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被吓到了,张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恐惧的短音。
但对方却因为她发出的声音兴奋了,偏偏许诺意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决策。
或者,她已经发现了,但她被他们吓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更别提想起把精神力收起来了。
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无限的缩短。
明明他们刚刚还离她有一段的距离,但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
无数的蛛丝,黏在她身处的蛛网边缘。
他们顺着蛛丝爬到了蛛网上。
许诺意的大脑有些嗡鸣,他们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从上至下。
然后停顿不动。
有点像在打量食物一样,而她就是那个被黏在蛛网上的“食物”。
许诺意在他们满是食欲的视线下,意识到这里实在是太亮了。
她现在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
她慌慌忙忙的想要收回精神力。
但这时,她的精神力已经被其中一人握在了手里,本来它应该直接从对方的手里消失才对。
毕竟没人能够抓住夏娃的精神力。
但那是本来。
许诺意的精神力彻底失控了。
不再听从她的指挥,许诺意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仰着头看向抓住她精神力的那个人。
只见他里捧着一个罐子,罐子里盛满了粉色的粘稠物。
而她的精神力已经在里面吃的乐不思蜀了。
完全不顾她的呼唤。
许诺意这个夏娃的半吊子并不清楚,她的精神力究竟有多么的亏空。
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根本没办法拒绝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一样。
更何况这样的食物对于精神力来说简直就是满汉全席的程度。
非常的珍贵、稀有。
为了尽快恢复自己,她的精神力暂时的无视了主人的意愿。
被关在罐子里的精神力越来越亮,那罐子本来就是透明的。
虽然里面有液体,也不能阻止它发出光芒。
只不过,原本的绿色光芒在粉色的加持下,变成了藕荷色的暗光。
洒在许诺意的身上。
将她本就有些泛着粉色的皮肤,衬的更加的娇嫩了。
“阁下,您需要专心一些。”身前的、近在咫尺的陆沅捏着她的胳膊提醒着。
与他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他那越来堪称越粗暴的行动。
疾风|暴雨。
许诺意像是被困在鱼缸里的一尾金鱼,在恶意的搅拌下,不断的旋转。
叫那尾金鱼只能迎合着越来越急促的水声,在水里徒劳的张着嘴呼吸。
它笨笨的以为只要张开嘴呼吸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
许诺意崩溃的想要挣扎,但手腕腰腹都被黏糊糊的蛛丝绑住。
怎么挣都挣不开,就像那只要溺毙在那一缸水里的鱼一样。
“放开我。”许诺意的声音有些哑,“我不要这样了,陆沅。”
“我在帮您,还是说您想选别人?”
被陆沅提到的别人,跟他有着同一张脸。
许诺意扫过眼前挤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炽热的陆沅们,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只是粗略的一扫,都根本数不清这些黑压压的人到底有多少。
甚至连她身后都是。
陆沅长的很好看,这一点许诺意一直都知道。
但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么多的陆沅,在灯光下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
叫她生出了恐怖谷效应。
一张好看的脸,叫人欣赏赞美。
但数十名,甚至是数百名男人顶着同样一张脸,动作一致的站在身前盯着你,实在是太恐怖了。
叫人根本没办法去欣赏对方的脸。
许诺意吞咽下嘴里的唾沫,不顾身前越发不满的陆沅。
慢吞吞的合上了眼,过于羞耻的她脸表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们看出些什么。
虽然她能够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却控制不声音。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在说话,怕那些陆沅也一起扑过来。
“您怎么了?害怕了?”她身前的陆沅忽地笑了,声音也轻快起来。
许诺意不敢睁眼,她甚至希望刚刚的黑暗能够重新降临。
这样她至少,至少看不见他们。
也不会这么的丢人。
“你把我当什么?陆沅。”她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能听出怒气。
“您在生气吗?为什么?”陆沅贴上许诺意的脸颊,凑近看着她。
看她因为害羞通红肌肤,看她脸颊上的汗珠,看她颤抖的睫毛。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是因为她是她,他才会喜欢她。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这副躯壳,他爱的是这副躯壳下的灵魂。
好想把她吞进肚子里,这样他们就是一体的了。
没有会偷窥她。
但这样会吓到她的,陆沅有些遗憾。
瞧瞧他不过是这么想想,这些人就要吃了他一样。
站在他四周的人,同时转头死死的盯着他。
似乎对他生出想要独占许诺意这一个观点很是不满。
他们能够彼此感应,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们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是吗?
“你觉得我这样被围观会开心吗?”许诺意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似乎是因为羞耻又似乎是别的什么,“如果现在躺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是你,你会开心吗?陆沅。”
“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很不适,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我想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她说的磕磕绊绊的,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彻底让本来正静静听她说话的陆沅,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
“重新考虑?您打算换一个伴侣吗?”陆沅的动作又凶又狠,像是在发泄什么。
许诺意抿着嘴唇,将哭腔压在喉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等我从这里出去,我就会把你换掉!”
她的眼皮都哭红了,眼泪更是从眼睛里不断地流下。
陆沅听完后,看着她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动作一顿。
他停下,缓缓从许诺意身前离开。
“阁下您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我的话,您成功了,但是我离开以后您认为他们会放过您吗?”
许诺意在陆沅停下动作后就睁开了眼睛。
当然也看到了,围在她四周虎视眈眈的陆沅们。
“我们都是一个人,您看到的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投影而已。”他耐着性子的解释着,“所以您只要把我们都当做是一个人就可以了。”
“您为什么要感到羞耻呢?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阁下。”
陆沅的表情温和,但温和的表象下是控住不住的暴虐。
他的心脏都因为她的话而微微抽搐着。
当疼痛大于欲望时,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许诺意不再抽搐,虽然还被困在蛛网上,但视线至少不在来回晃动了。
因为没有人拨动蛛网。
她这才看清站在她面前,对着她动作恶劣的男人。
他跟众多的陆沅站在一起时,许诺意才瞧出了端倪。
眼前的男人要比别的陆沅更加的成熟,他的头发很长垂到地面,眉眼更加的锐利。
“装傻,不说话是没用的阁下。”陆沅握着她的脚踝,低声说着。
“我只是想让您快一点恢复,您要是反倒生起气来就难办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接着陆沅抬头环顾着围在许诺意身边的众人,“所以我们是不是该用一些小小的,温和的手段呢?”
他这次倒是没故意渐小音量,许诺意听的清清楚楚的。
“你要做什么?”她警惕的看着他。
许诺意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的这个男人联想成陆沅。
虽然他们拥有着同一张脸,但这张明显要成熟的脸上带着的是许诺意完全看不透的表情。
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个陆沅有点太随性了,有一种野蛮感。
叫她害怕。
陆沅看着她防备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身子也低了些,他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您需要跟我道歉,说您永远是我的伴侣才行。”
他说完这句话后,慢慢的后退。
蛛网轻轻震颤着,陆沅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跟众多人混在一起。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许诺意的额头上还残存着陆沅掌心里粗糙的触感。
太粗糙了。
陆沅的手也很粗糙,但绝对没有他这么粗糙。
他到底是谁?
“阁下……您好香。”
“好喜欢。”
“别害怕。”
阵阵的低语声传入她的耳朵,叫许诺意立即回神。
接着她眼眸重重一缩。
刚刚还静止不动跟观众一样的人群,在陆沅离开后动了起来。
像是被拧上了发条一样,重新动了起来。
他们慢慢地靠近她。
许诺意挣扎着,想要从蛛网上离开,小腿胡乱的在空中踢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挣扎真的实在是太剧烈了,还是束在她腰上的丝线突然软了下来,许诺意竟然真的挣开了束缚。
她连忙起身,身上都是急出来的冷汗。
一阵冷一阵热的,叫她打了个冷颤。
她向前走了两步,脚发软根本就走不快,再加上这里的蛛丝很黏。
黏的她走两步都异常的费劲。
许诺意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四周都是陆沅。
她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陆沅的脸。
咚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许诺意甚至听到了自己耳膜在滋滋作响的声音。
往哪里跑?
她该往哪里跑?
许诺意站在中央,外围的男人们慢慢的靠近她。
将她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
这时,许诺意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双眼。
非常的熟悉,她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
还没等她靠近,她的腰就被一只手臂揽住了。
是从左边伸过来的手,接着的她的手腕、脚踝、脸颊、小腿、心口、甚至是发丝都被不同的手死死握住。
他们在她的周围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们就是蛛丝。
猎物被围困在中央,渐渐被蜘蛛们吞没。
头顶的灯光越来越亮。
瓶子内的液体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底,就在精神力意犹未尽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向瓶子,往里灌入了更多更加浓稠的粉色液体。
瞬间,精神力又继续沉溺其中。
“唔、放开……”
隐隐约约间,能从无数的呢喃声中,听到一道微弱的女声。
她带着哭腔。
似乎想要离开这里。
但猎物又怎么会被捕食者放开呢?
数不清的毛绒绒的蛛腿里,伸出了一只比他们毛发更加白皙的手臂。
那只手臂颤颤巍巍的,就像它主人的声音一样。
没过多久,她那只唯一冲出人群的手,又被重新拽了回去。
消失在蜘蛛群里。
第92章
“嗬!”
许诺意大口地喘息着,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摁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小脸上满是惊恐。
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上也湿乎乎的,全被她的汗水浸透了。
她紧紧攥着身前的被子,指节都泛着白。
许诺意回想起惊醒前看到的那一双双鲜红贪婪的眼眸,忍不住缩了缩小腿。
接着她恐惧的双眼,渐渐迷茫了起来。
刚刚是什么把她吓醒来着?
她似乎做了一个噩梦,那里很黑、她努力的回想。
但记忆就像是从指缝里溜走的细沙,任凭她怎么紧紧握住都没办法留下它。
明明清醒的那一瞬间许诺意还能回想起来一些。
可是现在她只能勉强抓住那道布满贪谷欠的红眸。
许诺意的眼里满是茫然,她甚至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恐慌。
耳边心跳的轰鸣还在继续,咚咚咚,震得她太阳穴都在发疼。
但她却想不起来具体的缘由了。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扑涌上来,她下意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她微微放松了些身子。
这时,陆沅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带着担忧还有些沙哑。
“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
许诺意在听到陆沅声音的瞬间,双腿一僵。
似乎有什么流到了床垫上。
接着她欲盖拟彰的拽了拽被子,又慢吞吞的转过头,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就垂下眼不再看他。
许诺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事。”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我是怎么回来的?”
