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路上，常见的三人小分队只剩下一男一女。
如果是之前，考虑到几家的关系，碍于姜家二老和林昭庭，就算和裴淮关系一般，他走的时候，姜盈也会面子上去送一送。
但今年，裴淮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就连姜家二老都是过了几天才知道，裴淮已经到他母亲那里了。
大院的人也后知后觉，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三人只剩下两个。
“哎呦，盈盈小庭啊，”许家奶奶招呼着俩孩子，疑惑道：“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个呀？”
“许奶奶，”林昭庭扬起笑脸，露出标志性小梨涡，“裴淮去国外读书了。”
“这么着急？”许秋蓉惊讶，“我还说想让他帮我调调电视呢！”
“我家那臭小子不知道摁到哪个键了，电视上面啊，蹦出来乱七八糟的话，看都看不懂！”
大院里老人多，裴淮长着副混血样子，大家都直接把他当成精通多国外语的人，遇到点看不懂的就来找他。
对外的时候，裴淮又总是笑眯眯的，三两下帮他们解决问题，大院老人都很喜欢他。
许秋蓉嗔怪，“裴家这孩子怎么这么急？也不和爷爷奶奶们打声招呼再走。”
林昭庭笑笑，“许奶奶，我晚点帮您看看吧。”
“哎呦，那感情好啊！”许秋蓉嘴角上扬，语气轻松，“正好我们家亲戚送来了点土鸡蛋，你晚点一块儿给你奶奶带回去。”
“还有盈盈那份，都一块儿带走。”
两人齐声说谢谢许奶奶，许秋蓉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到老人走了，姜盈才看向林昭庭，好奇道：“你怎么犹豫了一下？”
许秋蓉看不出来，但姜盈和林昭庭认识这么久了，对他的小动作很熟悉。
“之前许奶奶家的电视都是裴淮修的吗？”姜盈脸色复杂，“看不出来他还挺乐于助人。”
“嗯，”林昭庭掠过这个话题，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有个事想问你来着。”
姜盈没说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我生日快到了。”
姜盈眨眨眼，神色有点懵，双手下意识背在身后。
林昭庭眯起眼。
姜盈连忙抬起双手，“我记得我记得。”
“生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林昭庭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因为你的生日礼物，我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好了。”
听出男孩暗戳戳的“威胁”，姜盈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放心，我今年绝对不会送黄金了。”
从五岁起，姜盈送所有人的生日礼物都非常简单粗暴。小孩送小金子，长大了送大点的金子。
每年打开礼物盒子的瞬间，林昭庭总是被气得跳脚。
第一年，姜盈送他了一个小金锁，林家二老看到的瞬间都愣住了。
照理来说，这都是长辈喜欢送给小辈的礼物，但偏偏五岁的小女孩一脸真诚，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礼物在一堆玩具中格格不入。
林昭庭那时候还傻，看到姜盈送给自己的礼物比别的小孩都大，乐呵呵得不行。
姜盈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也默默收回一句，“这是空心的”。
但后来，林昭庭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姜盈每年都送他一样的礼物。
而认认真真打探姜盈喜好，又选出一个精致小礼物的林昭庭总是被气得跳脚。
后来索性他就准备两份礼物，一份是在他生日那天回礼给姜盈的黄金砖，一份是在姜盈生日时候精挑细选出来的“潮流品”。
这就导致姜盈每年最期待的反而是他生日那天。
但前段时间她忙得晕头转向的，差点就忘了。
今年是林昭庭十八岁生日，寿星早早就对姜盈耳提面命，无论如何也不许只送小金锁了。
姜盈碍于“淫/威”，只好不情不愿应了。
林昭庭这才满意，“对了，你上次比赛成绩是不是快出来了？”
“嗯，”姜盈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知道了。”
“那你之后再参加省赛就可以保送了？”
姜盈又点头。
林昭庭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该学什么专业？”
姜盈：？
话题跳得太快，饶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姜盈，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林昭庭恍若未觉，还扬起大大的唇角，抛出另一个炸弹：“你说我学医怎么样？”
姜盈大吃一惊。
她面色古怪，“你怎么想学医了？”
不对啊。
姜盈挠头，上辈子林昭庭是风投行业，应该学的金融吧。
再说了，林昭庭虽然没参加过数学竞赛，但他从小就对数字很敏感。
怎么会想当医生呢？
上辈子裴淮不是医生吗？结果现在在学商科。
姜盈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林昭庭好像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很吓人的话，还慢吞吞道，“就是突然想了。”
“而且我学医之后，我爷爷奶奶，你外公外婆如果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姜盈还是一脸古怪，“医生也分很多种，你一个人当医生也不能治全身的病吧。”
“林昭庭，”姜盈停下脚步，看着他，严肃道：“这件事林爷爷林奶奶知道吗？”
少年没吭声。
姜盈扶额，满脸无奈，“我就当没听到，你再好好想想，别这么草率。”
“……那你呢？”
林昭庭定定看着女孩，“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会去什么专业什么学校。”
少年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浅棕色瞳孔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考大学？”
“咱俩本来就不可能一起考大学。”姜盈一脸莫名其妙，“你忘了，正常的话，我高三就可以保送。”
“我不用考试。”
一腔浪漫换来一句无声的炫耀。
林昭庭：“……”
姜盈还一脸担忧地摸了摸他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虽然我没说，但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我肯定会去A大计算机系的。”
“是，盈盈肯定会去A大计算机系。”
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像一谭深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穿透力，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晏辞哥？”姜盈转身，“你怎么来了？”
陆晏辞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你还没回来，姜爷爷叫我出来看看。”
“咦？”女孩歪头，语气满是惊讶：“外公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嗯，”陆晏辞轻点头，“姜爷爷他们最近在准备你的生日宴会。”
大院两个孩子今年都十八岁，姜、林两家关系也好，这次商量各举办一场相对隆重一些的聚会。
姜洪林顾淑梅也特意空出了时间，很早就开始准备。
“盈盈，”陆晏辞眼神落在女孩身上，语气淡然，“凯瑟琳阿姨也给你打电话了。”
“今天早上凯瑟琳阿姨就打电话给姜爷爷他们，当时你已经去上学了。”陆晏辞解释，“所以她说等你回来了再单独联系。”
裴淮落地当天，远在葡萄牙的凯瑟琳就得知了情况，计算着时差主动打电话来道歉。姜家二老本来就消气了，这下更是什么脾气都没了。
但凯瑟琳态度很诚恳，一定要亲自和姜盈道歉，姜家二老自然不能替孩子做主，于是就商量着等她回来再说。
就算大院里，大家都不知道凯瑟琳的具体工作是什么，但不妨碍几岁小孩都知道她很厉害。
姜盈连忙道：“林昭庭，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昭庭下意识抬手想叫住她，但看着女孩急匆匆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
他转身迈步，却忽然顿住，目光看下身后，疑惑道：“晏辞哥，你不走吗？”
陆晏辞眼神平静，语气很淡，“姜盈后面还有省赛和CMO。”
“我知道啊，”林昭庭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陆晏辞的眼神，霎时间懂了。
林昭庭沉默。
“小庭，”陆晏辞沉声，不轻不重警告道：“你和盈盈离得太近了。”
“你们两个都长大了，要保持距离。”
“只是上学放学路上一起同行的朋友，本来就不需要离得那么近。被认识的同学看到了，还会产生一些闲话。”
“对女生来说，这不太好。”
青年皱眉，“如果有需要，之后我可以安排保镖专门护送盈盈。”
林昭庭原本还在沉默，听到这句，直接气笑了。
“晏辞哥，”林昭庭抬眸，定定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晏辞眉头微蹙，垂眼看着少年，“小庭，管好你自己。”
青年波澜不惊，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林昭庭最讨厌这种表情。
——姜盈从小就喜欢这样看他。好像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小孩，永远都是需要哄着的角色。
但他知道姜盈有多重视陆晏辞。
“晏辞哥，”他强忍着不爽，耐着性子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喜欢姜盈。我想和她一起。”
为了让他放心，他头一次这么郑重，保证道：“你和砚则哥可以放心，在姜盈成年之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陆晏辞淡淡扫他一眼，“小庭，她没说过喜欢你。”
“她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你。”
“所以你能牵她的手，搂着她……”其他的他没再多说。
陆晏辞平声重复，“盈盈还小。”
“之前是我的疏忽，”他语气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之后我也会找时间教教她。”
“和异性要保持距离。”
林昭庭冷笑。
先不说陆晏辞自己和姜盈都没有保持距离。
就说“习惯了”这三个字。
短短几天内，在不同的人嘴里听到两次。
林昭庭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像只暴怒的小狮子。
