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穿越快穿 > 所有人都认为我野心勃勃 > 9、第 9 章
    沈家商坊,伙计们懒懒散散的打扫着卫生。


    顶好的阳光穿过琉璃瓦落在堂前,沈重义揣着手躺在摇椅上,脑子里转悠着沈家近日进出靖北的商队路线和日期,偶尔飘过一个念头‘昨晚靖北王府挺热闹’,就跟被火烫到似的,立马转开了思绪。


    沈家跟靖北王的联系一向密切,故而更清楚这位靖北王的脾性——实在是如狼似虎,说上一句‘顺者昌逆者亡’也不为过,与其相伴就如同与虎同行,稍有不慎就得出事。


    不过今儿是怎么了?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这个名字?难不成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沈重义猛得睁开眼,也不觉得太阳晒得人舒服了,从椅子上起身就喊:“沈一,沈一……外头没出什么事吧?”


    沈一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拎着块湿哒哒的抹布,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闻言挠了下头:“没出事啊,城门都没关,也没见街上有兵……”


    话还没说完,外头响起伙计清脆的声音:“掌柜的,有客人来了。”


    紧接着是急匆匆跑进来的沈二,气还没喘匀就道:“坏了坏了,陶狂生上门来了。”


    沈重义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子浑说什么呢!”余光瞥见一高一矮两人进门,立马换上亲切笑容,上前拱手:“陶先生怎么来了?我说今儿怎么一大早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应在这了。”


    说话间,他视线扫过陶然身旁的孩子,身上的衣服料子很眼熟,南宁江家新出的云锦,一寸千金,沈家商队里都没有,更别说靖北了,市面上就没有卖的。


    腰间挂着那块玉珏,手感温润,光泽盈盈,必是古物,再看其形如凤,与皇室有关,价值绝非金钱所能衡量,更多的是配饰本身的含义。


    识货的人打眼一瞅,就知道这人身份非凡,绝不是寻常纨绔能得罪得起的。


    陶然哈哈一笑,他这趟是结善缘来的,没想要为难对方,就直白的抛出了身份:“可别浑说,这喜鹊叫也必定是因为三公子。”


    沈重义维持着亲切和蔼的笑容,心里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靖北王那几个儿子的情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公子跟二公子固然出色,但架不住上头还有个镇压靖北的亲爹。别说他一个商人了,就是军队和文官,也一贯秉承着只认靖北王的宗旨,没一个敢站队的。


    陶然这时候把三公子领他这来,沈重义满脑子就只有卸磨杀驴这一念头了——真当他不知道好端端的,三公子怎么就成了安城城主了?


    陶然给北荒下套,北荒那些蛮夷也敢闭着眼睛往里钻,怕不是三十多年过去就忘了靖北王当年讨伐北荒欢喜神的阵仗了。


    那他合理怀疑陶然打算顺手再坑一个沈家,也不过分吧?


    沈重义一向圆滑,陶然递了个口风过去就等着他搭台唱戏呢,结果人突然不吱声了。


    他寻思两秒,反应了过来,笑着拍沈重义的肩膀:“瞧你这人,老把人往坏处想。我打包票,这事你以后肯定得谢我。”


    沈重义脸上的笑跟被焊死了似的,也笑眯眯的看陶然……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来,转头看比他矮两个头的三公子,就见三公子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一笑起来更显稚气,既不像靖北王,也不像他那两个哥哥。


    想起这位三公子痴傻的事,沈重义稍稍放轻了声音:“三公子可是有事要寻沈家?”


    周霖从袖子里摸出小金算盘:“我要卖东西。你们这开着门怎么没客人?”


    陶然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三公子抛出的各种问题了:“商坊不卖东西,自然没有客人。沈家那些商铺都在各个街道的好地段上,这商坊是盘账、存货、中转的地方,月底年底才会热闹起来,今天又不过节又没商队,可不就只能闲着了吗?”


    周霖恍然大悟,陶然这是直接把他带到人家分公司总部了。


    沈重义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翻看三公子递给他的小金算盘,看似在估价,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从昨天百战营突然开拔到靖北王府晚上清街再到眼下与常人无异的三公子,再加上陶然方才信誓旦旦说以后得谢他这话,笑容骤然加深,拱手道:“恭喜三公子,恭喜靖北王……”


    这世上能让傻子恢复正常的法子不多,觉醒奇能是最有可能的理由。


    见他上道了,陶然哈哈一笑:“保密啊,这事还没宣扬开呢。”


    沈重义又转向周霖,弯着腰亲切的问了一句废话:“三公子是要卖这个小金算盘?”


    “价格合适的话,我那还有一堆东西要卖。”周霖不觉得他问了废话,只觉得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实在太多。


    他与沈重义平视,慢吞吞道:“来的路上,陶先生为我介绍了沈家,我觉得很对我胃口。”


    沈重义圆滑道:“那是沈家的荣幸。我再多余问一句,三公子卖这些是因为缺钱?”


