


    “你当时亲自和大山说的,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余翠花一口咬定是她主动约刘大山过来的,反正又没别人替她证明。


    “得了吧,别把所有人当傻子,我又不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叫他过来,明明是他顶着克妻的名声娶不了亲,你们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前几次你们被云开赶了出去,现在竟然偷偷溜进我家院子,想要毁了我的名声,如果不是无恙及时发现,就被你们得逞了。”姜望舒也没想到母子俩会使这样下三流的手段,不过就算他们得逞了,她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你这是承认你在院子里藏了野男人?”余翠花连忙道。


    “余婶子,你家儿子和我退亲后,又是订亲退婚的,就算我真的许了人家也和你们没关系,麻烦你搞清楚这一点。”姜望舒冷冷道。


    “谁知道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余翠花试图继续给她泼脏水。


    “余婶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初不是你们断定我活不久才来退亲吗?少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套,无恙是谁,我不需要和你们解释。”姜望舒才不会陷入自证陷阱,她又不怕别人知道这件事。


    这时候原本背对着众人的刘大山突然转身过来,阴恻恻地盯着姜望舒:“所以你承认他了?”


    “大山,你的脸!”余翠花看清他脸上被抽出来的血痕,连忙惊呼一声。其他人顿时也看清他此时的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脸上被抽得到处都是血痕,下手也太重了吧。


    “姜望舒,你个毒妇,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余翠花指着她的那只指头直哆嗦。


    “黑灯瞎火的,院子里进了贼,我不打他难道还请他进屋喝茶吗?”姜望舒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外面看热闹的人被她的话逗笑,随后又都点头认同:“是啊,这大半夜的你们不在家里待着,跑进别人院子被打不是很正常的事。”


    “都说了是这丫头主动找大山的。”余翠花还在狡辩。


    “余婶子,这话你觉得谁会信,和你家退了亲,望舒不仅醒了,日子还越过越好,她又不是嫌自己命长,还主动找你们大山,就算真是这样,还带你这个放风的来干嘛?”有人嘲讽道。


    “余婶,你真当大家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身上的伤是我打得没错,但也是他翻我家院墙在前,等良叔来了再说吧。”姜望舒说完不再开口。


    房间里的无恙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她的处理方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是啊,一切等良叔来了再说呗。”有人看不惯余翠花颠倒黑白的样子。


    “姜望舒,他是谁?”刘大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听到她对那个男人的维护,他眼里的红血丝都逼了出来。


    “和你有关系吗?”姜望舒语气不屑。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之前王员外来提亲的时候,刘大山心里还曾窃喜过,看,和他退了亲后,她只能给别人做妾,他也了解她的性子,她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他不急,他有时间挽回。


    这一次姜望舒没有理他,只是对余翠花警告道:“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在我家发疯。”


    “要不是你水性杨花,他怎么会这样?”余翠花心疼地盯着他脸上的血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退婚了我还得给他守节不成?要不你让他先去死一死,我意思意思给他守三天?”姜望舒好心建议道。


    “你个小贱人,我和你拼了。”余翠花说着就要向前冲。


    “良叔来了。”人群中有人开口。


    “闹闹哄哄的像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良叔冷声呵斥道。


    “他良叔,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你看看我家大山被打成什么样了,这丫头心思怎么这么狠?”余翠花被人拦住被抓到姜望舒的脸,这会说着就要扶着刘大山起来,让邱宇良看清他脸上的伤势,也是这一扶,让刘大山有些痛苦地呻吟一声,她这才察觉他腿上有伤,她连忙?道:“大山,你腿怎么了?”


    姜望舒上前一步和良叔解释道,末了道:“他的伤我们认,但要不是他们心存不轨,这样的事压根就不会发生,我看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姐弟几个在村里无依无靠。”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怎么会无依无靠呢?”良叔板着脸看向她道,然后又冷声看向刘家母子:“你们擅自闯进别人院子时,就该想到后果,现在造成这样的后果,都是你们自找的,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把你们送去见官。”


    “不是,我家大山都成这样了你也不管么?”余翠花有些不敢相信,被训斥的会是他们。


    “你们要是没有坏心思就不会给别人动手的机会,赶紧带着你家大山回去,其他人也都回家去。”邱宇良扫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人道。


    “可不是,要不是他们自己动了歪心思,望舒他们也没机会打人呐。”


    “这不就是人家说的自做自受。”有人乐呵道。


    当然也有人好奇刘家母子俩口中的野男人是谁,姜望舒本就不怕这件事被人知道,更何况他伤好后总会出来走动,被大家知道不过是迟早的事,所以她乖巧地和邱宇良报备无恙的信息,然后搪塞道:“应该是从山上摔下来伤了脑袋,所以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云开也去镇上打听消息了。”


    村里多了陌生人,总是要知会邱宇良一声的,这时候的村长,也就是里正,在村里权力还是很大的。


    “你们姐弟和你爹娘一样善心,你们既然愿意救他,就让他安心住在这里吧。”邱宇良点了点头,这样无恙的存在在秀水村也算是过了明路。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当年要不是姜威救了老刘,他坟头草都一人高了吧。”有人趁机替姜家姐弟不平。


    “可不是,人家好心救人,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要是姜威知道他们会这样欺负他们闺女,估计会后悔当时救了人。”


    大家鄙夷不屑的目光压垮了刘大山最后一丝自尊,他垂着头不说话,只是紧紧扯着余翠花的袖子,催她赶紧带自己离开。可惜余翠花一个人根本就挪不动他,直到邱宇良发话让人帮忙把他送到郑文明那边去。


    母子俩离开后,院子外面的人也都散了,邱宇良回头看了姜望舒一眼:“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出现。”


    “我都听良叔的。”刘大山伤成那样,她再不依不饶反倒落了下乘,倒不如就这样顺水推舟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果然,见她应了下来,邱宇良脸色都缓和很多,更是再次和她保证道:“刘家那边我会再去警告一番。”


    “那就麻烦良叔了。”姜望舒语气里满是感激,和刚才呼天抢地离开的余翠花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邱宇良满意地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姜清雅连忙去把院门关上,然后把插销插好,她朝无恙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声道:“幸好无恙哥哥发现了。”


    “嗯,幸好他发现了。”姜望舒开始考虑院子里养狗的事,以前原主也有这个打算,但那会家里的人吃饱都成?题,更不要说狗了,所以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晚了,你们早点睡。”姜望舒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扫过姜星野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他刚才打刘大山的狠劲,她无声地弯了弯唇角,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我想去看看无恙哥哥。”姜清雅其实还有些后怕,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嗯。”姜望舒点头,刚好她也有这个打算,刘大山的腿应该是他出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伤口。


    姜望舒手里捧着油灯,带着两个小的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无恙的声音,姜清雅直接推开门,语气里全是好奇:“无恙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进来的?”


    “我听到他翻墙的声音。”无恙解释道。


    “哇,这么远都能听到吗?好厉害啊!”姜清雅眼里满是星星。


    “我大概比较敏锐。”她太过崇拜的眼神让无恙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见小家伙一脸迷妹的样子,姜望舒轻笑一声,见他们都看过来才温声?道:“伤口没受影响吧?”