“但是小庭，”陆晏辞语气残忍，“你如果告诉了盈盈，戳破了这层关系，那你们永远不会回到现在这样。”
“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第42章 :“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姜家。
“好的阿姨。”女孩捧着电话，不住点头，弯着眼睫笑得很甜，“等放假了我就去找您玩～”
陆晏辞一回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场景。
过了一会儿，那边又说了点什么，女孩眼神一亮，语气是藏不住的雀跃：“好呀好呀！谢谢阿姨～”
说这话时，姜盈两只手握拳，整个人都蹦蹦跳跳的，声音也软得不可思议。
陆晏辞轻笑。
不用说也知道凯瑟琳肯定送了她一份大礼。
“阿姨，我原谅裴淮了，您不用太生气喔～”姜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陆晏辞没说话，垂眸坐到离她最近的沙发上。
果然，女孩一见到他，兴冲冲道：“晏辞哥，我跟你说！”
“凯瑟琳阿姨要送我一个超棒的礼物！”
陆晏辞无声勾了勾唇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嗯。”
姜盈眼睛亮亮的，自然坐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和他说个小秘密，“阿姨说她定了一个小钻石，我生日那天就可以送到了。”
“哦？”陆晏辞挑眉。
以凯瑟琳家族的财力，她口中的小钻石恐怕不止那么简单。
“原本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姜盈皱了皱鼻子，“但阿姨说，裴淮回去主动和她承认错误。她觉得很抱歉，所以想要补偿我。”
想到通电话时，对面那头传来的动静，姜盈摸了摸鼻子，“所以我只好接受了。”
陆晏辞点头，淡淡道：“这点小礼物在凯瑟琳阿姨眼里不值一提，安心收下就好。”
听到青年这么说，姜盈更安心了。
“听说，明天出市赛结果？”沉默了会儿，陆晏辞轻声问，“之后要去单独培训吗？”
“要的。”姜盈点头，“先去学校培训，后面拿了省一等奖之后再去集中比赛。”
“好。不要紧张，成绩好坏都没关系。”
该说不愧是当哥哥的人吗？姜盈哭笑不得，姜砚则也说了同样的话。
姜盈语气轻快：“我一点都不紧张。”
“嗯，”陆晏辞颔首，“正好我最近合作认识了一些安保公司，有一个还挺靠谱的，可以跟着你。”
“啊？”姜盈一脸懵。
但陆晏辞自顾自道：“之后上下学也不用麻烦小庭了。”
青年喝了口水，淡声道：“你们两个毕竟不在同一个班，你还要忙竞赛，作息也不重合，单独有人护着你姜爷爷也更放心些。”
“……不用吧，”姜盈挠头，还是觉得很不自在，“晏辞哥，我觉得……”
“砚则前两天专门打电话来拜托我。”陆晏辞语调平淡，不容置疑道：“保镖明天就会来上任。”
“这样啊……”听到是姜砚则的安排，姜盈一时间也没了底气，小声反驳道：“林昭庭和我时间上好像差得不是很大。”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抬眼偷偷看他，希望陆晏辞和姜砚则能改主意。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恍若未闻，平静道：“我和小庭也说过了。你们两个慢慢长大，毕竟是异性，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姜盈干巴巴“哦”了一声。
心下不解。她和林昭庭从小就这么一路打闹过来的，陆晏辞是最了解的人，怎么偏偏今天开始让他们保持距离了？
姜盈皱了皱鼻子，是因为温逢时吗？
*
第二天一早。
发现门口没有熟悉的少年身影，姜盈拧眉，习惯性抬头看向对面，就要开口催促。
抬眼就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
姜盈顿了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声“姜小姐。”
他似乎还有些不熟练，语气生硬，但态度很低：“我是陈祁。”
“是陆先生为您挑选的保镖。我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接送您，但如果有其他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也请您不要客气。”
陈祁将近190的个头，此时却乖乖低着头，垂下来的阴影都把姜盈挡得严严实实的。
姜盈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连忙把手背在身后，“你好，我是姜盈，你也可以叫我名字。”
陈祁看着年纪不大，最多只有20来岁的样子。
姜盈也没想到陆晏辞会找一个年纪这么小的人。
但仔细想又觉得也正常，如果年纪太大，难免会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陈祁是娃娃脸，脱下西装换上校服的话，说他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或许是女孩打量的神情太过明显，陈祁垂眸，低声道：“您放心。我经过了系统专业训练培训，也有多年散打经验，去年获得了……”
眼看着马上要变成求职大会，姜盈连忙打断，“你的履历我放心，只是……”
她指了指他的西装，“你可以穿便服吗？这身西装还是太显眼了。”
“您放心，陆先生特意交代过。”陈祁显然是准备很充分，闻言立刻脱掉西装外套，露出浅色衬衫，再加上娃娃脸，整个人和高中生没什么差别。
陈祁低声道：“之后我也只会穿普通衣服，就当您认识的朋友。”
姜盈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上学路上身边第一次没有林昭庭，姜盈还有点不习惯。
陈祁看气质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两个人一路无话无话。
过了一会儿，陈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打破沉默：“姜小姐……”
“叫我姜盈就行，”姜盈无奈，“不然周围人会觉得很奇怪。”
“姜，姜盈，”陈祁不自在挠头，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今年二十岁，身高187cm，来自S市。6岁开始学习散打……”
姜盈从他说自己二十岁开始就愣住了。
想过陈祁年轻，但没想过他居然这么年轻！
但陈祁好像完成任务一样，把自己的家世、来历都说得清清楚楚。
姜盈一开始还不明白，但后来，两个人再次的时候，陈祁又一本正经开始讲自己参加什么什么比赛获奖，姜盈就懂了。
这也是陆晏辞交代的。
可能是以为她和林昭庭每天上学时候，林昭庭会一直说话吧。
“好了，关于你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在男生再次绞尽脑汁想话题时，姜盈默默打断。
男生面色果然一松。
姜盈：“……”
“如果这是晏辞哥交代你的，”姜盈无奈，“那以后不用这样了。”
“正常走在路上就行。”
陈祁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正巧这时也到了学校，姜盈正要和陈祁说再见，就听到熟悉的男声。
“姜盈！”
林昭庭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
姜盈下意识推了推陈祁，转身挡在他前面。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站直身子。
“林昭庭？”姜盈装作自然的样子，疑惑道：“你怎么不进去？”
林昭庭装作没看到她故意遮挡的样子，懒洋洋搂上她的肩，“等你啊。”
可肩膀刚碰到女孩，就被一股力量挡住。
林昭庭笑容顿住，挑眉看向来者：“这是晏辞哥找的保镖吗？”
他拍了拍陈祁的肩，语气熟捻：“我是林昭庭，从小姜盈、晏辞哥一起长大。”
“我认识您，”陈祁点头，但面色却凝重：“陆先生特意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和姜小姐拉拉扯扯，包括您。”
林昭庭没吭声，长年带笑的唇角落下，定定看着他。
陈祁倒是不卑不亢回望。
“好了好了，”姜盈顺手拉着林昭庭，打着圆场道：“陈祁是工作，你也别想那么多。”
陈祁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姜盈一边说着，一边还拉上林昭庭的手，自然顺毛：“这样行了吧！”
“我们快走吧，马上上课了。”
林昭庭很好哄，见状也只是哼哼了两声。
姜盈趁热打铁，连忙转移话题，顺便拉着他走：“对了，林昭庭，你今天怎么在学校等我了？”
“……”男孩沉默了会儿，撇嘴道：“晏辞哥昨天找我聊了聊。”
“非说咱俩长大了，该保持距离。”他委委屈屈的，“不仅上学，连放学都不让我和你一起！”
男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控诉，姜盈有点心虚，小声道，“晏辞哥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咱俩从小长大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这个时候要保持距离了？”少年一脸不爽，“而且还给你找了个什么保镖。”
“他看着就年轻，怎么保护你？”
“……咳，”姜盈轻咳一声，“其实他二十岁了。也不算年轻。”
“而且还是散打冠军……”
姜盈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林昭庭眯起眼，表情很难看。
“但是肯定没有和你一块儿的时候快乐呀！”姜盈心下一紧，顺毛的话脱口而出：“每天在路上，你还会给我讲八卦，还会给我讲笑话，特别让我轻松！”
男孩这才满意不少，又凑到女生耳边说了些什么，姜盈一脸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身后不远处的陈祁轻轻拧眉，还是决定如实报告给陆晏辞。
*
经过一个小插曲，姜盈的日子又重新回归了平淡。
可能是因为减少了上学路上和林昭庭的相处，白天时候，林昭庭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找她。
有时候是书没带，有时候是笔丢了，总之，姜盈在学校又过上了和林昭庭形影不离的日子。
之前就算林昭庭不高兴，但姜盈一周也总有一次可以自己在学校吃饭的时候。
一般是在她竞赛班培训的那天。
但现在，林昭庭球也不打了，还会掐着姜盈培训结束的时候，等她一起去吃饭。
甚至有时候一个人跑到竞赛班旁边的空教室等姜盈。
“怎么不高兴？”林昭庭把女孩碗里的胡萝卜挑出来，再递给她，刻意放轻声线：“是压力太大了吗？”
姜盈摇头，怨念地看着他。
“林昭庭，”她试图和对面打商量，“明天你不用来等我了呗？”
少年没说话，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唇边。
姜盈张口狠狠咬下去，口齿不清道：“每天等我也挺累的。”
“不累，我很闲。”林昭庭不轻不重拨了回去。
虽然知道少年不会轻易答应，但姜盈还是无声叹了口气。
女孩苦着脸嚼嚼嚼。她还是不死心。
突然，姜盈眼神一亮。
她试探道：“今天晚上就是你生日了，我想给你个惊喜。”
