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综英美]你好我爹是白罐 > 21、给撸给抱给亲亲
    有人替布鲁斯·韦恩推开了警察局大门。


    作为一个韦恩,在哥谭似乎到哪儿都是这种待遇。


    更别说他还是布鲁斯,英俊又迷人的布鲁斯。全哥谭没人不爱他,多少人愿意一掷千金,只求他多看自己一眼呢?


    他友好地冲帮自己开门的警员点了点头,无偿赠送了一个迷人的微笑,拎着一把戈登友情借来的长柄雨伞,迈出了警察局。


    雨还没有停。空气里浮着一种潮湿的、略带铁锈味的气息,像是整座城市都被扔进一杯冷掉的茶里。雨幕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人群汇聚成没有面目的河流,凝固在丛林般的高楼之下。


    ——有两道影子倏然打破了这种寂静,仿佛飞鸟展翅飞进一幅画中。


    布鲁斯抬起头的那个瞬间,刚好看到迪克和另一个人一起穿过雨幕,跑向街对面。


    他们撑着迪克的外套,冲过织物般层叠的人流。哥谭在积水中的倒影被他们踩成万花筒般的碎片,把他们自己的倒影远远地遗落在他们身后。那个陌生人的侧脸在汽车侧面一闪而过,是刚才他遇见的那个长相出挑的年轻人。


    他看见迪克故作绅士地给他拉开门,然后自己也飞快地蹿了进去。虽然这样一来他半个身子彻底被淋湿了,但是他看起来很高兴。


    ……比刚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得多。


    布鲁斯无言地一个人撑着伞,走向道路这一侧的一辆车旁,打开后座钻了进去。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的裤脚边溅开一小片深色。


    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很高兴你没把自己淋湿,老爷。”他沉着地说,“那么,我估计您试图邀请迪克少爷回来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布鲁斯没说话。车窗外的街灯在潮湿的玻璃上拖出模糊的光痕,令他反射在窗玻璃上的表情也模糊不清。


    “我相信迪克少爷依然很在乎您。”阿尔弗雷德说,“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低声说。


    “我相信您也一样在乎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继续说,“也许您也需要给他一些空间。”


    “……我会考虑的。”布鲁斯说,“但是这次有点奇怪,我不能放着不管。”


    阿尔弗雷德礼貌地叹了口气。


    “戈登告诉我现场很可疑,凶器上有猫头鹰的印记。所有匕首都是定做的,市面上没有类似的商品。”布鲁斯冷静地说,“而我昨天晚上才刚刚遇到一只‘猫头鹰’……还有那个叫‘哈尔西恩’的人,他也出现在了现场,我不觉得这只是简单的巧合。”


    阿尔弗雷德给汽车点着火,往韦恩庄园的方向开去。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把水幕一次次抹平。


    “而且……”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迪克见到了哈尔西恩。我担心他的安全。”


    “这位哈尔西恩先生让您也觉得棘手吗,布鲁斯老爷?”


    “他使用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我们的时代。”布鲁斯望着雨幕中的哥谭,“要么他是个媲美托尼的天才,要么他背后有一整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而无论是哪一种,哥谭都不需要更多不安定因素了。


    布鲁斯……蝙蝠侠敏锐地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


    “我们要去哪儿?”


    “原来的酒店不能住了,去另一家酒店。”哈尔西恩懒洋洋地说,拎着自己湿掉的裤脚看了看,“……又得洗一次澡。”


    “哥谭的雨总是很多。”迪克赞同地说。雨水浸湿了他额角的头发,又在发梢末端凝结成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裤子上。


    他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gcpd,还有逐渐缩小的人影。


    哈尔西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他看起来多少有点狼狈,还有点孤单,像是一只被打湿的大型犬。


    “一时半会儿雨不会停了。”哈尔西恩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我一起去酒店,等雨停了再走。”


    迪克一怔,转过头。


    “没事,你——”


    “我不喜欢重复我自己的话。”


    哈尔西恩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右眼下深红色的泪滴状胎记半掩在碎发下。他的侧脸看上去像是罗塞蒂笔下半梦半醒的《贝娅塔·贝娅特丽丝》,眼下的胎记红如画中女郎怀中衔花的红鸽。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印在他的倒影上,几乎令人错觉他正在无声的流泪。


    ……但为了什么?


    “多谢。”迪克一愣之后笑起来,“那我就打扰了。”


    哈尔西恩没去在意他说了什么,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睡着了——昨天熬了个通宵,现在困得要命。


    但是睡得很不安生。


    梦里他回到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出生点,他醒来的地方。梦里所有人的面目都看不清,他们都戴着面具,白色的,古怪的面具,眼睛圆如新月,本该是鼻子的位置造型尖锐,如同鸟喙。


    他们的手层层叠叠地覆盖下来。一双双柔软的,温暖的手盖在他的脸上,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脸,他的脖子和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他的眼底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般的疼痛,像是有一簇火焰正在那儿缓缓燃烧。


    很快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周围的香气飘来飘去——他们身上总是弥漫着高贵的香气,小苍兰、茉莉、柑橘、佛手柑、苦橙叶、广藿香、白麝香、香根草、龙涎香……仿佛这不是教派聚会的场所,而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


    面具后的声音絮絮地从一侧飘到另一侧,所有人说起话来都那么优雅而自持,其中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把老旧的大提琴,缓慢而具有一种古怪的涩意,后者和刀划在骨头上是同一种声音。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流血。鲜血从他的身体里被源源不断地挤压出来,从他的每一个孔窍,每一道伤痕里向外流淌,就像是被刀背压扁的豆子。


    但是为了什么?