    “我控制着力道,没事的。”无恙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你继续休息,我也带他们回去睡觉。”姜望舒说着示意两个小的离开。


    出了房门,姜清雅拽了下她的衣袖,软软道:“姐姐,我害怕,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就今晚一次。”姜望舒点头。


    “就今晚一次。”小家伙点头保证。


    姜星野依旧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目送他回房后,她才拉着姜清雅一起回了房间,折腾这么久,姜清雅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倒是姜望舒因为这件事有些睡不着,今晚发生的事提醒了她,不要低估有些人的恶毒。


    姜家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郑文明这边却热闹非凡,其他人帮忙送刘大山过来的时候就顺口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此时看着他满脸的血痕,郑文明啧啧两声,这丫头性子倒是比以前果断了,就该这样狠狠下手。


    “怎么了,这些会留疤吗?”余翠花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在乎伤疤,可这是脸啊,而且满脸都是,要是都留了疤以后大山该怎么办?


    “说不好,估计会留些痕迹,这个倒是好处理,可以去镇上买碧玉膏,不好处理的是这腿,不好接啊。”郑文明犯了难。


    “那该怎么办,大山还这么年轻,你可一定要治好他啊。”余翠花有些焦急。


    “我先试着帮他接骨,如果不行,你们最好早点去医馆,这个可耽误不得。”郑文明说着试着替刘大山接骨,躺在那里的刘大山疼得脸色苍白。


    “怎么样?”见他停了下来,余翠花连忙?道。


    郑文明摇了摇头:“我先帮你固定下,不想他的腿以后留下?题,你们趁早去医馆。”


    “都怪姜望舒这个贱丫头。”余翠花依旧把一切都怪到别人身上。


    “你们要是不闹出今晚这一出,他又怎么会受伤,行了,别耽误了,赶紧去镇上医馆吧。”郑文明没好气地说道。


    余翠花没想到所有人都帮着那丫头说话,气得她心口都开始疼了起来,啥巧这时候刘大河和刘小燕都赶了过来,她只能把火发在这对兄妹身上。


    闹哄哄的刘家人离开后,小徒弟打了个哈欠?郑文明:“师傅,他的腿能恢复好吗?”


    “谁知道呢?”郑文明说完朝姜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猜错的话刘大山的腿应该是那小子用暗器或者石头一类的东西伤到的,倒也多亏了他在,否则今天姜家那丫头名声就毁了,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了。


    小徒弟闻言有些迷糊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所以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


    昨晚那一闹,让姜家姐妹俩都比平常晚起了半个时辰,姐妹俩起床到院子里的时候,姜星野已经坚守在鸡圈外了,姜望舒趁机和两人商量道:“我们养只狗怎么样?”


    “好啊,好啊。”姜清雅现在正是喜欢这些小动物的年纪。


    姜星野虽然没说话,但是直勾勾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于是养狗的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找合适的小狗,除了普通的土狗,村里还有人养猎犬,姜望舒更倾向于后者,她打算等下去打听一下。


    为了省事,今天的早饭姜望舒照旧做了鸡蛋饼和蛋花汤,他们吃完后她端着吃食和药去了无恙房间,并和他解释道:“等下我要带他们出去一趟,家里只剩你自己,你可以吗?”


    “无妨,你们去做你们的即可。”无恙点头。


    “好,我们会尽快回来。”姜望舒说着接过他手里的碗。


    知道出门是为了找小狗,姜清雅显得有些兴奋:“姐姐,我们今天能找到合适的狗狗吗?”


    “我也不知道,希望能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狗?”姜望舒随口?道。


    “我想要大黄那样的狗狗。”姜清雅最喜欢春娟家的大黄。


    “那样的吗?我想要更凶一点的狗,那样就能保护我们。”想起昨晚的情况,姜望舒还是偏向猎犬。


    “是哦,就像昨天,家里有狗狗的话,狗狗就会咬他。”姜清雅认同地点头。


    “嗯,那我们第一选择是猎犬,第二选择是大黄那样的好吗?”姜望舒说完看向两人。


    “好。”姜清雅第一个点头表示赞同,姜星野则是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村里目前没有合适的小狗,于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放在秋菊嫂子家,她男人经常上山打猎,所以他们家的是猎犬,而且肚子的小狗应该还有十来天就快生了,于是姜望舒提前预订了一只。


    “行,到时候我直接给你们送过来。”昨晚发生的事早就在村里传遍,秋菊嫂子是个爽快人,他们一说就直接同意了。


    “那我就提前谢过嫂子了。”姜望舒想着,等大狗生产的时候送些他们吃过的骨头来,这十天刚好可以攒一攒。


    “乡里乡亲的那么客气干什么。”秋菊嫂子笑着嗔了她一眼。


    虽然有了小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想到还要等十来天才能抱回家,姜清雅有些沮丧,沮丧的同时她又想起今天是姜云开离开家的第三天,于是她又有了新的期盼:“姐姐,大哥今天是不是该回来了?”


    “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算他不去松山书院那边,等他到云沙镇这边估计也快晚上了,徐文秀那样八面玲珑的人,肯定会在镇上给他安排住宿。


    “啊,不是说好三天的吗?”姜清雅皱着一张小脸。


    “还有路上也需要花时间呢,怎么,这么想他回来监督你写大字啊?”姜望舒笑着?她。


    “我想大哥了,他要是回来不监督我写大字就更好了。”姜清雅说完叹了口气。


    姜望舒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可惜没这么好的事。”姜云开现在对两个小家伙的字抓得很紧,姜星野的字倒是意外的不错。


    “好吧,那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买丝线啊?”她还没忘记她的络子发财梦。


    “明天吧。”家里的肉和鸡蛋也该补货了,顺便看看成衣店有没有适合无恙的衣服,姜威的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一点短。


    这对姜清雅来说无疑是个意外的答案,她顿时变得开心起来:“那明天就可以打络子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姜望舒点头。


    可惜意外很快就来了,姐弟几人正在张罗午饭,余翠花就冲了进来:“姜望舒你给我出来。”


    “容我再次提醒你一句,擅闯民宅我可是能报官的。”姜望舒冷冷地看向她。


    “你知不知道你把大山害得好惨,大夫说他的腿恢复不了,以后会成跛腿,你必须负责。”余翠花眼里满是怒火。


    “这件事良叔说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们不认同,你可以去报官。”姜望舒语气平静。


    她的平静刺痛了后面找来的刘小燕,她站在余翠花身边,用指责的目光看向她:“望舒姐,你变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不然呢,等着你哥和你娘毁了我的名声,再如他们所愿嫁给你哥,然后被你娘拿捏一辈子?”姜望舒说完不由冷哼一声。


    她的话让刘小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可是我哥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样下手也太过狠毒,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两家这些年的情分吗?”