林昭庭一顿。
姜盈见有戏，立刻再接再励，“这次的礼物可是很特殊的，前几天你一直跟着都没法让我准备。”
林昭庭疑惑：“晚上时候不都是陈祁陪你吗？”
姜盈一噎，理不直气也壮：“白天也需要时间准备。”
林昭庭拧眉。
但女孩一脸期待，甚至还“威胁”他，如果不答应的话……
虽然后面没说，但林昭庭不想在今天惹她生气，还是不情不愿点头了。
姜盈开心了。
下午时候，林昭庭果然信守承诺，给姜盈了喘息时间。
当晚是林昭庭的生日宴。
这次生日正好赶上周五，林家二老一合计，直接当天在自家办一个小型的，第二天再补大型。
当晚的宴会只邀请了大院熟人，除了姜、裴、陆三家，就是唐永茵、许秋蓉一行人。
因为是家庭聚会，规矩也没那么多。
姜盈也没穿礼服，穿上便装就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装盒。
许秋蓉先见到，笑呵呵打趣道，“盈盈今年送小金锁了？”
要说姜家这孩子也是个奇人，小小年纪就送人小金锁，还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祝朋友平安长大。
“不送了不送了，”姜盈“嘿嘿”一笑，“今年我要送个大的！”
林昭庭也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晚点你就知道了。”姜盈神秘地眨眨眼，“现在还是惊喜呢。”
见他手上也拿着个小包装盒，姜盈问道：“你手上是给我的回礼吗？”
“嗯，”林昭庭点头，“跟之前一样。”
说完这句话，果然看到姜盈满意地点头。
林昭庭把大包装盒抱过来，屈指弹了弹她额角，无奈道：“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第43章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少年垂着眼，微凉指尖落在女孩额角，指腹轻轻蹭过，不轻不重道：“不然下次直接送你现金好了，红彤彤的还喜庆。”
语气虽然像是在嫌弃，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不行，”姜盈拧着小眉头，一本正经道：“金钱会贬值的。”
“你只能送我保值的礼物。不然哪天贬值了，我都找不到人补差价。”
“为什么找不到？”林昭庭反问，“咱俩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在一起。”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
每次涉及到这个话题，林昭庭总和之前开朗的模样有几分不同。
让姜盈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一秒，她突然歪头，“嘶……”
男生指尖刚才还在她额角上，此时却沿着向下，故意揉捏她的耳垂，力道很轻，却不容忽视，像是在催她回答。
姜盈耳朵很敏感。现在半边身子都麻了，更别说回答了。
她下意识躲了躲，没挣开。
林昭庭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不可能不知道。
“林昭庭……”姜盈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昭庭就移开了。
“哇，”少年好像现在才觉得沉，他腾出双手抱着礼盒，故意夸张道：“没想到这礼物还挺重。”
“姜盈你不会买了一箱金子吧？”
“你要是真买一箱金子我可还不起啊……”
这下不用姜盈说什么，林昭庭就已经开始自己侃天侃地了。
熟悉得让姜盈心安，刚刚的催促好像是错觉。
“放心，绝对还得起，”姜盈听到男生的话，回神，还伸出纤长食指左右摆了摆，一脸高深莫测，“实在不行等你有钱了给我来张股票……”
她可是从小就惦记这人的绝佳财运的。
奈何林昭庭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要投身事业的意思，哦不，也有，只不过投身的是医学事业。
姜盈幽幽叹了口气。
她开始怀疑上辈子电视、网络吹捧的风投大佬高中开始为事业铺路什么的都是空话了……
突然，姜盈眼前一黑。
男孩大掌扣在她头上，声音含笑，还带着他的招牌欠揍声：“哎，怎么还跑神了？不会是被我的魅力迷倒了吧？”
不知什么时候，礼物盒已经被他拿下去，此人现在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另外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想凑上来捏她。
“别自恋了你，”姜盈鼻尖一皱，拍开男孩的手，抱怨道：“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她头发本来就多，林昭庭还故意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现在乱糟糟的，都糊住视线了。
“这样啊……”少年凑近了些，浅棕色的瞳孔不断放大，鼻尖抵着她的，“那我帮你理理。”
说理他就真的开始理了，骨节分明的大手，现在却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起几缕碎发。
眼神专注，两个人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如果是小时候，这个动作还会让人觉得是两个小孩关系好。
但现在，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头，逐渐长宽的肩膀，怎么看也不像小孩了。
更别说女孩也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逐渐长开，身体也在抽条。
但二人还是亲密无间。
姜盈习惯了，周围邻居们也习惯了。
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但他们两个是从五岁到十七岁，整整十二年的时间。
只有不远处的唐永茵眉头一皱。
四年前，远房表亲邀请她全球旅行，在这里本就没什么牵挂，也自觉生命在逐步流逝，她欣然应允，自那之后就很少呆在大院了。
所以直到今天，才注意到，两个孩子这么亲密。
她将礼物递给管家，皱眉朝着二人走去。
不等她靠近，男孩直起身来。
唐永茵眉头一松。
但下一秒，比女孩将近高一个头的林昭庭却偏偏弯腰，胳膊搭在她一侧肩上，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
“理好了，现在很整齐。”林昭庭垂着眉眼，手掌垂在女孩耳边，手上还绕着她的碎发。
男孩皮肤白，手掌上的青筋更加明显，再加上常年运动，整只手显得格外有力，和女孩细嫩，侧边看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形成强烈反差。
男孩恍若未觉，还笑嘻嘻把女孩往自己怀里揽，催促道：“快走吧，等会儿蛋糕都没了。”
姜盈刚要应声，就听到一道温和却自带气场的女声。
“盈盈，小庭。”唐永茵沉声道。
二人齐齐抬头。
“唐奶奶/唐老师。”
“嗯，”唐永茵含笑看着眼前两个孩子，不动声色道：“怎么还没走？我看你们家大人都过去了。”
林昭庭下意识绷直身体，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唐老师，我和姜盈来得晚，现在就准备过去了。”
“在家就不用叫唐老师了，”老人神色淡淡，眉眼微松，“和盈盈一样叫奶奶吧。”
“好嘞。”林昭庭扬起嘴角，卖乖道：“我见到您就感觉背后一紧，总感觉您下一秒就要让我端正坐姿了。”
唐永茵失笑，“就你嘴贫。”
但她也想到这孩子小时候，圆滚滚的身子总是坐不住，东倒西歪，最后非要歪到姜盈身上的样子。
“奶奶，”林昭庭嬉皮笑脸的，“那我和姜盈就先过去了，您和我们一块儿？”
说着，男孩搭在女孩外侧的胳膊还搂紧了些。
“不急，”唐永茵摇头，视线扫过他，最后落在姜盈身上，“我想和盈盈聊两句。”
林昭庭一愣，下一秒又露出甜甜的梨涡，“奶奶，怎么只想和姜盈聊啊？”
“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您不想和我聊聊吗？”
林昭庭扬起唇角，虎牙若隐若现，邀请道：“正好那边有个小沙发，我们过去还能尝尝我爷爷今年新采的红茶。”
唐永茵含笑看了他一眼。
淡声重复：“小庭，我和盈盈说两句话。”
林昭庭笑容僵住。
“好呀奶奶。”姜盈连忙推开男孩，满口答应，“我上高中之后就没怎么见过您了……”
林昭庭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没眼色，姜盈戳了戳他，暗示他自己先走。
男孩没反应。
“正好今天林昭庭是寿星，”姜盈还在和唐永茵寒暄，她自然地挎上老人的胳膊，做出嫌弃的样子，皱着小脸撇嘴道：“跟他走一块大家肯定会问来问去的。”
唐永茵笑了笑，知道这是借口，没说什么。
等她带着唐永茵慢慢走远了些，姜盈才悄悄回头看一眼。
林昭庭还站在原地。
果然没感觉错。姜盈拧眉。这人怎么还不走？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男生已经发现她回头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还又用手指戳着脸，比出哭的表情。
和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小小的姜盈去参加竞赛，留他一个人待在学校。
男孩不高兴，但又知道隐隐那是对姜盈好的事，所以只能在姜盈面前大大表现自己的不高兴，之后再理直气壮让姜盈之后多多陪他。
“盈盈，”唐永茵温声打断她的回忆，轻声道：“你和小庭谈恋爱了吗？”
老人的话像一声平地惊雷，把姜盈吓不轻：“……啊？”
女孩一脸懵，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别紧张，我很开明。”唐永茵声线里露出几分笑意，“我也经历过你们这个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一些情感上的变化很正常。”
“小庭也是个好孩子，虽然只比你大一点，却从小都有很哥哥的意识，”清润沉稳的女声细细给她分析着，“如果要谈恋爱，我是支持你们的。”
“只是……”她似乎有些犹豫，“爱情和亲情、友情都不太一样。”
“你们现在还是太小了，要尽量以学业为重。”
她耐心道：“我不是想扫兴，也没有劝你们分开的意思。”
“但我听说，你有和晏辞合伙开公司对吗？公司事业蒸蒸日上，你也还有省赛，学业上也很辛苦。同时兼顾很困难，这时候不要把爱情看得太重……”
“等等下，奶奶，”姜盈现在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摆手，“您误会了。”
“我和林昭庭不是那种关系，”姜盈哭笑不得，她强调道：“我们俩就是单纯的好朋友。”
“……”唐永茵沉默了。
或许是老人不信的表情太过明显，姜盈无奈，解释道：“奶奶，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不可能谈恋爱的呀。”
唐永茵还是看着她。
姜盈沉思想了想，决定换个策略。
“您怎么会认为我们两个谈恋爱了呢？”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唐永茵看着女孩，想到两人亲昵的样子，还是有些顾虑，她缓声道：“你们长大了，又是这个年纪，互相有好感也正常。”
