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与师兄的爱慕者有染后 > 11、挖坑得填
    那日之后,我深刻地领悟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什么叫,当你撒了一个谎,便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因为说看了人家很久,想要和人家交朋友的是我,所以当人家可怜我,愿意和我互通传音咒语时。


    尽管这件事不是我提的,我也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在他隐含审视意味的目光下,我还是得老老实实应下。


    在之后,他传音问我一些有关师兄的事,我虽然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但却不能不搭理他。


    好在他问着问着师兄,就总会问到师父、自在门甚至掌门还有一些长老身上,这些我是真知道的不多,跟他说我不知道的时候,都能理直气壮了。


    但或许正因为我理直气壮地说了太多的“我不知道”,让他觉得我态度敷衍,渐渐,不问,也不理我了。


    我倒是没觉得我在敷衍。


    可某天早上,我忽然想到,似乎在我们互通传音咒后,我从未主动给他传过一条讯息。


    我一时陷入沉思。


    我不由恍然大悟。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在他与我断联的第七日早晨,第一次主动给他传音:“笛遇珩,早上好呀!”


    他没有回我。


    但这不重要。


    我原就不指望他理会我,更乐意他不理我,毕竟我只是在填那个名为“我超级想和你交朋友”的坑而已。


    ——既然是我眼巴巴求着和他做朋友,哪有得到朋友的传音咒后,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从不主动的呢?


    这不是摆明告诉对方:哈哈哈哈哈被骗了吧什么想和你交朋友都是我信口胡诌的我只是要破坏你和师兄的相处而已嘻嘻嘻嘻——


    找抽呢。


    而且对方早已回了仙盟,如今大抵就在师兄身边,要是他再顺口将此事告诉师兄……


    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已经给师兄留下过太多糟糕的印象,实在不想让他对我更失望了。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在骗人。


    于是我不仅要跟他说早上好,还要说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传音频率完全按一日三餐来。


    偶尔炸到几条鲜美的灵鱼,捡到几只又给自己撞晕的肥鸟,给自己加餐时,闲着也是闲着,也要给他传。


    这时候问好就显得重复了,于是我跟他说:“我在吃好吃的东西哦,你吃了吗?”


    “吃饱了就犯困,想睡觉了,你睡觉了吗?”


    “好可恶!我今天还是没办法引气入体,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难呀!听说你们盟主无灵根,真的假的?”


    “无灵根的话,要怎么修炼呀?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世界上有不需要灵气就能修炼的法子?”


    “我之前好像也问过师兄,师兄当时怎么说来着……哎,好可惜,我当时打瞌睡,没听着,现在都不敢问他。”


    “无灵根的仙盟盟主诶,好厉害哦,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呀?”


    “他会因为你犯错惩罚你吗?会不会很凶?师兄就不凶,但是他不凶的时候比凶可怕。”


    “你有见到我师兄吗,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今天看到一条蛇和一只狐狸在打架,天呐,一条蛇和一只狐狸打架!你猜为什么?”


    “因为它们在抢一只兔子,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猜最后谁赢了?”


    “我赢啦!”


    “真好吃。”


    ……


    他从来没有回过我。


    我仍旧无所谓。


    甚至乐见其成。


    我早就打算好了,只给他这样传上一个月的音,届时他再不理我,我就顺势与他断个干净。


    毕竟再一头热的情谊,也不可能一直热下去吧?


    这实在合情合理,有理有据,料他们谁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而我也能彻底摆脱这个大坑了!


    只需要我们彼此忍耐对方一个月。


    一个月后,师兄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师兄,先回紫虚洞天见过师父,然后去见了掌门。


    但我听到消息,追过去的时候,师兄已经再次离去了。


    据接待我的掌门三年前新收的小徒弟所言,师兄是临时起意,回蓬莱了。


    就在我赶过来的前一刻。


    “那……师兄他有给我留什么话吗?”我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是问道。


    他大概年纪还小吧,修为不高,不太扛热,整张脸红得特别厉害,才抬头看我一下,就赶紧埋回去了。


    耳朵红得要滴血了,声音也结巴得厉害:“没……没有,我……我也不知。”


    我往边上挪了两步,替他挡住太阳,又问:“那你师父呢?他和我师兄一起去蓬莱了么?”