    “他们想要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顾及两家的情分?行了,别废话,不服你们就去报官,反正事情的真相如何村里人都知道,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我和刘大山一起去蹲大牢。”姜望舒懒得和他们啰唆,说着就要赶人。


    “姜望舒,你不要太过分了。”余翠花没想到她宁愿去蹲大牢也不愿意嫁给大山,直接气得浑身发抖。


    这次姜望舒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倒是一直安静的姜星野突然冲过去拿起扫帚朝母女俩打去,等她们躲闪的时候又拿着扫把打空气,仿佛想用这个方式告诉她们什么。刘家母女自然不懂他的意思,姜望舒去看得心暖暖的,他这是在告诉她们,是他打了刘大山,就算蹲大牢也该是他。


    “还不滚,姜家的扫帚可不是吃素的。”母女俩都想到刘大山脸上的血痕,连忙往后退,离开的时候不忘放狠话:“姜望舒,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们赶紧去报官。”姜望舒直接建议道。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了房间里的人,等姜望舒送饭过去的时候,无恙皱着眉头看她:“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昨晚他应该再控制下力道的。


    姜望舒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后摇头道:“怎么会,我该和你说谢谢才是,本来就是他自做自受。”


    “但她们?”想到刚才不依不饶的母女俩,无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们掀不起什么风浪。”跑这一趟无非是想道德绑架她,要是成功了就是她们赚了,就算没成功,她们也没什么损失。


    “那你打算怎么做?”无恙说着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他得尽快养好伤才是。


    “卖惨又不是她们才会。”姜望舒朝他笑得狡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来,他顿时有种被晃花眼的感觉,等他再回神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着碗离开。


    姜望舒一向是个行动派,她留下姜星野在家照顾无恙,拉着姜清雅直接去了良叔家。


    “良叔,本来我不想再麻烦您的,毕竟您都说了昨天的事到昨天为止,可刘家欺人太甚,余婶带着小燕来我家又哭又闹,非要我为刘大山负责,把清雅都吓哭了。”姜望舒说着挤了两滴眼泪下来:“良叔,我爹娘是去得早,但这不代表我们好欺负,刘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想退婚就退婚,现在没人愿意嫁给刘大山,他们便想反悔,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逼迫你。”邱宇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刘家蔑视了,说话的语气更冷了。


    “有良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实在是想在云开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好,他性子急切,万一做出点什么事来就不好了。”姜望舒说着垂头擦拭眼角周围并不存在的泪水。


    “这次的事确实是刘家不对,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邱宇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麻烦良叔了。”得到想要的答案,姜望舒很快牵着姜清雅离开。


    “姐姐,这事不能让大哥知道吗?”姜清雅不解地看向她。


    “不能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但是可以我们亲自告诉他。”姜望舒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和她解释,家人之间最好不要隐瞒,有什么事最好亲自告诉对方,不要让他从别人口中知道,那样会是一种伤害。


    姜清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就顾不上思考这件事了,明天要去镇上,今天她和二哥得多挖点蚯蚓回来才是。


    下午兄妹俩带着篮子和罐子去掐野菜挖蚯蚓,家里只剩下姜望舒和无恙,怕他无聊,姜望舒去姜云开房间拿了他放在最外侧的几本书递给他:“试试用这个打发时间。”


    无恙虽然失忆,但所有的本能都在,看出她递过来的都是话本子,他的手不由一顿,然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怎么,不喜欢话本子?”捕捉到他眼里的情绪,姜望舒随口?道。


    “也不是。”只是他潜意识有些排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他书得云开同意我才能拿,这些话本子是他拿回来研究赚钱的,想来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姜望舒觉得打发时间嘛,要求不要太高。


    “好。”无恙点头顺手翻开一本,很快又合了上去,他想,俏丽花魁和俊书生,这些都是什么鬼?


    “那你慢慢看,我先回房收拾下东西。”姜望舒想,他现在有打发时间的东西,自己去驿站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驿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驿站,上次被她放在一旁的大包裹还在,上面还多了一个小的包裹,她扫了一眼,是护垫,正是她需要的东西,她顿时有些好奇,难不成是驿站开了智不成?她试着用意念和驿站对话,但她想要的回应并没有出现。好吧,是她想太多,她顺手拿起护垫的小包裹,朝那边货架走去,最顺手的那一层上面的包裹面单上写着学生奶粉和女士奶粉的字体。


    她犹豫了下,想着现在这具身体的虚弱,打算把奶粉拆了放在这边,从第一次她就发现了,只要拆了快递里面的东西不用带出去下次进来也还在,学生奶粉她也拆了,打算找机会给两个小的冲了喝,也算是补充各种微量元素了。


    这边躺在床上的无恙最后还是拿起刚才被他丢下的话本子,没办法,实在是太过无聊,不过他自动忽略了刚才那本俏丽花魁和俊书生,很快他就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下一本前面看起来倒是很正经,书生和相府千金的故事,甚至还带了些朝堂内容,无恙看得越发认真,哪知道内容突然香艳起来,不等他放下手里的话本子,门就被推开了,然后是姜望舒疑惑的声音:“你脸怎么那么红,是又发热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尴尬 你为什么瞪


    姜望舒有些疑惑, 这几天他都没再发热,现在难道是反复了?她伸手准备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床上的人却偏头过去:“没有, 我只是有些热?”


    “热吗?”姜望舒语气中带着疑惑。


    “嗯, 你不用担心,等下就好了。”无恙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想起刚才话本子上的内容,有些描写太过露骨和香艳, 他要不要告诉她?毕竟姜云开还那么小, 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决定等姜云开回来好好和他聊一聊。


    “哦, 好。”姜望舒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有些怪怪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并没有深究。


    无恙能够感受到她的打量, 他垂眸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直到她起身离开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那些话本子, 他干脆直接把它们都塞到枕头底下, 眼不见为净。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姜清雅兴奋的声音:“姐姐, 我和二哥今天挖了好多蚯蚓。”


    “哇,真棒。”姜望舒笑着夸奖道。


    “那我们去喂小鸡。”姜清雅手里抱着装蚯蚓的罐子,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今天小伙伴的话,于是走到姜望舒身边:“姐姐, 今天春娟他们都在问无恙哥哥的事。”


    “问他做什么?”姜望舒有些不解。


    “我告诉他们无恙哥哥长得可好看了,他们都说想来看看。”姜清雅说完抬头看她。


    “你答应了?”姜望舒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懂小朋友炫耀的点在哪里。


    “还没有。”姜清雅摇了摇头, 明天一早她要和姐姐去镇上,没时间。


    姜望舒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如果你想让他们来的话,估计得问问无恙。”问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动物园的猴子,让人参观。


    “好,等明天我们从镇上回来再问他。”见她同意,她高兴地抱着蚯蚓罐子去喂小鸡,姜望舒笑得有些无奈。


    正如姜望舒猜测的那样,姜云开今晚并没回来,姜清雅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被明天去镇上买丝线的兴奋情绪而取代。春娟今天悄悄和她说她卖络子的钱都悄悄攒了下来,留着以后买好吃的。