她也知道姜洪林对于姜盈是怎样一种草木皆兵的状态，担心姜盈怕她告密，又重复了一遍：“我都能理解。”
“但平时在学校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距离。”
最近几天，姜盈真的听到了好多次，让他们注意距离。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了，真的有问题吗？
“谈恋爱是可以的，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
“奶奶，您真的误会了！”姜盈就差举手发誓了，满脸无奈：“我保证，我和林昭庭真的是清清白白普通朋友关系！”
唐永茵抬眼，静静望着她。
女孩不惧不怕，水汪汪的瞳孔清澈见底。
唐永茵仔细端详，确认她没在撒谎，才放下心来。
那林昭庭是怎么回事？
老人拧眉，想了想，还是叮嘱道：“盈盈，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姜盈重重点头。
就算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唐永茵最心爱、最牵挂的小孩。老人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从学习到生活，事无巨细。
姜盈知道老人是为了她好，也很有耐心，一一回答着。
……
虽然说今天只是简单办一个家宴，但邻里邻居的也来了不少人，还是有了个简单的小仪式。
林昭庭作为寿星，吹蜡烛前，也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姜盈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强拉着站到身边的。
等到灯光熄灭，只有蜡烛的荧火一闪一闪时，林昭庭闭上眼许愿，左手还紧紧拉着她。
嘴上还美其名曰，带着她那份一起许愿。
“好呀，反正你俩关系好，”许秋蓉笑眯眯的，“老天爷肯定也愿意一起实现。”
“哈哈哈，这俩孩子关系是真好！”
“那可不是嘛，”旁边人点头，“从小一起长大呢，这情分轻易比不了。”
“盈盈，你也快闭上眼吧。”
“就是呀就是，”其他人也附和，“寿星都邀请了，快快一起许愿吧！”
周围人都这么催，姜盈也只好象征性地闭上了眼，心里却没许愿，乱七八糟的没个头绪。
一会儿想到陆晏辞说让他们保持距离，一会儿想到今天，唐永茵问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突然，被牵着的右手动了动。
姜盈意会，甩开混沌的思绪，睁开眼就准备吹蜡烛。
眼睫轻颤，视线还有有些模糊，一道目光却直直地看向她。
姜盈心里有些不妙。
顺着视线望过去，就对上了男孩近在咫尺的目光。
少年眼睛亮亮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情谊浓厚得要溢出来。
姜盈一愣。
还没等她想明白，眼前忽然一黑。
蜡烛灭了。
但男孩亮晶晶的眼神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伴随着男孩轻柔的声音：“等会儿再睁眼。”
姜盈心里有点紧张。
啪嗒一声，灯光大亮。
林昭庭的手也渐渐移开。
少年声音含笑，像是在好奇，又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许的什么愿望？”
周围人神情也很是轻松。
除了她，似乎没人注意到林昭庭的眼神。
热腾腾的、满是真诚情谊的眼睛。
——和温逢时一样。
……
直到送礼物环节，姜盈还是愣愣的。
她想不明白，林昭庭怎么会用和温逢时一样的眼神看她？
“盈盈。”顾淑梅轻拍女孩的手，小声提醒，“小庭该拆你的礼物了。”
姜盈这才抬头。
脸上还带着惊吓过后的怔愣。
男孩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捧出一个大大的盒子。
因为这是姜盈第一次不送小金锁，大家也都很好奇是什么，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直到男孩拆开外包装盒，渐渐露出全貌，大家才恍然大悟。
是黑胶唱机和唱片组合。
林昭庭挑眉，“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就连顾淑梅也摸不着头脑，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姜盈勉强笑了笑，几乎是肌肉记忆在回答，“林昭庭喜欢唱歌，但每次都跑调……”
“想送他唱片学习一下。”
林昭庭说来也有意思，从小学钢琴，照理来说音乐底子应该不错，但偏偏他唱歌跑调，自己也听不出来。
“送我唱片就能学习的话，”林昭庭凉凉道：“那我弹那么多年钢琴，都是没调音的是吧？”
言下之意，要是真能学，早就学会了。
姜盈还在想着那个眼神，下意识就点头了。
林昭庭气笑了，“那合着，我那么多年和你合奏表演都亏待您了呗？”
“嗯？”姜盈还懵懵的，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了这儿。
但林昭庭把这声当成了赞同。
“呵。”这次是真气笑了。
勤勤恳恳老黄牛一样，没天赋也要学，就是想给她伴奏，结果人家嫌他唱歌跑调！
少年咬牙，眼珠一转，有个新主意：“那你今天再和我弹唱一次。”
这次姜盈听清了。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摇头。
林昭庭才不管她这啊那啊的，三两步走到女孩身边，大掌恶狠狠揉着她的头，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一锤定音：“今天晚上住我家，咱俩好、好、排、练！”
说完这句话，不等姜盈反应，对着不远处扬声道：“奶奶！今晚姜盈住咱家。”
林桂英原本还不爽孙子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正要呵斥，就听这话。
女人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乐不可支：“那敢情好啊，盈盈好久没住咱家了，房间什么的阿姨都一直收拾着呢。”
“哎哟，”林桂英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正好我前几天托人买的衣服到了。”
“盈盈啊，”老人笑眯眯看着她，“你晚点帮奶奶参谋参谋。”
话都说到这儿了，姜盈想拒绝也没机会了。
她只能抛下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自以为偷偷瞪了男孩一眼。
片刻后又弯起眉眼，甜甜看着林桂英：“好呀奶奶。”
林桂英满意了，高高兴兴道：“哎呀盈盈真是个好宝贝，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可以说从姜盈出生开始，林桂英这话就说了无数遍，姜家二老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正好明天是周六，只是嘱咐她明天回来吃午饭就行。
姜盈本来也没想着真的能拒绝，只是林昭庭那个眼神还是落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现在都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等到人都走了。
“喂，”林昭庭胳膊搭在她肩上，脸蛋凑在女孩面前，“你怎么今天怪怪的？”
姜盈抿唇。
林昭庭摸着下巴思考，“好像从切蛋糕之后，你就有点不高兴了？”
对于她的情绪，林昭庭一直都很敏锐。
姜盈从没觉得不对。
但今天，她又想到了那句“你们两个要保持距离”。
她快走了两步，试图摆脱男孩的胳膊，语气却很平静：“没事啊，没有不高兴。”
“没事怎么走那么快，”林昭庭一把拉住她，抿直唇线，认真道：“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姜盈不敢抬头，一把推开他直直向前走。
林昭庭眯起眼，字正腔圆喊道：“姜盈。”
姜盈脚步一顿。
少年却已经大步追了上来，弯腰看着她，“你是不是因为我没跟你回礼不高兴？”
“你放心，我有准备好，”林昭庭耐心道，“就在我房间里。”
“我保证比上次的还要大，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姜盈没说话。
“这样总该高兴了吧？”他笑眯眯的，伸出两个食指扯着女孩的嘴角，“笑一个。”
姜盈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抿唇，定定看着他：“林昭庭。”
林昭庭还是笑嘻嘻的，“我在呢。怎么啦姜盈妹妹？”
女孩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林昭庭笑容顿住。
第44章 :声线压得极低，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三周后。
那天之后，林昭庭再也没见过姜盈。
一方面是现在陈祁每天护送姜盈。
陈祁这个人死板得厉害，陆晏辞安排他护着女孩，他就真的牢牢护着，谁都不让靠近。
有时远远看到林昭庭，还会不动声色挡在女孩面前，再笑着说些什么，姜盈就被转移了视线。
一方面是姜盈最近去参加省赛集训了，整个人忙得晕头转向，学校都没有去几次，林昭庭自然而然也没有见到女孩几次。
照理来说是这样的，但他心里总有点不安。
所以在姜盈生日的一大早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在反复回忆。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女孩问这话时候，黑漆漆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他一个人。
林昭庭下意识就点头了。
“啊？！”姜盈大惊失色，后退一步，“林昭庭你怎么想的？”
“说难听点，咱俩就差从小穿一条裤子了，”姜盈苦口婆心，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年纪还小，不要把友情和爱情混为一谈……”
林昭庭笑容僵住，宛如被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肯定是我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让你产生误会了，”姜盈还在认真分析，少女抿直唇线，又推后了两步，“等你冷静两天就知道了。”
看少女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样子，林昭庭心里憋着一股气，甚至想不管不顾什么都说出来。
但理智没让他冲昏头脑。
他垂下眼睑，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
“被骗到了吧？”少年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啊？”姜盈愣住，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下一秒，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她头上，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少年笑嘻嘻的：“我就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可你倒好，”他冷哼一声，“居然这么嫌弃我！”
