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似乎是个特殊的锚点，让我的头脑里面的两道思绪开始打架。
……是因为才杀了一个上弦，消耗得有点过头了吗？
我甚至久违地生出了困意，意识都有点迷蒙了，注意力也变得松散，有种五感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感觉。
【清醒点。】[失效]
难道杀死上弦陆并不在我原本的计划中？
不，我原本就想要杀死他们，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
不在我意料之中的是时透真树在这个时候“死去”，我预判到的是他抗不过鬼血力量的死亡。
……我到底还做了什么？
这种情况，我应该不止对两个主体使用了血鬼术吧？
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上弦陆，还有一个是？
嗯……
看来我又对自己撒谎了啊。
还没想起来就是谎言的时效还没过，然后就出现了新的变故，但是情况还不算糟糕，至少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接下来我要等待放在时透真树身上的……
时透真树身上有什么？
不对，这个事情不重要。
现在，我得先关注眼下的事情才行。
鸣女马上就要补位上弦陆，之后的我短时间内应该再没有机会逃出无限城了……
我还得杀鬼。
妓夫太郎和小梅已经早一步得到解脱了，他们不会再为了执念残害他人了，但是无惨、童磨和黑死牟还站在我面前，我得找到机会杀了他们才能出去。
【？】
【清醒点。】[失效]
“童磨……？”我状似迷蒙地问。
有着七彩色泽瞳孔的鬼立刻弯下腰来和我对视。
卧在他手心的，是我的脸。
“啊啊，作为一个孤女，能够凭借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吧？当游女的时候很辛苦吧？照顾那个患有心疾的孩子很辛苦吧？你……”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心想。
我原本的计划好像就是引起童磨的注意，等时透真树这边的计划开始之后，再脑控童磨将我带出无限城。
童磨的行为逻辑一向超乎常理，无惨平时也没有一直注意着这里，鸣女更不会在无限城主动和上弦贰杠上——
这个计划看起来似乎成功的概率很大。
等会……时透真树不是被上弦陆杀了吗？
【清醒点。】[失效]
我困惑地又喊了一声：“黑死牟。”
头顶很快传来一声：“吾在这里。”
……好恶心。
两只鬼都离我太近了，按照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同时控制两个，就算拼上烧坏大脑的风险控制更加强大的黑死牟杀死童磨，也会被迫和无惨直接杠上。
哦……对了，无惨……还有无惨！
我的精神突然振奋起来。
我的血肉占据了无惨将近六分之一的躯壳，我直接控制无惨的概率其实跟我接连控制上弦壹贰自杀的概率差不多大啊！
都低得可怕就是了。
【清醒点。】[失效]
那无惨现在在做什么？
……该死，视线被挡住了，根本看不见。
童磨和我离得太近了。
“怜子！怜子！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每个接触到你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都得了奇怪的情感病！就算变成了鬼也舍弃不了和你的羁绊！！”
此时，童磨都快要和我鼻尖相接，直面非人怪物的恐惧让我汗毛倒竖。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童磨的表情悲喜交加，状似疯魔却依然和我四目相对，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我无神瞪大双眼的模样。
……好蠢的表情。
我冷静地骂了他一句：“神经，离我远点。”
【清醒点。】[失效]
童磨的表情滞住了。
而就在我出声的下一秒，黑死牟立刻动手将童磨的双手砍断，我的下巴重获自由。
一声号令动一下？
什么人工智障。
我缓缓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头痛依旧没有缓解，最后我只能用力甩了甩头，转身绕开了两个僵持着的上弦，去看无惨。
他还在骂上弦陆。
我：“……”
原来我刚才听到的奇怪背景音不是我的耳鸣声，而是无惨在无能狂怒唱rap吗？
我仔细听了两秒，忍不住开口：“闭嘴，你个蠢比有什么资格骂他们？”
【清醒点。】[失效]
怒骂声停下了，无惨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阴翳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黑死牟的身上——那是一种带着十足困惑和忌惮的目光。
他在忌惮……黑死牟？
为什么？
我又甩了甩脑袋。
头太晕了，我的思维还是很混乱，我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理性思考。
无惨很装地又向旁边招了招手，鸣女立刻站起身走上前。
开始了，她要成为新的上弦陆了，我心想。
无惨伸出了一只手掌，刚准备有什么动作，又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刚好和虎视眈眈的我对上了视线。
我没有丝毫遮掩自己意图的意思，不客气地开口：“快点啊，多来点，我也需要。”
没办法，消耗太大了，再不补点我就要站着睡着了。
【清醒点。】[失效]
无惨：“……”
