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熙顿了顿, 突然胳膊肘往身后一怼,暴击在陆桉的小腹上。
她凶巴巴地回头,“你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了?”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一肘子怼上去,她的小臂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紧绷的肌肉, 反震得自己都有点疼。
好硬。
猝不及防, 陆桉闷哼一声。
非但没躲, 反而往前进了半步。
她的胳膊肘还卡在他小腹的位置,这下几乎是被他的身体夹住了。
隔着卫衣,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下面的线条,还有他呼吸时微微的起伏。
“谁幸灾乐祸了,只是祝贺你切除息肉。”
他低头看她,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压抑的闷哼,“你下手真狠。”
她一把推开他,动作大得像被烫到,转过身去, 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她瞪他, 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凶了, 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最好没有。”
陆桉垂眼看她, 嘴角慢慢勾起来。
年上熙顿了一会儿, 像是急需一个倾诉的出口, “给你讲讲我俩的爱情故事吧。”
陆桉嘴角的笑一点点地凝固。
他一点都不想听。
“他追了我两年, 像大多数追女孩的方式一样,送早餐,送花,送小礼物,帮忙占座。其实那时候我一心想着写歌出道, 觉得他很烦。”
“但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喜欢吃西城那家煎饼果子,要放小辣条的那种,特别香。于是每天往返大半个城去给我买,送来的时候,永远是热乎的,整整送了一学期。”
陆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颌线都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震惊与诧异。
“后来他甚至为了投我所好,报了音乐社团,跟我一起学音乐。他天分一般,但唱风很好,站在舞台上时,整个人看起来很酷,很帅,还特别自由。”
“然后……你就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真正让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笔记本。”
年上熙的目光落向窗外,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
“那时候,我整天在外面跑海选,上课都是雇人替我去。结果有一次被系主任抓到了,他威胁我,期末考只要有一门挂科,就开除我学籍,还要告诉我妈。”
“那段时间压力大得不行,天天泡在图书馆复习,可我根本学不会。一天中午,我接水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个笔记本,里面全是我那门课的复习笔记,通俗易懂,简直神了,押中了几乎百分之八十原题。”
“因为这个笔记本,我逃过一劫。后来我在微博上发消息,找那个送我笔记的人,却一直没人认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天他来了,说笔记是他的。”
陆桉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年上熙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陆桉,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当时特别震惊,他不是建筑专业,怎么会有我们系的笔记?他说是连夜抄他舍友的。他抄的是你的吧?我在你家看过你的笔记,别说,他还真是你学生,排版笔迹风格还有细节,都跟你的很像。”
陆桉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连年上熙后面说的话,都听得有些模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的震惊和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年上熙又继续说下去:“其实,最让我感动的是笔记里的藏头诗。我开始没发现,后来无意中翻到,于是我就开始一页一页地找,里面竟然藏了整整一百二十一个‘年上熙,我喜欢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所以,你就喜欢上他了?”
年上熙想了想,眼神柔软又带着点迷茫,“是吧,我当时觉得他好会爱人,我想试试。”
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她从小到大感情淡薄,对“爱”这件事既陌生又渴望,那些藏在笔记里的细碎心意,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热烈、最真诚的馈赠,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那一点点温暖。
可这些话,落在陆桉耳里,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心如刀绞。
大二那年,正是奶奶病得最重的时候。他不得不一边上课一边出去工作,西城那边有个刚起步的建筑公司,急需人手,离学校远得要命,但工资高。
他不得不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坐两个多小时地铁过去,晚上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往返四个多小时。
他没钱,每天的午饭都是在路边摊凑活,王姐家的煎饼果子便宜,还会加卫龙小辣条。
他一个云南人,第一次吃就被惊艳到,后来便成了他每天的午餐。
有一次,他把煎饼果子带回学校,被江澈看见了,那家伙尝了一口就上了瘾,天天缠着他,让他帮忙带一份,还特意叮嘱,要放小辣条。
一带,就是一整个学期。
而江澈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他哪门子去西城买煎饼果子?
之前他还觉得,是自己太迟了,迟到没能亲口把心意说出口,迟到那些写在笔记里的藏头诗,被江澈捷足先登。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太迟,而是从一开始,他就被代替了。
那一百二十一个藏头诗,是他熬了整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写进去的。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笨拙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而如今,却成了别人故事的起点。
“曾经的喜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又被骗了,还以为真的遇见爱情了呢。”
年上熙没想到,自己又不自觉掉下眼泪来,如果她是NPC就好了,明明预告梦里已经告诉了她结果,可真正发生时,她还是会难过,曾经付出的真心,不是假的。
她鼻尖通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带着几分哽咽。
“我真的想不通,他凭什么出轨?凭什么背叛我?那些藏在笔记里的心意,那些说过的话,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是假的。
陆桉几乎想脱口而出。
可他不能。
一个人曾经被那样认真对待过,哪怕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也足够让你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他如果告诉她,从一开始江澈就是小偷,她会承受不了。
陆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哭了。”他说。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他的指尖微凉,指腹上还有硬茧,擦过皮肤时,她不由地带着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陆桉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后颈。
“不值得,他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
她愣住了,抬起眼,对上陆桉的目光。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脸侧,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口一颤。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那一肘子撞上的触感。
紧绷、坚硬,带着力量感。
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此刻突然疯长,盖过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等陆桉反应,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顺着他宽松的卫衣下摆,悄悄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之下紧实的肌肉线条时,年上熙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又掺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大胆,“陆桉,你有腹肌吗?”
陆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情绪瞬间炸开,有诧异,有隐忍。
“好硬。”她说。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她探在自己衣摆里、微微蜷缩的指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抬眼望着他,小手还在他的衣摆里胡作非为,视线却落在他的唇上,“要接吻吗?”
他还没反应,她跳起脚尖,碰上。
然后她退开一点点,嘴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轻声说,“好软。”
而他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没有推开,也没有靠近。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她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冷意,她忽然清醒过来。
她退后一步,那只还停留在他衣摆里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抽回来。
“对不起。”
话音未落,陆桉扣住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拉近,他的唇覆了上来。
他的唇瓣温热,含着她的唇,带着微微的颤抖,生涩得近乎笨拙。
甚至不知道要张嘴。
纯情地要命。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然后,她轻轻退开一点点,嘴唇还贴着他的,气息交缠,声音含糊又带着笑意。
“陆桉,你是不是不会接吻?谁家接吻,只碰嘴唇的?”
陆桉瞬间局促起来,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泛着薄粉,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松开,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乱了。
“对不起。”
“我教你。”
年上熙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轻声命令。
“张嘴。”
陆桉顺从地微启唇,她低头,含上去。
年上熙动作熟练又轻柔,舌尖轻轻试探,她很会亲,很熟练,明显有经验。
但陆桉一想到她的经验来自于谁,跟谁练出来的。
心口就堵得发慌,酸涩又嫉妒,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下一秒,那份隐忍的嫉妒,彻底爆发。
他猛地收紧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等年上熙反应,便强势地反客为主,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了刚才的生涩局促,只剩下汹涌的占有欲。
他贪婪地要让她记住他的力道,他的温度,记住此刻吻她的人是他陆桉,不是别人。
他要把她身上所有不属于自己的痕迹,都一一覆盖
年上熙没想到他会这样,那股汹涌的力道,几乎让她难以招架,呼吸被他彻底掠夺,唇瓣被他吻得发麻,连四肢都变得发软。
她有过三个男朋友,每个交往后,都接过吻。但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包括江澈也是。
一开始在一起时间多,但还属于纯情阶段,后期时间成熟,但两个人总是聚少离多,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人,有时候都是在机场匆匆见一面,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几个男朋友都还算温柔,每次主动权都是掌握在她手中。
但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掠夺呼吸,来势汹汹,又蓄谋已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明明是她先主动,是她先开口教他,可此刻,主动权早已悄然易主,她像一叶扁舟,在他汹涌的情绪里,只能被动承受。
一丝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带着几分莫名的害怕,他像是要把她吸进肺里,融进他的身体里,她能感觉到他不想止步于此,他想要的更多。
她往后退,指尖抵在他的胸膛上,带着几分抗拒。
陆桉察觉到了她的慌乱,扣着她腰的手缓缓松开,没有再强迫她。
只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对她说,“我知道你想报复他,我不介意。”
“我也一定比他强。”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烧着向她证明的胜负欲,声音又低了几分。
“所以,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他的话说得直白, 一字一句都撞进她心底,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有这种想法已经很疯狂了,原来他也有。
恍惚感密密麻麻裹住年上熙,她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永远从容自持、眉眼间都透着疏离沉稳的陆桉, 会对她说出这般越界的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远处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而此刻,在这间只属于两个人的客厅里,空气变得稀薄。
心底的怒火与恨意翻涌而上,灼烧着她最后一点理智。
为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当众逼婚,用最卑劣的手段算计她的感情。
被她戳穿真面目后,转头就挽着别的女人走进酒店。
凭什么江澈可以肆意妄为,转身就能寻欢作乐,而她就要困在这段烂掉的感情里, 独自舔舐伤口。
那些刺目的画面, 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遍又一遍, 无孔不入地提醒着她, 她自以为的真心, 到底有多可笑, 多愚蠢。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像潮水般快要将她淹没,她急需一个缺口宣泄,只想顺从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她想暂时忘记这些事情,哪怕是短暂的抽离。
她不想考虑后果, 不想顾及未来,只想要当下的解脱,于是抬眼望着他。
“我不喜欢你。”
陆桉微微愣住。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垂下眼睫,像是把什么情绪压了回去。
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可听她亲口说出来,心口还是被攥紧,闷闷地疼。
“喝过‘人间失格’吗?一杯调酒,喝了它,会忘记发生的所有事,你……要不要试试?”
她直白地袒露,这仅仅只是成年男女“人间失格”游戏,酒醒后,全都忘记。
空气骤然变得黏稠湿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几乎相抵,四目相对的瞬间,暧昧的氛围像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彼此。
沉默片刻,她听见陆桉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去楼下便利店。”
声音有些哑。
年上熙却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别去了,家里有。”
陆桉心绞痛。
一个有男友的女人家里,有这种东西再正常不过,她与江澈发生过什么,都再正常不过,他并不介意。
但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心底的酸涩与闷痛却压不住,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带着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宣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年上熙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困在沙发与他之间,慌乱中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盒东西,递到他面前。
陆桉垂眸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是大号,这个戴不上。”
年上熙瞬间僵住,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这盒是品牌方寄来的样品,原本是打算当作霍朗的生日礼物,随手丢在抽屉里的。
她拿起包装看了眼,都大号了,还戴不上?
陆桉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在问,你以前过得就是这种日子?
年上熙不由想起之前陆阿蛋说,爸爸的鸟……可大了。
这得有多大!