说着，他故意靠近女孩，装作自然搂上女孩的肩，揽着她靠近自己，二人之间密不可分：“我可是帮你挡桃花的好手。”
“你就这么不信我？”
见男孩这么自信，姜盈心底也有几分不确定了。
“姜盈，我反正生气了。”林昭庭撇开脸，“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女孩抿了抿唇，没说话，定定看着他。
林昭庭一点也不怵，浅棕色瞳孔大大方方回望过去，懒洋洋道：“你看我也没用，今天别想耍赖。”
姜盈无奈，“我没耍赖。”
“没耍赖干嘛问我谈不谈恋爱？”
“自己想谈恋爱了就直说嘛，”少年笑嘻嘻的，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脸，“想谈恋爱了找哥哥呀，包你满意。”
姜盈下意识拍开。
她拧眉，“你别老动手动脚的，我认真问你呢。”
“我没认真回答吗？”林昭庭无辜道，他眨巴着大眼睛，“我也在好好回答呢。”
“那你怎么那么自然点头？”姜盈绷紧小脸，严肃道：“我在很认真地问你，你不要嬉皮笑脸的。”
林昭庭“哦”了声，倒是很听话地敛了敛笑意，嘴上却还是不着调，“我当然是想点头了。”
“怎么？这年头还不允许人点头了？”
姜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男孩态度随意，一点不像是情根深种的样子。
她紧绷的眉头才松了些，沉思片刻，还是认真道：“林昭庭，我们两个要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少年歪头，“我们怎么保持距离？”
声音落下的同时，少年大掌也紧了紧。
姜盈感受到肩上原来的力道，伴随着清亮的男声，语气里似乎满是不解，“这样保持距离吗？”
“才不是。”姜盈挣了挣，但男孩力气大，力道又轻巧，她根本无法挣脱。
“可我们从小就是这样啊。”
“从小这样又不代表一直要这样，”少女微蹙眉，“晏辞哥都让我们保持距离了。”
“哦，你说晏辞哥那个啊，”林昭庭煞有介事点头，“可我们很听话啊，你看现在都是陈祁接送你了。”
“不是这个，”姜盈皱着小脸，“是我们……”
“别这个那个了，”林昭庭打断，露出尖尖的虎牙，又像威胁又像强调：“咱俩可是好、朋、友。”
“好朋友关系近点怎么了？”林昭庭理直气壮，“晏辞哥就是看我不爽！”
姜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昭庭就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审视地看着她。
姜盈一脸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少年就眯起眼，阴恻恻道：“姜盈……你是不是故意想找理由逃避？”
姜盈一顿。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少年勾着脖子，威胁道：“今天说什么也得和我合奏弹唱一次，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姜盈：……
这姿势太熟悉了，熟悉到姜盈脑海中都自然出现裴淮林昭庭两张脸凑一起的样子了。
算了。
不用保持距离了。
姜盈木着脸，放心地想：这姿势没把她当兄弟都是好的了。
……
林昭庭仔细回忆了下，确认自己完全没暴露,姜盈后来就是相信了。
但他心里还是一直在跳，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姜盈。
今天是姜盈成年礼，也是姜盈参加完省赛回来的第一天。
生日宴设在晚上，但姜家二老重视，白天就开始装饰起来。
还没走进屋里，林昭庭就看到满院的装饰。
“小庭？”顾淑梅先注意到，她摆手，让工人先去花园装饰，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盈盈还没起床呢。”
姜盈从小参加竞赛，比赛完的第二天一定会睡得昏天黑地，大院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更别说林昭庭了。
“盈盈还没起吗？”林昭庭惊讶，装作苦恼的样子：“可我们昨天约好了。”
“这……”顾淑梅犹豫。
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会让林昭庭直接上楼去等，但前几天唐姐才找她聊过，话里话外让她注意一下。
虽然唐永茵没明说，但大家都是老熟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庭啊，”顾淑梅斟酌道：“你和盈盈约的是几……”
姜盈是个守时的人，既然约定了就会准时起床的。
她盘算着，如果时间早的话就让林昭庭等等，要是晚的话就先让他回去。
但心下也在疑惑，昨天盈盈一直在比赛，什么时候和林昭庭见面的？
“顾女士……”老人话还没说完，工人就从后面匆匆赶过来，或许是看到还有外人，他只是一脸难色，委婉道：“有点事还需要麻烦您定夺一下。”
话说到这儿，顾淑梅就知道了，事态恐怕很紧急，不然他不会紧张地两只手来回搓。
林昭庭很善解人意，还是笑眯眯的，好脾气道：“奶奶，您先去忙，我在这儿等着盈盈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今天是成人礼的大日子，来来往往都是人，手上还有提着砖头的。
要是哪个不小心砸到他了，别说林家，顾淑梅自己都没脸见老朋友了。
“顾女士……”
身后工人还在催，顾淑梅一咬牙，“小庭你上去看看吧，盈盈应该快醒了。”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连摆手都没顾上。
林昭庭低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抬头时却扬声道：“好嘞奶奶，您先忙着，不用担心。”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三两步跨上台阶，来到了姜盈房间门口。
林昭庭深吸一口气。
笃笃。
他敲了两声。
没反应。
笃笃笃。
还是没反应。
……咔哒。
门开了。
男孩轻手轻脚走近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浅绿色的墙纸散发着柔柔生机，像女孩的馨香一样充斥着整个房间。
米白色的公主风家具和屋内大大小小的玩偶相呼应，自然又和谐。
床铺中央是脸蛋红扑扑的女孩，睡得很熟。
林昭庭轻笑。
今天是他这么久来第一次见到她。
跳动不安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他慢慢靠近，趴在女孩床边，专注地看着。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姜盈连呼吸都是香的。睡觉时可爱，睡醒时可爱，吃饭时可爱，走路时可爱，从小时候就可爱。
所以他从小就喜欢跟在她身边，从小就喜欢拉着她，从小就不喜欢她跟着方清逸离开。
喜欢。
如果代入自己喜欢姜盈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少年神色越发温柔。
他忍不住凑近，近到和女孩呼吸相闻。
温软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连心脏都一起温热起来。
阳光打在女孩侧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忍不住抬头，轻轻拂向女孩的脸侧。
啪嗒一声。
什么东西掉了。
林昭庭呼吸一窒，动都不敢动，浑身僵硬地看着女孩。
但姜盈呼吸平稳，眉头都没皱一下，睡得很熟。
林昭庭失笑，怎么能连别人睡得熟都觉得可爱呢？
他松了口气，这才又功夫看看是什么东西掉了。
浅蓝色包装纸，国外邮戳。
——是一个信封。
少年拧眉，信封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的。
林昭庭对邮戳没有太多了解，只是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上面是英文。
不是葡萄牙语，他微微放下心来。
正想把信封放回原处，一抬眼，就看到摊开的信纸。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信纸上的内容已经牢牢记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裴淮。
还有他寄来的生日礼物。
就摆在桌子上。
姜盈还把它放在离枕边最近的位置。
林昭庭眯起眼。
微凉手掌轻贴女孩脸颊摩挲，喃喃道：“……你喜欢他吗？”
“那我怎么办？”
少年浅棕色瞳孔变得浓暗幽邃，他无意识慢慢贴上女孩，鼻尖碰着鼻尖，语气粘腻，“我也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行……”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声音越来越碎，还夹杂着肌肤相触的声音。
姜盈睡梦中觉得不舒服，脸上湿湿的，像是被一团热蒸汽包围了一样。
她拧了拧眉。
下一秒，就听到“砰”的一声。
门口好像传来了一声巨响。
来者声线压得极低，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第45章 :“红色的，很显眼。”
半小时前，大院姜家门口。
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人中突然出现一道显眼的身影。
来者一身浅灰色棉质衬衫，搭配深灰色直筒休闲裤，或许是急匆匆的，衬衫下摆还没来得及捋平，挽到小臂的袖口还带着薄汗。
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却意外露出额头和黑亮的瞳孔，让俊朗的脸蛋一览无余。
正逢周末，又是姜盈的成人礼，即使项目还没验收，姜砚则还是想办法赶了回来。
一路风驰电掣，下飞机后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急匆匆抱着礼物就先回来了。
可惜多年没回来，门卫保安都换了一轮，好一番盘问才让他进来。
就连现在，管家和保姆都是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姜砚则无奈，正要开口解释。
“……砚则？”
陈秀犹豫，女人眯起眼，试图在少年脸上看到幼时的模样。
姜砚则抿唇，温和道：“陈姨。”
听到男孩的声音，陈秀才确定，她疑惑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怪她惊讶，前几天姜家二老还特意嘱咐她，姜砚则在外地做研究，应该回不来，让她不要准备。
就连姜盈备考的时候，也噔噔噔跑过来和她笑嘻嘻地说，今年哥哥忙，如果打电话过来也不要提她生日的事。
她都已经做好这孩子不回来的准备了。
“陈姨，”姜砚则轻声解释：“我和同事换了个项目，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市里了。”
听他这么说，陈秀就明白了。
这孩子眼底都是红血丝，偏小麦色的皮肤都挡不住眼下的青黑，估计是熬夜做完项目，又主动加班才换来的。