背景音又来了，是什么人的笑声。
“黑死牟，童磨，看好她。”
“是。”“哎？好哦~”
然后上弦壹贰就真的走到了我旁边看着我，很有气势，但是两只鬼皆是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莫名想笑。
于是我：“哈哈哈。”
【清醒点。】[失效]
无惨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可能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逼格，他最后还是竖起一根手指，滴出了三颗小血珠飞向鸣女。
我又笑了：“就这么一点吗？这一点血够干嘛？鸣女跟着你这么多年真是白干了。”
鸣女看起来也愣了愣，但她还是将那三滴血收了下来。
我：“她脸皮薄，不好意思骂你，要是我直接给你举报劳动局了。”
“……冬木，你想死吗？”
死。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要做什么了。
对了，我是要杀无惨的！
虽然成功的概率也不大……但是万一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万一赌赢了，上弦不就全死了吗？
好大——的诱惑。
大脑短路的我，表情变得蠢蠢欲动。
【清醒点。】[失效]
“冬木？！你要做什么？？！”无惨开始尖叫。
我的头还是很疼，困意让我的眼皮子直打架，于是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低头看着我的脚尖，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向无惨走去。
十米。
五米。
三……？
我：“无惨，你躲什么？你过来，我不吃你。”
背景音又开始了，这次是更大的笑声。
五米。
三米。
两……
我：“无惨，你别动，过来，站到我的身边来，我这是为你好。”
【清醒点。】[失效]
“……”
无惨瞬间消失又出现在远处的屋顶，面色难看地对鸣女吼：“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不知道找个地方把她关起来吗？！！”
鸣女：“……无惨大人，无限城很快就要关闭了，我需要几天时间消化您的力量。”
这是我第一次听鸣女讲这么长的句子。
我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真的没在嘲讽你抠门吗？这点血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她居然还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消化？”
【清醒点。】[失效]
“……”
鸣女还真没在嘲讽，因为无限城真的开始关闭了。
包围在我们四周的古朴建筑一扇扇地关上门，然后下落、下落，向着远处的空间界限处缓缓叠起，又融入其中，再然后……鸣女的琴声响起，我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月亮。
月亮。。？
……这也行？
说好以后都没机会出去了，我要做好准备放手一搏酣战到天亮了呢？
看着眼前大如圆盘的明月，我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空气很新鲜，因为我们站在高处的山顶，吹来的夜风中都带着点淡淡的草木气息，我的余光还看见不远处的树叶上有不知名的飞虫被我们惊扰，扑闪着逃出一段距离之后，又颤巍巍地回落。
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我出无限城了。
【清醒点。】[失效]
我的大脑更加恍惚了，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上弦饮用无惨的血之后居然是有消化时间的，鸣女的血鬼术在这期间直接停摆了。
原本对我不利的时间节点此时竟然成了我最大的助力。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是自由了，无惨也能逃跑了……他甚至已经转过身迈开腿了。
不杀鬼的话，我还要做什么来着？
【清醒点。】
我锈住的思维缓缓转动，又缓缓卡壳，但我的身体倒是先一步动了起来——
我向时透真树走去。
或许是因为畏惧黑死牟的怒火，鸣女竟然没有将时透真树留在自己体内，而是和我们一起送了出来。
我对黑死牟说：“他必须葬进自己的家族祖地里，然后……其他的就按照他们家族旁支的最高标准来吧。”
二十小时。
时间很紧迫。
我又叮嘱了一句：“今天天亮前就要下葬。”
黑死牟：“好…吾会去做的。那你……”
“黑死牟。”
这次是无惨的声音，我感觉他距离我们这边似乎挺远的，传过来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你之后不许再接触冬木……童磨，冬木之后由你来看管，不要让她离开万世极乐教内。”
童磨：“哎？那真是太好啦！！”
我：“好呀，嘿嘿……”
【清醒点。】[失效]
这奇特的反应让黑死牟和无惨的表情都变了变，皆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我。
才清醒了一秒就仿佛再次打了全麻的我毫无所觉：“真好啊……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呢。”
只要出了无限城，我就有的是办法离开。
除此之外……
我还要杀了童磨。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