好在陆沅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您在卫生间昏厥过去了,精神力枯竭以后产生了严重的精神错乱,它完全失控了。”陆沅握住许诺意的手,眼里都是担心,“当时情况紧急,只能把您的精神力先放在我的精神海里滋养,看到您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雀跃。
许诺意抬眼,刚张开嘴。
就对上了那双带着血丝的双眼,几乎是瞬间,许诺意的眼前不断地闪现着一双双在黑暗中睁开的双眼。
跟陆沅的瞳色一样,是血红的。
满是贪婪的目光似乎还黏在她的身上,光只是看到和它相近的瞳色都叫许诺意心悸。
她立即收回视线,眉心蹙在一起,把手也抽了回去。
“我很担心您。”陆沅低头想要吻向她的指尖,嘴唇却直接扑了个空。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许诺意的姿势,但许诺意已经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了。
“是在精神海受到惊吓了吗?”陆沅的笑容都没变一下,还是那么的温柔,他自然的把手轻扣在床边。
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但手背上的凸起的青筋却预示着他此时的心绪。
“我不记得了。”许诺意笑的有些勉强。
她确实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身体的反应着实是叫她有些害怕。
大腿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因为他的声音。
她的身体变得非常的奇怪。
光是看到陆沅的那张脸,腿就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像是什么条件反射一样。
“怎么会不记得了?是不是小白在精神海里吓到您了。”陆沅关切的问道,说着他抬手够向许诺意的额头。
抬手时露出了手腕上浸着血的纱布,许诺意想避开的动作就那么顿在了原地。
“还好,没发热。”陆沅松了一口气,许诺意的额头还有些湿润,他的指腹上还沾着她的汗水。
陆沅却连擦手的意思都没有。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陆沅才缓缓出声,咬字艰难,“您是在怪我吗?”
“什么?”许诺意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来。
“您是在怪我没有及时把门踹开,没有及时把您从那条贱、”意识到这样形容那条贱蛇可能会引起阁下同情,他换了个温和的说辞,“从那条蛇的手里救出来,所以才躲着我吗?”
陆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水汽。
鼻尖也红了。
含着泪光的双眼跟她梦到的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眸彻底区分开。
“怎么会,我没有怪你。”她立即说到,也不再纠结刚刚的那场让她心悸的梦境,而是立即回忆起了自己昏倒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好你来了,岳沉的状态很差,他似乎需要疏导。”
许诺意的话音刚落。
陆沅就忍不住捂着胳膊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陆沅?”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陆沅的身上,“手腕很疼吗?”
陆沅的手指泛白,鲜红的血蜿蜒地顺着他的胳膊淌下。
滴在地上。
许诺意惊呼一声。
*
她半跪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揭开陆沅胳膊上的绷带。
“谁给你处理的伤口?”
许诺意拆着这个绑的歪七扭八的绷带,越拆火气越大。
哪里还有时间回忆那个微不足道的梦?
“怎么处理成这样?是哪个医疗兵?怎么都没有点常识,绑的这么紧,伤口都撕裂了。”许诺意一点点拆着满是鲜血的绷带,问道。
一直都默不作声的陆沅,这才缓缓出声,带着小心,“是我自己包扎的,怕您担心。”
“自己包扎?医疗兵呢?你为什么要自己包扎。”许诺意的声音有些硬,陆沅胳膊上的纱布只剩下了最后一层,但那一层却牢牢的黏在了他的伤口上,她轻轻拽了几次都没把它拽下来。
许诺意刚想去卫生间沾点热水帮陆沅把纱布给取下来,还没等她起身,就见陆沅直接上手把纱布给撕了下来。
连带着还有一层薄薄的血痂和皮。
许诺意立刻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就这么给拽下来了!”
她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起来。
忙前忙后的帮陆沅上着药。
“没人帮我上药。”陆沅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还低低笑了一声,“您不是也知道的吗,我身上带着毒素,没人愿意接近我的。”
“除了您,这里只有您不会害怕我。”
许诺意上药的手一顿,她缓缓抬眼看向陆沅,然后立刻又把头低下,发丝也跟着垂在她的腮边。
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的情绪,“你的毒素哪里叫毒素,明明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她嘟囔着。
说起毒素,许诺意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握着他的手臂。
不对,在更早之前。
陆沅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但当时沉溺在噩梦里的许诺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停顿的时间有些长,陆沅轻轻笑了一声,“不需要解药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许诺意却听明白了。
“您的精神力才刚刚从我的精神海里出来,所以、”他侧头看向许诺意,“您不需要这个。”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眼里带着意味深长。
明明刚刚还说她不害怕,转眼就因为碰了他浑身僵硬。
许诺意不自在的动了动,“我不是害怕你,就是、每次接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心虚。
“我会改的。”陆沅应的很快,态度又诚恳。
所以许诺意也没再说什么。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选择抬头的话,就会看到一双带着满是占有和谷欠念的双眼。
这次还是太过火了吗,都把意意给吓到了。
还好他在最后用了些手段,要不然意意这次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陆沅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不用克制自己,不用吃药生生忍着,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意意太害羞了,又很会撒娇。
所以他每次都草草结束。
如果许诺意现在能听到他的心声的话,大概会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什么叫草草结束。
哪一次不是快一天才结束。
但现在的许诺意却并不知道陆沅在想些什么,她专注的为陆沅上着药。
又重新给他绑好绷带,在上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还好有您,不然我的伤口大概又会流脓。”陆沅将头搭在许诺意的肩上,声音又小又轻的。
许诺意现在已经彻底不在抵触陆沅的靠近了。
她只是做了个记不清的噩梦而已,就像是陆沅说的,他为了修复她的精神力把它放在了精神海里。
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在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加速,有些惊恐。
是不是小白吓到她了?
算了,许诺意不在纠结这些,没必要因为这样莫须有的事情去怪陆沅。
就像她也没办法预料到岳沉会出现在卫生间里。
“下次别受伤了,陆沅。”许诺意握着他的手臂,叮嘱道。
陆沅点着头,将高耸的鼻子抵在她的颈上,“好。”他的声音有些闷。
两人有断断续续的聊着。
“诺意,林威合上将提出了一个假设。”他慢吞吞的说着,明显不太想说这件事,但又不得不提。
说的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什么假设?”许诺意小口抿着陆沅给她的补剂,甜滋滋的果香,倒是不难喝。
有点像蓝星的西瓜味。
对于林威合的假设,许诺意不是很在意,她摸索着床沿,“我的智脑去哪里了?陆沅你看见了吗?”
“哦,智脑吗?在议会厅的卫生间里碎掉了。”陆沅看了眼许诺意补充道,“那条蛇弄碎的。”
“我会为您准备新的全新的智脑。”他揉着许诺意的长发,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许诺意一愣,脸色有些不太好。
“怎么了?智脑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陆沅反问。
迟钝的许诺意并没有注意到陆沅语气的变化。
她点头,难得的有点惋惜。
陆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它们似乎又要转成蛛腿了。
但是现在露出蛛腿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会吓到阁下的。
陆沅压制着本性,抬头看向她,“我怎么不知道您的智脑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刚画了一半的稿子。”许诺意面露难色,甚至有些懊恼,“又要重新画了。”
陆沅挑起眉,轻笑一声。
立即就引起了许诺意的不满,“你是在笑话我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您的画稿应该不用重新画,因为我帮您捡起了芯片。”他指尖一闪,一枚粉色的芯片就这么出现在了陆沅的手里。
许诺意扑了过去,眉眼飞扬。
整个人都明快了起来。
“真的!”
“你没骗我吗?陆沅?”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陆沅的声音有些无奈。
许诺意拿过陆沅手里的芯片,在手里把玩。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忍不住问道:“那岳沉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93章
“岳沉?”陆沅有些困惑,放在许诺意腰上的手轻轻点着,过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哦,您是说那条蛇吗?”
许诺意对陆沅的反应有些无奈,推了他一下,“你说呢?”
“应该是在监狱里接受审判?毕竟他试图绑架您。”陆沅说的简洁,一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
还活着就行。
许诺意默默的想,等伊甸园的事情结束,她在去一趟监狱看看能不能跟岳沉心平气和的谈谈。
总不能什么补偿都不给他。
毕竟他也确实是因为原主被家族抛弃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许诺意就有些头痛。
她摁了摁眉心,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如果我不追究呢?他会被放出来吗?”
陆沅垂着眼,盯向她。
里面翻滚的情绪,叫许诺意心虚的避开视线。
“阁下,您要放过他?”他的声音有些凉。
握在许诺意腰上的手也缓缓松开,陆沅扶着许诺意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您为什么要放过他呢阁下?让我猜猜、”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是你有点喜欢他了吗?您喜欢他什么?还是说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已经打动您了。”
“您也想跟他走吗?你要跟他走吗?不要我了?”陆沅越来越偏执,整个人草木皆兵。
“您不能抛下我,我的父母把我抛下,您也要这样吗?”他眼里含着泪,要落不落的。
许诺意几次想要张嘴解释,都被他又快又急的语速给打断。
她干脆捂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我跟他走做什么,陆沅你先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你应该也也发现了,我对于很多这里普遍的常识都不太了解。”
与其说一个又一个谎话去圆,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陆沅。
反正,他其实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许诺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这些,陆沅却退缩了。
他眼眸一缩,轻轻拽下许诺意的手,脸色有些白。
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没事了,诺意。”
他挤出一个笑容来,声音艰涩,“是我太敏感了,我知道我这点不好,您饿不饿,厨房还熬着粥呢,我得出去看看。”
说着他赤着脚就要从这里离开。
动作慌张。
许诺意急忙扑到床边,拉住陆沅的手,“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她着急的开口,生怕陆沅这次躲开了,就没有再说的机会了。
陆沅的脚步一顿,他没办法甩开许诺意的手。
但更不想听她说这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阁下,您不要说了。”
“程怀舟说的没错,我不是这里的人。”许诺意仰着头看着陆沅,她知道她早晚都得面对这一切,逃避不是解决方案。
“我一觉醒过来,就到这里了。”她说的委婉,实在是不想多谈自己猝死这件事。
“我没有许诺意的记忆陆沅,所以我只能摸索着了解这个世界。”许诺意紧紧的握着陆沅的手,缓缓的说着。
陆沅合上眼,额角的青筋凸起。
他最终还是慢吞吞的转过身子,蹲在她的面前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但是你给我的冲击力事最大的。”许诺意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很深刻,毕竟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蜘蛛的兽人。”
“也没人会三番两次的把房门撞的粉碎,又不怕疼,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松开陆沅的手,掰着手指头细细的数着。
陆沅沉默的听着,只不过紧张的表情渐渐松懈下来。
“岳沉这件事,是许诺意阁下的欠他的,我来到了这里,继承了她的身体,总该去为她解决。”
“欠他的?”陆沅反问,“欠他什么?他因为觊觎夏娃所以偷了家族的新密被驱逐?”
“这种事情在主星屡见不鲜阁下,如果您想要补偿的话完全没有必要,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的选择,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陆沅靠近她。
“但他也确实是因为原主、”许诺意抿着唇,怕陆沅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改口到,“许诺意才被驱逐的。”
陆沅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语气森森,“那您要为了她,让岳沉当您的伴侣吗?他想要的不一直是这个吗?”