陈秀默了下，“盈盈昨天才比完赛，现在还在睡觉。”
“嗯，”听到女孩的名字，姜砚则笑了笑，“我上去看看她，顺便把她的包裹拿上去。”
“包裹？”陈秀疑惑。
“刚才老王叔看到我，说盈盈有个国外寄来的包裹，”姜砚则微抬手，露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物盒：“正好我把盈盈的生日礼物一起送上去。”
……
姜砚则拎着两个包裹，推开门。
他想了想，还是把从门卫出来拿来的包裹先放在地上。
盈盈好像说过，包裹的外包装最好丢在外面。
包裹盒子并不大，等他拆开才知道里面还有一层。姜砚则疑惑。
盒子只有一个手掌大，能装什么？
少年又看了看寄件人，只写着gift四个字母。
姜砚则拧眉，沉思片刻，还是拆开了。
——是一枚钻戒。
即使姜砚则年纪轻轻就加入老师团队开始工作，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姜盈有男朋友了。
姜砚则心想。
但是只敢把钻戒寄来家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忽略戒指上硕大的蓝宝石，冷静地想，恐怕是小男生哄骗女孩的手段。
不干净的东/西。
还不知道经手过多少人。
咔哒。
戒指盒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上。
随后不轻不重被扔在地下。
姜砚则面上沉静，眸光微闪，一边爬楼一边思索着怎么和妹妹开口。
他抱着礼物盒，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能太强硬，他想着，要先安抚妹妹的情绪。她还小，对这些男生的哄骗没有抵抗力，不是她的错。
然后要打听出是谁，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轻易出手，但他是哥哥，可以直接去找贱/人。
随着心中的笃定，姜砚则的脚步越发沉稳。
他拾级而上，来到了姜盈房门前。
门开着。
姜砚则扬起唇角弧度，柔声道：“盈盈……”
但看清眼前的下一秒，少年脑袋嗡得一声。
周身沉稳瞬间散尽，眼底翻涌起戾气，声音冷得像掉渣：“林昭庭，你在干什么？”
……
姜盈恍惚间感觉脸上的温软湿润不见了，好像有什么剧烈的争执。
谁在吵架吗？她迷迷糊糊地想。
女孩强撑着睁开迷蒙的双眼，眼前还带着水汽。
房间里静悄悄的。
房门也掩得严严实实。
好像是错觉。
她放心地闭上眼。
……
门外。
皮肤略黑一些的男生正揪着白皙皮肤男生的领子，满身戾气。
“林昭庭，”姜砚则不想回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他闭了闭眼，眉骨突突直跳，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少年脸色沉郁，一点温和的气质都没了。
“砚则哥，”林昭庭垂下眼睑，没什么被抓住的心虚，平声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姜砚则气笑了。
什么叫就是他看到的那样？
是他看到熟悉的房间里，妹妹蜷缩在床上，碎发软软贴在脸颊上，睡得绵长安稳。
但床边是一个高大的男生，脑袋凑得极近，嘴唇离她的只有一个呼吸间的距离……
少年难耐地闭了闭眼，“小庭，别让我亲自赶你走。”
“你这是违法的。”
林昭庭没有否认。
“砚则哥，”少年头埋得更低了，他第一次在姜砚则面前这么低声下气，“我喜欢盈盈。”
喜欢？
只敢在女孩睡觉时偷偷亲她的喜欢算什么喜欢。
姜砚则冷笑。
“爱情和友情不一样，”他冷声道：“你从小霸占着盈盈，不代表你以后也要霸占她。”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聪明。一下就洞悉了林昭庭的想法。
林昭庭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心虚，反而扬眉，大大方方道：“我没有要霸占盈盈的意思。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少年神色坦荡，“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但……”
他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盈盈太可爱了。”
姜砚则看着面前男生似乎有些羞怯的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不等他说什么，林昭庭笑嘻嘻道：“对了，砚则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大舅哥了。”
“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吧。”
一笔勾销？
姜砚则双手握拳，指尖泛白。
他恨不得杀了他。
“但你毕竟只是盈盈的哥哥……”林昭庭顿了下，委婉提醒道：“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进她房间的好。”
说完这句话，林昭庭也没看他是什么表情，语气轻快：“大舅哥，我们晚上见。”
姜砚则眼底再无半分平和，下颌线绷紧，从前那点温和内敛全部消散了。
“把你的戒指拿走。”他冷声道。
少年脚步顿了下，语气轻松：“好，砚则哥你放哪儿了？”
“红色的，很显眼。”姜砚则平声道。
“好嘞，”林昭庭应地很干脆，他转身迈步要走，没走两步却停下，挠着后颈，疑惑道：“但那不是蓝色的吗？”
“嗯，”姜砚则定定看着他，勾起唇角：“那我记错了。”
“蓝色的，放在玄关。”
林昭庭还是笑嘻嘻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没事砚则哥，我找得到。”
*
姜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慢吞吞掀开眼皮，眼睫还黏着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阖上，瞳孔雾蒙蒙的没聚焦。
“醒了？”清润的声音含笑，少年柔声道：“再晚点太阳都落山了。”
“哥哥？！”姜盈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她都没敢提，生怕姜砚则因为回不来而愧疚。
他从小就心思重，对她的事尤其上心。
小时候忘记她学过了，又教了她一遍函数的时候，自责得一晚上没睡，硬生生给她捋了个教学大纲出来。
后面就更不用说，大大小小的生日节日每次都不礼物，哪怕工作再忙，也会准时送到她面前。
但他这次项目比较重要，连裴叔叔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外公外婆也安慰她不要难过，哥哥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他们会补一份哥哥的礼物给她。
她都已经做好他不回来的准备了。
“你的成人礼，哥哥当然要赶回来了。”姜砚则笑得很温柔，他揉了揉女孩的头，“醒了就起床吃饭吧。”
“正好拆一下哥哥给你的礼物。”
姜盈身子僵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悄悄抬眼观察姜砚则的神色。
少年面色温和，唇角弧度都恰到好处。
应该没看到？姜盈庆幸。
“好呀！”姜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道：“我最期待哥哥的礼物了！”
“嗯，”少年颔首，平静道：“但应该没有钻戒值钱。”
女孩下床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哥哥……”
“紧张什么？”姜砚则轻笑，“哥哥说的是实话呀。”
虽然姜砚则从小性格就内敛，但他知道姜盈喜欢他笑，所以在妹妹面前，他一直都是笑的时候更多。
可现在，少年唇角弧度没有变化，姜盈却打了个寒颤。
“哥哥，”女孩抿唇，小声道：“你听我解释……”
“盈盈，”姜砚则还是笑得温柔，“哥哥都明白。”
是林昭庭哄骗了你。
姜盈松了口气：“哥哥你知道就好！”
“我没有想瞒着你，但你太忙了。”女孩扁嘴，“我不想这点小事让你烦心。”
“嗯，”姜砚则满脸愧疚，“是我的问题。”
“但没事，”他莞尔，“未来一段时间我就在市里工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姜盈满脸惊喜，“哥哥你老师也同意吗？”
姜砚则老师是业界大拿，最器重他，平时有事都不能轻易请假。
“老师同意了。”姜砚则一笔带过，轻描淡写，“这边的项目也很重要，老师专门派我们过来的。”
“那太好了！”姜盈一蹦三尺高，高高兴兴拉着他，“我们快去跟外公外婆也说说，他们也可想你了！”
女孩急匆匆拉着哥哥出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好消息，完全没注意到原本摊开在桌子上的信纸消失了。
第46章 :姜砚则静静看着
正式生日宴在晚上。
姜盈的成人礼办得很隆重，这点从姜家的装饰就能看出来。
来来往往，除了大院里熟悉的人，连姜孟君一起工作的同事都邀请了，可见姜家之重视。
“哥哥，好看吗？”少女身着外婆提前找人定制的公主裙，转身时裙摆飘扬。
十七岁的年纪，即使未施粉黛，脸上的精致也藏不住。
姜砚则愣神的片刻。
她已经弯起眉眼，对身边人叽叽喳喳，“我跟你说哦，昨天卷子上有好多知识都是你讲过的，就连压轴题都是你重点批注的！”
“嗯，”姜砚则垂下眼睫，微微颔首，眉目含笑，“能帮到你就好。”
少年明明是偏硬朗的长相，但眼神温软，整个人透露出温润亲和的气质。
女孩说着，激动时忍不住挽上他的手臂，手舞足蹈的：“还有还有，哥哥，我前几天还听到同学讨论你……”
姜砚则下意识后退半步。
妹妹长大了，少女抽条的身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们要保持距离。
但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姜砚则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是她生日，随她高兴吧。
女孩柔嫩手掌轻轻搭在姜砚则的臂弯，圆润的指尖，白到反光的纤长手指和男孩小麦色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说来也神奇，据姜洪林所说，姜砚则爷爷和爸爸都很白。
刚接来时，大家都以为小孩是因为在堂叔家风吹日晒才黑黢黢的。
但这么多年养下来，姜砚则还是比同龄人略黑一点。
偏偏姜盈从小就白，两人站在一块儿，总有人觉得姜砚则是姜家给她找来的“陪读”一类的角色。
小时候，以为他是姜家童养夫的，可不止沈秋丽一人。
“他们说你是A大最帅的活招牌！”
说这话时，女孩忍不住抬起胸脯，骄傲道：“我也觉得哥哥超帅！”
这时候的姜盈，完全看不出上辈子的样子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18岁的少女。
只有在姜砚则面前她才会这么柔软。
小时候，姜盈还会觉得自己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就算嘴上叫哥哥，行为上也是把他当弟弟。
但姜砚则哥感实在太重了。
从小就一举一动都很规矩，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说，还因为自觉是哥哥，在她身边时，下意识保护妹妹。