    姐妹俩去镇上的事她第二天给无恙送药的时候才告诉他,并叮嘱他有事就找姜星野。


    “二哥,等我带好吃的回来给你。”姜清雅朝姜星野欢快挥手。


    姐妹俩到了罗忠牛车的位置时,就看到已经坐在边上的刘小燕,姜望舒神色如常,牵着姜清雅在另外一边坐下,倒是刘小燕看到她们俩后迅速别过脸去。她对姜望舒是有些怨恨的,怨恨她将刘大山打成那样,他本来就有克妻的传闻,现在更是跛了一条腿,这下更不好说亲了,爹娘为了这件事整日愁眉苦脸,可她们姐妹面色红润,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姐姐,小燕姐在瞪我们诶。”姜清雅扯了扯姜望舒的衣袖,小孩子不懂压低声音,牛车上的人都看了过去,刘小燕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没事,她爱瞪就让她瞪呗。”姜望舒说得毫不在意。


    “小燕姐姐,你为什么瞪我?”姜清雅想不明白,明明前不久她还会温柔地摸着自己脸颊带她一起去玩,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看错了。”刘小燕很快别过脸去,她现在讨厌死他们姜家人了。


    见姜清雅还要说话,姜望舒伸手把她有些气鼓鼓的脸颊转过来轻声问道:“等下你打算带什么给你二哥回来?”


    “枣泥糕,二哥最喜欢吃这个。”到底是小孩子,姜清雅很快被转移了话题,姜望舒轻笑一声,然后点头:“好,待会我们给他带枣泥糕回来。”


    这个时候糖对寻常百姓家很是奢侈,所以他们格外吃这样的糕点,就连姜云开也很喜欢枣泥糕,不过每次为了让两个小家伙多吃一点,他都会推脱说自己不爱吃。


    听到姐妹俩对话的刘小燕不由攥紧自己的手心,他们现在为大哥的诊金犯愁,可她们竟然有钱买枣泥糕,她的神情有些呆滞,更多的是不解,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呢?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可是没人能告诉她这个答案。


    到了镇上,姜清雅晃了晃姜望舒的胳膊:“姐姐,我们现在就去买丝线吗?”


    “不急,我们先去问问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两人来到了当铺,看到她们,陈掌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姜娘子今天怎么来了?”


    “陈掌柜,徐姐那边有没有消息,我弟弟哪天回来?”姜望舒问道。


    “东家那边没传信过来,应该快了吧。”陈掌柜以为她们是在担心,连忙出声安抚道。


    “这样吗?那今天还有件事有麻烦陈掌柜,镇上哪家的丝线比较好?”姜望舒记得徐文秀也有绣庄。


    “东家名下也有绣庄呢,就是前面的锦绣绣庄,等下我带姜娘子你过去。”陈掌柜笑着道。


    “那就麻烦陈掌柜了。”姜望舒温声道谢。


    想着打络子除了技巧,最重要的就是配色,所以姜望舒每种颜色的丝线都要了些,旁边的姜清雅虽然高兴,但又有些担忧:“姐姐,这样会不会太多了?”


    “打多一点络子就能多换一点钱,不是更好?”姜望舒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家伙懂事得让人心疼。


    “姐姐说得对,那我们赶紧回去打络子换钱。”小家伙开始重新安排她每天的时间。


    姜望舒不由失笑:“不急,等东西买完再回去。”


    姜清雅的失笑一直落在那边彩色的丝线上,姜望舒见状:“那你去那边等着我,我很快过来。”


    她没忘记要给无恙买衣服的事,刚好这里就有成衣,她选了一套蓝色和一套黑色让小二包起来和丝线一起结账。


    一路上姜清雅都在念叨着早点回去打络子的事,等姐妹俩到了牛车上,其他人都还没过来,罗忠有些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快?”


    “本就没什么要买的。”姜望舒笑着解释道。


    “那你们坐上来等等,等他们都来了我们就能出发了。”罗忠说完拿起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水。


    “好,我们不急。”姜望舒说着把姜清雅赶上牛车,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罗忠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道:“听说刘大山那条腿跛了,你最近小心点,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谢谢罗叔的提醒,我会小心的。”姜望舒说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们要是还不消停,她不介意让他们再热闹一点。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拿着东西过来,除了刘小燕,等到午时也不见她的人影,其他人忍不住催促道:“老罗,已经午时了,赶紧走吧。”


    “再等一刻钟,她要是还不来咱们就走。”罗忠皱着眉头,下车的时候他已经告诉所有人回程的时间,怎么老是有人记不住。


    “听说大山伤得有些严重,她估计要留在医馆里照顾大山吧?”有人猜测道,说话的人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姜望舒身上。


    “反正就等一刻钟。”罗忠坚持道,其他人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等到一刻钟后,还不见刘小燕的身影,这次不用其他人说,罗忠自己就开始驾车。


    姜清雅凑近姜望舒跟前,有些好奇:“姐姐,她不回去了吗?”


    “我也不知道,别人的事不用关注。”没退婚之前,刘小燕几乎每天都会往姜家这边跑,和姜家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但到底亲疏有别,她选择更亲近的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她只是替原主有些不值罢了。


    两人都没想到姜星野会在门口等她们回来,这也是姜望舒头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委屈,她有些抱歉地看向他:“下次去镇上一定带你好吗?”


    “二哥,下次我在家照顾无恙哥哥,你和姐姐去镇上。”姜清雅连忙想出解决方案来。


    姜星野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他这是答应了。


    因为等刘小燕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姜望舒让他们先吃点枣泥糕垫垫肚子,她这就去煮饭。


    “那我们先去洗手。”姜清雅牵着姜星野去井边洗手,她想,二哥肯定又去挖蚯蚓了,手上好多泥巴。


    枣泥糕是论斤卖的,刚好姜望舒选了四块,两个小家伙一边啃自己的那一份,一边给无恙和厨房里忙碌的姜望舒送去。


    “无恙哥哥,姐姐说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午饭还要等一会。”姜清雅把枣泥糕递给无恙。


    “我还不饿,你们吃吧。”无恙觉得他还能再坚持下。


    “真的吗?”姜清雅有些狐疑地看向他。


    “嗯。”无恙偏头过去没再看她。


    “那好吧,我去找姐姐。”姜清雅又拿着枣泥糕去厨房。


    姜望舒很快过来,扫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不喜欢枣泥糕?”