许诺意摇头,“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他还年轻,没必要在监狱里关着,你把他遣送回他要带着我离开的那座星系吧陆沅。”
“他不该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毕竟我不是许诺意。”许诺意认真的看着他。
陆沅垂眼,睫毛颤颤,鼻尖更是酸胀难忍,“那您呢,”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些,“您生活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许诺意的提议,而是抛出了一个她没办法拒绝的问题。
许诺意的思绪跟着陆沅偏移。
“我生活过的世界吗?那里有点像异种没有降临前的主星,没有兽人、夏娃、半兽人。”她回忆着记忆中搭乘地铁的人们,“只有人类。”
“在那里,我只是一名普通到掉进人群里都看不出来任何区别的人。”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陆沅握上许诺意的小腿,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会。”
许诺意诧异的抬头,眼里的自嘲还没有下去,就被陆沅的这句话震的静止在原地。
“我会认出您的诺意。”他跪在地上,把下巴搭在她的大腿上,重复道。
眼眸里带着执拗。
“无论您身处哪里,我都会第一个认出您的。”
许诺意笑了,无论陆沅说的话是不是带有水分,至少在这一瞬间她是真的被他感动到了。
“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吗?”许诺意弯腰靠近陆沅,嘴唇轻轻印在他的额头上。
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陆沅的眼里只剩下许诺意靠近他的模样,再也容不下任何。
他的头似乎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陆沅迟钝的眨着眼,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点了头。
许诺意在陆沅的头上摸了一把,“真乖。”
像是在摸什么宠物狗一样。
陆沅直接扑了上去。
把许诺意摁在身下,俯身看着她。
看她亮晶晶的眼,红润润的唇,小小的脸。
“您再摸摸我。”他的语气有些委屈,“您刚醒的时候就躲着我,态度也很冷淡,好不容易摸我还是因为那条蛇,我有点难过诺意。”
他低下头将头顶对着许诺意,“但是只要您摸一摸我,我就不生气了,也会放过岳沉。”
许诺意被他磨得没办法,抬手摸着他的头顶。
她的手指很细,皮肤也很滑。
轻轻摸着他的时候,陆沅的尾椎都带着电。
一路噼里啪啦的向下带去。
但他没什么动作,就这么弓着身子抱着她。
双膝跪在她的胯骨边,动作虔诚。
“您会离开这里吗?”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不确定,“会离开我吗?”最后一句声音简直小的可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会忽略过去。
“当然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陆沅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许诺意对着他的耳朵轻语,“是茉莉把我带过来的。”
陆沅搂着她的腰,不断地收紧,“我们注定是一家人。”
“在跟我说说吧,您那个世界的生活。”
“好。”许诺意摸着他的发丝,答应的干脆,“我们那里的医疗很差,所以有很多没办法被治愈但又无伤大雅的疾病,其中就包括白化病。”
“我就是因为这个病,被父母抛弃的。”许诺意说的轻松。
比起陆沅水生火热的生活来说,她的日子真的很好了。
陆沅久久没能张口。
直到几颗冰凉的液体滴在了许诺意的脸上,她抬起眼就看到了哭的连鼻子都红了的陆沅。
“怎么能抛弃您!凭什么!白化病是什么病疼不疼?”陆沅语无伦次的说着,边说边恶狠狠的抬起胳膊擦掉碍事的眼泪。
比起用眼泪当做武器。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这样会显得他很柔弱。
更会阻碍他看向许诺意的视线。
“不疼。”许诺意抹去陆沅脸上挂着的眼泪,又轻轻抚过被陆沅擦红的皮肤,“一点都不疼。”
“现在看起来,得病的倒像是你一样。”她忍不住笑出声,陆沅现在哭的实在算不上好看,漂亮的脸皱在一起。
像是丑丑的橘子一样,偏偏汁水丰沛。
都不用挤,就都是水了。
许诺意低声安慰着陆沅,一点点回答着他的问题。
有的问题更是千奇百怪。
在陆沅平复好心情后,又扭扭捏捏的在她身边躺下,翻来覆去的。
还是许诺意看不下去,出声,“怎么了?”
“您在那个世界有伴侣吗?”陆沅忍不住问。
即想听到答案,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整个人都别扭到不像他。
许诺意看着他笑了笑,不语。
倒是把陆沅给逼的又红了眼,他像是眉头苍蝇一样在许诺意的怀里乱撞个不停。
“您怎么不说话,您有几个伴侣?您还在想他们?”
“他们一定很丑!”最后陆沅干脆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怨毒。
许诺意见陆沅真的生气了,连忙哄道:“哪里有伴侣,我猝、”她急忙转口,“我来到这里之前,忙于生计没时间接触男人。”
陆沅的动作一顿,他质疑的看着许诺意,“真的?您不是在哄我?”
许诺意摇头,“我哄你做什么。”
陆沅有些将信将疑,于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在梦里他都在异世界中捉奸。
是的捉奸。
陆沅认为爱情没有先来后到。
只有不被爱的才是奸夫!
他才是许诺意最名正言顺的伴侣,不过至少现在陆沅表现的还是很正常。
没有任何的质疑。
许诺意就着陆沅的手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茉莉呢,怎么没看见她?”
陆沅就着杯子也喝了一口,“和蒋小舟在外面呢,等咱们去伊甸园的时候,让他照顾着茉莉您看可以吗?”
陆沅征求着许诺意的意见。
许诺意倒是没想过这次不带着茉莉,经过第一军区那次,她有些害怕,“不能带着茉莉去吗?”
陆沅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刚刚就想跟您说,林威合上将怀疑这次保护协会是想要把您扣在伊甸园。”
“这次行动很危险,带着茉莉难免会受伤。”他抱着许诺意,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您一定要去吗?我担心您会受伤。”
许诺意的肩胛骨被他握在掌心里。
“不是有你在吗?陆沅。”许诺意眉眼都带着张扬,五官生动。
陆沅低着头盯着她久久失语。
最后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混入,这场深吻里。
第94章
主星,伊甸园。
200年7月23日15点。
许诺意拧着腕上的红色手链,跟在女仆的身后慢吞吞的走着。
经过中庭时,两侧的不知名花圃里钻出一只又一只的精灵。
原主在日记里写过,‘一帮没有脑子的精灵,除了会围着经过的夏娃转圈乞食外,什么都不会。’
“不过中庭里有一株紫色的丑花,跟别的花都不一样,长的很小,花开的也不漂亮,但是只有那个精灵最好玩,每次经过,她都会捧着酿好的花蜜送我。”
“怪不得她长的那么瘦,把花蜜都送给夏娃了能不瘦吗?真是个傻精灵。”
“哦,原来她只给我!看在我吃了她这么多花蜜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把虫蜜分给她一半吧。”
“虫蜜的效果这么好吗?这花好像肥了很多,花盘也大了,这个精灵是不是也胖了???”
许诺意扫了一圈,这些颜色各异围着她团团转的精灵们。
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紫色的精灵。
她侧头又看向花圃,几乎没怎么费力就一眼扫到了矗立在外围,开的跟脸盆一样大的紫花。
同一时间,她也看到了坐在花上的精灵。
精灵圆乎乎的一张脸,远远的看着她。
眼里都是陌生和警惕。
许诺意不动声色的垂下眼,收回了视线。
陆沅和林威合坠在她的身后,不过现在的陆沅脸黝黑黝黑的,五官也完全变了形。
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纳米面罩改头换面的效果真的很不错。
“就是这里了。”领路的女仆站立在原地,抬起一只手指引道。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多看面前的阁下,女仆长为了这次引领,找了好几个女仆。
几次引领预演下来,挑了她。
比她引领更专业女仆的都互相推诿着不愿意来,所以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她一个刚来还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在来之前,女仆长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小心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引领许诺意阁下一定不能出一点错。
小桃是最近新进来的女仆,伊甸园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稍不留神命就没了。
但给的薪资很高,所以即使大家都知道在这里伺候夏娃们随时都可能会没命,来的人还是很多。
在伊甸园的老人更是,一提起许诺意阁下各个的脸色都隐隐泛着青色。
小桃在第一眼看到许诺意阁下后,眼里满是震惊。
没有任何一个女仆姐姐说过,许诺意阁下的脸长得竟然这么漂亮。
她们说的最多的只有许诺意阁下的脾气。
虽然初见时被阁下惊艳,但小桃并没有失去专业素养。
她全程挺直脊背,保持着阁下前三步的距离。
生怕做错了什么,这份工作就干到头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偏远星考出来,母亲和妹妹都在家里等着她寄钱回去呢。
她必须好好干,小桃的眼神坚定。
或许是早来的女仆提起许诺意阁下时,表情都太过于难看,所以在小桃的设想里,阁下也会难为她。
这其实也是常态,如果不小心撞上有阁下心情不好,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在进来前签署的合同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一切都要以夏娃为主。
包括性命。
所以在小桃的预想里,许诺意阁下或许会为难她,或者打她撒气。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的紧紧的,睫毛不断地颤着。
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哦,谢谢。”许诺意轻轻点了点头。
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向花园中央。
那里,夏娃们三三两两地散落着,或坐在藤椅上品尝精致的点心,或端着粉色的酒水与身旁的伙伴低声交谈。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这里和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叫许诺意有些恍惚。
她回头看了眼陆沅,两人四目相对。
又缓缓移开。
小桃有些怔愣,她可是许诺意阁下。
就连保护协会的主教都偏爱三分的阁下,因为她,伊甸园和第一军区决裂。
因为她,第一军区火烧教堂。
这样的人,竟然会说谢谢。
就连伊甸园里最低等级的夏娃,都不会跟她们这种随处可见的女仆说任何道谢的话。
但许诺意阁下,一个在女仆们口中口口相传,恶名昭彰的夏娃,竟然在跟她道谢。
小桃有些晕头晕脑的,她甚至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林威合低头看了眼时间,出声询问那个有些怔愣的女仆,“园长呢?”
“诺意阁下进去后,我就带您们去园长那里。”女仆立刻回神笑容温和的答复道。
许诺意看了眼对方微微抽搐的苹果肌,默默收回了视线。
她害怕也是正常的,毕竟林威合和易容过后的陆沅,看上去简直是凶神恶煞。
这位服务人员害怕也是正常的。
陆沅盯着女仆询问,“我是这次保护许诺意阁下安全的侍卫,可以在这里等候吗?”
小桃对上他那双冰蓝色的双眼,僵硬的点头,“当然可以,您可以坐在那里等候,我们为您们准备了茶点。”
小桃花园外的茶歇说道。
陆沅点了点头,又看了许诺意一眼,“我在那里等您。”
在得到许诺意的同意后,他面色正常的走向茶歇,站在能看到许诺意背影的地方,连坐下的意思都没有。
小桃见许诺意阁下进去以后轻轻松了一口气,接着带着第一军团的上将向茶室走去。
“你是第一军团的吧。”坐在茶歇区的人看着站在一旁跟个木头桩子的陆沅,忍不住出声。
陆沅看了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的男人,眯了眯眼。
“我是第四军团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全程笑眯眯的,“听说最近第一军团不是很好过啊,阁下们都被请走了。”
第一军团不好过这件事,不止第四军团知道。
就连一直生活在伊甸园的夏娃们也略有耳闻,别看夏娃们似乎在闲聊交谈,实际上都在用余光扫量着向她们缓缓走过来的许诺意。
一名气量小的阁下,直接咬起了嘴唇。
有些纷纷的举起手里的扇子,“怎么她生育完反而更好看了?”