陆桉盯着她愣怔的表情,眸色暗了暗。
又低头吻了她很久,温柔又缱绻,舍不得放开。
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
“我去买。”
门被轻轻带上。
年上熙瘫软在沙发上,室内暖气开得极足,暖得人发昏。
她睁着眼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思绪一片混乱,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情绪,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门铃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还没看清门外的人,一只温热的大手,便揽住她的腰,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低头便吻了上来。
他刚从便利店跑回来,呼吸还有些急,胸膛起伏着。
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意,很快就被室内的暖意融化。
年上熙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是想,原来延迟满足,只是让她更渴望。
她对陆桉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这一个月里,两人一起照顾陆阿蛋的画面。
他是个细致耐心、极有责任心的爸爸,温和又可靠。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跨越那道界限,做如此亲密无间的事。
即便未来他们真的会结婚,那也是五年后的事了。
而不是现在两人在无所顾忌地放纵沉沦。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提抱起来。
她的双臂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
他们一边亲吻,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
水汽氤氲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所有清醒的界限-
陆桉十八岁之前的世界,是由书本堆叠起来的。
出他生在云南山区,高中的夜晚除了虫鸣就是翻书声。
男同学躲在被子里压低的嬉笑,那些暧昧,他都不关心。
他的梦里只有黑板上的公式,和通往山外的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点性冷淡,对那些翻涌的欲望,毫无半分知觉。
直到开学第一眼看见年上熙。
年上熙从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走过,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肩头碎成一片。陆桉站在台阶上,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那不是心动。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从脊椎一路烧上来,烧得他头皮发麻。
他空荡了整个青春期的旖梦,在那一秒,猝不及防地被填满。
起初只是偶然入梦。
模糊的影子,远远站着。
直到江澈官宣年上熙是他女朋友。
那天晚上,她入梦了。
不再是远远站着。
手指扣进她头发里,听她呼吸乱掉,看她眼睛里有水光。他在梦里做完了一切,醒来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从此夜夜如此。
厮磨。疯狂。沉沦。
醒来后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个贼。
而现在。
浴室的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镜面。
压在墙壁上,瓷砖冰凉,贴着她的背,贴着他的掌心。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这个角度。
这个触感。
这湿热的水汽。
梦里的某个夜晚,突然撞进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墙壁,呼吸交缠。
只是梦里没有水声,只有他自己,和醒来后满室的寂静。
现在水声哗哗地响,她的声音混在里面,从某个深处溢出来。
梦里是他一个人的沉沦。
现在是水声盖住一切,她的声音填满所有缝隙。
水珠从她睫毛上滴落,她偏过头。
梦里的她也做过这个动作。
那时候他低头吻上去。
现在浴室里他低下头。
水汽在他们之间蒸腾,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知道自己等了太久,从第一次梦见她,到第一万次梦见她,到此刻真的把她压在墙上,手心底下是真实的体温,不是凌晨三点醒来时攥紧的被子。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包括他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
陆桉的动作顿住,额头上的汗滑落下来,声音低哑得厉害。
他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手臂绷紧了,想退开,正要动作,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有些用力。
“等等,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的清涩,这是他没想到,尽管他之前会嫉妒地发狂。但他并不介意,这是她的过去,他都尊重。
而现在这份清涩,像一份他从未奢望过的礼物,让他既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间,声音低沉而柔软。
“年年……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已情不自禁地靠近。
年上熙觉得自己快要溺毙了。
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陆阿蛋的话。
妈妈洗澡的时候,爸爸总是闯进去,妈妈根本不愿意,每次都哭……
喉咙早已哭哑,泪痕干了又湿。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昏沉睡去的,只记得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和始终没能挣脱的怀抱-
年上熙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下午特有的暖金色。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里一片混沌。翻身想去看手机,后背却碰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僵了一下,没动。
身后的人手臂收紧了,搂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来,抵在她肩颈上。
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带着点慵懒的尾音,“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年上熙没回答。
身体确实是累的,腰腿都酸,但奇怪的是,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憋闷了很久的胸口,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了。
她没回头,抬起脚往后踹了他一下。
“我饿了。”
陆桉被子底下伸手过来,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摸了摸,“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知道。但就是很饿。”
“等着。”
他点点头,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翻身下床。
年上熙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才慢慢坐起来。
她去浴室冲澡。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镜子上漫起一层雾气,她伸手抹开一道。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女人。
面色红润,嘴唇饱满,连眼睛里都带着某种水光,整个人像是……吸足了男人精气的样子。
她移开视线,又忍不住转回来。
身上的红痕星星点点,从锁骨一路蔓延下去。
她盯着那些痕迹,脑子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交缠的影子,水汽,他额头上的汗,还有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指。
太疯狂了。
真的太疯狂了。
就像她一直唱得是浪漫小甜歌,结果昨晚突然玩起了摇滚。
洗完澡换了套新睡衣,她慢吞吞地下楼。
这套房子是开放式厨房,料理台正对着沙发区。
陆桉正在厨房前忙碌,背对着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白卫衣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窝进沙发里,点开手机。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切菜声和水声,而沙发上的抱枕,有她熟悉的味道。
有种难以言喻的静谧。
她垂眼看了看手机屏幕。
昨晚发给江澈的分手信息。
十分钟后,回复了“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
年上熙很满意,大家都痛痛快快不再纠缠就好。
她刚要退出界面,他的消息突然又发过来。
【熙熙,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
年上熙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有病吧!
跟别的女人进酒店的第二天,回过头来跟她说,还是很喜欢她?
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像钝刀一样锯着她的心脏,但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更是瞎了眼。
或许昨天她还处在震惊里,情绪应激反应太大。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睡醒了,洗过澡了,肚子里还空着,等着吃饭。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个渣男,凭什么值得她难过。
她点开设置,拉黑,删除。
动作干脆利落,像切掉一块腐肉。
切掉了,它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接收藏评论呀审核君们,真的没有问题了呀
第33章
“吃饭了。”
陆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动,还在看手机。
“端过来,我要在这儿吃。”
陆桉端着碗,站在餐桌边, 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旁边的昂贵地毯。
“过来吃吧, 地毯脏了不好清理。”
“又没让你清理。”
她窝在沙发里,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快点端过来。我饿了,你想饿死我吗?”
她这脾气来得没道理,但就是不想动。
陆桉看了她两秒, 走过来。
“你干——”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我不要去,放我下来!”
她挣了挣,“我就要在这儿吃!”
陆桉没理她,稳稳当当地把她抱到餐桌前, 放下来, 按在椅子上坐好。
她不满地瞪他一眼, 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面。
西红柿鸡蛋面。
寡淡得很, 汤是汤, 面是面, 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脸色更臭了。
“一看就不好吃。”
她把筷子一推, “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要点外卖。”
“你先尝尝。”
陆桉在她对面坐下来,“不好吃再点。”
肚子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只好拿起筷子,勉强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然后愣住了。
面筋道,汤鲜甜, 西红柿炖得软烂,鸡蛋嫩滑,调味恰到好处,比她想象的好吃太多了。
她又挑了一筷子。
陆桉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就一般般吧。”
她喝了一口汤,补了一句,“不过是我现在饿了。”
然后她把汤也喝完了。
陆桉低头看了看锅里。
空了。
她又盛了一碗。
两碗下肚,锅里连汤底都没剩下。
陆桉看看空锅,看看她,最后只能默默地煮了几个鸡蛋,当自己的午餐。
吃完饭,年上熙放下筷子,刚要起身,腰上一紧,陆桉已经从后面把她抱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没拒绝。
反正她也不想走路-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一场情绪风暴,她坐在沙发上抱起吉他时,忽然觉得指尖比以往更敏感。
那些曾经模糊的音符,此刻清晰地流淌出来。
她开始写歌。
工作起来的时候,她是享受的。
所有的情绪,愤怒、难过、空虚、沉沦、放纵都可以揉进旋律里,变成另一种东西。
天渐渐黑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她完全沉浸在创作里,一遍遍弹,一遍遍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几个词,抱着吉他发呆几分钟,继续弹。
她甚至没注意到,陆桉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她终于写完,流畅地从头到尾弹了一遍,停下来的时,她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莫名地好。
门响了一声,陆桉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正往厨房那边走。
她放下吉他,冲他招手,“快来,听听我刚写的歌!”
陆桉把袋子放进厨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嫌他太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她把吉他抱好,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要开始了啊,你好好听。”
陆桉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其实是个音痴,听不出好赖。
但她的手指已经落在琴弦上。
他看着她,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光映在她侧脸上。
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抱着吉他的姿势,自然而放松。
他听不出歌好不好听,但他读懂了她的情绪。
有挣扎过的痛恨,有释然后的轻快,有某种东西破碎之后,重新拼凑起来时,那种不太规整,却依然完整的美。
她唱完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等着被评分的小孩,又像不太在乎别人评价的骄傲小猫,“怎么样?”
陆桉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挺好的。”
年上熙蹙眉,“就……只是挺好的?”
陆桉又道:“恭喜你,依旧还是你自己。”
“像星星,布灵布灵的。”
“像不需要任何人点亮的灯。”
年上熙没说话。
客厅里很暗,窗外的灯火,在他眼底落成细碎的光。
他没躲她的目光,就那么静静地回望着她。
半晌,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一个单音在空气里颤了颤。
“……哦。”她说,声音很轻。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还……还挺会的嘛你。”
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满意。
陆桉突然起身,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蛋糕。
蛋糕上插着蜡烛,小小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
他朝她走近。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出陆阿蛋奶声奶气的声音。
“祝我天下第一好的妈妈生日快乐,祝妈妈生日快乐,祝妈妈生日快乐……”
小家伙唱得音很准,一字一句,软软糯糯,听得人心都化了。
年上熙愣在那里,看着陆桉端着蛋糕一步步走过来,蜡烛的光在他眼底晃动。
他把蛋糕轻轻摆在她面前。
“生日快乐,年上熙。”
她低头看着那个蛋糕,整体是软乎乎的轻松熊形象,下面用鲜红草莓与绵密奶油,织就了一条公主的草莓蓬蓬裙,轻松熊手里还拿着一只草莓冰糖葫芦。
精致,漂亮,少女心爆棚。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
仿佛经历了闹剧,所有人都只记得她拒绝了江澈的求婚,却没有人记起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啊。
她听着手机里循环播放的生日歌,是陆桉提前录好的。
她抬眼看他,“你怎么不自己唱?”
“我五音不全。”他指了指手机,“他唱得不错。”
“那肯定,随我嘛。”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真的好久没收到过这么用心的蛋糕了,她喜欢的草莓,喜欢的草莓冰糖葫芦。
“你自己做的?”
外面做不出这样的巧思。
“你知道?”
“阿蛋早跟我说过,你做得草莓蛋糕很好吃。”
陆桉笑笑,会做草莓蛋糕的是十年后的陆桉,现在的他其实不会。
但他私下找了师傅学,又根据她三分糖的口味调整,失败了很多次,才做出这个品相还算不错的。
“阿蛋呢,昨天谁照顾?”
她差点忘了还有陆阿蛋,而且陆桉一直在她这。
“学姐跟安峪,学姐很喜欢阿蛋。”
之前闹出的乌龙,年上熙现在还有些尴尬。
“你怎么不把他带过来,我还答应他让他陪我过生日呢,你快接他过来,我们一起吃蛋糕。”
陆桉低头看她,“这是给你做的。”
言外之意,只是你的。
没有小屁孩的份。
年上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陆桉,我发现你,还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
尽管陆阿蛋是她的儿子,但这个是独属于她的蛋糕,是专门给她做的。这份独一份的对待,还是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你之前真没谈过女朋友?”她表示怀疑。
陆桉看着她,很认真,“你昨晚不是试过了吗?”
年上熙哼了一声,“那我就更不信了!”
他或许开始生涩,但后面明明那么强,怎么看都不想第一次。
陆桉弯了弯嘴角,“谢谢夸奖。”
年上熙踹他一脚。
陆桉不再开玩笑,“许愿吧。”
年上熙收起笑容,闭上眼睛,睁开,吹灭蜡烛。
“愿望这么短?”
“我又不贪心。”
其实她很贪心,她的愿望是:愿我改变既定命运,演唱会顺利进行。
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她不知道,梦中的预告都真实发生,那能否可以改变呢?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走神时,眼前突然有什么闪了一下。
是一条项链,吊坠在她面前轻轻晃动着。
“这是什么?”
“送你的生日礼物。”
年上熙愣了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阿蛋说你喜欢的,你不喜欢?”
年上熙愣住,脸色微微一变。
项链是某个品牌的经典款,她很喜欢,但要五位数。
陆桉什么经济水平她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到送这么贵礼物的地步。
她沉默了一会儿。
“陆桉,你不会想让我对你负责吧?”