    “不是,只是还不饿。”无恙依旧是那套说辞,可没想到,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开始抗议,发出咕噜声,房间里很是安静,显得这声音很是突兀,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作者有话说:


    痛经中,明天争取多更一些


    第29章 看上无恙了 报应


    无恙偏头过去, 尴尬的耳尖都染上了红色,他刚才的拒绝是下意识的,想来他以前就不喜欢吃糕点。


    感受到他的尴尬, 姜望舒没再久留:“我去厨房看看。”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人, 他长吁一口气,伸手覆上伤口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疤,躺在床上的日子可真难熬。


    姜望舒去厨房烧了水, 然后给两个小家伙冲了学生奶粉, 她自己冲了一碗女性奶粉, 等给无恙冲的时候不由犯了难, 到底给他冲哪种呢?纠结两秒后,她选择了女性奶粉,反正学生奶粉不适合他。


    “姐姐,这是什么啊?”姜清雅眨巴着眼睛问她。


    “生牛奶煮开再加糖的, 你们试试。”今天在镇上确实看到有人卖牛奶。


    奶粉冲泡开的香味瞬间传开, 也阻止了姜清雅的追问,她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点头:“好喝。”


    “配着枣泥糕一起。”说完她去厨房端起另外一碗去了无恙的房间, 这一次, 他没有拒绝,碗里的奶粉他一饮而尽,口腔里还剩下甘甜的味道,但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 这和他以前喝过的牛奶味道不一样,他垂眸盯着手里的碗,他以前喝过牛奶吗?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旁边的人声音有些粗犷:“呸,这操/蛋玩意可真腥。”他试着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脑子却发出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看他突然五官都皱在一起,姜望舒连忙拿过他手里的碗,有些担忧地问道。


    头疼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过了好一会,他才抬头看看她:“头有点疼。”


    “先擦擦汗吧。”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快要滴落下来,脸色也因为头疼吵得苍白,姜望舒试探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什么来?”


    “嗯,想起以前有人说牛奶很腥,他的脸很模糊。”虽然脸模糊,但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有些像军营,无恙咽下这样的猜测。


    “想不起来就不要为难自己,等你伤口好了,郑叔会给你开药散你脑中的瘀血,到时候会慢慢恢复的。”姜望舒说着接过他擦汗的布巾。


    “好。”刚才的头疼仿佛用尽了他满身的精力,他现在觉得全身都很疲倦。


    “那你先休息,我等下再过来。”姜望舒关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看起来真是让人怜惜,怜惜这个词让姜望舒自己都愣了下,她怎么觉得她越来越有变、态的潜质了呢。


    她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院子里的姜清雅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姐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怕锅里的饭糊了。”姜望舒随意找了个借口。


    “哦。”姜清雅说着又喝了一口碗里的奶粉,然后凑到旁边姜星野跟前:“二哥,这个是不是很好喝?”


    姜星野没有理会她,只是专心地把最后一块枣泥糕喂进嘴里,然后喝下最后一口奶,脸上写满了满足。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沉默,姜清雅也不例外,她端着碗自言自语道:“要是我们也养小牛,是不是就能每天都喝牛奶了?”


    回到厨房里的姜望舒借着洗碗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可真是没人性啊,人家正难受呢,她但是想七想八的。好在等到他送饭过去的时候无恙刚才苍白的脸色已经有了血色,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云开今天会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姜望舒问道。


    “我想洗澡换衣服。”原本还可以再坚持的,但刚才的头疼让他一身的冷汗,现在浑身都黏黏的,很不舒服。


    这确实是个问题,姜星野虽然可以帮忙,但他们沟通有障碍,姜望舒想了下:“我让清雅去看看郑叔的徒弟有没有空。”


    “会不会太麻烦了?”无恙的语气有些为难。


    “不会,刚好让他帮你换药。”姜望舒明白那种湿湿黏黏的感觉,并不觉得他的要求矫情。


    “那就麻烦姜娘子了。”无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了。


    姜望舒想了想,让两个小家伙一起去,万一刘家人看到清雅落单想要使坏呢,他们知道星野力气大,不会轻易冒险。


    “是无恙哥哥伤口又疼了吗?”姜清雅问道。


    “不是,是伤口需要换药,顺便帮他换身衣服。”姜望舒说完才想起今天去镇上买的两套衣服还没洗呢,看来今天还是只能穿之前的旧衣服。


    现在洗衣服用的是皂角,搓了好一会才有泡沫出来,她想,下次还是用点其他的吧用这个太过费力,等她晾衣服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回来了,她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郑文明的徒弟,不由问道:“他们不在家吗?”


    “不是,小王哥哥还在晒药材,他让我们先回来烧水。”姜清雅摇了摇头。


    是哦,还得兑热水,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你先去烧火,我马上就过来。”


    “好,那做完这些姐姐就有空教我打络子了吗?”姜清雅问道。


    “嗯,等忙完这些就可以教你们了。”姜望舒点头。


    姜清雅听到她的话开心地笑了两声,然后挽上姜星野的胳膊,笑嘻嘻开口:“二哥,等下你也要跟我一起学哦。”


    姜星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姜望舒一眼,最后轻轻点头。


    “二哥这是同意了,好诶。”自从上次姜望舒“逼”他点头后,他现在已经慢慢开始学会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了。


    王小飞过来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姜望舒有些哭笑不得看向两人:“好了,别添柴了,水都开了。”


    “哦。”姜清雅闻言又把刚才放进去的木柴退了出来。


    兑好水,水桶就由姜星野这个大力士提进去,姜望舒叮嘱道:“等下你就听小王哥哥的吩咐,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姜星野点头,然后提着水桶去了原本他自己的房间,姜望舒想,果然是大力士,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好了,现在你去把那些丝线拿出来吧。”姜望舒摸了摸一直眼巴巴的姜清雅脑袋。


    “我这就去。”姜清雅一脸积极。


    姜望舒则是去了自己房间把针线篮子端了出来,原身会很多样式的络子,但比起打络子,绣品卖的钱更多,所以她一般都是选绣花。


    “姐姐,好了。”姜清雅把买回来的丝线分得整整齐齐。


    “你先选择你想要的颜色搭配,待会星野出来我就教你们第一种打法。”姜望舒扫了一眼那些丝线,让她自己配色。


    “好。”姜清雅一脸兴奋。


    这边房间里王小飞正在给无恙换药,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他重新撒上金疮药,然后开始包扎,比起上次,这次疼痛没那么明显了,无恙想,或许再过几天自己就能下床了。


    说是洗澡,其实也不过是用温水擦拭身体,王小飞替他擦拭背后的时候不由惊呼一声:“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不记得了。”无恙语气很淡。


    想起师傅之前的叮嘱,王小飞很快闭了嘴,看来师傅说得没错,这人肯定不简单,背上竟然有那么多陈年旧伤。


    “好了。”替他换上干净的衣裳后王小飞跟着松了口气,这人明明没有开口说话,但他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让人害怕的气势,明明有姜家人在的时候他表现得就很自然,这人怎么还区别对待呢?王小飞有些不忿地想到。


    “麻烦了。”身上变得清爽,无恙觉得自己心情都好了一大截。


    “不麻烦,姜姜子会付诊金。”王小飞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连忙出了房间。


    “麻烦小王大夫了。”除了换药的诊金,姜望舒还多付了五文钱。


    “顺手的事,这个不能拿,师傅该说我了。”王小飞把那五文钱又给塞了回来,然后提着药箱跑得飞快,他要回去告诉师傅,以后他才不一个人来姜家。


    姜望舒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头,看来只能换一个感谢方式了。


    “二哥,你快来,姐姐教我们打络子了。”看到王小飞离开后,姜清雅连忙吆喝着姜星野出来。


    “等一下,你二哥还在屋里呢。”姜望舒说着起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姜星野之前有看过姜云开帮无恙洗澡换衣服,于是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桶里,然后把地上的水用扫帚扫干净,姜望舒进来的时候,他正提着桶里的脏衣服出来。


    “你会洗吗?”姜望舒看着桶里的脏衣服犯了难,于是看向姜星野。


    姜星野点头的时候她是真的松了口气:“那就辛苦我们星野了,晚上姐姐又给你做辣鱼片吃好不好?”