这名绿发的阁下声音很小,有些愤愤不平。
她也生产了,但肚子上的一圈小肉根本就减不下去。
反倒是许诺意生产后,那一截被丝带束起的腰看上去更加纤细了。
“嘘!小点声,你也不怕她冲上来打你,许诺意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另一名蓝发阁下发出的声音跟气音差不多,许诺意虽然从伊甸园出去好久了,但威名不减。
当年谁没挨过许诺意的骂,说话没理都占三分,主教又偏心,让她们想不讨厌许诺意都不行!
被阁下们团团围住的韩檬听到周围的惊呼声,缓缓放下茶杯。
透过层层叠叠颜色鲜艳的礼裙,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剪影。
顿时,韩檬的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
接着,她顾不上什么所谓的礼仪,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索性椅子下垫着厚厚的毛毯,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但因为韩檬起来的太过突然,把站在她身旁的杨洛穗吓了一跳。
杨洛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韩檬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顺着韩檬的视线看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LPSRI最新款的高定礼裙——
纯白色的大裙摆铺展开来,上面绣着层层叠叠、颜色鲜艳的花朵,从裙摆一路攀爬到腰际,将她的腰衬的格外的细。
脖子上带着的宝石也是同一系列的,由粉紫色宝石拼组成的花朵项链,花朵下还坠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金链的末端是一颗紫色的珍珠。
随着许诺意的走动,心口上的珍珠也跟着来回摆动。
杨洛穗视线向上,匆匆略过那张格外娇艳的小脸,落在她两侧耳旁的白色绒花上。
是由细小的白色珍珠拼穿成的,花蕊上镶嵌着粉紫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
刺的杨洛穗有些上不来气。
她攥着自己省吃俭用,才精挑细选下来的柔蓝色的小礼裙,头顶着礼帽,帽沿上垂下来的白色透明纱布刚好遮住了她眼里的嫉妒。
“是诺意阁下呢。”她咬着牙,对着身旁的韩檬柔柔一笑,“这么看来,您也很久没和诺意阁下见面了吧。”
韩檬哪里还能听到杨洛穗在说些什么。
她直接拽起自己落地的缎面绿裙,向许诺意冲了过去。
一眨眼,人就消失在杨洛穗眼前了。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不要脸,非要扒着韩檬吸血,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跟韩檬坐在一桌的女人轻轻摇着扇子,提高了声音。
站在韩檬椅子旁的杨洛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没有接话。
倒是坐在女人对面的夏娃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看菲温你的话是白说了,人家根本就听不进去,瞧瞧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罗拉笑得眼尾的笑纹都炸开了花。
“她哪里是魂不守舍,明明就是瞧上了人家的礼裙。”菲温啧啧几声,“许诺意那条裙子,我都没舍得买,她倒是舍得。”
“那条裙子算什么,你仔细看看她脖子上带的宝石,那可是LPSRI。”罗拉拿起桌子上的帕子,摁了摁嘴角,“咱们两个可得狠狠的攒上几个月才能买得起呢。”
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叫站在一旁的杨洛穗难堪的低下了头。
灰色的眼里都是血丝。
不就是一条项链?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也可以买!!
杨洛穗双手攥拳,指尖生生刺进掌心里。
第95章
许诺意刻意走的很慢,就算她熟记了原主的日记。
也没办法把她取的那些抽象的代号和这些面容精致的夏娃们完全联系在一起。
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许诺意立即意识到那些阁下在偷偷看她,就连交谈声都越来越小。
她握着裙摆的手紧张地蜷在一起,不过她越是紧张表情就越是镇静。
一时间也没被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
“诺意阁下。”
就在这寂静的空间了,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声音热烈,饱含这许多的情绪,尾音还带着颤。
许诺意侧过头好奇地循着声音看去,入目是一片热烈的红和极致的绿。
她从没见过,能把红和绿驾驭的这么完美的人。
但是就在今天,她遇见了。
并且震惊于对方的美貌和她周围几乎灼人的光晕。
那是精神力的能量。
她的等级很高。
“要跟我去那边坐坐吗?”对方抿着唇,有些紧张的邀请着她。
许诺意点头,“当然。”
*
两人在花园正中心的凉亭里坐下,对比热闹的宴会这里有些冷清。
跟在韩檬身后的女仆在两人落座后,立刻将端着的茶饮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退下。
女仆刚刚离开,韩檬就直接打开了声音屏蔽器。
“第一军区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你是怎么想的?原来不是最讨厌兽人了吗?”韩檬看着对面有些沉默的许诺意,迫不及待的出声。
“比起第一军区,我更讨厌这里。”许诺意握着茶杯,声音不大,刚好能叫韩檬听见。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也是,你从小就一直想离开这里。”
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嘴边,锐利的眉眼上扬,“现在呢,许诺意你得偿所愿了吗?”
许诺意抿了一口茶,被苦的微微皱起眉。
“这是小星茶种,味道有点浓,忘了你喝不惯这个了。”韩檬向身后的女仆招手。
女仆立刻小跑着过来,还不等她站定,韩檬就抬了抬下巴,指着许诺意身前的茶,“换一杯甜饮。”
“好的,韩檬阁下。”女仆应声后,端起许诺意面前的茶杯快速退下。
“我还以为你生完孩子以后,口味会变呢。”说着她笑了一下,眉眼柔和,“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我当然也有别的变化。”许诺意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夏娃。
许诺意认识她,伊甸园的韩檬阁下。
也是原主口中的红抹布,他们在过来前,陆沅特意把韩檬阁下活动时的照片找了出来,还有一些等级比较高可能会跟许诺意有交流的阁下也都一起找了出来。
方便她记。
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韩檬认认真真的盯着坐在她旁边的许诺意看了很久,久到许诺意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重新低下头。
“是,你的性子要比以前柔了不少。”她的表情有些淡,“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站在伊甸园的对立面,第一军区就算是因为你拿到了入场券,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韩檬看了看四周,身子前倾靠近许诺意,“毕竟你的伴侣可是一把火烧了十几座教会,其中有一座里面有这些年来夏娃们积攒的各种各样的新密,你说他们能不生气吗?”
饶是许诺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也着实吓了一跳。
怪不得,这次伊甸园和保护协会的态度这么坚决。
“我猜,园长会跟第一军团的负责人要你。”韩檬说了一半,端着粉色果汁的女仆走进凉亭,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就连忙快步离开了。
离开的步伐是一次比一次着急。
“要我?”许诺意握着漂亮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的拂过上面的水汽。
“你的等级是A,许诺意。”韩檬也懒得加那些称呼了,直接挑起眼看向她。
“只是用一些残次品换你而已,这个交易园长不亏,但他们真的会给第一军区等级低下的夏娃吗?”韩檬点了点桌子,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精神力紊乱?”
“你是说我的精神力紊乱其实是、”许诺意说道最关键的地方,直接噤声。
她的嘴巴几次张合,发不出声音来。
韩檬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她缓缓点头。
这一点也是在许诺意走后,她好不容易才查到的线索。
因为这些,她好不容易培养的那群护卫全部折进去了。
许诺意因为韩檬的提示,心情沉重。
所以原主其实并不是自身的原因才精神力紊乱等级下降的,事实的真相是傲慢的主教剥夺了原主的精神力。
只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她,但他没想到的是原主的性格刚烈宁愿去主星‘疏导’,也不愿意去做那所谓的圣女。
再通过岳沉得到了能离开主城的间隙,为了逃开主教的控制,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用生育来规避。
许诺意有些冷,她摸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害怕许诺意。”韩檬握住她的手,食指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许诺意的手心被隐秘的塞进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很硬。
她摸不出来是什么,只能悄悄握紧。
韩檬的手很热,可能是因为紧张手心有些湿润。
与之相反的是许诺意的手越来越凉,手背都隐隐有些泛着紫。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同时身处在不同的季节。
“我为你选了第三条路。”韩檬另一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道。
许诺意抬头看向面前的夏娃,长得比正午的艳阳还要灿烂的女人对着她轻轻笑着。
“比起、”她用食指沾了些杯子里出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两个圈,“这两个组织,我更希望你能够自由。”她点着两个圈之外的地方,由衷的说道。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韩檬抬起眼睫,静静地注视着她。
许诺意对上她的视线,握紧手里的动作,轻轻点头应声:“我明白你的意思。”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温和的声音缓缓在一旁响起。
几乎是瞬间,韩檬的身子一僵。
她立刻站起身,挡在许诺意身旁。
许诺意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的把掌心扣在小腹前,端坐在椅子上。
“主教,您怎么有空来这里?”韩檬硬着头皮,强扯出一个微笑来。
今天的桉悼,身着蓝色繁复的袍子,手腕上挂着一串碧绿色的珠子,额前的挂链也是碧绿色的,看上去莫名的多了几分庄重。
但韩檬却深知,掩藏在这副皮囊下的灵魂有多么的丑陋可憎。
“本来是准备去茶室跟园长谈谈重建教会的相关事宜,但女仆刚刚跟我说园长在和林威合谈话。”他没有被冒犯的不适,细声细语的解释着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又听闻诺意在这里,你知道的小檬。”他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诺意已经很久没参加这种活动了,我有点担心她,怕她不适应这里。”
“还好有你陪着,不然诺意怕是又该伤心了。”
韩檬的表情却随着祈悼的话越来越差,又开始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这样的自说自话,在外面装作一副担心牵挂的模样,说着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好像别的夏娃都在欺负许诺意一样,实则只是为了能让夏娃讨厌许诺意,排挤她。
这话,桉悼没说腻,韩檬都要听腻了。
她抿了抿唇,“我也才刚刚跟诺意阁下聊了几句,这不还没说几句话呢,您就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不长眼赶紧滚。
祈悼又咳嗽了几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仆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外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白色的外袍看上去很厚实,在这样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明显不合时宜。
但祈悼披上后脸色却好了一些。
“我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园长和林威合要聊一会儿,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坐在这里休息会吗?等他们聊完我就会离开的、咳咳。”桉悼捂着唇咳嗽的脸都红了。
站他身后的女仆面露担忧,忍不住出声,“麻烦各位阁下了,主教身体情况实在不好,不能久站。”
“没关系,如果你们不想我在这里的话,我也可以坐在那边的台阶上。”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台阶。
许诺意看着他指的方向,额角都跟着跳了跳。
这跟坐在亭子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许诺意余光刚好扫过桌子上的屏蔽器,她目光顿了顿。
桉悼指的位置刚好是在屏蔽器的范围之内。
她不禁握着手指,所以是为了警告韩檬吗?
不要说不该说的?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她们刚刚在说什么了?