她抬眼看她,语气尽量放轻,“我可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陆桉的动作微顿,握着项链盒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年上熙避开他的目光,在给自己划清界限,也像是在提醒他。
“我们不是喝了一杯人间失格,今天过后,我们还是要回归到正常的合作关系,一起抚养陆阿蛋。”
陆桉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有千言万语堵着。
陆桉想说,他可以不介意她心里还喜欢别人,他希望她能多看看他。
但他不能说出来,否则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喉间发紧,声音低哑得厉害,“你觉得真的能回去吗?”
“为什么不能。”
她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现在只是游戏,又不是真正的喜欢。”
如果没有陆阿蛋,今天过后,他们只会成为不再相见的陌生人。
甚至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认识。
陆桉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条项链,年上熙终究是没接。
陆桉将它紧紧地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从前不够勇敢,怯懦地不敢靠近。
如今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一步,却只能停在原地,不能继续往前走,又不甘心后退。
两人相对无言,想要缓解此刻的氛围,陆桉抬手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年上熙面前,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的指腹都沾了一点奶油。
年上熙下意识地,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动作一滞,他的目光恰好落了过来。
空气忽然变稠了。
蛋糕的草莓香气,还萦绕在两人之间,甜甜的,腻腻的,像某种化不开的情绪。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移开,回到她眼睛里。
她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草莓的味道还在。
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蛋糕上的,还是她自己呼吸间的。
那味道甜得有些发腻,像此刻缠绕在一起的目光,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良久,陆桉忽然抬眼,“年上熙,要最后再喝一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年上熙望着陆桉的眼睛, 下一秒,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那吻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急切。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杯酒, 喝完便要退回到最初的位置。
于是此刻, 所有的克制都轰然崩塌, 只剩下最直白、最疯狂的欲望,借着几分微醺的力道,肆意蔓延。
陆桉反手扣住她的腰,指尖微微用力,将人拉近。
年上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抗拒。
陆桉按住她乱动的手, 带着几分蛊惑。
“你会喜欢的。”
年上熙的手渐渐松开,她抬眼望他,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汽。
“陆桉,我相信你之前没有女朋友,但你实话告诉我, 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模子?”
陆桉一顿, 不明白她的意思。
年上熙勾住他的脖子, 摸着他光泽的嘴唇, “想给你一掷千金。”
陆桉的耳根瞬间红透, 额间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执念, 他只想让她快乐, 让她在极致的欢愉里,能多记他一分,哪怕只有一瞬。
年上熙很喜欢这种的感觉,像坐过山车般刺激又酣畅。
可这份欢愉又像晃荡在水面的小船,让她抓不住方向, 只能死死依附着陆桉,才能寻得一丝安稳。
她不想这样,她要掌握主动权。
年上熙推开他,语气霸道娇蛮,“我们玩点别的。”
陆桉微愣,她已经翻身。
陆桉微微发愣,还没反应过来,年上熙低头吻住了他。
陆桉伸手摸向一旁的塑料盒,摸出最后一片,用牙齿轻轻咬开包装。
“你帮我。”
在浴室里,水汽朦胧,看不清,她也没敢看。
但如今光线清晰,与陆桉清俊干净长相千差万别。
她贴着他的耳侧,轻声说,“阿蛋,说得没错。”
她俯身,嘴唇贴着他的耳侧,没有发出声音,只动了动嘴型。
陆桉看懂了。
陆桉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至。
汗水滑落,交融在一起,呼吸紧紧交缠,分不清彼此。
若是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大抵都会拼尽全力去珍惜。
他们亦是如此,明明这才是第二次,却当作是最后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羞涩与克制,变得开放而大胆。
记住吧,只记住此刻就好。
“年上熙,我是谁?”陆桉在她耳边问。
“陆,陆桉……”
“什么?”
年上熙知道他是故意的,狠狠咬他下颌,力道重得咬出牙印。
“陆桉,你这个王八蛋!”
陆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带着点闷笑,声音低哑性感,却没有推开她。
他喜欢她在他身上留下印子,就像他是她的一样。
没有开灯,只有一盏落地灯。
光影沾了水,微微晃动,直到风停。
年上熙躺在沙房地板的地毯上,陆桉坐在一旁,她顺势枕在了他的腿上。
地毯早已被弄得凌乱肮脏,陆桉微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年上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调侃,“还不是脏了?”
陆桉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拂去她额间湿漉漉的碎发,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翌日清晨。
年上熙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几次没摸到。
下一秒,身后伸来一条温热的长胳膊,拿起手机,放进了她掌心。
年上熙看了眼身侧的人,接通电话,苏颜雀跃又急切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醒了没,醒了没,怎么电话一直不接?”
“昨天你发我的歌,我拿给梅姐听了,她觉得还不错,让你赶紧回公司一趟!”
年上熙瞬间褪去所有睡意,眼睛猛地亮来,几乎弹坐起身,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冲进了衣帽间,翻找合适的衣服。
昨晚新歌写完后,迫不及待地发给了音乐总监梅姐,若是能得到梅姐的认可,这首曲子大概率就能定下,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歌。
陆桉见她急成那样,起身套上外套。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早餐。”
年上熙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陆桉,迟疑了一下,“不用了,我去公司吃。”
陆桉从她疏离的眼神里,瞬间读懂她的心思。
那些混乱又温热的夜晚,终究是要画上句号,他们要彻底回归从前。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指尖蜷缩,心被藤蔓在绞杀,但终究还是点头。
“我跟阿蛋说好了,等你忙完工作,他要给你补过生日,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我跟他说。”
年上熙垂了垂眼,轻轻“嗯”了一声,“我忙完会给他打视频的。”
“好。”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动。
陆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年上熙的目光落在他肩线某处,不偏不倚,却也不肯再往上抬一点。
只是一秒。
却漫长得像是一个冬天。
年上熙先别开了眼,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你走吧。”
陆桉转身,动作很慢。
他把客厅的垃圾袋拎起来,又顺手把茶几上歪了的杂志摆正,把沙发上搭着的毯子折了一折。
明明只消几秒钟就能做完的事,他一样一样地收拾,像在拖延什么。
年上熙就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催。
直到他把最后一个角落也整理完,终于没有可以再收拾的了。
她叫住他,声音有点哑,“陆桉。”
他停下,刚要回头。
“以后……我们只是陆阿蛋的爸爸妈妈。”
空气像被抽走了。
陆桉站在玄关,背对着她,攥着垃圾袋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门把手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过了很久,才松开手。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瞬间,户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将两人彻底隔开。
年上熙转身回到衣帽间,继续换衣服,门外,陆桉拎着垃圾袋站在楼道里。
风从单元门的缝隙灌进来,直往领子里钻。脖颈上年上熙咬出的牙印,被风一吹,生疼。
但只有这痛感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他一场单边梦。
他盯着那道缝隙,像盯着他们之间最后的、仅剩的连接。
隔开了暖意与寒风,也隔开了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距离。
只是一扇门。
一扇关上,就不会再为他打开的门。
手机传来“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即将到站”的提醒,他加快脚步。
走出住户楼,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陆桉?”
陆桉脊背僵住。
一回头。
是江澈。
江澈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桉还没等说话。
年上熙从电梯里冲出来,急匆匆地说,“陆桉,你的手表没拿走!”
年上熙换好衣服出来时,陆桉已经走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人走得却不干净。
床上落下了他的手表。
是昨晚,他欺身过来时,手表冰凉的触感让她肌肤一阵战栗……
然后……
停!
不能再想了!
年上熙看着手表,就跟攥了块烫手的栗子似的,她穿上鞋追了出去。
还给他,赶紧还给他!
她不想再看见了!
年上熙冲出来时,先看见了陆桉的背影,接着目光越过他,对上了一脸震惊的江澈。
江澈凑到她身边,“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怎么一直不接?”
年上熙冷冷看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澈急了,“我没同意!”
年上熙嗤笑一声,“你同意了。”
江澈哑了。
是姜小婉,是姜小婉趁着他去洗澡,偷看了他的手机。
他出来正好撞见,正要发怒,姜小婉却先一步威胁他。
“你如果想跟前女友纠缠不清,那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了选择,年上熙的脾气肯定不会再回头,他只是抓住眼前的机会,他握住她手臂的手,渐渐松开。
亲眼看着她,打了一个“好”字。
姜小婉的手指接着点开年上熙的头像,甚至想要删除好友,在她手指点击删除时,他吻了上去,手机掉落在地上,救下了那唯有的联系。
可是第二天酒醒之后,他就后悔了。
昨晚他满心绝望,年上熙决绝拒绝他的模样还在眼前,母亲的逼迫、大哥的虎视眈眈,压得他喘不过气,姜小婉的趁虚而入,让他彻底乱了阵脚,终究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可说到底,太多因素推着他做了那个决定。
他心里清楚,他不想这样。
他爱年上熙,只想和她在一起,不管不顾。
他摸起手机,想要删除那个“好”字,却早过了撤回时间。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发了一句,“熙熙,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忐忑地等她回应,哪怕是骂他都无所谓,至少证明她还是在意的。
但她一句话没有说,他等了很久,再发一条消息时,对方已经是刺眼的红点。
她把他拉黑删除了。
他翻遍了所有社交平台,每一个账号都被她拉黑,彻底联系不上她。
他只能跑到她家。
“我后悔了!”
江澈攥了攥手心,终究还是编了一个谎言。
“你不给我留一点面子拒婚,还让保镖把我扔出去,我一时太伤心、太冲动,才发了那条消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熙熙,我不能没有你,我还是很喜欢你。”
年上熙冷笑,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江澈,你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姜小婉知道吗?”
江澈僵住,眼神瞬间心虚让他脸色惨白。
“她可是刚为你一掷千金。”
年上熙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早上她看到了江澈经纪人的朋友圈,在炫耀江澈拿下了《一丘之貉》电影的男主角,女主是姜小婉。
原本这部电影定的男主是另一个顶流艺人,连合同都签了,现在却被江澈,一个流量、演技都比不上那位顶流的人,给截了胡。
圈里都在八卦,据说江澈拿下这个角色没费什么力气,顶流那边出奇地好说话,乖乖就退出了。
这背后没有操作,鬼都不信。
大家都在猜江澈是不是攀上了哪位金主,只有年上熙门儿清。
看来江澈把姜小婉伺候得很到位。
“我跟她没关系,我们都是公司安排的,你别误会,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你。”
年上熙顿了许久,一字一句地揭穿他。
“江澈,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俩进了酒店。”
“轰”的一声,江澈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她知道,她都知道。
“我喝醉了……是姜小婉带我进去的,当时我压根都不清醒,是我错了。”
年上熙冷笑,听不下去他的话,“江澈别再恶心我了,你出轨是事实,我不追究,你也别蹬鼻子上脸!”
被戳中心事,江澈瞬间恼羞成怒,目光猛地转向一旁沉默的陆桉,指着他嘶吼。
“你,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一大清早,他的舍友好兄弟,竟然从他女朋友的小区出来,手表没带走……他们做了什么,需要摘下手表?
疑惑和愤怒在心底翻涌。
江澈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陆桉的脖颈处,那里隐约露出一点红痕。
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陆桉的卫衣领子,狠狠往下一拽。
密密麻麻的吻痕,清晰地布满了陆桉的脖颈,刺眼得让人发疯。
“这是什么?”
江澈的声音嘶哑,眼底满是猩红。
“你们睡了?!”
作者有话说:
接收藏评论啊审核君,真的没有啦!
第35章
江澈一拳砸过来, 带着风声,直奔陆桉面门。
陆桉没躲。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了一步, 嘴角当即渗出血来。
江澈红了眼, 揪住他衣领又要把人拽起来。
“陆桉, 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背地里搞我女朋友?”
年上熙冲过来,一把推开江澈,挡在陆桉身前,“你做什么!”