    “不……不是,”少年道,“师父是不在,但、但也不是……不是和玉琴长老一道。”


    我瞧他红得更加厉害,整个人好似快昏过去的样子,无意再为难他,就要转身离开。


    少年却叫住我,给我提建议:“或许,小太师叔祖,您可以给玉琴长老传音,问一问他?”


    “我给他传过,”我说,“他没回我。”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除了一开始,我传音过去,师兄回了我一句“有事”外,就再没理过我。


    我以为师兄很忙。


    可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师兄大抵真的很忙。


    所以他见完师父见掌门,转头又去蓬莱不知要见谁,才没有时间来见我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我不应该觉得委屈,更没有难过的必要。


    可我就是既委屈,又难过了!


    我难过,但强撑着笑颜,婉拒了少年的送别,迅速跑回紫虚洞天,钻进师兄府邸,趴到他床上开始抽泣。


    抽泣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哪根神经搭错了,亦或者是这一个月来,芝麻大点事都要结灵印,已经潜意识形成了习惯。


    总之,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传过去多久了。


    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


    若非不属于我的草木芬芳在我指尖盘桓,我都要以为我没有成功。


    我抽了抽鼻子,就准备抬手掐断。


    却在此时,一道温婉而低缓的声音,在我耳畔徐徐响起:“怎么了?”


    或许是这人的声音真的太犯规了,尤其是在此时的我听来,竟没再觉得他装腔作势十分做作。


    反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抽泣得更厉害了,叫他:“笛遇珩。”


    那边回我:“嗯。”


    我继续抽鼻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


    大约是没想到我不仅答非所问,还反问了他,问的还是这样一个问题,那边再次陷入安静。


    哼。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从他一开始顺着我的谎言,跟我互通传音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我的想法,找上我,只是想跟我打探师兄的情况而已。


    虽然他问的大多是师兄从前接取任务的情况,其中还包含了我和师兄的初次相遇,但我想,那应当是师兄还在仙盟的缘故。


    因为师兄就在仙盟,他才更想打探师兄的过去,意图从中寻找出能与师兄畅谈的话题。


    也正因为师兄当时身处仙盟,而我没有让他得到答案,他便将我抛之脑后,对我爱答不理甚至完全不理。


    这会儿师兄回来了,他想了解师兄最近的情况,以及最新的去向,自然便想起我来了。


    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回我了。


    虽然他很快就因为答不上我的问题,而当场消失,但没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在我耳畔响起。


    时隔一月,他再次主动给我传音,将我的计划打乱个彻底。


    他都回我了,回我这个“超级想和他交朋友”的人,我要怎么继续跟他斩断联系呢?


    没等我想出解决办法,他的第二次传音,于当晚深夜,传达到了我的耳畔。


    催促着失眠的我快些入睡。


    他的声音当真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前一刻还擦着眼睛辗转反侧的我,下一刻便就着他的话语,沉沉入梦。


    又于翌日清晨,我才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哈欠还在喉咙里,便听到一声轻笑。


    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后,在越来越长的笑声里,我抱着被子,傻傻问:“笛遇珩?”


    他:“嗯哼。”


    我没忍住,眨了下眼。


    ——他竟然用自身的灵力,将传音咒维持了一整晚!


    不仅如此,翌日的晚间,他第三次给我传音了。


    而有了第三次,就会有第四次。


    有了第四次,就有第五次。


    然后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不知不觉间,我与他的传音,竟然就这样你来我往、顺其自然地延续了下来。


    我逐渐习惯遇到事情,无论好事坏事,有趣或是无聊的事,都要掐个印告诉他。


    他也开始在抽空回我几句之余,跟我说一说他那边的琐碎事。


    说那个谁谁谁真是蠢笨如猪,他都将条理梳理得那般清晰,缘由解释得那么分明,居然还能搞错!


    说仙盟真是破事一堆,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操心,连xx宗的这谁和xx门的那谁,因为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而发生争执,都要参与调解一番。


    说真不知道那个破盟主到底有什么意思,偏有的人当得有趣,还要连累别人也来跟他操心。


    说那个仙盟盟主真是黑心肝的,就会欺负人,你以后见着他,记得一定要绕道走。


    给我听得稀里糊涂,一愣又一愣,老老实实回答他:“我也不会见到他呀。”


    那可是仙盟盟主,在如今的修真界,能是我随随便便就见到的人嘛?


    我坦然说着实情,笛遇珩却不知怎的静了一瞬。


    接着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其妙地又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那最好了。”


    他道:“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什么,你都不要见,只见我一个就够了。”


    我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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