许诺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韩檬的笑容有些僵,她摇着头,“哪里能让您坐在台阶上。”
韩檬的话刚一说出口,桉悼就侧身看向一直被韩檬挡在身后的许诺意。
阳光透过凉亭的缝隙,落下细细碎碎的光斑。
刚好落在许诺意头发和裙摆上。
露出那张无暇又圣洁的小脸来。
桉悼被她的那张脸冲击的怔了怔,很快回神。
“诺意呢,主教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笑着征求着许诺意的意见。
站在他身后的女仆低眉顺眼的向后退,直接退到了声音屏蔽器之外。
瞬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只见许诺意阁下轻轻点了点头,主教撩起袍子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主教的眼纹都笑了出来,时不时说着什么,又轻轻咳嗽着。
而许诺意阁下全程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坐在原处,极其偶尔才轻轻点头回应一声。
态度可以说是敷衍。
“别看了梦瑶,主教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的。”站在梦瑶身边的是隶属于韩檬的女仆。
她嘴唇不动,全程低着头。
咬牙提醒着梦瑶。
第96章
梦瑶这才惊醒,背后立即惊出一身的冷汗。
低下头的时候还在暗自庆幸,主教并没注意到她这边。
孙岁用余光扫了眼身旁还在庆幸的梦瑶,垂眼不在说话。
主教真的没有看见吗?
不见得。
但她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再多主教也会把她替换掉。
凉亭内,祈悼侧头看向许诺意。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喝这些果汁了吗,诺意?”他笑容和熙,声音也柔柔的,叫不知情的人听不出一丝问题。
韩檬却注意到在主教说完这句话后,许诺意那隐隐发白的脸色。
“果汁也分很多种,主教。”许诺意捏着盛着果汁的杯子,意有所指道,“在这里,我喜欢喝。”
“瞧我这记性,主教您喝些什么?我叫人帮您准备。”韩檬说着就要抬手,招呼女仆过来。
“不用了,咳咳咳,我最近在喝汤药补剂,不能喝这些。”他单手攥拳又抵在嘴边低声咳了起来。
闷闷的咳嗽声,叫许诺意和韩檬相互对视了一眼。
都在双方的眼中看到了别的情绪。
随即又相视一笑。
“主教您看上去很难受,用不用我帮您叫医生过来看看?”韩檬眼见主教好奇的看了过来,立即出声。
许诺意点头附和,“是啊,我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在这里坐着受风了?”
主教轻轻笑了一下,又引起了咳嗽,像是破了口子的风箱。
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没事,身体大不如前了,过几日应该会去南海星那边修养,诺意有兴趣跟主教一起去那边一起修养吗?。”
面对主教的邀请,许诺意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好奇的问道:“南海星?那里适合修养吗?”
韩檬脸色很差,许诺意不知道南海星是正常的。
就连她一开始也不知道,也是后来她为了查出许诺意的精神力为什么会突然紊乱时,无意中查到的消息。
一个小道消息。
主教出自南海星。在那里,海洋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陆地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
整颗星球终年笼罩在潮湿的水汽之中,海浪拍打着为数不多的礁石与海岸,仿佛随时都要将最后那点陆地也吞噬殆尽。
在南海星,海洋是绝对的统治者。
兽人的精神体也多是海洋生物。
光是想想韩檬就感觉自己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子难以忍受的腥臭味。
“那是我的家乡,在那里有很多神奇的海洋生物,你会喜欢的诺意。”
主教还在哄骗着许诺意。
韩檬只觉得一股气在自己的体内来回穿梭,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伊甸园里,凡是反抗的夏娃,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很好。
韩檬垂下眼,再一次感到了无力。
“我最近没有去修养的打算。”许诺意摇头,声音软绵绵的,“有机会的话,我会带着我的伴侣一起去看望您的。”
“伴侣?”主教挑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发言,他那双蓝色的眼里带着包容,“据我所知,诺意你并没有什么法定的伴侣。”
“还没来得及去登记。”许诺意抿唇笑了一下,有些腼腆的样子。
“你看,你总是这样,迷迷糊糊的一点都不严谨。”祈悼眉眼缓缓舒展,说着他伸手握在许诺意的手腕上。
还不等韩檬反应,许诺意只觉得手心一麻。
似乎所有的动作都被放慢了,但又好像很快。
快到等许诺意注意到时候,自己一直紧攥的手,竟然已经张开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韩檬提到嗓子痒的心,在看到许诺意空无一物的手心时,重新落回了原处。
韩檬拧着眉,问道:“主教您这是?”
桉悼脸色都没变一下,“刚刚看诺意一直攥着手指,还以为她又攥着什么不干净的动作当宝贝呢,小檬你应该也知道诺意这个小毛病。”
他笑着拍了拍许诺意白白净净的手心,又带着饱含深意的眼睛扫了韩檬一眼。
许诺意抽回手,脸色也不太好,“主教也没怎么变,我都这么大了您还是这么爱操心。”
“没办法,谁让诺意一直长不大,主教真的很牵挂你。”桉悼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当时只是想磋磨磋磨她的锐气。
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会往另一个方向走呢。
但,没关系。
他还可以再亲手拨正这些偏差。
“好了,我不过是想跟你们说些贴己话,怎么都这么拘束,我又不是那种老古板。”他含着笑,又咳嗽了两声。
接着,他好似无奈地起身,“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小姐妹继续叙旧了。”
还不等许诺意和韩檬松口气。
站在台阶上的祈悼突然回眸,看向许诺意。
又缓缓移开视线,对着韩檬弯了弯眼睛,亲切的说道:“不过小檬,下一次我在找你谈心,可就别再用自己跟诺意关系不好,这一点来搪塞我了。”
韩檬双手攥拳,精心保养的指甲直接刺向手心。
刺痛的疼感叫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主教,“我这次只是想问问许诺意阁下生产的问题,毕竟我不是也快好事将近了吗?”
她可以加重好事将近这四个字,讽刺的看着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主教。
“原来是这样。”祈悼声音有些闷,听上去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嘴唇的颜色也淡淡的,看上去更加的无害了。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小看或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主教离开了。
但韩檬却不在跟许诺意重新聊起之前被主教出现打断的话题。
而是真的问起了她关于生产的事。
许诺意握着杯子,虽然无措,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事情,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随便刷一刷软件都能查到无数条有关生产的话题。
这没什么值得羞耻的。
“你应该也知道,我孩子生理上的父亲是一名兽人。”许诺意跟她强调着,高级夏娃一般选择的伴侣都是觉醒者。
更通俗的讲,就是半兽人。
首先生产时就不会遭受太多的罪。
韩檬神神秘秘的对着许诺意眨了眨眼,“谁说我的伴侣就一定是觉醒者了?我有说过吗?”
许诺意一愣,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在第一军区大闹疏导室的林让。
阴森森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呼之欲出的探索欲重新给咽了回去。
多说多错。
“生孩子的时候,最好你的伴侣也在身边,这样才不会难产……”许诺意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眉轻轻皱在一起。
韩檬光是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许诺意一定在生孩子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头。
*
“主教,您的药。”梦瑶双手把碧蓝色的胶囊递了过去。
祈悼接过梦瑶的药,在手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吃,而是抬眼看向她。
“你跟了我多久了。”说完,他就又控制不住的低声咳了起来。
梦瑶一愣,没想到主教会突然问起这个来。
紧接着就是一喜,要知道主教从来不会关心跟在他身边的仆人。
但如果被关注的话,几乎都高升了。
“回、回主教,奴跟了您一年了。”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磕绊。
祈悼点了点头,对着身侧的护卫勾了勾手指。
“把她带走。”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的,梦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她的双臂被护卫们架起,往后拖的时候,梦瑶才意识到了什么。
她哭着想要求饶,但护卫又哪里会让她惊扰了主教。
直接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走了。
远处坐在茶歇休息的护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不禁咂舌。
“看来又一位不知深浅的女仆惹恼了那位,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深浅呢,啧啧。”他发出了几声感叹。
站在茶歇旁跟木桩子的陆沅,随手拿了一杯水,落座在椅子上。
几乎是在陆沅落座的瞬间,远处的主教忽地转头看了眼人头涌动的茶歇休息区。
随即又收回了视线,低头打开胶囊吃下里面的药珠。
这才好受了点,不再动不动就咳嗽。
替补的女仆很快就在刚刚的梦瑶的位置重新站立,姿态恭顺。
很快几人就消失在花园前。
陆沅对面的护卫睁大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你、你、”他嘴里还含着糕点,说话都说不清楚。
说话时,还时不时的往外喷着糕屑。
“你不是不坐的吗?”
刚刚这个护卫和邢哥说话他可是都听见了,怎么现在又突然坐下了。
还坐在他对面,李舟费力的把嘴里的糕点都咽了下去。
白眼都快出来了。
陆沅把面前的白水往他那一推,言简意赅道:“喝水。”
也不回答他问的问题,就这么坐在他对面。
过了一会儿,圈在他小指的丝线动了动,陆沅才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站在茶歇旁,继续接着水。
怀里的智脑震了两下。
他拿起扫了眼,又把智脑塞进怀里。
陆沅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但一直默默盯着他看的李舟,莫名的觉得他的气压低了很多。
“好恐怖。”他搓了搓胳膊,心想这就是风云人物的护卫吗。
也这么非同一般!
李舟来的晚,他是负责看护韩檬阁下的一员。
但因为他是从偏远星考出来的,不是很受其余护卫的喜欢。
向这种在茶歇等阁下的时候,他都是被排在外的。
坐也只能一个坐。
没人理他。
但他也乐见其成,这样就可以一直吃好吃的糕点了!
也没人会打扰他!
第97章
“伊甸园已经拿出了诚意,林上将。”觅山把文件推到林威合的身前,“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之前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第一军团还能是第一军团。”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威合的眼睛。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林威合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目三行,很快就把这份文件看完了。
“园长的意思,是想让我用许诺意阁下和陆沅来换那些等级低下的夏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禁冷笑了一声,“园长,难道你觉得我的智商跟那些异种一样吗?”
觅山双手合十,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不然,你迫不及待的说服那个、”觅山摁了摁额头回忆着名字,随即就放弃了重述那个绕口的名字,“说服诺意阁下身边的那只蜘蛛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跟伊甸园谈合?”
第一军区现在,在议会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如果还准备跟伊甸园作对的话,那么他们要做好承受伊甸园怒火的准备。
所以觅山认为,林威合不会拒绝这项并不公正的协议。
毕竟对于第一军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林威合的智脑轻轻震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多了几分气定神闲,“我这次来,只是想有一个跟园长你单独见面的机会。”
说话时他的眼睛忽地转成竖瞳,觅山嫌恶的看了眼他的眼睛。
接着,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将挡住他脖子的衣领拽的更靠上了。
真是无理又野蛮的兽人。
“单独见我一面?林威合现在可不是你逞强的好时机,要知道就算许诺意阁下很厉害,也不能去弥补人数之间的差距。”
听听,觅山一思考,异种都会忍不住发笑。
他真是被夏娃们惯的已经蠢笨的无可救药了。
林威合忍住讥讽的笑意,扫了一眼对面厚重又滑稽的胖子,继续跟他周旋着。
还没到时候,再忍忍。
林威合下颌绷直,脖子上的青筋都不自觉的暴起。
*
在林威合嘴里的毒牙都忍不住开始分泌毒汁的时候,他面前的智脑才终于发出了震响。
觅山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对着对面没有任何礼节的野蛮人出声讥讽:“林威合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忙,忙到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觅山的声音很硬,带着被打扰的不快,“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签还是不签?”