    周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没办法,靖北王太吝啬,我得自己想办法筹集军费。”


    “咳咳咳”一旁看戏的陶然毫无缘由的呛住了。


    沈重义视线一扫,沈一带着伙计们退出老远。


    陶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气来,踱步到屋内摆放的百宝阁前,一副聚精会神欣赏宝贝的模样。


    见陶然摆出这幅姿态,沈重义念头急转,接过话茬道:“那敢问三公子需要多少军费?”


    周霖看了眼乱码的系统页面,很是惆怅:“不知道。”


    这回答就有点让沈重义摸不着头脑了,他接着问道:“那三公子是想?”


    话题回到了起点,周霖示意他手上的小金算盘:“把这些东西卖了,先凑点钱,然后看看能花多久。”


    不用周霖解释,沈重义能猜到他说的‘这些东西’是指什么——好歹是被靖北王承认的第三个儿子,就算是个傻子,逢年过节也能收到一堆人送的礼物,再加上亲爹亲妈平日里给的赏赐,也算是一笔不菲的家底。


    沈重义斟酌了下,就好似看人先看衣一样,衡量三公子的价值不能只看他这个人,而是得看他的身外之物——三公子身上的云锦,自然不会是三公子自己买的。就像是早年有狂生之名的陶然这会专心欣赏物件,也肯定不是因为他真的对百宝阁感兴趣。


    沈重义嗅到了机会和利益的气息,就像当年沈家资助还未起势的周正德时那样。


    背对着他的陶然嘴角勾了勾。


    沈重义斟酌着语句,缓慢道:“三公子若是缺钱,何须变卖心爱之物,沈家略有薄产,可以资助一二,不求回报,只愿公子能得偿所愿。”


    瞧瞧人家,周霖在心底拉踩了一番亲爹,然后爽快摇头:“没有平白叫人送钱的道理,咱们在商言商。”


    沈重义下意识的去看陶然,陶然也正扭头看他们这边,两人视线相撞,一个想着‘白送的钱都不要,三公子不会是在打沈家的主意吧’,一个想着‘陶然把人带到这难道不是想白薅一笔……等会,他这什么眼神’。


    沈重义脖颈后的寒毛忽而立了起来,脑海里那个笑容羞涩的三公子骤然跟靖北王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并不在乎他们在想什么的周霖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道:“东西在靖北王府,你们派人去取一趟,算算一共值多少钱。对了,这里哪有招人的地方?”


    陶然走回三公子身边,将波涛汹涌的思绪掩藏,问道:“三公子打算招人?招什么人?”


    周霖:“招点工匠和泥瓦匠,手艺好点。我看安城到处都破破烂烂的,要修的地方不少。”


    工匠?泥瓦匠?


    沈重义方才看三公子还觉得此人跟靖北王果然是亲父子,听到这两个词再去看三公子,又觉得那好像是错觉,三公子看着又稚气又好说话的样子。


    陶然同样诧异:“你都缺钱到要把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都卖了,居然还想着把安城修一修?这么一来,钱岂不是更不够花?”


    周霖语气很轻松:“先花着呗,等不够了再说。”见过沈重义后,他就更不为此发愁了。反正就算真没钱了,他打着亲爹的旗号也能从其他人手里要到钱。


    沈重义提醒道:“光是泥瓦匠和工匠恐怕不够,还得有材料才行。”如果是安城的话,缺的远不止这些。


    周霖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扭头去看陶然:“对了,之前提到的商队……”


    陶然束手,笑眯眯道:“三公子问我?那就是舍近求远了。”


    周霖又扭头去看沈重义,嘴角一抿,露出个小酒窝:“沈家商队反正也要来靖北,不如顺道往安城走走?”


    沈重义笑得极亲切,语气也极温和:“要是在商言商的话,那商队去安城就是亏本的买卖。”


    周霖好奇:“你们不是还去北荒吗?那也是亏本的买卖?”


    沈重义:“倒也不算亏本,北荒有奴隶、牛马、矿石、种子还有一些北荒特有的器具,运回来倒手也能卖不少钱。”


    凤朝是没有奴隶的,只是北荒还保留着奴隶制。


    周霖若有所思:“那说不定以后商队会主动往安城跑呢。”


    沈重义对此不置可否,试探着道:“出于两家的友谊,沈家是很愿意帮三公子这个忙的。”


    周霖没有说话绕来绕去的习惯,直白问道:“人情算在我爹身上?”


    陶然咳嗽了一声:“这事,主公可没说过。”换成其他人,他倒不介意糊弄糊弄,但沈家的奇能摆在那,这种人情往来还是得说在前头。


    见这两人互相推脱,沈重义自然也得知情识趣,不再纠缠这一点:“希望能早日去安城一睹三公子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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