    自从知道姜星野喜欢吃辣鱼片后,每次去镇上,鱼就是他们的必买清单之一。


    姐弟俩的对话房间里的人听了全部,他攥紧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姜星野的能干,不然尴尬的又该是他了。


    因为姜星野这边还要洗衣服,姜清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手里捏着她自己配好颜色的丝线:“姐姐,我现在能先去春娟那边吗?”


    “去吧,等会记得回来。”姜望舒明白她的迫切。


    “打完手里这个我就回来。”姜清雅的话随着风一起飘过来。


    今天的络子到底没打成,等姜清雅带着从春娟家里打的络子回来时,姜云开也从白沙县回来,兄妹俩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小家伙语气很是兴奋:“大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姜云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揪揪。


    算起来,这是他离开的第四天,姜望舒不由问道:“没去松山书院那边看看吗?”


    “去了,但进不去,只在附近看了看。”提起松山书院,姜云开的语气明显跟着兴奋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周边都地杰人灵。”姜望舒笑着调侃。


    姜云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怎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大哥,白沙县是不是很大很热闹啊?”姜清雅眼眸里满是好奇。


    “对,白沙县很大也很繁华,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姜云开说着打开自己带回来的包袱,递给姐妹俩一人一根银簪子,姜望舒的是梅花,姜清雅的则是兰花。


    “大哥,这是给我的吗?”姜清雅有些激动,她也有银簪吗?


    “当然,看看喜不喜欢?”说完他又和姜望舒解释道:“徐姐不是有银楼吗?都是在她那里买的,比其他地方便宜不少呢。”


    姜望舒掂了掂手里银簪的重量:“买了这个,这一趟赚的银子岂不是都花完了?”


    “怎么会,我还有三两呢,徐姐最后给了我五两。”姜云开说着和她解释这五两的来历。


    “那你岂不是去了白沙县就一直画个不停。”姜望舒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也没有一直画,星野呢,我也给他带了东西。”姜云开说着开始寻找姜星野的身影。


    “他在后院里拔草。”上次移植回来的玉米地里开始长杂草,姜望舒便让他把那些直接拔了喂鸡。


    “我去看看。”离开家里这几天,他最担心的就是姜星野,因为平日里都是他照顾他。


    “去吧。”姜望舒说着把丝线收回针线篮子。


    “姐姐,不打络子了吗?”原本正在看自己簪子的姜清雅连忙问道。


    “明天吧,等会和大哥说说话,他离开这几天,你不是很想他吗?”说着她拿过她手里的银簪替她插在头上。


    “姐姐,好看吗?”小家伙有些紧张。


    “好看。”姜望舒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嫌弃姜云开的审美,四岁多的小姑娘明明可以买更可爱的头饰,不过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说说,可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姐姐簪上一定也很好看。”姜清雅说完又小声问道:“那我等会能去春娟家吗?”


    “当然可以。”姜望舒想,真是可爱的小朋友。


    姜星野的礼物是个九连环,是他选了很久才选到的礼物,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家里的另外一个人:“我在白沙县医馆那边买了新的金疮药,听说效果很好。”


    “无恙今天刚换了药,明天再换吧,那你呢,给我们都买了东西,你给你自己买了什么?”姜望舒问道。


    “我买了新的墨。”姜云开迫不及待向他们展示自己新买的墨,可惜他们都不懂墨,这让他的分享欲大打折扣。


    “累了这几天,先洗个澡吧。”姜望舒说着又去厨房烧水,两个小家伙围在姜云开身边听讲述白沙县的见闻,这一刻,院子里连空气中的泡泡都透着温馨。


    洗完澡换好衣服的姜云开拿着刚买的金疮药去了无恙的房间:“明天试试这个金疮药,大夫说这个对伤口愈合有很大的帮助。”


    “多谢。”无恙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


    “我只是希望你伤口快点好起来,这样就不用麻烦我们了。”姜云开解释道。


    无恙轻笑一声,这别扭的性子可真是,眼见他要离开,他连忙开口:“等等。”


    “还有事?”姜云开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还给你。”无恙拿出枕头底下的话本子,脑子里还在思考该怎么和他谈这件事。


    “你都看了?”姜云开瞪大了眼睛,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话本子。


    “只看了一些,云开,我觉得你现在看这些有些不合适。”无恙想到那些香艳的描写,耳尖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语气也有些不自然,毕竟他们非亲非故,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姜云开很快冷静下来问道。


    “你姐怕我无聊拿给我的。”无恙解释道。


    “那我姐也看这些了?”姜云开觉得天塌了,他娘从小就教他姐认字,他姐是认字的。


    “应该没有。”无恙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


    想到姜望舒有可能也看了这些话本子,姜云开直接变成了煮红的虾,他盯着床上的人警告道:“不许告诉我姐这些话本子的内容。”


    “当然,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现在看这些并不合适,你年纪还太小。”无恙语气里带着认真。


    “我当然知道,我买来又不是为了看,我只是为了研究哪些话本子卖得好。”姜云开语气有些窘迫。


    “你打算写话本子?”无恙大概明白他的心思。


    “之前打算,现在不打算写了。”现在他有了别的赚钱方式,所以不打算学写话本子了。


    “那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无恙问道。


    “下次去书坊交书的时候放在那边寄卖就行。”这几本都是很畅销的,应该很好卖。


    “那你自己处理好。”这个话题无恙也觉得很尴尬,所以想快速结束。


    “那你记得不要在我姐面前提起里面的东西。”姜云开再次提醒。


    “当然。”无恙点头。


    姜云开拿着那些话本子忙不迭地回了自己房间,等他平复好心情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姐,你拿我屋里的话本子给无恙看了?”


    “嗯,我想着他天天躺着无聊,其他书我没动,就随手拿了几本话本子。”姜望舒和他解释。


    “你没看吧?”姜云开心里抱着一丝希望。


    “没呢,怎么了?”姜望舒回头看到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他的担忧,毕竟畅享的话本子都少不了一些香艳描写,这是怕被她看到了呢。


    “没,我就随便问问,之前想着买了回来跟着学习怎么写,现在有徐姐那边画画的事,我就不打算继续钻研这个了,这些话本子我也打算拿去书坊寄卖。”姜云开说话的时候不忘用余光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去了松山书院附近,就没什么想法?”姜望舒问道。


    “怪不得那么多学子趋之若鹜。”姜云开心里也升起去松山书院的念头,但他也明白他以现在的能力还去不了。


    “那下次我们去镇上的私塾打听下,有什么渠道可以去松山书院。”看出他眼底的期待,姜望舒道。


    “嗯。”这一次姜云开没有拒绝,这次去白沙县徐文秀给了他信心,如果自己每个月都能赚六两银子,那么去学堂对他来说也算负担得起。


    话本子的事就这么告一个段落,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清雅突然道:“姐姐,春娟娘说余婶子要把小燕姐许给镇上的傻子换彩礼钱给刘大山治腿。”


    姜望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想起那天刘小燕看向她眼里的恨,是因为这件事吗?