刚开始，姜盈忍俊不禁。
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自诩是姐姐，该照顾他才对。
但有一次。
小姜盈在腿上磕到了一块淤青。
男孩脸上满是自责，姜盈没有多想，还满不在乎地安慰他没事。
但第二天，她就在姜砚则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痕迹。
姜盈很生气，还以为是谁欺负他了，撸起袖子就要找人打架，但男孩抿了抿唇，拦住她，小声说是自己做的。
姜盈很震惊。
“不疼的，不疼的妹妹。”男孩笨拙道：“这是提醒自己下次不能伤到妹妹。”
他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看着男孩自责还要安慰她的样子，姜盈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姜家二老才知道，姜砚则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们定期带他去治疗，按照医生说的，增加他在家里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也就有了后来，姜砚则每天教姜盈功课的日子。
所以从五岁开始，一直到姜盈上初中前，她的课业几乎被姜砚则包揽了。
但后来，逐渐从课业上扩展到了生活上。
生病时，会事无巨细照顾她，自己明明还是个萝卜头，却会板着小脸给她喂粥，还会皱着小眉头耐心哄她吃药。
姜家二老工作忙，又不放心姜孟君，思来想去，还是嘱咐了一句，要保护妹妹，白天发生不对劲的要记得告诉他们。
小小姜砚则重重点头。
他也确实尽职尽责，对姜盈身边大大小小的事都了如指掌。
等到晚上再吧嗒吧嗒跑过去和姜洪林二人汇报。
姜盈在旁边叹为观止。
他不仅能记住了白天发生了什么，连她什么时候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姜洪林也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认真。
还是顾淑梅狠狠瞪了他一眼，柔声道：“砚则，爷爷奶奶只是希望你能在妹妹和姑姑白天遇到坏人的时候，你能带着妹妹跑。”
“当然了，砚则能把妹妹说的话都记下来也很棒！”
姜砚则脸蛋红扑扑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顾淑梅的夸奖也很让他受用。
自那以后，他就保留了观察姜盈的习惯，直到他提前保送，离开大院的那一年。
……
“每年考察的底层知识相差不大，能猜到也有运气成分。”姜砚则很谦虚。
他一一回答女孩的话，“说活招牌有点太夸张了，你同学估计是听别人开玩笑的……”
男生面色沉静，没有一点骄傲的样子。
看得姜盈直咋舌。
说实话，姜砚则不到二十岁，怎么看都算是稚嫩，这个年纪的小孩姜盈不是没接触过。
远了不说，就说林昭庭，都是姜盈夸他一句帅，这人就能鼻孔朝天，嘴咧得合不上。
但姜砚则不一样。
别人夸得天花乱坠，在他这里也只得到一个淡然的表情。
甚至还没有姜盈给他打电话来得高兴。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想和哥哥分享吗？”姜砚则唇边笑意不减，状似不经意道。
垂眸时，眼中却一片幽暗。
“……”姜盈咬唇。
“哥哥，我不是故意收礼物的。”
姜盈叹了口气，“阿姨说她会送一个小钻石当我的成年礼物，我没想那么多……”
“阿姨？”姜砚则拧眉，第一次打断她的话，“长辈也知道了吗？”
“啊…知道。”姜盈一愣，挠头不解。
她生日难道长辈不该知道吗？
“盈盈，”姜砚则表情凝重，语重心长道：“你还小，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因为一枚戒指毁了自己的人生。”
姜盈呆呆的。
虽然说凯瑟琳阿姨给她送的小钻石变成了裴淮送来的钻戒，但这……也不至于毁了她的人生吧？
姜盈弱弱举手，小声道：“哥哥，这不会毁了我的，只是一个小钻戒。”
小钻戒。
姜砚则沉默。
他看着女孩偏袒的神情，忍不住闭了闭眼。
林昭庭究竟有什么好？
从小就黏着她，像个大型犬一样赶都赶不走。
性格也糟糕，这么大了没一点成就，怎么看都不能好好照顾她。
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忘了，小时候他是如何羡慕林昭庭，如何觉得他性格热情开朗，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爷爷奶奶知道吗？”少年压下思绪，平声道。
“知道的，”姜盈点头，女孩眼神澄澈，“外公说没关系，阿姨应该是不想伤了两家和气，让我先收着，之后再回礼就好了。”
“……”
长辈都这么说了。
姜砚则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平静道：“好。”
“如果之后……”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铃声很特殊，是他导师的。
他今天请过假，如果不是急事，老师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哥哥你电话响了，”看少年拧紧眉头，很为难的样子，姜盈很体贴，软声道：“你先去忙，我不急的。”
姜砚则犹豫。
但女孩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反正哥哥会陪我一整天的是不是？”
她摆着手，扬起骄矜的小下巴：“这点时间我就送给他了。”
姜砚则被逗笑，确认女孩没有不开心，才温声道。
“嗯，你不要走远，”他掏出手机，温声嘱咐：“你先和大家打声招呼，我等下就来陪你。”
说完这句，姜砚则急匆匆就离开了。
姜盈看着少年的背景，默默叹了口气。
姜砚则以后会很忙，她很小就知道。
像今天特意抽出一整天陪她，不知道是他熬了多少个夜换来的。
但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
身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哥哥从小一路跳级，没几年就离开了大院。陆晏辞也因为创业，早早搬出去。
之前还有裴淮，但他现在也出国学习继承家业了。
好像只有她，还在汲取着大院的养分。
女孩杏眼垂下。
“姜盈。”
清亮的男声传来。
姜盈顿时没了伤感。
和她一起汲取养分的人来了。
林昭庭笑嘻嘻搭上她的肩，“寿星怎么今天还愁眉苦脸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扯着女孩的脸颊肉，“笑一个嘛。”
“唔在笑呢……”姜盈拍开男孩的手，蹙眉，“你别动手动脚的。”
林昭庭也不恼，睁着眼睛胡扯：“哥哥我是在给你送祝福呢。”
“这是古希腊一个古老的传统，成人礼那天要捏捏寿星的脸，祝她未来顺遂平安。”
姜盈一脸狐疑。
但林昭庭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见她看过来，还回了一个甜甜的梨涡。
“除了捏脸，”林昭庭一本正经道：“好朋友还要和寿星多多拥抱，这样算沾沾喜气。”
姜盈：……
如果说刚才还有点可信之处。
现在林昭庭完全是把她当笨蛋哄。
姜盈：“……你生日怎么不这样？”
“我生日时候还不知道，现在才知道。”林昭庭随口胡诌。
说着，也不管姜盈什么表情，双臂一张就搂了上去，把女孩抱个满怀，还故意把头埋下去，脸蹭着她的脖颈，心满意足道。
“抱得时间越久代表祝福越深。”
男生声音闷闷的，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开心，像是抱着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
姜盈一言难尽。
林昭庭没把她当笨蛋。
也没把她当人。
纯粹是把她当宠物了。
她都怀疑这人在她身上吸来吸去的是在闻同类的气息。
“……”她挣了挣，意料之中的没挣开。
只能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随便你。”
“但明天开始，我们俩真的要保持距离了。”
姜盈还记得考试前陆晏辞说过的话，下定决心要和林昭庭保持距离。
林昭庭没吭声，但她当他默认了。
“对了，”林昭庭突然松了松力道，定睛看着女孩，“你的钻戒我收走了。”
……
不远处的姜砚则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他在姜盈身后，面对着林昭庭。
少年好像注意到他了，但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又好像没看到一样，他垂下眼，笑眯眯看着女孩，露出标志性的虎牙。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女孩似乎很惊讶，整个身体下意识靠近他。
男孩双手紧紧揽着她。
在她前倾时也不忘一只手扣着女孩的腰。
女孩似乎无知无觉，又好像习惯了，微微踮起脚尖，想要和男孩说什么。
林昭庭扬唇，看起来越发阳光傻气。
但却弯下腰，鼻尖靠近女孩。
姜砚则静静看着，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第47章 :只是普通朋友。不是有好感的异性。
“你怎么把钻戒拿走了？”
姜盈一脸惊讶，“裴淮不是说专门找人送过来吗？”
她记得裴淮在信上写着，钻戒因为材质特殊，会有专人送过来。
“欸，不对，”不等男生回答，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狐疑：“你怎么知道是裴淮送的钻戒？”
林昭庭顿了一下，脸上刚扬起笑容。
就听到女孩恍然大悟般点头，“哦~我知道了。”
“裴淮单独联系你的吧。”
女孩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揶揄，“明明走之前两个人还剑拔弩张的，结果私下还偷偷联系呢。”
说这话时，姜盈完全没有被背叛的感觉，只觉得好玩。
她想到两个男生小时候也是，打完架当天谁都不肯理谁，但第二天又会心有灵犀装作若无其事。
果然还是小孩嘛。
姜盈心底轻松了不少。
再次确信林昭庭不可能喜欢自己。
当时肯定是打光问题，他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
林昭庭心中冷笑。
联系？
他只恨当时没把裴淮打半死。
让他现在还有机会在姜盈面前蹦跶。
“嗯，”他随口应道，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但抬脸时还是笑盈盈的。
“那你要不要？”
林昭庭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嘻嘻的样子看着就没好事。
女孩摊开掌心，装作没看到。
“给我吧。”
林昭庭哼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他不轻不重弹了下女孩额头，“我可是千辛万苦帮你拿到的。”
“这有什么不容易的，”姜盈气鼓鼓的，抱怨似的，“你都没做好保密工作，还让我哥看到了。”
“说什么这个钻戒会毁了我之类的。”
林昭庭挑眉，对这句话倒是很赞同。
少女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委屈。