觅山低头看了眼表,催促道,“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继续听你说的那些车轱辘话了,要是不签的话,你们第一军团也要做好承受伊甸园怒火的准备。”
“说起怒火,园长你最好准备去承受大众的怒火了吗?”林威合低低笑了一声,直接开启智脑的共享模式。
觅山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抬头看了过去。
心中还忍不住嗤笑,承受大众的怒火?
谁能对伊甸园发火?谁又敢对伊甸园发火呢。
这个林威合怕不是已经疯了,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他抱着这样想法看着共享投屏,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对伊甸园的自信。
直播间内画面摇摇晃晃的,时不时闪过黑影。
叫他一时看不出这是什么直播间。
只觉得乌七八糟的,跟第一军团一样。
野蛮又无序。
但是这个狡诈的林威合把弹幕关上了,让觅山一时没能察觉出什么。
“她真的是S级?”
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摄像腾空转动,好像被什么人抱了起来。
这个视角叫看的人眼晕,但觅山却从刚刚的气定神闲到身子僵直,他双眼凸起紧紧盯着共享屏幕上身着蓝衣的男人。
他苍白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碧绿色的珠子,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觅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副打扮觅山实在是太熟悉了,尤其是那一串珠子,熟悉到他甚至刚刚才见过。
“你、你们是故意的!”他颤着手指着坐在对面的林威合,要是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觅山一边故意大声指责林威合吸引他的注意,一边小心翼翼的抬起脚勾向桌下的暗格。
砰——
觅山的脚还保持的抬起的动作,但他面前的桌子已经被林威合彻底拍烂了。
木屑四溅,茶杯滚落在地,碎瓷片蹦得到处都是。
就连他上翘的脚都被蹦飞的碎片刺伤了,但他现在浑身僵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喊疼了。
“园长,直播还没看完,您最好别再起别的小心思了,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林威合说完,直接拽过一把椅子,坐到觅山身边。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朝同一个方向。
觅山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的乳猪。
很快冷汗就把他那一身装模作样的白袍给打湿了。
林威合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的屏幕。
“这是检测的资料。”对面的人把资料递到男人的手里。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那男人又出声问道。
“只有检测机构的两名工作人员和我知道这件事。”
“把他们都处理干净。”男人抱着‘摄像机’嘱咐着,然后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声音闷闷的。
说完他不耐的挥了挥手,让对面的人退下。
碧绿色的串珠在镜头下不断地晃着,晃的人眼晕。
接着他忽然抱着怀中的‘摄像头’走动了起来,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晃动起来。
还不等觅山反应。
“嗯,你还挺重的。”屏幕内的人闷哼了一声,抱着突然开始挣扎的‘摄像头’坐下了。
同时也露出了那张标志性的脸。
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一张脸。
【嗬!这不是保护协会的主教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月上大人的直播间里!】
【我那么一大只沈依宝宝的呢?】
【月上你给我滚出来!把沈依画完啊!卡在这里这么久算什么好兽!】
【那串珠子很贵吧,好绿的珠子。】
【只有我发现了华点吗?月上难道是保护协会的主教????】
这句话一出,评论区安静了一瞬。
接着就开始疯狂刷屏了起来。
【我不接受!!!!】
【月上不应该是夏娃吗,怎么会是觉醒者!】
【觉醒者怎么了,他可是保护协会的主教。】
【所以主教,你什么时候更新,为什么要把剧情停在机场,我真的百爪挠心,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楼上疑似蜈蚣精神体疯了,心怎么会被百爪挠。】
【所以主教刚刚说的S级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如果是夏娃的话,那为什么又要把知情人都处理干净呢?为什么要隐瞒公众?是有什么不可见兽的阴谋吗?】
【靠,上面的兽好聪明,我都没注意到这一点,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支架,怎么乱动个不停!】
“啊啊啊!”
小孩的叫声,在直播间里炸开,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
震的人耳朵都发烫。
“也不知道你像谁,声音怎么这么大。”祈悼捏着茉莉的脸颊,面无表情的说着。
“不过长得倒是丑,像那个蜘蛛多一些,”他自言自语着。
“啊啊啊!”茉莉不满的甩开祈悼的手,张嘴就死死咬着他的手不撒口。
祈悼的脸色没变,直接抬手把她甩开。
“嘤、”茉莉被甩到地上,额头上的小链子也掉了下去,她委委屈屈的趴在地上,疼的她叫都叫不出来了。
直播间骤然出现一张漂亮的小脸,
鸳鸯眼里含着一大泡泪,要落不落的。
把正在看直播的众人点燃了。
【我靠了!他这个死老头是不是把小可怜甩飞了!是不是!】
【不是,摄像头怎么是这么小一个宝宝~】
【嘬嘬嘬,看这里。】
【都把宝宝给弄疼了!不是兽!】
【难道这位就是那个S级?】
【?????】
【等等刚刚飘过去了什么!!!】
【天杀的老头!究竟对我们的S级夏娃做了些什么!他真的能担任保护协会的主教吗?我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
“哭了?怎么这么不坚强,你的妈妈就不会哭。”祈悼慢吞吞的起身,手背上的牙印很深,但没有见血。
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血丝,在高清的摄像头下,一切都暴露无遗。
弹幕骂的更甚了,星网已经爆了。
但在教会的祈悼像是网络被切断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别试图联系你的主教了。”林威合抱着双臂紧紧盯着直播,头都没回,就直接出声。
觅山的胳膊一僵,随即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的教会收不到任何的消息、”林威合缓缓转过头,对着他呲牙笑了起来,“见多识广的园长,你来猜猜看,这是为什么呢?”
“你们这些狡诈下作的兽人,怎么敢这么做?”觅山的胸口都被气的不断地起伏,“你以为布下屏蔽器就能阻止主教接受到外界的消息吗?你太天真了,信徒们会去解救主教的!”
“哦,是吗?”林威合挑了挑眉,“那你就祈祷在信徒抵达教会之前,你那尊敬的主教不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吧。”他面无表情的伸手捏住觅山的脖子。
“不过,觅山你好像忘了一点,兽人尊重惧怕的一直都不是什么保护协会的主教或是伊甸园的园长,你们算什么东西,没了夏娃的你们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如。”
咔嗒——
是鳞片被捏碎的声音。
殷红的血很快就把他高耸的领子浸湿。
觅山的腿在空中扑腾着,白眼上翻,不停拍打想要林威合放开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
失去氧气,被掐到窒息的觅山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死在自己花费重金打造的茶室中。
被他平生最厌恶的兽人。
脖子上的鳞片在受到攻击后张开,试图防御。
但在对上可怖的力量时,毫无反击之力,它们被轻而易举的捏碎了。
觅山的脸色越来越紫,他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我问你,许诺意阁下的精神力紊乱,是你们做的吗?”林威合的声音在茶室里响起。
同一时间的花园里。
也回荡着这句话。
参加茶话会的夏娃们,哪里见过这些,小脸被吓的煞白煞白的。
没有一丝血色。
第98章
砰——
原本正在凉亭里闲谈的两人,被这一声巨响打断。
许诺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端着杯子的手都一抖,她那截白藕般的手腕空荡荡的。
上面,什么饰品都没有。
等许诺意和韩檬从凉亭出来,循着声音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投放着天空的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篡改成了直播。
还被一分为二,分成了两个直播间。
平静又舒缓的音乐被取而代之换成了扬声器。
参加宴会的夏娃们在听到内容的瞬间,都停止了交谈。
多么的讽刺,为了她们而诞生的伊甸园和保护协会,现在正在伤害她们。
“所以许诺意的精神紊乱其实是人为的?”菲温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脸色有些苍白。
比起可能会出现S级夏娃的冲击,明显还是后者人为的精神紊乱更叫夏娃的关注。
罗拉眼里没了平日里的笑意,她拧着眉仰头盯着直播,“看看园长怎么说,毕竟这个男人说话的引导性很强,不能全信菲温。”
相对于两人平和的交谈,有的夏娃就不是那么冷静了。
人群中突然惊起一声尖叫。
韩檬立即拽起裙摆向那里跑去,跑到一半时嫌这身裙子碍事,干脆用精神力把裙摆撕。
直接从脚踝撕到大腿,露出雪白雪白的肉。
精致的裙子被撕的,抽丝起边。
头顶的光幕被替换成了直播,导致整个花园都昏暗了起来。
两侧的灯光亮起,时不时有小精灵从花朵中飞出,向韩檬飞去。
远处看,韩檬似乎为那群正在踌躇的夏娃们带去了光芒。
许诺意跟在韩檬的身后,在走过某处时隐晦的看了眼跟别处没什么不一样的花丛。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这里的生长出的花,紫色偏多一些。
如果仔细扒开这一花丛的话,就会发现一抹不明显的暗红色。
那正是许诺意消失的手链。
现在她的手链正在尽职尽责的投放着直播。
“怎么了?”韩檬拨开人群,跻身走进中央,一低头就看见正坐在地上哭的毫无形象的黛西。
“我的姐姐,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精神紊乱才被送到萨那星的!”黛西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声音也尖锐,“都是他们做的!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黛西,在真相还为查明之前,你不能武断的作出判断。”韩檬握着黛西的肩,低声安慰着。
她知道事情是园长和主教做的,但知道不代表能拿到证据。
而没有证据,这一切都代表着臆想。
夏娃为什么会出现臆想?
韩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园长会说的话。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她应该思念姐姐过度,疯了。
轻飘飘的就把她也送到萨那星,跟她的姐姐团聚、
那里都是野蛮的、未开智或是污染过度被遗弃的兽人,被送到那里的夏娃,跟死也没什么分别了。
所以黛西才会哭的这么伤心,明明姐姐可以不用去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伤心的哭声叫在场的夏娃有些不忍。
她们的情感本来就过于充沛,听到这悲戚的哭声的时候,有的夏娃也忍不住落泪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哭。”许诺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一众哭声中响起。
许诺意对上一双又一双含着泪的双眼,她抬手指向还在继续说话的直播。
“园长不会说实话的,但是精神力不会说谎不是吗?”
是的,园长到现在还在否认,自己根本不知道精神力紊乱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现在的夏娃精神力都太过于娇弱了。
才会得这种叫人伤心的病云云的。
光是听着都叫人无端生出一身的火气。
“黛西,你不想自己判断一下他究竟说没说谎吗?”许诺意低头盯着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或许是许诺意表情太冷静了,又或者她跟姐姐一样。
都是被园长迫害过的夏娃。
黛西鬼使神差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吸着鼻子问她,“我要怎么做?”
她的鼻子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黛西你的能力是什么,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许诺意没什么表情,身后刚好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
这一瞬间,她的发丝都在发着光。
物理意义上的。
“我、我的能力?”黛西有些疑惑,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甚至站都站不稳。
还是韩檬看不过去,扶了她一把。
“你是不是蠢,你忘你的精神力能够鉴谎了!”她低声提醒道。
“可、可是,”黛西捏着手指有些彷徨,“那不是闹着玩用的吗,我之前也尝试对别人用过,除了夏娃外好像都不太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不确定。
“行了,哭什么哭,不是还有我呢吗。”许诺意扬了扬下巴,语气说不上有多好,“我到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说的咬牙切齿的。
许诺意的话引起了韩檬的侧目。
本来震惊于许诺意会出手帮忙的夏娃,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许诺意也是精神力紊乱的一员,但她的运气要好一些,或者说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好看,就算她没办法在疏导,但她的价值还在,园长是不会把她送到萨那星的。
当然一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她深受主教的喜爱。
提起主教,有的夏娃悄悄抬眼,看向直播间忍不住出声:“许诺意阁下,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宝宝?”