江澈看着她护人的姿态,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护着他?”
年上熙冷漠地看着他,“江澈, 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出轨在先。”
“我说了那是被逼的!”
江澈心痛地嘶吼, “可你也不能为了报复我, 跟我的好兄弟搞在一起?”
他盯着年上熙, 目光几乎要把她灼穿。
跟她在一起一年多, 他连碰都没碰过她。凭什么陆桉可以?他哪点不如那个穷小子?
年上熙的手机还在响, 苏颜催命似的打个不停。
她攥着手机,声音冷下来,“报复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配。”
江澈被这句话刺得脸色煞白,喉结滚动, 却说不出话。
陆桉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侧身拦住年上熙。
“不是要去公司?你先走。”
年上熙一愣,看向他。
陆桉没看她,目光落在江澈身上,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挨了一拳。
“剩下的,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年上熙犹豫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苏颜发来消息:【梅姐在等了!你到底来不来!】
她咬咬牙,看了陆桉一眼。
陆桉冲她微微点头,眼神很稳。
“放心,交给我。”
年上熙攥紧手机,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司机已经在等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心跳还是快的。
后视镜里,两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想起江澈的脾气,暴躁冲动、上头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桉……扛得住吗?
车子驶出小区,她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单元楼下。
年上熙一走,江澈彻底没了顾忌。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一把扯住陆桉的领子,把人狠狠搡在墙上,“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打她主意了?”
陆桉任由他攥着没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江澈看着陆桉不躲不闪的眸子,过去模糊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
他想起了在年上熙家门口,那双脏兮兮的小白鞋。
当时他就觉得眼熟,曾经看见陆桉穿过,年上熙说独居女性,故意买来暗示家中有男人。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甚至去陆桉家里确认过,一模一样的小白鞋,穿在陆桉的脚上。
但是年上熙家门口那双脏兮兮的,而陆桉脚上的崭新。
现在想来,那双鞋过于崭新了。
江澈震惊地看着陆桉,“那双鞋是你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陆桉的沉默,印证了他的猜测,“你们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那么早,竟然那么早。
难怪一起吃饭,年上熙那么护着陆桉的那个弟弟,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陆桉忽然开口,“不止。”
江澈呆愣地看着陆桉一秒,“什么?”
陆桉又硬气地重复了一句,“我说不止,在你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喜欢她了。”
江澈彻底愣住,气急败坏,一拳头又朝着陆桉打过来,陆桉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陆桉,我拿你当兄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澈,你有把我当兄弟过吗?”
他反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那些年伪装的体面。
“你扪心自问,你看得起过我吗?”
江澈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像是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见面,陆桉是他的课外辅导老师,他母亲聘请陆桉,帮他辅导功课,考上清北。
他一口一个陆哥叫着他,陆桉布置的作业任务,都一一完成。他那时对陆桉很崇拜,崇拜到买他同款笔,同款笔记,甚至笔迹都去模仿他。
等他成功考上清北后,分明不是一个专业。他找到校长的关系,搬来与他一个宿舍。
两个人关系很铁,他的心事,怎么追女朋友,他都会跟他说。
之后,他出道后,课不上,作业不交,怕挂科影响艺人形象。他就请陆桉帮忙,写作业、做项目、应付考试。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陆桉除了建筑,还擅长计算机的原因。
直到一次,他带着经纪人回宿舍拿东西,经纪人看到陆桉正在帮他整理笔记,随口问了一句。
“江澈,这是你同学啊?帮你做这么多事,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江澈脱口而出,“嗨,他反正没事,帮我做点事也不麻烦,再说了,我也没白让他帮,平时给他点零花钱、送点东西,也够他用了。”
江澈脱口而出,甚至是下意识的,理所当然的。
不管陆桉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努力,就算现在住在一个宿舍,仿佛一切都是一样的。
但等毕业之后,一切都会打回原处。
但在他心底里,始终把自己放在高处,把陆桉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差遣、可以肆意轻视的附属品。
他是正宗的江家少爷,生来就站在高处,而陆桉,不过是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
不管江澈再怎么不学习,将来也有家业继承,随便一个代言,就够陆桉吃几辈子,而陆桉再努力将来也是给他们这种人打工的。
江澈从来没有把他当兄弟,从来没有看得起过他,他看重的,不过是陆桉能给他带来的便利,不过是陆桉的顺从和付出,能满足他那可笑的优越感。
陆桉定定地看着他,“江澈,我们都别装了。”
“什么意思?”
“笔记本,是我的。”
陆桉一字一顿说完,江澈看着陆桉冰冷的眼神,心底终于升起一丝恐慌。
原来,陆桉都知道了。
他想起当初追求年上熙的日子,她对他始终冷淡疏离,无论他做多少努力,都换不来她一个正眼。
直到那一次,他精心准备了告白,再次拦住她的时候,她却罕见地停住了脚步,认认真真地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那个笔记本,是你的吗?”
江澈从未见过她对自己这般温柔,眼眸里的光,像暖阳。他舍不得让这束光熄灭,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
果然,她的眼里瞬间盛满了感动与欢喜,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一切,我们……要不要试试?”
那一刻,江澈觉得,自己等了一整个冬天的花,终于在那一刻开了。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份欢喜是偷来的,这份感情是虚假的,他也舍不得放手,只想死死攥在手里。
起初他还有些慌乱,怕有人揭穿他的谎言。直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陆桉的笔记本,心里的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陆桉整天忙着兼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压根不看微博,自然不知道年上熙曾发过微博,提及那个笔记本。
就算看到了又怎样?陆桉可是他兄弟。
但他还是想把笔记本拿回来,以防万一,可年上熙太过珍惜,说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始终不肯给他。
年上熙后来提过一次,笔记本里有专门给她告白的藏头诗。
他根本不知道,又怕揭穿只能点头迎合,没敢细问,如今想来,所有的疑点都豁然开朗。
藏头诗,是陆桉写的!
“你喜欢年上熙!”
江澈话音未落,突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眼里满是嘲讽。
“你竟然喜欢她?哈哈哈哈,陆桉,你怎么敢的?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也配喜欢她?”
陆桉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江澈慢慢止住笑,一步步走到陆桉面前,微微俯身。
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向陆桉。
“就算年上熙知道了笔记本是你的,又能怎么样?她会因为一个破笔记本,就跟你在一起吗?你喜欢她,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陆桉的痛处。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是配不上她,但如果没有那个笔记本,她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江澈脸一僵,陆桉却笑了。
“江澈,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小偷!”
偷了他的东西,偷了本不属于他的感情,也偷了陆桉对他的兄弟情。
江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嘲讽被怒火取代,死死盯着陆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又怎样?”
江澈猛地攥住陆桉的衣领,语气疯狂又偏执,“年上熙还是跟我在一起,还是喜欢上了我,而你,不过是她报复我的工具。你什么也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陆桉神色冷峻,摸了摸唇角的血迹,突然开口,“之前两拳,算我还你,今后我不欠你什么。”
江澈满脸茫然,“什么?”
陆桉缓缓转动着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指节再度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的怒火,彻底冲破了压抑。
他一字一顿道:“我说,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他攥紧的拳头已经狠狠抡了出去,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江澈直直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知道江澈学过拳击,可他打的都是沙包,而他从小在山上干活,搬起来的都是石头。
“这一拳,是为年上熙,喜欢她就该好好对她。”
“管你什么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澈疼得浑身发颤,却嘶吼反驳。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陆桉的第二拳又狠狠砸了下来,落在他的胸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这一拳,为我自己,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狗!”
陆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
就是因为看不起他,所以在知道笔记本是他的后,不是惊慌反而是心安理得,至觉得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有半句反抗。
“我操你妈……陆桉!”
江澈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猛地挥出一拳,朝着陆桉的脸砸去。
陆桉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稳稳扣住他的手腕。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江澈疼得惨叫出声,陆桉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这一拳力道极重,江澈彻底倒在地上
陆桉依旧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冰冷,“这一拳,断了我们所有情分,从今往后,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江澈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陆桉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步伐沉稳而坚定地离去,背影挺拔。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一身清冷与决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陆桉去附近的药店, 买了碘伏和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他坐在公交站旁啃着面包等车时,年上熙的电话打了过来。
年上熙刚到公司,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 问问情况。
“没事吧?”
陆桉扯了扯嘴角, 牵扯到伤处泛起一阵钝痛, 他语气平淡,“没事,都解决了。”
年上熙顿了顿,犹豫着开口,“你……没挨打吧。他学过跆拳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打不过就跑。”
听出她话语里的关心,陆桉轻笑一声,脑海里闪过江澈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笑,“他应该比我疼多了。”
年上熙并不太信, 觉得这不过是陆桉逞强, 嘴上找回点面子。
刚想再追问几句, 就听到外面苏颜在催, 只能匆匆说了几句, 便挂断了电话。
走出卫生间, 苏颜正等在外面, 目光突然在年上熙脖颈上定住,“你这几天都跟谁在一起?”
年上熙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苏颜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的脖颈,“吻痕。”
年上熙折回卫生间, 凑近镜子一看,确实有一块没遮干净。
她飞快地拿粉扑盖住,心里暗骂陆桉。
最后那一次,两个人都没轻没重,脖子上他还算有所顾忌,看不见的地方,才更加触目惊心。
苏颜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这就是你不答应江澈求婚的原因?”
年上熙蹙眉,“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苏颜一怔,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声音软下来,哄着她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但江澈这几天可没跟你在一起。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经纪人,你最好不要有事瞒着我。”
不论之前还是现在,陆桉与陆阿蛋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即便面对最信任的苏颜。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分手了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知道。”年上熙扔下这句话,径直走进录音棚。
苏颜蹙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录音棚内,年上熙刚完成歌曲的试唱,梅姐坐在监听设备前,反复听着刚录好的片段,眉头舒展,
“很惊喜,这首歌突破了你之前的水平,我个人非常喜欢,我也拿给几位领导听了,都觉得不错。”
年上熙由衷地露出笑容。
得到工作上的认可,冲淡了此前分手,争执带来的所有坏情绪,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整个人都变得丰盈而踏实。
“想好歌名了吗?”
年上熙顿了顿,“《废墟之上》。”
梅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从世界崩塌,到最后那种冷冽的、重建自我的力量感,不就是《废墟之上》吗?这个名字非常好。”
年上熙笑笑,“谢谢梅姐。”
梅姐却突然收敛了笑容,盯着年上熙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开口问:“说说吧,不是最近一直写不出来吗,怎么突然就有了灵感?”
梅姐是当年选中年上熙,签她进公司的人。
她知道年上熙的才华有多高,但年上熙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是那种依赖情感驱动才能创作的人,太需要生活的体验才能做到真情抒发。
凭空捏造、靠想象写的歌,水平可能都不如一个小学生。
这种类型的创作型歌手,往往会被自己限制,一旦枯竭,就可能彻底陨落。唯有多去体验、多去感悟,才能获得更多的灵感。
而这首歌,明显情绪太饱满了,里面装了太多的情感。
“我跟江澈分手了。”
年上熙很坦诚,公司一直不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明里暗里拆分了好多次,如今终于分了,年上熙觉得这是个该跟他们分享的好消息。
梅姐愣了愣,“就因为他毁容了?”
“毁容?”年上熙不明所以。
梅姐找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难道不是?”
年上熙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瞬间呆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好半天都没认出照片里的人。
画面中,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完全变了模样,活脱脱一副猪头样。
仔细辨认许久,她才惊觉,这竟然是江澈!
“他怎么了?”年上熙问。
“他自己说出了点意外,被车撞了。依我看,是被人打了。”
年上熙想到陆桉说的话,原来还真不是他在说大话。
江澈真被陆桉打成猪头了。
想到这里,年上熙没忍住,突然“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闷,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梅姐怀疑地看着她,“不会是你找的人吧?”