    为了召唤我们伟大的毁灭之主,世界万事万物注定的命运,游荡在宇宙空隙中那无可抵挡的狂暴之力!


    然后呢?


    ——用祂来毁灭我们的敌人!侵占了我们原本的家园,我们的名号,我们赖以生存的巢穴,我们祖祖辈辈应许的乐园的那个人——毁灭他!毁灭他所拥有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一阵古怪、幽冷的笑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既让人觉得陌生,又稚嫩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们要毁灭,我就给你们毁灭。


    -


    “……”


    “………”


    “…………嘿……”


    “嘿,我们——”


    我猛地抓住了那只即将碰到自己的手,感觉自己头疼得要命。


    “……理查德?”我皱着眉头叫道。


    “呃,实际上,朋友们都叫我迪克。”迪克说,“我们到了。”


    我眨了眨眼,看清迪克的脸的瞬间,我一下就松开了手。


    车已经停在了新酒店门口。


    “……迪克。”


    “爱德华……是吧?”迪克一笑,“我听见有警察这么叫你。顺便一提,雨停了。”


    雨停了,但是天依然阴着。空气里残留着水汽,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湿透的灰色绒布。


    “你脸色很差。”迪克看上去开始有点担心了,这让我不禁开始猜测自己的脸色到底是有多差,“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我说,“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推门下车,迪克跟在我身边,我们两人一起走进了酒店大厅。和我无精打采的样子比起来,迪克看起来就格外精力旺盛。


    “刚才那么短的路都能做梦?”迪克好奇地问,“梦见什么了?”


    “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我不想多谈。


    办理入住手续花了一些时间,似乎因为嘉比与利盖特酒店出了案子的缘故,很多客人都临时跑来这家酒店了。


    前台看起来非常紧张,紧张得脸色发白。她面前排着一长串的尊贵的顾客,让这个并不十分尊贵的姑娘手忙脚乱。大厅里弥漫着混合的香水味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两种东西都让我开始觉得有些烦躁。


    迪克见状说我们就多等一会儿吧,其实我身上的衣服都干得差不多了……


    我说也行。


    我们俩坐在大堂,迪克开始东拉西扯地聊起哥谭的一些事,什么地方好看,什么地方好吃,好像他除了cosplay侦探之外还有cosplay导游的爱好。


    我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听着。直到最后,我问:


    “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迪克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他开始解释。


    他说的话比理查德少很多,但是内容差不多。具体就是他父亲如何如何管着他,而他如何如何不满——虽然他知道布鲁斯是关心他,但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的、固执的烦恼。


    唉。


    我有的时候真是羡慕他们。


    “我相信韦恩先生并不这么认为。”我听到迪克说到“我觉得布鲁斯好像认为我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打断道。


    这个迪克就很友好。他没有说诸如“你和他又不熟”之类的话,像是他那位反转同位体一样,而是又叹了口气。


    “他就是这么表现的。”他略带沮丧地说。


    他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可怜了。


    和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那种穿着女仆装的伏地魔不同,这个长着和理查德同样的脸,却会在陌生人面前毫不设防地露出脆弱一面的迪克·格雷森,看起来就像从是一只平时哈气挠人邦邦锤人的坏猫,变成了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好猫。


    好猫好猫。


    “韦恩先生很在乎你。”我不由得说道。


    “唉,我知道。”迪克愁眉苦脸,“但有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要把我当成他的随身挂件了。”


    “不会的。”我说,“我知道父母把孩子当成随身挂件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显然这来自于我的亲身经历。不过,在我们那,把孩子当成随身挂件,总比把孩子当成次抛工具或者交易筹码要好得多。为此,我还是很感谢托尼的。


    话题在这里结束了。我起身去办理入住手续,然后我们两人一同上了楼。


    我订的套房在最顶层,电梯好像长到漫无尽头。


    金属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把我们和楼下大堂的嘈杂隔开。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那种从梦里带出来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后颈像贴着一片薄薄的冰。


    这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特别的直觉,一种不好的直觉。这种直觉让我随着电梯升高而越来越感到莫名的不安。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抓住了迪克的胳膊。


    “我觉得我们得先——”


    我话没说完,眼前就闪出一个人!


    来不及躲闪,我只能一推迪克,指望我们能赶紧分开,不要待在一起形成一个目标——


    刺客目标明确地一刀捅穿了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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