许诺意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一眼。
她就僵在原地。
茉莉被主教提了起来,眼睛红彤彤的,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只敢小声的啜泣着。
小脸红彤彤的肿了起来,一看就擦伤了。
许诺意的嘴唇都开始颤着,她紧紧攥着手指,“对,那是我的孩子,S级的夏娃。”
许诺意的声音一出,瞬间引起一阵的惊呼。
要知道S级的夏娃,不光可以瞬间疏导数十个兽人,攻击力也很强。
S级的夏娃,只出现在历史书里。
夏娃曾经辉煌过的证明。
在和异种的战役中,那一名握住朋友手的夏娃,不光疏导了兽人。
还曾与兽人并肩作战,一同抵御异种的侵袭。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S级的夏娃几乎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S级,叫这些夏娃难免震惊。
震惊之余,又很欣喜。
竟然是真的!真的出现了S级的夏娃。
主教刚开始提起的时候,她们都觉得实在是太过于荒谬。
没有一位夏娃会相信。
但现在,她们从许诺意口中确认了事实。
没有夏娃会用这一点撒谎,毕竟检测报告和精神力是不会骗人的。
夏娃们看着同伴,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冀。
S级以下的夏娃属实是太过于柔弱了,所以她们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们像是被争抢的资源,所有人都恨不得在她们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就算是这样,就算她们清楚这些。
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但是,如果她们现在拥有了S级的夏娃呢?
一些年幼的夏娃还在懵懵懂懂时,而那些年长的夏娃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主教的意图。
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去解决知情人。
夏娃之中,不能出现S级。
只有这样,她们才会乖顺,才不会生出任何的逆反之心。
因为她们无能为力。
没办法改变。
韩檬的脸色一变再变,伊甸园从发展至今,最高等级的夏娃只有A+.
是只有A+的夏娃,还是只能有A+加的夏娃?
想明白这些的不光只有韩檬,罗拉的脸有些苍白,她想也不想直接出声:“我们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到外界,用舆论压制住主教。”
“他想除掉许诺意阁下的女儿。”罗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菲温震惊的看着她,一向慎之又慎的罗拉什么时候站出来主动说过什么。
这个角色一般都是她来做的。
菲温握着扇子,瞬间就想到了好友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是我们的智脑都被管控了,唯一能登陆的也只有内部论坛。”她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韩檬当机立断,“我有外界的智脑,说话清晰有条理的跟我来。”
说完,她看了眼许诺意,“你和黛西去茶室,咱们分开行动。”
许诺意点头,“好,一切小心。”
韩檬的嘴角上扬了一瞬,很快又被压下。
要不是现在的时机不适应,她还想再跟许诺意多聊聊,韩檬深深的看了眼许诺意,“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第一军区的负责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不过,算他聪明!”她放下这句话后,脚步匆匆的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一个个飞扬起的裙摆,在幽幽小径里绽放着。
她们不断地飞扬,不断地舞动,想要摆脱掉束缚在身上的绳索。
这一刻,夏娃们的步伐统一。
向着一致的目标前行。
*
许诺意带着黛西和年幼的夏娃们,向茶室快步走去。
杨洛穗紧紧跟随在她们的身后,她盯着走在前方面色镇静的许诺意。
抿了抿唇,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嫉妒?
不、也不全是。
如果伊甸园的园长和保护协会都被推翻的话,她以后的生活会好过很多。
杨洛穗现在的情绪,其实很复杂。
即庆幸许诺意的孩子是传说中的S级,又隐隐有些嫉妒。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会降临在她的头上?
或许是杨洛穗盯着许诺意的时间太长了,一旁刚刚成年没多久的莱卡忍不住出声:“你是不是也觉得许诺意阁下好美。”
杨洛穗:“?”
莱卡捧着脸,一脸崇拜的看着许诺意,“许诺意阁下简直就是来拯救我们的。”
成年后的莱卡,等级并不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也会从伊甸园搬出去,穿梭在各个军区或是重要官员的身边,为了谋生想办法取到机密资料。
但现在,因为许诺意。
她那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路,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机。
有了,新的可能。
这让莱卡如何不激动。
第99章
重建后的教会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芒。
它通身纯白,经历了重塑后的教会,看不出任何曾经被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
第一军团将教会外围所有的居民全部‘请’了出去,理由也很充分。
这里混入了高级异种,需要排查。
不用多说,居民们就顺从的跟着他们前往了避难所。
毕竟第一军团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只要有第一军团出现的地方,就是有异种出现。
江止年盯着教会,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月上的直播间。
林让扛着着重型离子炮,面露讥讽,“听说教会外面的材料,可都是用远古猛兽的牙齿做的,抗火又不怕炸,这次祈悼可真是下了血本。”
蒋小舟把刚刚从教会里出来准备去鉴定中心的那个男人给解决了,还来不及擦手指上的血,双眼就紧紧锁定在屏幕上。
“他怎么敢的。”蒋小舟咬牙,眼睛都红了。
屏幕中,茉莉阁下被随意的拽起,小脸上都是眼泪。
把脸都打湿了。
看着都叫屏幕外的蒋小舟心碎。
“再忍忍,你忘了许诺意阁下和陆沅在来之前怎么跟咱们说的了?”江止年拦着蒋小舟的动作,“你不能让她们做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蒋小舟终于不在向前冲,他茫然的抬头看向眼前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教会。
抱着蒋小舟的林让这才将信将疑的松手,“我们要守到什么时候?”
他低头踹了一脚石子,嘴角抿直。
明显更担心在伊甸园的韩檬阁下。
“等指令,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服从命令,从这个教会里出来的所有人,都要抓住,并把他们带回去审讯。”江止年冷静地说着。
同一时间,伊甸园的茶室外。
许诺意仰头看着这座茶室。
虽然她已经在林威合给的图纸中看过这个地方,但实物和图纸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比如在图纸上,这座茶室只占用了非常小的面积。
是一个圆形,有点像鸟巢。
但实际看的话,这里远要比京城的鸟巢还要精致豪华。
许诺意只在跟着画师出差的时候,坐在出租车上隔着玻璃远远的看过一眼。
但现在,她眼前的茶室,却跟她们那边标志性的建筑大差不差。
许诺意还来不及惆怅,一旁的黛西就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
夏娃们的身后,远远的缀着护卫们。
陆沅也在其中,他并没有特立独行,而是隐匿在人群中,确认着许诺意的安全。
“我、我真的可以吗?”黛西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水润润的双眼里也带着恐惧。
无他,园长带给黛西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了。
光只是想想,黛西都有些腿软,她有限的人生里唯一一次反抗就是为了姐姐,但她的反抗失败了。
姐姐被送到了赛那星,她也被关在了阁楼里。
许诺意回握黛西冰凉的手,“我可以加强你的能力黛西,别害怕。”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给予了黛西力量。
黛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许诺意侧头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站在最末端的人上。
“杨洛穗,来帮帮忙。”
许诺意一开口,正百聊无赖站在后面摸鱼,时不时在心里暗戳戳嫉妒的许诺意的杨洛穗愣了一下。
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诺意在叫谁?叫她吗?为什么?
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杨洛穗哪里受过这样的重视,她只能硬着头皮问道:“帮、帮什么?”
“把这扇门打开。”她弯了弯眼,“我知道你很厉害的。”
这副不计前嫌的模样,叫杨洛穗觉得她虚伪。
杨洛穗低着头,帽檐上的轻纱遮住了她的眉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哦。”她低声应了一下,别别扭扭地走在众人为她让开的路上。
哒——
哒哒——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好像落在了杨洛穗的心口,热热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杨洛穗张开手指,顶着众人的视线对着加密的虹膜锁放出精神力。
灰色的精神力,化作烟雾向机器吹去。
不过瞬间,在很多夏娃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滴,虹膜认证成功。】
伴随着温和的男声,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哇哦。”有的夏娃没忍住低呼一声。
杨洛穗的脸红彤彤的,像是从里到外熟透了的果子。
“谢谢你。”许诺意跟杨洛穗道了声谢。
杨洛穗吸了吸鼻子,没说什么,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挑。
压都压不住。
“这算什么。”杨洛穗低声嘟囔了一句。
茶室内很大,装饰多以晶石制成。
许诺意对晶石没什么研究,但从身旁交谈的低语声里,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这里的晶石很珍贵。
有镇静心神的功效,对磁场很好。
有点像她原来世界里主播卖水晶的那套说辞。
“应该是这里了。”其中一名夏娃,压低了声音指着面前紧闭的门,对着许诺意轻声提醒道。
许诺意回头看了眼杨洛穗,这次都不用她说话,杨洛穗就主动把门给打开了。
她已经麻木了,整座茶室里的门都被她打个遍。
现在杨洛穗都不敢想,要是园长平安无事的话,等待她的惩罚究竟是什么。
或许她也会被驱逐到赛那星吧。
谁会喜欢有这样一个小偷小摸技能的夏娃,像她的长相一样。
一样的上不了台面,没人喜欢。
这么想着,杨洛穗下意识的就要开门,却不想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许诺意的力气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杨洛穗直接被拉到了许诺意的身后,她呆愣愣的看着许诺意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在后面安全,怎么傻兮兮的就往前冲?”许诺意转头看了眼有些愣神的杨洛穗,“你是不是用了太多精神力,现在反应迟钝了?”
听着对面说不上好的语气,杨洛穗才回神。
这才对,这才是许诺意。
刚刚她觉得许诺意温暖,有温度一定是她的错觉!
“去后面歇歇,不进去也没关系。”许诺意说完就松开了抓着杨洛穗的手。
她看着跟在她身边的夏娃们,“你们也是一样,不进去也没关系的。”
有的夏娃闻言退后两步,“我的能力不出众,就不进去添乱了。”
“我说、说话磕巴、就、就不去了。”
“我有点害怕园长,我在外面等你们。”
“我跟你进去,我最烦园长了。”
许诺意循声看去,是一位将头发高高盘起的橙发夏娃。
很面生。
岁数一看就不大。
陆沅给她的名单里没有这一位。
“我叫朱诺,许诺意阁下。”朱诺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室内的水晶都不及她双目的万分之一。
许诺意莫名地觉得她的目光里带着崇拜?
一定是她出现了错觉。
“朱诺,你多大了?”许诺意盯着她稚嫩的面庞,问道。
“唔、”朱诺含含糊糊的说了一个数字。
“十五岁,朱诺阁下只有十五岁。”还是黛西看不过去,出声道。
十五岁去凑什么热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还这么年轻。
许诺意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朱诺,你的年纪还太小,不适合看到这些,在外面跟着大家等一会,很快我们就会出来的。”
说完,许诺意也不在耽误时间,轻轻推开门。
和黛西一同踏进了门内。
白色房门在夏娃们的眼前缓缓合上。
抓住朱诺的夏娃们这才把她放开,“别闹了,你还这么小,要是在直播里说错话了怎么办?”