年上熙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反驳,“别冤枉我,指不定是他干的缺德事太多,半夜撞鬼了呢。”
“真分了?”
“我现在单身。”
“也是,不然你现在只会在医院,而不是在这儿笑得这么幸灾乐祸。”
“因为什么?”
“需要开会吗?”年上熙反问。
她们做艺人的,向来没有太多私人空间,恋爱要跟公司报备。
就连分手,原因,来龙去脉都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方便后续若是爆出消息,公司能提前制定方案,做好危机公关。
“后续开会走流程是肯定的,现在我就是单纯八卦,快说说。”梅姐凑上前,满眼期待。
年上熙笑了笑,故意吊她胃口:“你不如买个水果花篮去医院探望他,亲自听他讲讲,保证精彩。”
“别呀,你快跟我说,我可不想去看他那张脸。”梅姐急得直跺脚。
年上熙终于不再打趣,语气坦荡又利落,“他突然跟我求婚,我拒绝了,转头就发现他出轨,所以直接分手,over。”
梅姐彻底惊呆了,愣在原地半分钟没回过神,半晌才爆了句粗口。
“我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前脚求婚,后脚就出轨?他这求的是哪门子婚?还有,他跟姜小婉那事,难道是真的?”
年上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转而岔开话题,“梅姐,这首歌可以当作主打歌吗?”
“这首歌虽然很好,但跟你原定专辑‘春上’的温暖主题完全不符,再加上内容和你这段情感风波绑定太深,后续很容易暴雷,引发不必要的争议。所以主打歌还要再准备一首。”
年上熙点头,梅姐说的也有道理,“我明白了。”
沉默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梅姐,我们公司里,有一个叫叶娥的经纪人吗?”
“没什么印象,公司旗下的经纪人我基本都认识,应该没有这个人。怎么了?难道江澈还跟这个叶娥有牵扯,出轨对象是她?”
年上熙瞬间怔住,一脸无奈地看着梅姐:“梅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说完,她拿起手边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还没把事情说完呢,快跟我讲讲!”梅姐见状,连忙在身后喊道。
“等我把分手报告写好,你慢慢看。”
年上熙挥了挥手,忽然回头,“对了,记得给我朋友圈点赞。”
说着,她脚步轻快地扬长而去。
梅姐打开年上熙的朋友圈,看见她在一小时之前发布了“分手声明”。
年上熙:目前已单身。
简单利落几个字。
下面评论区都在问分手原因,年上熙体面地回复:面前两人对未来规划不同步,已协议分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场面话,反倒是引起众人纷纷猜测。
【我怎么听说,前几天男方还准备低调求婚?现在就分手了?】
【难不成是被拒绝?】
【男方被一富家千金看上了。消息保真。】
【所以这是出轨了?】
【两人半斤八两。】
【我靠!渣男!难怪江澈最近资源这么顶!】
年上熙扫了眼评论区,风向基本偏向她,她便放了心。梦中的场景她已经确信,这就是未来,所以任何一句话都不能放过。
尤其是,她曾对江澈满怀怨恨地说过,“演唱会推迟十年,拜他所赐。”
这绝对不只是一句气话。
目前来看,唯一可能的解释是,两人的分手会引发后续一连串的负面影响。所以她必须掌握分手的主动权,舆论也要实时跟进,杜绝任何泼她脏水的可能。
目前看来,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陆桉在建筑所忙到下午,掐着点赶去托儿所接陆阿蛋。
陆阿蛋被老师牵出来,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看见陆桉,面无表情地把脸别到一边去。
“阿蛋。”陆桉蹲下来,伸手去接她的书包。
陆阿蛋不看他,自己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绕开他的手,闷头往前走。
陆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来说:“今天开心吗?”
陆阿蛋不理他,步子迈得很急,小短腿捣得飞快,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鸭子。
陆桉跟在后面,快走两步,拦到他前面,蹲下身平视着他。
“阿蛋,爸爸跟你道歉,以后爸爸就算再忙也不会把你丢人别人了好不好?”
这几天,都是薛佳宜在照顾陆阿蛋,陆桉给他的理由是,工作临时出差。
陆阿蛋终于停下来,愤怒地噘嘴,小脚狠狠剁了下,“爸爸,你骗人!”
陆桉愣了下,“爸爸真的是工作太忙了……”
陆阿蛋伸出小手,理直气壮地瞪着他,“礼物呢?”
“什么礼物?”
陆阿蛋更生气了,“你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和妈妈带礼物,这次你没有,你根本没有出差!”
陆桉彻底愣住,陆阿蛋竟然这么敏锐。
陆阿蛋忽然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追问,“爸爸,你跟妈妈是不是偷偷出去玩了,故意没有带阿蛋?”
陆桉喉结滚动了一下,虽不是偷偷出去玩,但确实是和年上熙在一起。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阿蛋气鼓鼓地叉腰,“我就知道,我是充电话费送的。但是,你们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每次都是这样,妈妈开完演唱会,你们就偷偷出去玩了,没有带阿蛋,只有洛基陪着我,只有洛基最爱我,可是洛基生病了,他走了……呜呜呜呜呜。”
陆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搞得脑壳嗡嗡作响。
一边手忙脚乱地开门,一边茫然地问,“洛基是谁?”
防盗门 “咔哒” 一声打开,陆阿蛋哭唧唧地冲进去,视线扫过客厅黄色的一团,忽然顿住。
陆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客厅里一条毛茸茸大黄狗,趴着在地毯上晒太阳。
“洛基!”陆阿蛋突然兴奋地冲过去。
“它还不认识你,它会咬……”
陆桉刚要阻止,就见陆阿蛋一把抱住那条大黄狗的脖子,脸埋在金毛柔软的毛发里,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呜,洛基,我终于见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狗狗是陆桉上午从收留所带回来的。
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 小家伙显得格外无措,耷拉着脑袋蔫蔫的,连平日里最爱的餐食摆在面前,也只是闻了闻, 便没了动静。
原本打算下午去超市买点狗粮, 结果被陆阿蛋一闹, 给忘了。
陆桉想着,等和陆阿蛋吃完晚饭,出去遛弯,再去超市给狗狗买。
陆桉端着鸡汤走出厨房时,正撞见陆阿蛋鬼鬼祟祟地, 把盘子里挑出来的胡萝卜,悄悄扔到脚边的狗狗嘴边。
狗狗抬头看了陆阿蛋一眼,陆阿蛋低着头,奶声奶气地哄劝。
“胡萝卜可是我最喜欢吃的,我舍不得吃, 都给你, 你快吃呀。”
狗狗抬着眼皮, 那眼神里透着一丝全然的不信任, 一动不动。
陆阿蛋急了, 伸出小胖手去戳狗狗的脖子。
狗狗被烦的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嚼下那根胡萝卜, 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分明也是个挑食的主。
陆桉悄无声息地过来坐下,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陆阿蛋瞬间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动起了勺子。
陆桉做了韩式拌饭, 又熬了浓郁的鸡汤。
陆阿蛋先喝了一碗汤垫肚子,转眼又贪心地添了两勺拌饭。
眼见着吃不完了,他趁陆桉低头的间隙,又把剩食偷偷拨给了地上的狗狗。
狗狗嗷嗷两声,表示不满,陆阿蛋踢他两脚,狗狗只能不情不愿,无奈吃完。
陆桉装作没看见,嘴唇憋着笑,看来狗粮可以明天再买了。
一小人一大狗能相处地很好,他就放心了。
之前陆桉每周都会去看狗,最开始也抱着想试试能不能与年上熙碰见。
他很幸运,撞见了一回,但他没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跟狗狗玩,年上熙满脸笑容,看得出很喜欢它。
后来发现,年上熙基本上都是周六下午过来,他也这个点过来,但是从来都是等年上熙走后,他才出现。
再后来,年上熙工作忙起来,不会每周六都来,倒是陆桉养成了习惯,雷打不动。
陆桉一直叫狗狗小黄,根据它的毛色乱叫的。只是有次远远地听见年上熙唤它“洛基”。
陆阿蛋也告诉他,狗狗叫洛基。
从他出生后,洛基就陪在他身边,洛基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家人。
不过洛基死了。
是在年上熙演唱会成功后,两人偷偷出去两人世界,没有带陆阿蛋,而陆阿蛋自己一个人在家,洛基就是在这个时候去世的。
“是不是年纪大了,就会死呀?那你会死吗,妈妈会死吗?”
陆阿蛋红着眼眶问他。
陆桉知道,那是自然老去的结局。十年后的洛基,已经十二岁了,走完了它完整的一生。
作为狗狗的寿命已经很长了,但对于陆阿蛋来说,太短了。
那晚陆阿蛋哭得撕心裂肺。
陆桉无法想象,十年后只留陆阿蛋一人在家,面对离世的洛基,该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
他甚至隐隐埋怨过十年后的自己,为何如此不负责任。
不过好在,陆阿蛋现在穿到了现在,狗狗才2岁大小,这一次,他们俩可以相互陪伴,一起慢慢长大了。
失而复得,让陆阿蛋对洛基非常依恋,连年上熙送的限量玩偶也不抱着睡觉了,每晚非要挤在洛基的窝里,抱着毛茸茸才能入睡。
毕竟洛基刚接回来,一人一狗还不熟悉,陆桉怕有危险,没有同意陆阿蛋的要求。
等他半夜从书房出来,去陆阿蛋的房间,发现陆阿蛋不见了,最后在客厅洛基的狗窝里,看见了睡得正香的一人一狗。
陆阿蛋蜷成一团,小短腿大大咧咧地压在洛基身上,洛基却毫无嫌弃,温顺地用身子护着他,还把自己的小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小主人身上。
陆桉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终究是没再拆散它们。
自从洛基来到家里,陆阿蛋性格变得愈发开朗调皮起来,而洛基也从最初的怯生生,变得跟小主人一样上蹿下跳,家里简直要被闹翻了天。
陆桉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草莓,日日精心照料,眼看着从开花到挂果,那几颗红得透亮的,让人垂涎不已。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去浇水,却发现盆里仅有的几颗,最甜最大的草莓,尖尖都被咬掉了,还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小牙印。
陆桉翻找了一圈,一共结了五个果,无一幸免,全被啃得缺了一块。
他瞬间黑了脸,把那个还在赖床的“作案嫌疑人”揪了出来。
“是不是你干的?”
陆阿蛋立刻摆着小手,眼神闪躲却又故作坚定地说,“不是我吃的!是,是洛基,是洛基,它嘴上有证据。”
说着就拉过洛基,指着洛基红汁水的嘴角,可那明显是早餐吃的番茄酱。
而洛基只是温顺地坐着,歪着头看陆桉,仿佛在默认这个“罪名”,陆桉看着陆阿蛋一脸狡黠又怕被拆穿的样子,又看了看无辜的洛基。
最后让一人一狗都去站墙角。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陆桉不想一一细数,毕竟数都数不过来-
年上熙知道洛基被领养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天她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采访,回到休息室,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看看收留所那边发来的洛基近况,却发现聊天框里的消息,停留在了一周前。
【年小姐您好,救助站这边要拆迁了,这些猫猫狗狗都得送走,洛基您要不要收养?】
【年小姐,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明天救助站就彻底拆除了,如果一直联系不上您,我们就找另外的收养家庭了。】
消息正是她生日的那天发来的,她当时状态不好,压根没看见,如今三天过去,迟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她的心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开收留所工作人员的电话。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是个年轻小姑娘接的。
“您好,我刚刚才看到拆迁的消息,请问洛基现在怎么样?我好久没去看它了,有点担心。”
“是年小姐啊,给您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洛基被人领养了,三天前就被领走了。”
“领养?”