    “刘大山的腿怎么了?”姜云开有些好奇,他不在家的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不等姜望舒提醒,姜清雅已经手舞足蹈地和他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不少人都觉得刘大山的腿是翻墙下来摔断的,鲜少有人知道是被无恙所伤。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姜云开气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吃亏的也不是我们,良叔那边也不希望这件事再闹起来。”姜望舒安抚道。


    “幸好无恙哥哥耳朵灵,出声吓坏了他。”姜清雅觉得刘大山会摔跤是因为被无恙的声音吓道。


    “这次幸好有他。”姜云开有些后怕,要不是他发现了刘大山进了院子,那岂不是就被刘家得逞了?


    “对,这次多亏了他,现在他的存在也在大家面前过了明路。”姜望舒想,等他伤好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壮劳力,有这样赏心悦目的人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每天饭都能多吃一碗。


    “你想留下他?”姜云开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留下来的话。”想起那天换药看到的腹肌,姜望舒有些脸热。


    “我知道了。”姜云开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这几天不是在画画就是在赶路,等下早点休息吧。”姜望舒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他这年纪,放在现代小学都没毕业呢。


    “嗯。”姜云开应了下来,但是睡觉之前还是去了一趟隔壁房间:“那晚的事我都听说了,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们才是。”无恙没想到他特意过来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件事。


    “你现在有想起来什么吗?”姜云开想,姜望舒说得对,现在他接了徐文秀那边的活,随时都有可能去白沙县,要是他愿意留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没有。”提起这个,无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


    “我回来在镇上也打听了,附近的村子都没有寻人的消息,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养伤,等想起来再做其他打算吧。”姜云开说得委婉。


    “好。”无恙明白他过来这一趟的目的,他弯了弯唇角,笑着应了下来。


    姜云开的归来让其他三人都觉得安心不少,毕竟他们很久没有分开这么久,这一晚,大家都是带着笑容入睡的。第二天,刘小燕要嫁给镇上傻子的消息在村里传开,有说刘家人狠心的,也有表示理解的,而当事人刘小燕这一刻突然理解了那晚姜望舒的生气。


    怕她逃跑,余翠花把她关在房间里,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有些绝望地想,她真的就要嫁给一个傻子吗?


    “小燕,你先吃饭。”余翠花端着碗进来,见她那样不由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做出这个决定她也很不好受。


    刘小燕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自己的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知道你怨娘,但娘也是没了办法,你哥那边要是不治,他这辈子就完了。”余翠花说着开始抹眼泪。


    “那我呢?”刘小燕抬头看她,嫁给傻子,她的这辈子不也就完了吗?


    “娘打听过了,那人虽然傻了点,但他爹娘经营着粮油铺子呢,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余翠花劝说道。


    刘小燕没有理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总算明白那天晚上望舒姐为啥会那样恨咱们了。”


    “好端端的提那丫头做什么?”余翠花有些不满。


    刘小燕没有理她,她想,果然是刀落在自己身上才会疼,想到那晚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望舒姐一定对她很失望吧?也会觉得她现在是活该吧。


    姜望舒没想到刘小燕会来找自己,她皱眉看向眼前的人问道:“你来干什么?”


    “望舒姐,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刘小燕眼里噙着泪花。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你偏向你的家人很正常。”姜望舒语气冷淡。


    “所以我遭了报应,我娘要让我嫁给傻子,我现在才明白你当时的心情,真的对不起。”刘小燕说着朝她深深鞠躬。


    姜望舒的心情有些复杂,觉得她可恨的同时又忍不住同情,她忍不住提点道:“不想听从你娘的安排,就去找刘大山闹,看他有没有那个脸拿亲妹子的卖身钱治腿。”


    刘大山这个人极其看重脸面,对底下的弟妹也有两分真心,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劝住余翠花改变主意。


    前面的背影顿了下,随后哽咽的声音响起:“谢谢。”是了,总要试试才是,她不想就这么认命。


    姜云开手里还捏着毛笔,他盯着前面跑远的背影:“为什么要帮她?”


    “这个世道女子本就弱势,我们已经活的这么艰难了,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姜望舒说着叹了口气。


    姜云开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以后我会帮你找个好夫婿的。”


    姜望舒被他的话逗笑,随后正色道:“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姐姐我自有分寸。”


    哼!他就知道她是看上无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长势喜人


    姜望舒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小屁孩曲解, 原身还不到十七,成什么亲,况且在古代女子本就弱势, 成亲后更甚, 所以她压根就没考虑过成亲的事。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她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想什么呢?”


    “我在想刘大山愿意说服他娘吗?”姜云开的心情有些复杂,在这件事之前, 他也没想过刘大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就看他心底最后的良知还在不在。”姜望舒摇了摇头, 人性的善恶都在那一瞬间。


    见她一脸的惆怅, 姜云开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于是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姐,我先回去抄书。”


    察觉到他的目的,姜望舒眼里闪过笑意, 随后道:“去吧, 我明天要上山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想起上次大全的算计她,姜云开连忙开口。


    “不用, 经历了上次的事可没人再敢来算计我。”明天上山她可是要烧垃圾的, 他们跟着的话肯定又会问东问西。


    “可是, ”姜云开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可是了,你去白沙县这几天,他们俩都很想你,你明天好好陪他们。”姜望舒直接拍板道。


    姜云开张了张嘴, 最终没说什么,上次的事就算没有他,她也能处理得很好, 在成长的一直是她,他也要跟着成长才是。


    刘家的事姜望舒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最后刘小燕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是她能干涉的,明天上山除了烧垃圾,还有更重要的事,也不知道上次移植过后剩下的玉米和萝卜怎么样了,她犹豫要不要在后院撒些萝卜种子,到时候可以说是山上的带回来的土里长出的。


    有了计划的姜望舒很快开始实施,傍晚她趁着给玉米浇水的空隙,把萝卜种子给撒了下去,对萝卜来说,现在种可是正当季。


    现在是秋末,山上该摘的果子都被摘的差不多,这个季节也没什么野菜,所以上山的人并不多。之前她还担忧因为大全他们掉进陷阱他们的秘密基地被发现,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剩下的玉米长得比后院的还要高,玉米叶上面的绒毛也露出它们的爪牙,让她不敢触碰。最让人惊喜的是长势喜人的萝卜,一片片绿油油的小苗,当时她种了好几种萝卜,现在凭借叶子她压根分不清品种,估摸到时候只能等萝卜出来才能分清。


    看着这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姜望舒不由扬了扬唇角,没想到她第一次单独种植就有如此效果,看来她还是有点天赋的。


    下山之前她确认自己刚才烧垃圾的地方被完全扑灭,又去检查了上次的陷阱后才慢悠悠地下山。


    看到她空手而归,村头聊天的婶子不由开口:“望舒,现在山上基本没东西了,以后不要再白跑了。”