“你太冲动了朱诺,大众不会同情你,光是那铺天盖地的充满恶意的评论,你就受不了的。”另一个夏娃搭腔。
朱诺气鼓鼓的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她已经长大了!
凭什么这么对她!
“伊甸园最小的阁下明明就是花芙。”朱诺气不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提起花芙,夏娃们顿了一下。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接着又提起了别的,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杨洛穗转了转眼睛,花芙?
她怎么没听人提起过?最小的孩子不应该是许诺意的孩子吗?那个叫茉莉的小胖娃娃。
怎么会是花芙?
但显然,杨洛穗敏锐的发现在场的人都对这个孩子避而不谈,看上去就有隐情。
杨洛穗头顶的雷达转个不停。
但她并没有不识趣的追问,这些眼高于顶的夏娃们才不会跟她说这些。
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我听说第一军团的兽人都很暴躁。”有个怯懦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时还吞了一大口口水,“许诺意阁下不会遇到危险吧?”
其中一位年长的阁下,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认,“不会,第一军团的负责人没那么蠢,他还开着直播呢,怎么也不会拒绝许诺意阁下的要求。”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有夏娃出现在直播间里。”
朱诺睁大了眼睛,连生气都顾不上了,追问道:“为什么?”
“说你是个蠢的,你还不信。”年长的夏娃白了她一眼。
在朱诺跳脚前,另一位明显温和的夏娃开口解释,“因为夏娃自带热度,只有夏娃出现才会有更多的兽人注意到这个直播间。”
“也只有夏娃的出现,才能毁掉园长。”另一位夏娃补充道。
朱诺懵懵懂懂的,没听明白姐姐们的意思。
但最后的那句毁掉园长她听懂了。
“太好了!我真的讨厌死那个穿山甲了!”
朱诺童趣的发言,叫几名夏娃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也就你敢说园长的兽体,也不怕被他罚禁闭。”
朱诺的额头被轻轻点了点,她笑眯眯地摇头晃脑,“反正,他不是快完蛋了吗?就算我说了他也听不见!”
说完朱诺吐了吐舌头,一幅天真的做派。
第100章
是的,朱诺说的没错。
园长真的快完蛋了。
觅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伊甸园里一向最懦弱不堪的夏娃质问。
“我姐姐的精神力突然紊乱,是不是你做的?园长。”黛西的声音颤抖,还隐隐带着哭腔。
许诺意沉默的站在黛西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指。
给予着她微弱的力量。
“是黛西?”觅山眯着眼睛,忍着小腿的疼痛声音和蔼的问道。
“是谁教唆的你、”他顿了顿,视线掠过黛西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许诺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她了,觅山觉得眼前的许诺意叫他有些陌生。
眉眼间的锐气化作了柔和,让他没来由的觉得违和。
“许诺意说的话一向不能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黛西。”他像是个包容不懂事孩子的老者,声音里带着叹息。
“我姐姐之前明明一点精神紊乱的征兆都没有,就是在拒绝了你让她和议会要员见面的要求后,突然就精神力紊乱了!许诺意阁下也是。”黛西胸口起伏,越说越激动。
全程坐在觅山身边的林威合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动都没动一下。
像一个人体雕塑,除了呼吸外什么都不能做。
几人头顶的水晶灯内,藏着细小的红色光芒。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等等,所以阁下们的精神力紊乱是伊甸园的园长做的?】
【不一定,夏娃的精神力哪里是那么好操控的。】
【别阴谋论了吧,明显就是第一军区在做局……谁不知道伊甸园前不久收回了在第一军区疏导的所有阁下啊。】
【也不一定啊,据我所知第一军区还剩下一个许诺意阁下呢,她疏导的能力还挺厉害的,能直接把污染数值清零,你们能懂清零的概念吗?第一军区又不差什么。】
【那第一军区不也就这一个阁下吗,再说了谁能证明她能把污染数值清零?别开玩笑了,现在夏娃们的营销层出不穷,你能保证吗?】
【楼上的,你半兽人吧?有病看病去,怎么这么杠?夏娃怎么就不能把污染数值清零了?】
【叠甲,首先我并不站在兽人和半兽人任何一方,只是按照现有的文献说事,具目前的记载来看,能够把污染值清零的夏娃基本上都在S级,但你们要知道,目前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S级的夏娃再出现过了,所以上面说的许诺意阁下能够把污染值清零这点,我抱有怀疑的态度。】
【怀疑你个&*#@%@#¥&(由于语言侮辱性过强,已被管理员屏蔽。)】
【我艹,你个傻*半兽人,在这跟你母亲我扯什么文献呢,你*的就是看不惯阁下能这么厉害!】
【黛西阁下好柔弱啊,一直没有见过嘞,吸溜,不过站在她身后只露出一个手腕的是许诺意阁下吗?好白的手腕~】
【别吸溜了,收起你的臭口水,下|贱死了,现在是在说正事好吗!!上面的也都别偏题了,现在重要的明显是伊甸园的园长跟这些阁下的精神力紊乱有没有关联。】
【你以为我们不想知道?他现在明显不说实话,那还能怎么办?审讯?醒醒吧,等园长从这里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威合给告了,这帮半兽人的手段又不是没领教过,就会玩阴的,有种打一场啊,妈的跟他们沟通都要憋屈死了!!】
【有一说一,林威合真的太不理智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么大刺刺的把园长给绑了,竟然还敢开直播。】
【对啊,这帮野蛮的兽人!瞧瞧可怜的园长,腿上都是血,白袍子都被打湿了。】
觅山还算是气定神闲,除了最开始林威合质问他的那句,让他有些意料不及。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所以也不怕她们的追问,不过就是个懦弱的夏娃,还能掀翻了天不成?
觅山面无表情的想着。
他那些装模作样的话叫黛西作呕,她攥着拳,浑身紧绷。
与许诺意交握的手,发出淡粉色的莹光。
但那光芒太过微弱,微弱到觅山以为对方想用精神力来威胁自己。
他忍住嘲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黛西,你姐姐黛阳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规定就是这样的,我也无能为力。”
谢天谢地,他还能勉强回忆起那名夏娃的名字,“我为什么要做让你姐姐和诺意精神力紊乱呢,这根本就吃力不讨好。”
黛西的眼睛闪过流光,她毫不留情的打断,“你撒谎,你说谎了,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还不等觅山出声,黛西就抬起牵着许诺意的那只手。
瞬间,充斥着浓郁的粉色精神力向觅山冲去。
砰——
由精神力汇聚成的风,在觅山的眼前炸开。
坐在觅山身旁的林威合一动不动,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带有特殊的甜腻气息,还是顺着他的鼻子流进了肺里,叫林威合清晰的感受了那股香气。
觅山更是被这股香气,熏的晕头转向。
黛西颤着嘴唇刚要出声,就被身旁的许诺意握紧了手指。
她含着眼泪,不解的回头。
“我也想问问他,可以吗黛西。”
轻柔的女声透过智脑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耳中。
更有带着耳机的兽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疼,反倒死死的抬头盯着屏幕。
哒——
哒哒——
哒哒哒——
轻易的脚步声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了直播间外的观众身上。
屏幕上飞快的弹幕,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似乎直播间里的人都随着刚刚那句话销声匿迹了。
但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左上角激增的人数。
闻询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来不及的就跟同伴挤在一起,共看着一个直播间。
许诺意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镜头里。
“园长,你是怎么让我和黛阳的精神力紊乱的,可以跟我仔细讲讲吗?”
觅山有些不屑,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就算是用审讯的手段,都不可能叫他吐露出半个字,更别提只是换了个人来问他。
这些夏娃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觅山这么想着,但他的嘴就不自觉地张开了!
“是主教先发现的,在赛那星有一种花叫荞梦,花蕊上的花粉加上南极星的冰泉就能让夏娃的精神力紊乱……”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靠脸吃饭吗?这审问的速度也太快了……】
【蠢死了!明显就是阁下们用了什么东西,叫伊甸园的园长张口说话了,不过内容的真假还有待确认。】
【只有我觉得很恐怖吗?这要是诬陷园长呢?夏娃们还可以这样吗。】
【你是半兽人吧,夏娃平白无故的污蔑她们的园长干嘛?还不是他平时对她们不好。】
【你们吵吧,从今天起我就是许诺意阁下的狗了,这也太漂亮了,星星眼。】
【许诺意阁下真的很符合大众对夏娃的刻板印象,既漂亮又漂亮。】
【我刚刚查了星网,许诺意阁下还没有伴侣诶~】
【别想了,我是第一军区的,诺意阁下虽然没有伴侣但也跟有伴侣没什么区别。】
【什么扫兴的玩意飘过去了,我不看,没登记就代表不爱,哪有那么多理由!我既年轻又多金,阁下一定会喜欢我的。】
【勇敢的人已经在伊甸园外蹲着了,阁下我等你!】
【好贱……我也要去!!】
“你们一共给多少位阁下用了这个药?”许诺意冷着脸追问。
“一共二十五位。”觅山的声音艰涩。
喉咙也越来越紧,他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转动,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许诺意停下了追问,抬头看向流光溢彩的水晶灯。
她微微眯着眼,“忘了介绍,我是这二十五位受害者的其中之一,许诺意阁下。”
“我身边这位是受害者的妹妹,黛西阁下。”她顿了顿,接着看向身边脸色惨白的黛西,“你要自己介绍一下,你的能力吗黛西?”
黛西点头,她吞咽下口水,努力不去想对面究竟有多少在看,在质疑她。
她必须要说。
她的姐姐还身处流放星,几年过去,黛西不敢想如果姐姐不在了该怎么办。
她必须要把姐姐救出来!
不能退让,不能躲避。
“我的能力是甄别谎言,说谎者会口吐真言。”说完,黛西只觉手里都是冷汗,她怕许诺意嫌弃,有些慌张的想要把手抽出来。
但是许诺意并没有松开,她反而紧紧握住了黛西的手,“夏娃的能力不止疏导,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S级的夏娃有多么稀有。”
她扬起下巴,眼眶有些胀,声音也哽咽起来,看起来情真意切,“我的女儿,茉莉现在被保护协会的主教掳走了,他想要伤害她,想要S级的夏娃消失,试问这样的人真的配当保护协会的主教吗?”
“伤害夏娃的人担任着伊甸园的园长,想要除掉夏娃的人在当着保护协会的主教。”许诺意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真是有意思,我们夏娃是你们半兽人争夺权利的工具?”
“这么多年伊甸园从来没有出现过S级的夏娃,是不能,还是没有?”
“是你们想要控制我们,才故意这样一个个抹杀了刚刚诞生不久的S级夏娃?我需要议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许诺意盯着摄像头口齿清晰,丝毫不顾自己说完这些后,会在主星、不遍布在整个宇宙的兽人群体和半兽人群体中,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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