年上熙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洛基是在被妈妈暗中操作,一键删除她梦想时碰见的,在那家咖啡厅,下着雨。
她浑身湿透地蹲在地上哭,洛基小小一只,稀疏的毛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细细呜咽着,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可怜。
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哭过”的交情,年上熙把它送到附近的救助站,取名“洛基”。
原本打算,收拾好狗窝,把它接到家中领养的。
但没想到,江澈对狗毛过敏。
她撸完狗,都洗完澡了,江澈都会感觉到不适。
尽管她很喜欢洛基,但那时候为了江澈,不得不放弃带回家,只能每周六过去看它陪它玩。
在她每次心情不好时,洛基都是那个一直陪伴她的朋友。
现在想想,她真是蠢,凭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喜好。而现在洛基被领养走,她还有机会见到它吗?
“领养人叫什么?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想问问洛基的情况。”
“没留详细信息,他过来的时候很晚了,我们的车马上出发了,看他靠谱就给他了。”
“什么叫看他靠谱?”
年上熙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怒火,“你光看一个人的长相就判定对方靠谱?万一是个虐待小动物的死变态呢?”
“他长得很好看,真不是变态。”
小姑娘强调道,“他也很喜欢洛基,之前跟你一样,都是每周六都来看它,不过他比你晚,你可能没碰见过他。后来你不经常过来,但他每周六雷打不动地来,他比你更喜欢洛基,也跟我们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它。”
电话挂断了。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空落落的。
偌大的城市,想要找一个没留任何信息的陌生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偏偏对方,每周都去看洛基,比她更喜欢洛基,可是明明她也很喜欢啊。
小姑娘的话像刺一样扎在她心口。
明明很喜欢,为什么那时候要为别人妥协,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喜欢它的机会了。
心里的难过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而顺着电话线的另一端,小姑娘刚挂断电话,王珊端着晚餐走进来。
王珊皱眉看着女儿,显然刚才的电话她都听见了,“你这孩子,明明知道小陆的电话,为什么要骗年小姐说没留?”
小姑娘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小陆哥更喜欢洛基,一定会好好照顾它。这个年小姐不是男朋友狗毛过敏,让她收养,最后肯定会弃养的。”
“年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也很喜欢洛基。”
王珊看得清楚,年上熙虽然后来来得少,但是每次来都看着很疲惫,显然她工作很忙很辛苦,但还是会有空就过来,她也是真喜欢洛基。
小姑娘梗着脖子说,“我才不信,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算什么真正喜欢。”
王珊皱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在网上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姑娘更是坚决,“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她收养洛基的。”
小姑娘气呼呼地跑出去了,王珊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她还有男朋友,过敏是没办法忍受的,可能真的不适合收养。
但总归让年小姐知道死心吧,她相信陆桉那么喜欢洛基,肯定也不会放弃的。
于是她给年上熙发了信息。
这边失魂落魄的年上熙,看到王珊发来的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好意思年小姐,刚刚是女儿接的电话。】
【我刚又在档案里翻到了对方的联系电话,1819xxxxxx,姓陆。】
年上熙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道谢。
她颤抖着手输入号码,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串数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她按下拨号键,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显示是陆阿蛋。
她率先按下了接听键。
镜头一晃,率先出现的是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带着甜甜的笑容,正是陆阿蛋。他怀里抱着一只萨摩耶,狗狗似乎并不配合看镜头,陆阿蛋把他的脸掰过来。
“洛基,看镜头!”
年上熙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洛基。
还是那样一双黑亮的眼睛,蓬松的黄毛,它甚至还认得她似的,对着镜头晃了晃尾巴。
陆阿蛋的声音传过来,“妈妈,你快看,这是洛基,他是我的好朋友!”
年上熙再看向那一串电话号码,心跳加速,难怪那么熟悉。
原来是陆桉的手机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原来更喜欢洛基的人, 是陆桉。
每周六雷打不动去看洛基的人,是陆桉。
收养洛基的,也是陆桉。
幸好,幸好是他。
年上熙悬着的那颗心, 轰然落地。
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 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不安。
年上熙看着镜头里, 陆阿蛋正紧紧搂着洛基的脖子,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来蹭去。
陆阿蛋的声音传来,“妈妈,洛基回来了,洛基没有死, 阿蛋不哭了,妈妈也不哭了。”
年上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阿蛋说的是十年后。
原来十年后,洛基还在他们身边, 却在演唱会结束之后, 她跟陆桉偷偷跑出去玩, 洛基突然去世。
年上熙能想象到, 十年后的她有多后悔, 多难过。光是现在听说洛基被领养, 她都难过得不行, 更别说陪伴了她那么多年,早已成为家人的洛基,是在她不在的时候走的。
陆阿蛋说洛基是爸爸养的,但是妈妈跟蛋蛋都很喜欢它。
年上熙忽然理清了那道跨越时空的线。
在未来世界,她跟陆桉是五年后才认识。很有可能, 当年陆桉收养洛基后,她曾拿到手机号打过去,陆桉并没有把洛基交给她。
所以她是在五年后,才有机会再见到洛基。
现在一想,她能提前五年,陆阿蛋能提前十年再碰见洛基,这何尝不是一种世界巨大的馈赠。
陆桉正在厨房里给陆阿蛋做宵夜,晚餐不好好吃,全给了洛基,到了晚上又闹着饿了。
他在网上买了几斤蜜薯,准备给他做个简单的红薯烤蛋奶。
“叮” 的一声轻响,烤箱完成工作。
他伸手去端,玄关处的门铃却骤然响起。
陆桉来不及脱下身上的浅灰色围裙,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向玄关。
开门的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
玄关的灯光落在门外人的身上,陆桉的眼神瞬间染上惊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年上熙。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件事之后,他们能这么快见面,甚至不敢想,是她主动敲的门。
她此时裹在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羽绒里,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泛红的鼻尖。
年上熙被冷风灌得浑身发僵,鼻尖冻得发麻。
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皱着眉开口,“冷死了,让不让我进去?”
陆桉这才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出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进来吧,外面冷。”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年上熙迫不及待地换上,隔着门喊,“阿蛋,陆阿蛋。”
她冲进客厅,陆桉跟在身后,默默将她的靴子摆好。
陆阿蛋听到声音,穿着恐龙睡衣,一摇一摇地从卧室跑出来。
“妈妈~”
年上熙蹲下,小家伙一头扎进她怀里。
紧接着,一团黄色的毛茸茸旋风般冲了过来,洛基明显还记得她,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呜咽。
“洛基,洛基~”
年上熙满脸爱惜地撸着洛基的脑袋,洛基兴奋地边婉转地叫,边摇尾巴。
陆阿蛋不乐意了,去推洛基的脑袋,“洛基,你不要挤,这是我妈妈。”
洛基瞬间背弃小主人,伸着脑袋往她手里蹭。
于是,一人一狗为了争宠,双双扑进她怀里,直接把她按倒在地毯上。
好在地毯够软,年上熙被闹得气喘吁吁,索性干脆躺下。
陆桉从玄关进来,便看见这一幕。陆阿蛋抱着年上熙的脖子,洛基也躺在她的胳膊上,一大只,两小只,玩闹成一团。
他愣了一秒,然后嘴角露出弧度。
没有打扰,默默走进厨房。
年上熙从来没有一刻,心像现在一样被全部填满,她好难想象到自己从小到大,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兴奋时刻,但这一刻,她记住了。
她喜欢的家伙们撞了她满怀,他们一起无所顾忌地躺着,而这时空气里还飘来香甜的红薯味道。
顺着香气望去,她先看到了陆桉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尽管此刻他穿着松垮的睡裤,但她知道松垮里面,藏着的是有型且有力的腿。
记忆回笼,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坐在这双腿上的画面……
视线再往上,是他那张依旧清俊的脸。
她猛地惊醒。
“腾” 地一下坐起身。
她怎么就突然来了陆桉家?当时跟陆阿蛋结束视频,她满心想见她们,甚至不假思索地开车过来。
甚至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在人家客厅里滚成一团。
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陆桉端着出炉的红薯烤蛋奶出来,“阿蛋,你的红薯蛋奶好了。”
陆阿蛋坐起来,拉着年上熙的手,“妈妈,爸爸做的红薯蛋蛋可好吃了,我每次都抢不过你!”
年上熙:“……”
尴尬值 + 1。
陆阿蛋哒哒跑到餐桌前,兴奋地摇头晃脑,“啦啦啦,这次我比你快!”
陆阿蛋一转头,看见陆桉正在分盘,突然警告,“爸爸,你不准偏心。”
准备只分给陆阿蛋一小块的陆桉:“……”
他切红薯蛋奶的手,还是忍不住偏了偏,“你先吃完这块,再分你。”
陆阿蛋“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爸爸,总是这么说,就是欺负我人小。”
陆桉没理他,看向年上熙,“一起来吃点吧,这次卖相还不错。”
年上熙没看见卖相,光空气里的香味都要把人香晕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强忍着馋虫。
“我不饿,我吃过饭了。”
往往,上天总是惩罚说谎的人,嘴不诚实,肚子会替她说话。
在她感觉肚子发出“咕噜声”的那一瞬间,她赶紧快速补充道:“不过,还是可以再吃一点的。”
她迅速坐到椅子上,故意憋着气,肚子很给面子地没有发出声音,瞬间松了一口气。
陆桉却勾起了唇角。
屋里的暖气开着,陆阿蛋突然开口,“妈妈,你是不是很冷?可是爸爸都开空调了,平时我冷,爸爸从来都不给我开。”
年上熙愣了下,她就说为什么感觉越来越热,原来空调都开了。
陆桉适时询问,“要不要把羽绒服脱下来?”
年上熙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坐在餐桌前,确实局促。
但她还是摆了摆手,“不,不用了。”
陆桉看在眼里,只当是她在外面冻狠了,还没缓过来,转身走到暖气控制面板前,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年上熙,她整个人很崩溃,鼻尖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薄汗,脸颊也渐渐泛起潮红,连后背都开始发烫。
陆桉,你要不要这么体贴,她现在想踹他一脚!
于是,她怎么想的,便怎么做了,恶狠狠地踹过去。
陆桉分盘的手一顿,无辜地抬头,“怎么了?”
年上熙皮笑肉不笑,“不小心。”
陆桉顿了下,没在意,只当她真不小心。
接着听见一声清脆的“刺啦”声,他一抬头,看见年上熙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然后看到她里面穿的衣服,瞬间愣住。
她里面是一套浅奶油粉色的棉质睡衣,胸前绣着一只圆滚滚的垂耳兔,宽松的版型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和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整个人就是个刚睡醒就急着出门的小朋友。
陆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年上熙随手把羽绒服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瞬间泄了气,一股窘迫的热意,瞬间从脖颈漫到了耳根。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差点没忍住捂脸。
方才太过急切,想来看洛基和陆阿蛋,心血来潮,抓起外套就匆匆跑了出来,竟忘了自己还没换衣服。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蜜薯的甜香愈发浓郁,她实在扛不住,陆桉还很没眼色地提高温度,再裹着羽绒服她都要成烤红薯了。
她抬头,撞进陆桉呆愣的眼神,硬着下巴扬起脸,“看什么看?”
她脸颊绯红,双手紧紧攥着睡衣下摆,窘迫又傲娇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头发。
陆桉没忍住笑了。
难怪,难怪要踹他一脚。
“没什么。”
他将盘子推到她面前。
“那你你笑什么?”
年上熙分明看见了,气不过,桌底下又踹了过去。
陆桉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脚,唇角弯得更厉害,却给她留足了面子,硬生生憋住了。
盘子里的红薯烤蛋奶,彻底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软糯的红薯混着滑嫩的蛋奶,热乎乎地落进胃里,甜香四溢,吃得她整颗心都软了。
果然小孩子不会说谎,她吃完自己的,眼巴巴地盯着陆阿蛋的盘子,正琢磨怎么开口抢食,又不惹哭孩子,陆桉不动声色地夹走一块,放进了她的盘子。
陆阿蛋瞬间炸毛,“爸爸!”