    “嗯,我就是去碰碰运气。”姜望舒朝她们笑得不好意思,他们不上山才好呢,免得她的玉米和萝卜被发现。


    等她走远,那些人不由摇头:“这丫头已经被姜威他们宠成什么样了,季节都分不清。”


    “行了,人家姜威夫妻俩都不在了,说这些算什么。”有人看不过眼道。


    “你们看,那边是大山回来了吗?”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那边走来的牛车吸引。


    “是他,不是说要在镇上医馆治疗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很快,村头讨论的对象变成从镇上回来的刘大山一家。


    即使是提着空篮子回来姜望舒也依旧一脸好心情,她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烟上的青烟,想来是他们已经开始忙活午饭了。她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无恙最先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伤口好了?”姜望舒皱眉看他。


    “嗯,今天换了药,感觉好多了,便想着出来透透气,伤口没事。”知道她的担忧,无恙解释道。


    “没事就好。”天天躺在房间里不见天日,确实不好受。


    “姐姐,你回来啦?”厨房里添柴的人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跑了出来。


    “你大哥在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姜望舒把空篮子随手放下。


    “大哥在炖筒骨汤呢。”姜清雅说完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希望她能去拯救那锅筒骨汤。


    小家伙的心思就写在脸上,姜望舒弯了弯唇角:“我去看看。”


    “我来帮忙。”姜清雅连忙跟在她身后


    厨房里的姜云开正在焯水,以前家里做这些最多是把上面的浮沫撇去,现在他也开始学着姜望舒的做法,看到进来的两人,他佯装不悦地瞪了一眼姜清雅:“就这么不相信我?”


    “才没有。”姜清雅才不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姐,你教我吧,总不能每次都是你做饭。”姜云开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并没停。


    “还有我。”姜清雅连忙举手,她也要学,以后她就能做出香喷喷的饭菜给他们吃啦。


    姜望舒自然欣然应允,不过在筒骨下锅后,姜云开打开米缸不由皱眉:“你又去买米了?”


    “每次去镇上都会买点回来。”她忘了前两天她才把米缸补满。


    “下次不用买了,上次收的稻子可以吃了。”姜云开提醒道。


    “反正都差不多,到时候直接用稻子去换白米吧。”姜望舒道。


    “现在换的估计是去年的陈米。”姜云开不赞同去换白米。


    “不急,等米缸见底再说。”姜望舒示意他先淘米煮饭。


    “也好,先吃了再说。”姜云开点了点头。


    无恙虽然和他们一起坐在饭桌上,但他每次动筷就会牵扯到伤口,见状,姜云开直接放下手里的碗筷,先给无恙喂饭。


    他的举动让桌上其他人都惊讶了,毕竟他之前对无恙的排斥可从来没想过遮掩,大概是他们的目光太过明显,他捏着勺子的手一顿:“都看我干嘛,还不赶紧吃。”说完他又颇为委屈地看了姜望舒一眼,他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她。


    他的眼神让姜望舒有些莫名其妙,想到人是她坚持要救的,于是她试探着开口:“要不我来喂他,你先吃?”


    姜云开深呼一口气,他就知道,他转身朝她扬起个笑容来,语气颇为咬牙切齿:“不用,我来就好。”


    无恙也有些莫名,看着他递过来的这勺饭,和上次姜星野喂过来的相差无几,他顿了顿:“要不等你吃完再说,我还不饿。”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当然得知恩图报。”姜云开说着直接把勺子塞了过去。


    “大哥说得对,那天的事多亏了无恙哥哥。”姜清雅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姜望舒差点笑出声来,虽然才穿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姜云开别扭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见状她没再出声,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


    倒是无恙面色不变,指着他递过来的那一大勺饭温声道:“可以少一点吗?不然我该怀疑你是想恩将仇报了。”


    姜云开看了一眼勺子上快堆成小山的饭,很快收回碗里重新去掉一半,嘴上说着抱歉:“是我的疏忽。”心里却想的是,这家伙该不会也知道他姐的心思了吧?


    这顿饭吃得心思各异,姜望舒打算找个时间和姜云开聊聊,结果她的计划被不速之客打断。


    “王员外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姜望舒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以为上次的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现在又想做什么?


    “姜娘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欢迎我?”王员外挑了挑眉头。


    “怎么会呢,不过我姐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王员外有什么时候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姜云开挡在姜望舒面前,可惜他比姜望舒还矮了一个头,这样的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令弟的维护倒是让人惭愧,姜娘子,姜小公子,我没有恶意,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王员外说明自己的来意。


    王员外的视线直直落在姜望舒身上,这样的眼神让姜云开很是不喜,也是这时候,他再次痛恨他的年幼。


    “交易?不知王员外想和我们做什么交易?”姜望舒满是防备地看了他一眼。


    “姜娘子不请我里面坐一坐吗?”王员外指了指里面的正厅。


    “倒是我疏忽了,王员外,里面请。”姜望舒说着请他里面落座,目光扫过敞开的院门才跟着上山,姜云开紧随其后。


    “村里没什么将就,王员外应该不会嫌弃这茶吧。”姜云开说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说是茶其实是上半年在山上采的嫩芽,晒干后泡水有股苦味,郑文明说可以下火,这茶是他给自己准备的,这几天去白沙县吃得太过油腻,他觉得自己有些上火,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另外的用处。


    “姜小公子客气了,我也是从村里出来的。”王员外面不改色地喝下那碗苦茶。


    姜云开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姜望舒不由摇了摇头,云开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些,不过他还不到十一岁,倒也能理解。


    “王员外现在可以说了吗?”姜望舒说完有些谨慎地看了他一眼。


    “锦绣绣庄最近新出的绣品很受欢迎,那些花样子都是出自姜娘子之手吧。”王员外语气带着些懊恼,上次不应该那么算了的。


    “我不知道王员外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但我确实没卖过花样子给锦绣绣庄。”姜望舒摇了摇头。


    王员外轻笑一声:“姜娘子何必否认,若是事情没弄清楚我又岂会找上门来?”


    “王员外说笑了,我的花样子确实没卖给锦绣绣庄,只卖给如意当铺的东家。”这时候,姜望舒也明白了他的来意。


    “如意当铺?”王员外不由蹙眉。


    “是的,不过当初徐姐姐倒是提过她名下有绣庄,原来是锦绣绣庄吗?”姜望舒一脸好奇地看向他。


    “姜娘子在我面前不必装糊涂。”王员外冷哼一声。


    “我不懂您的意思。”姜望舒语气也冷了下来。


    “上次我拿着绣品过来的时候,姜娘子你可没说手里有这样别致的花样子。”想到府台夫人屏风那边出的乱子王员外就有些头疼。


    “王员外说笑了,家母给我们姐弟几人留下了什么东西我们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姜望舒语气温和。


    “你,”王员外顿时有些语塞,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硬。


    “想来是府台夫人的寿礼出了问题吧?”姜望舒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很是肯定。


    “姜娘子果然聪慧,如果上次你拿出这样别致的花样子,又何至于此。”王员外冷哼一声。


    姜望舒并不惧怕他的冷脸,反而笑着问道:“王员外,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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