陆桉淡淡道:“大晚上吃多了积食,明天再给你做。”
“可是我才吃一小块,妈妈都把整个吃完了,她也会积食的!”
年上熙连忙打圆场,“让阿蛋吃吧,我饱了。”
陆阿蛋立刻抬头看向陆桉,像只邀功的小猫咪,“妈妈都让给本宝宝吃啦。”
转而对着年上熙,甜甜一笑,“谢谢妈妈。”
年上熙嘴上笑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盘甜点。
算了,她是妈妈,要有点妈妈的样子。
这时,盘子又推到她眼前。
陆桉慢悠悠道:“还记不记得昨天给你讲的故事,孔融四岁让梨,那我们阿蛋也是四岁,是不是也该让红薯蛋奶?”
陆阿蛋思考了一会儿,嘟着嘴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陆桉慢悠悠道:“妈妈,还是给你吃吧,谁让我现在是四岁,等我五岁了就不让你了。”
年上熙一愣,瞬间笑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陆阿蛋答应让出红薯蛋奶, 条件是年上熙陪他玩乐高。年上熙虽然智商高,却是个游戏黑洞,几番下来,陆阿蛋都快要急眼了。
“妈妈, 我们玩点别的吧。”
“等一下, 这部分我马上搭完了。”
年上熙又菜又爱玩, 还恋战不肯停。
陆阿蛋盯着被她摆得乱七八糟的乐高积木,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眶都有点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桉收拾完餐桌走回客厅,刚坐下就瞥见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 再看年上熙,依旧一脸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积木,半点没察觉身边小孩的情绪。
他无奈笑了笑,转身去储物间,拿出了一套陆阿蛋念叨了很久的绘画彩色笔。
年上熙给陆阿蛋买过不少玩具, 陆桉从来不会一次性全拆开, 都是攒着当成奖励, 慢慢拿出来。
眼下这情况, 大的小的都得哄, 只能破例一次。
年上熙压根没留意父子俩的小动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总算拼好了乐高模型的一条胳膊,立刻兴冲冲拉过陆阿蛋。
“你看,这不是挺简单的,妈妈给你搭好了。”
陆阿蛋垮着一张小脸,毫不留情地吐槽:“胳膊都装反了。”
年上熙凑近仔细瞅了瞅, 还嘴硬:“就是这么装的啊。”
陆阿蛋刚要反驳,对上陆桉递过来的警告眼神,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扭过身子跑去玩画笔,不再理她。
年上熙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陆桉,“他这什么表情?我真装反了?”
陆桉顿了顿,随口打圆场,“别理他,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音刚落,年上熙忽然朝他的方向俯身靠近。
陆桉的呼吸瞬间慢了半拍,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萦绕在鼻尖,过往的零碎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逼近,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直到年上熙突然顿住动作。
指尖缓缓抬起,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
陆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怎么了?”
年上熙盯着他的脸,慢悠悠开口,“陆桉,你还挺厉害的。”
陆桉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嗯?”
“江澈都住院一个星期了还没出院,你倒是半点事没有,脸上连个印都看不出来。”
陆桉第一反应不是被夸赞,反而绷紧了神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还跟他有联系?”
年上熙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当然没有,不过同一家公司,偶尔能听到点消息。”
空气安静了三秒,陆桉紧绷的肩慢慢松弛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着年上熙平静的神色,没有半点难过的模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年上熙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陆桉,谢谢你。”
她指尖轻轻揉了揉,温顺地趴在她脚边,舔她手指的洛基。
谢谢你。
不管是江澈,还是……它。
这两次都是在她最艰难,情绪最崩溃时,都有他在,稳稳地拖住了她。
陆桉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
可下一秒,年上熙突然起身,攥着拳头,往他身上捶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恼意。
“但是,你凭什么收养我的狗!”
“我以为你会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要?”
年上熙话一出口,忽然反应过来,盯着他追问,“等一下,你早就知道这狗是我的?”
陆桉一时口快,直接露了馅。
“你是故意的?”
年上熙忽然想起,梦里江澈说陆桉心眼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肯让他回避。
陆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开口,“你第一次遇见洛基的那天,我就在你身后。”
年上熙彻底愣住,“啊?”
“我当时在那家咖啡店打工。”
陆桉继续说,“这狗是咖啡店楼上老奶奶养的,你见到它那天,它刚满月。不久前老奶奶在家突然去世,狗妈妈带着另外两只小狗走了,唯独把它落下了。”
陆桉经常听见楼上呜咽,上去才发现它。
小小的一只,马上就要饿死了,他喂了它点吃的,后来经常习惯性地去喂他。
就那几天,他生病了,请了三天假。等他回来,小狗已经不在楼上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就当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时。
年上熙出现了,小狗也意外出现在了她身边。
他当时住宿舍,没有办法收养,看到年上熙那么喜欢它,又听收留站的工作人员说,年上熙回去收拾好就来接它,他很开心,以为小狗终于有家了。
但没想到,年上熙每周六都来看它,最终都没有接它走。
这才知道,她男朋友狗毛过敏。
当他租房子后,他一直想接它回来,但又担心年上熙看不见它了难过,便一直没有行动。
但这次,他接回来了。
真心喜欢外,他承认自己耍了心机。
他想让她亲自来找他,一点点地走向他。
那天他从她家里出来,她太冷了,太疏离了,仿佛真的只是一夜疯狂,事后互不相干的决绝。
他很慌张,明明知道答应她,只当做一次“人间失格”,但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承认,他自己食言了。
他想不到除了陆阿蛋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可是她来见陆阿蛋,只是见陆阿蛋,从来不见他。
所以,他,想要她,来见他。
而现在,她来了。
尽管还是为了一只狗,不是他,但他终于见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
年上熙看着陆桉一双真诚的眼睛,没想到,陆桉比她更早认识洛基,洛基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主人意外出去,母亲带着弟弟妹妹走了,只丢下了它。
她心疼地揉揉洛基的脑袋,洛基有些困了,乖乖地蹭蹭她的掌心,舒服地眯眯眼。
“等一下!”年上熙突然反应过来,“我那天哭,你看见了?”
陆桉一顿,抿住嘴唇。
“我写在墙上的小纸条,你……不会也看见了吧。”
陆桉又顿住,沉默,以及心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年上熙懊恼地揉了揉脑袋,在外人看来,她从来都是一个脾气不好,没心没肺,很坚强的人,就连她父母都觉得她很独立心冷。
她也一直假装坚强,什么都不在乎,从不轻易示弱。
可她没想到,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全被陆桉看在了眼里。还是在那么早的时候……
她好像太多次,在他身边展现真实自我了,这跟脱掉衣服,裸奔有什么区别。
虽然,确实也脱掉衣服过。
可是想想,还是心里发毛。
她朝着他爪牙舞爪,掐住他的脖子,“啊啊啊啊啊,陆桉,我好想杀你灭口啊。”
为什么在他身边,她总是这么狼狈!
她单膝跪在他腿上,身子晃了晃,陆桉怕她摔下去,下意识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腰,任由她发泄。
年上熙闹了片刻,抬头撞见他含笑的眉眼,忽然愣了神,突然发觉,他其实,挺好看的。
皮肤白皙,脖颈线条修长,五官清俊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牙齿整齐,格外好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都透着柔和的光。
年上熙不由得将他五官都看了一遍,最后猝不及防碰触到他澄亮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才发觉她竟然看他失神了,而她整个人还扑在他身上。
过分暧昧了。
她慌忙从他身上退下来,两人之间瞬间弥漫起几分尴尬的沉默。
幸好这时,陆阿蛋跑过来打破沉默,他献宝地说,“妈妈,闭上眼睛。”
“为什么闭眼睛?”
嘴上说着,还是闭上了眼睛。
陆阿蛋爬到沙发上,跪着,小手笨拙地在她的头发上摆弄。
“好了,妈妈可以睁开眼睛了。”
年上熙睁开眼睛,眼前是陆桉举着的一面镜子,她一瞬间就看见了镜中的自己,头发上夹着一颗可爱的小草莓发卡。
她惊喜地左右照,“真好看。”
是她喜欢的草莓元素,颜色显白,陆阿蛋戴的位置,还误打误撞很修饰脸型,她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
她欣喜地抱着陆阿蛋到对腿上,亲亲他的小脸蛋,“这是你送妈妈的?”
陆阿蛋点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蛋蛋,妈妈很喜欢。”
年上熙心里暖烘烘的,被填得满满当当,又忍不住问,“你哪来的钱买呀?”
陆阿蛋小嘴一努,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年上熙疑惑地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哭笑不得。
一张借条,原本写的是本人陆阿蛋,被划掉改成了陆时序,内容是2019年1月25日借爸爸198元,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等清北毕业,还给爸爸1900元,落款签字是陆时序,按的指纹居然是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印。
陆桉笑着解释,“你儿子的奇思妙想,家里没口红,他吃完口香糖捏着玩,说这个能当指纹,就按上去了。”
陆阿蛋还太小,根本不会写复杂的字,这借条明显是陆桉握着他的手写的。
年上熙转头瞪着陆桉,故作生气地质问:“怎么是1900?利息这么高,你坑我儿子!”
陆阿蛋立刻跟着点头,抱着年上熙告状,“爸爸坏得很!”
一旁的洛基似乎也跟着凑热闹,小声哼哼了两声。
陆桉哭笑不得地揭穿,“我握着他的手写,他非说自己会写8,要自己来,结果写反了,变成了横过来的8,可不就是1900了。”
年上熙凑近一看,果然那两个零连在一起,是写歪的8,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陆阿蛋见状,不乐意地嘟囔着爸爸欺负小孩,洛基也学着陆阿蛋哼哼两声,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
陆桉看着眉眼舒展,笑容灿烂的年上熙,很开心有陆阿蛋与洛基的存在,让她能拥有这么多笑容,似乎已经完全从失恋中走出来。
窗外路灯明亮,零星飘了点雪花很快就化了,柳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透着几分生机。
他转头看向年上熙,轻声说:“年上熙,冬天要过去了,春天要来了。”
年上熙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
是啊,她熬了太久的寒冬,终于要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万物发芽、充满希望的春天。
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力量,可转念一想。
春天来了,她筹备已久的演唱会也要到了。
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查清当初演唱会被迫取消的真相。
刚刚涌上的暖意,瞬间淡了几分,春天也变得沉重起来。
陆桉见她忽然皱起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难过。
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她说。
“陆桉,今晚我要在这睡。”
陆桉猛地怔住,眼底满是错愕,半天没回过神。
作者有话说:
接收藏评论呀~隔壁预收文也需要大家光临呀~
第40章
“陆桉, 今晚我要在这睡。”
陆桉猛地怔住,眼底满是错愕,半天没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年上熙望着陆桉复杂的眼神, 蹙眉道:“你想什么呢?”
她弯腰, 捞起窝在地毯上,偷吃薯片的陆阿蛋,“今晚,我要跟蛋蛋一起睡!”
陆阿蛋被突然捞起来,嘴里还含着半片薯片, 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两声,下一秒就兴奋地手舞足蹈,小短腿扑腾个不停。
“耶耶耶,终于跟妈妈一起睡喽!没有爸爸,没有爸爸!”
陆桉:“……”
陆桉脸上的错愕, 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红透耳尖的羞耻。
他真的想多了。
“你, 为什么?”
他还是不死心。
年上熙当然不能告诉他, 她是想跟阿蛋睡一起, 看看能不能再做那个预知梦。
春节过后, 转眼她就开演唱会, 可现在一切风平浪静,她害怕背后还有她不知道的重大隐患。
年上熙抬起下巴,在陆阿蛋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我想多陪蛋蛋不行吗?”
陆阿蛋也学着抬起小下巴,“妈妈多陪陪我不行吗?爸爸, 你是大孩子了,你要学会自己睡。”
陆阿蛋拉着年上熙往房间里走,陆阿蛋嘴上还说着,“我们把门关死,不能让爸爸进来,之前他总是等我睡着,偷偷把你抱走……”
年上熙:“……”
陆桉:“……”
陆阿蛋对他严防死守,“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
连趴在一旁的洛基,都屁颠屁颠地跟着钻了进去,只留陆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颇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混得还不如一只狗。
可即便如此,他的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
陆阿蛋没有缠着年上熙给她讲故事,倒是他很兴奋,是个小话痨,说说在托儿所遇到的事,又跟她告状陆桉抠门不给他买玩具,再吐槽一下洛基老是叼走他的鞋。
窝在地上睡觉的洛基,听到有人叫它名字,还兴奋得站起来转圈圈。
怀里是小嘴不停地软糯团子,床下是毛茸茸的可爱洛基,年上熙仿佛置身云端,心瞬间被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陆阿蛋带来的怀表,指针还是上一次的位置,没有变化。
不知道这次梦里会有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第二天醒来,仔细回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再看怀表,没有任何变化。
她若有所思,怎么会没有?
难不成失灵了?还是时候未到,不可强求?
她心事重重地起身,才发现怀里的小团子不见了,只有洛基的小被子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臭洛基,又乱扔被子。”
她无奈地嘟囔了一句,趿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陆桉正端着早餐走出餐厅,招呼她,“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
年上熙看到陆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心里的郁闷更多了。
她是为了预知梦留宿,而如今一场空,一觉到天亮,半个梦影子都没有。
这时,陆阿蛋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陆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小怪兽连体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炸毛。
洛基也紧跟着从房间里跑出来,摇着尾巴蹭她的裤腿。
看到年上熙,陆阿蛋立刻跑过去,小脑袋亲昵地窝在她的腿上,声音软糯地撒娇,“妈妈,早上好~”
年上熙弯腰亲了亲他的脸颊,满眼疑惑,“怎么从爸爸的房间里出来了?不是说要跟妈妈一起睡吗?”
陆桉端盘子的手一顿。
陆阿蛋则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地抱怨,“妈妈,你昨晚老抢我被子,我都冻醒好几次了!”
年上熙愣住,“啊?有吗?”
她完全没印象。
陆桉想到昨晚的事,也哭笑不得。
熄灯后,他压根没睡着,一想到年上熙就睡在隔壁房间,他的心就砰砰直跳,兴奋得比喝了咖啡还精神。
没办法,只能爬起来处理工作,想借此消耗精力。
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刚躺上床,就隐约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滚到了他的床上,摇着他的胳膊,小声哭唧唧。
“爸爸,你快把你老婆抱走,你快把你老婆抱走呜呜呜呜。”
陆桉清醒过来,捏捏小团子冰凉的脸颊,“怎么了?”
=陆阿蛋揉着眼睛,哭唧唧地告状,“妈妈抢我被被,蛋蛋好冷呜呜呜呜呜。”
“爸爸,我把你老婆还给你,你快把你老婆抱走,呜呜呜呜呜呜呜”
昨晚还得意洋洋地让他一个人睡,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老婆”还给他了。
陆阿蛋过来,洛基也跟着过来嗷嗷叫,仿佛也抢了它的被子一样。
陆桉抱着陆阿蛋回到他房间,一打开门,没进去,便看见年上熙把所有的被子都卷在怀里,把自己捆成一个蛹子。
难怪,洛基也哼唧哼唧,它的被子,也被年上熙攥在手里。
陆桉不由想起,之前跟她睡在一起的那两晚,每次过后,她都会默默挪到床边,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小兽,仿佛只有那样,才会觉得安全温暖。
陆阿蛋困得不行,光趴在陆桉的肩膀上就睡着了。
陆桉悄悄地关上门,把陆阿蛋抱去了他的房间,洛基也回去咬着自己的小窝过来,又去咬了块小被子,窝在陆桉床下睡。
年上熙一脸懵,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所以昨晚她没做梦,不是失灵了,而是半夜,小破孩跑路了???
她烦躁地揉揉本就杂乱地头发,难不成今晚,她再赖一晚?
她想赖下,陆阿蛋也不想跟她一起睡了啊。
她是真头痛了。
陆桉看年上熙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勾着唇,把剥好的两个蛋白,放进她的盘子里,又把蛋黄放进陆阿蛋的盘子里。
“先吃饭吧。”
年上熙下意识拿起蛋白,沾了点蘸水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第一次在医院见到陆阿蛋时,她吃过水煮蛋加单山蘸水,之后念念不忘,在网上买了好几包,却没有能吃出当时的味道,最后都被闲置了。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蘸水袋子,跟自己之前买的包装一模一样,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都是一样的包装,怎么味道差这么多?
陆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解释道:“现在市面上的蘸水有很多假牌子,正品的大标题,小标题,还有颜色,字体,字数,一点都不能少,稍微不注意就会买错。”
年上熙斜睨了他一眼,嘴硬地哼了一声,“谁问你了?”
陆桉笑了笑,也不拆穿她,“是我自己想告诉你。”
“我才不需要知道这个,我又不买。”
年上熙嘴上依旧不饶人,却很诚实地又吃了一个蛋白。
陆桉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在她家厨房,见过好几包五花八门包装的蘸水,每个都拆封了,每包都没吃多少。
某人嘴上说不买,身体却很诚实。
年上熙一边吃,一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某宝,翻出之前的购买记录,对照着陆桉说的一一查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之前买的那些,无论是字数、字体还是颜色,都和正品有细微的差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偷偷皱了皱眉,随手又下单了三包正品,才收起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吃早餐。
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年上熙抬眼对陆桉说道:“你们最近收拾一下,搬到星河湾去吧。”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找各种借口留宿,也能更方便地陪着陆阿蛋,看看能不能再做预知梦了。
陆桉沉吟了片刻,跟她商量。
“这套房子还没到期,这几天建筑所那边事情很多,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收拾,再说房子里的东西也不少,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么仓促也太赶了,不然……过完年再搬?”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理由。
他的工资还没发,手里剩下的钱,压根支付不起年上熙的房租,更不想在她面前显得那么窘迫。
年上熙差点脱口而出“不行,你们现在就搬进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么急促,难免会显得可疑,像是对他有什么不良居心一样。
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急切,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过完年再搬。”
陆桉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盘算着,年终奖马上就要发了,过完年再搬,时间也更充裕,钱也刚好够。
吃完早餐,年上熙要去音乐室写歌,简单梳了梳头发,准备出门时,却发现自己的羽绒服不见了。
“陆桉,你给我放哪去了?”年上熙常常丢三落四,但很烦找东西,找不到就烦了。
陆桉也是纳闷了,昨天晚上他明明挂起来,放到了衣架上,但现在衣架上空空如也。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角落里,安安静静吃橘子的陆阿蛋。
“阿蛋,你有没有见过妈妈的外套?”
就怕孩子突然安静,一安静不是搞怪就是作妖。
“什么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爸爸。”
陆阿蛋一脸无辜。
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
“阿蛋,妈妈的衣服放哪去了?”陆桉故意板起了脸。
陆阿蛋小嘴里塞满橘子,眼珠一转,“我没见啊。”
陆桉蹙了下眉,喊了声,“洛基,妈妈衣服呢?”
洛基嗷嗷叫了两声,怯生生地觑了陆阿蛋一眼,没敢动。
陆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诱惑道:“洛基,找到衣服,奖励你一根蓝莓鸡肉干。”
话音刚落,洛基立刻来了精神,撒腿就往玩具房跑。
陆阿蛋着急地喊了一声:“洛基!不许去!”
可已经晚了,下一秒,洛基就叼着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屁颠屁颠地跑到陆桉身边,摇着尾巴讨赏。
陆桉揉了揉它的脑袋,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蓝莓鸡肉干递给它,洛基叼着肉干,美滋滋地跑回角落享用去了。
陆阿蛋气得哼了一声,小手紧紧抱着手臂,鼓着圆脸蛋发脾气。
“洛基,你这个贪吃鬼,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
洛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嘴里叼着肉干,呜咽了两声,小身子一缩,飞快躲到了陆桉的身后,怯生生地探着脑袋。
陆桉低头看着洛基叼出来的羽绒服,瞳孔瞬间睁大,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就说陆阿蛋怎么偷偷把衣服藏起来,原本还以为是舍不得让年上熙走,没想到这小机灵鬼竟是在背地里作妖。
他有些后悔,把绘画彩笔拿出来给他了。
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现在被陆阿蛋当成了涂鸦本,螺旋、星芒、色块、线条花花绿绿的,所有明亮的色彩,都被他肆意地涂在了衣服上,倒是有几分天马行空。
陆桉头疼,这种情况是先打还是先洗。
虽然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拼在一起,居然意外协调,甚至比原本单调的米白色多了几分鲜活,还挺好看的。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愁。
年上熙这件羽绒服太贵了,是她代言的高端品牌,他前几天在商场的大屏幕上还见过,标价足足五位数
陆桉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他太皮了,我现在出去给你……”
“哇塞,谢谢蛋蛋送给妈妈一件专属定制款衣服,我好喜欢啊!”
陆阿蛋原本还鼓着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小手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妈妈,你不生气吗?”
年上熙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不生气呀,这是蛋蛋亲手画的,全世界只有一件,比商场里买的任何一件都好看,妈妈怎么会生气呢?不过你要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在妈妈衣服上画画?”
陆阿蛋抿了抿小嘴,脑袋低下。
“我喝果汁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我怕妈妈看见会不开心,就想画好看的图案,把脏印子盖住,这样妈妈的衣服就又好看啦。”
“哇塞,我们阿蛋真聪明,衣服不仅没有脏,反而更漂亮!妈妈好喜欢,不过下次做错了事情不用躲起来,告诉妈妈,只要认真认错,妈妈不会怪你的。”
陆阿蛋的眼睛亮起来,搂着年上熙的脖子,亲亲她的脸,“我爱妈妈,不爱爸爸,不爱洛基。”
陆桉:“……”
洛基:“……”
年上熙要走了,陆桉看着羽绒服穿在她身上,犹豫着开口,“还是我去再给你买一件吧。”
年上熙双手插兜,摆了个pose,“不是很好看?”
陆桉点头,确实好看,图像抽象,但却很时尚。
“你穿什么都好看。”
年上熙被他夸得眉眼弯弯,挑了下眉,转身拉开房门。
“反正我就要穿出去!”
陆桉无奈,于是当晚在热搜上,看到了年上熙下车时被拍的照片。
#年上熙穿手绘涂鸦羽绒服出门#
#涂鸦羽绒服时尚新潮流#
年上熙身上的涂鸦羽绒服彻底火了,连带着她代言的羽绒服品牌,也被网友们疯抢,不少人买了同款羽绒服涂鸦。
一时间,涂鸦羽绒服成了最热门的时尚单品。
有采访问道,怎么会突发奇想将羽绒服涂鸦,我怎么想不到?
年上熙笑了笑,“可能你家缺一个熊孩子。”
网友们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以为她说的是家里亲戚的小孩子,并没有多想。
反倒因为这件事,有好几家服装品牌方主动找了上来,想要为她的演唱会设计并赞助服装。
年上熙看看日历,还有48天,48天就是她的演唱会了。
这48天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越是临近演唱会,年上熙就越焦虑。
当晚从公司离开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又去了陆桉家。
甚至没按门铃,直接输入密码就走了进去,毕竟,她可有小情报员。
陆桉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年上熙窝在他家的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刷着手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陆桉:“???”
作者有话说:
无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