“哪有那么严重，凯瑟琳阿姨都说了只是个小钻石。”
“阿姨特意拍下来给我的，外公外婆都同意我收下了，”她嘟囔着不满，“哥还说什么我不该收……”
“我也觉得不该收。”
姜盈：“？”
但林昭庭一脸正色，有理有据，“这毕竟是裴淮托人定制的，万一以后拿这个威胁你怎么办？”
“……”
“你想想，裴淮可不是什么好人。”少年微微倾身，表情认真。
“他能主动向阿姨申请帮忙找人切割定制，肯定藏了别的心思。”
少年目光深沉，浅棕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虽然有道理，但姜盈还是很疑惑：“你俩不是和好了吗？”
现在句句直戳别人要害，可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
林昭庭一点没有被揭穿的心虚，反而凑近了些：“我跟你说个秘密。”
二人本来就离得近，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凑了上去，鼻尖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太近了。
即使姜盈再迟钝，也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
她刚想要后撤一步。
揽在身后的手就扣紧了，少年嗓音带笑：“干嘛？不想听啊？”
“这可是一枚大钻戒呢，”他搂紧女孩，眉梢轻挑：“不想听也得听。”
你用这么大劲儿，我就算不想听也逃不掉。姜盈默默吐槽。
林昭庭从小就生龙活虎的，个子又比她高不少，现在大掌几乎扣住了她整个腰。
姜盈无奈，微微偏头，把耳朵凑近了些。
白皙圆润的耳朵还带着肉肉的耳垂。
林昭庭牙有点痒。
他吞了下口水。
再张口时嗓音有点沙哑，“钻戒我帮你保存。”
“你放心，”不等姜盈蹙眉，他补充道：“我还你一个更大的。”
“这样你不仅没损失，还会多一枚戒指，”林昭庭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到时候裴淮也不能威胁你。”
男孩说话的时候，姜盈总感觉耳垂上湿湿软软的触感，她忍不住后撤。
但林昭庭又追了上来。
虽然不懂这点算不上秘密的话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但姜盈实在挣脱不开，只能揉揉耳朵，不解道。
“为什么？”
“我完全可以退回去吧。”
林昭庭没说话，挑眉看着她，笃定道：“阿姨不会收的。”
“这点小钻石在她眼里也算不上什么。”
他揉了揉女孩的头，“而且他们送来都这么麻烦了，你退回去肯定更折腾。”
“但是……”姜盈咬唇。
“没什么但是，”林昭庭还是笑嘻嘻的，却不容拒绝，“新的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说着，他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状似随意打开，“喏，正好今天带上吧。”
很诡异。
真的很诡异。
林昭庭莫名其妙拿走裴淮送来的戒指诡异，现在掏出一个新戒指更诡异。
再加上这个戒指的成色、大小，怎么看都不便宜。
“你发财了？！”姜盈突然灵光一闪，双眼放光道，“你看中哪家公司了？！”
林昭庭敲了敲女孩的头，无奈道：“看中你的公司了。”
他也不知道姜盈这小脑袋瓜每天都在想什么，总认为他会发横财。
“我们公司不用你看中……”女孩揉着额角，小声嘟囔，“本来就会做大做强。”
她把戒指推了回去，“我不要你这个。”
“裴淮那个你留着就留着吧，”她随意道：“反正我也不用。”
“不要也得要。”林昭庭难得这么强硬，直接把戒指塞到她手里，耐心哄道：“我拿走你一个戒指，总要还给你才行。”
“不然晏辞哥又要说我欺负你了。”他开玩笑道。
姜盈犹豫了下。
“盈盈。”
温润男声传来，姜盈下意识离林昭庭远了些。
林昭庭也趁机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哥。”女孩若无其事笑了笑，“你回来了？”
“嗯，”姜砚则颔首，“爷爷奶奶刚刚在叫你，我们过去吧。”
说这话时，他眼神都没有瞟向林昭庭，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姜盈正是心虚的时候，生怕姜砚则发现他俩之间的交易，连忙点头。
“那我们晚点见。”林昭庭拉住女孩的胳膊，轻眨右眼，“在老地方等你。”
这话说的很暧昧。
还特意当着姜砚则的面。
甚至算得上挑衅。
但姜砚则面色古井无波，恍若未闻一般。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少年，温声提醒，“盈盈。”
“来了来了哥哥。”姜盈连忙应了两声。
但她也疑惑。女孩挠头，她不记得他们两个有什么老地方啊。
因为是姜砚则带路，所以姜盈很放心，无知无觉就跟着走远了。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她才发觉少年带她来到了四处无人的花房。
“哥哥，”女孩疑惑，“不是外公外婆找我们吗？”
“嗯，”姜砚则轻轻颔首，“等会儿我们再去找他们。”
姜盈“哦”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砚则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静静等着。
“盈盈，”姜砚则斟酌道：“这段关系，你是认真的吗？”
“……啊？”姜盈一脸懵。
“即使他是真心的，”姜砚则尽量用冷静的语气分析，“大庭广众之间你们也太亲密了。”
姜盈懂了。
最近几天，这句话出现的频率可太高了，她问道：“哥，你是说林昭庭吗？”
“他这个人从小就这样，”女孩无所谓地摆手，“我之前也说过他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姜砚则拧眉，“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拒绝？”
他很小就跳级，在还不懂情爱的年纪，就已经见到了无数陷于情爱的小情侣。
但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妹妹也会这样。
“即使你们两个关系有所变化，”他不愿承认妹妹陷入一段情爱关系了，只能委婉道：“你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拒绝他并不难。”
其实没有不舒服。
林昭庭个子高火气旺，整个人抱过来的时候，姜盈总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再加上他衣服常年香香的，在她看来和等身玩偶差不多。
除了这两年小孩越长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有时候抱起来硬硬的。
但这话姜盈可不敢说。
她默默抬眼看了下自家哥哥，轻咳一声，故作严肃：“我会拒绝的。”
“……”
姜砚则沉默了下。
他很熟悉姜盈。
能看出来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哎呀哥哥你别担心了，”姜盈弯着眉眼，拉上少年的胳膊晃了晃，“我都和林昭庭说过了，这次真的是他最后一次……”
“为什么戴着戒指？”
姜砚则突然问。
他盯着女孩手上的钻戒，平声道：“他要求的吗。”
“……呃，”姜盈身体僵了下，磕磕绊绊道：“是林昭庭刚才塞我手里的。”
说着她就要摘下来，找补道：“不是他要求的，是他还给我的。”
“还给你？”姜砚则拧眉。
“嗯，他把裴淮送的那个拿走了，”姜盈随意点头，“就换了一个这个给我。”
裴淮送的拿走了？
姜砚则眸色微沉，不动声色道：“裴淮送的吗？”
姜盈一呆。
哥哥不是看过信了吗？
“啊……就是林昭庭担心裴淮会拿这个来威胁我，”姜盈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仰起脸，细细解释道：“所以把他送的那个换走了，送了一个新的还给我。”
“裴淮送的是蓝宝石吗？”
“是呀哥哥，”姜盈没憋住，小声嘟囔：“信上写了的。”
姜砚则轻嗯一声，眼神淡的看不出喜怒：“没看到那句话。”
“哦。”姜盈点头。
“说是裴淮送的其实不太准确，”她耐心道：“是阿姨拍下来送我的，裴淮只是负责找人设计和切割而已啦。”
“但林昭庭担心之后裴淮会拿这个……”
所以钻戒不是林昭庭送的。
姜砚则眸光微闪。
“之前不是和裴淮吵架了吗？”姜砚则状似无意，“他怎么会愿意？”
“应该是道歉吧。”姜盈不确定道：“阿姨说他比较闲，每天盯着别人切割设计的，应该是想诚心道歉。”
“……”他沉默片刻，若无其事道：“小庭之前不是和裴淮关系很好吗？”
“裴淮出国后，小庭应该比较孤单吧。”
“没有啦。哥哥你小瞧他了，”姜盈吐槽，“林昭庭跟谁都聊得起来，在我们班都有一大堆朋友，一点都不孤单。”
“而且那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俩吵架了。”
“也是这次送戒指我才知道，”姜盈摸着下巴，思考道：“他俩居然又和好了。”
吵架。又和好了。
“……戒指是小庭送过来的吗？”姜砚则表情莫测。
“嗯！”姜盈点头，沉吟半晌：“裴淮说这个太贵重了，送来的程序比较复杂，他托人送过来的。我也没想到托的人居然是林昭庭……”
姜砚则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小庭在学校，有其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他佯装自然，试探道：“比如说关系比较好的女生？”
“他朋友是很多，但关系比较好的人……”姜盈皱着小脸，“好像没有耶。”
“林昭庭应该就和大院的人比较熟悉吧。”她不确定道。
女生神色自然，好像谈论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果然。
姜砚则面色稍霁。
“盈盈，”他好似不经意道：“最近我们项目组有实习，你要不要来参观学习一下？”
第48章 :“……林昭庭好用力。”
“真的吗！”姜盈双眼放光。
姜砚则项目组都是前沿科技，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未来发展方向，她一直都觉得上辈子林昭庭眼光那么精准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这位好哥哥。
“嗯，”姜砚则轻点头，“最近项目是市里和A大一起合作的，他们也有意招聘学生来学习。”
“可是……”姜盈犹豫。
“学习上也不用担心，我们组涵盖了高考状元、竞赛保送各个方向的同学，”姜砚则轻笑，“正好我之前联系他们想给你补补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盈没有理由能拒绝了，满口应下。
“对了哥哥，”姜盈四周望了望，“外公外婆刚刚有找我吗？”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满是依赖。
姜砚则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爷爷奶奶没说会过来。”
“是我找借口叫你过来的。”
姜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轻轻眨了眨眼，“那哥哥想要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姜盈无条件相信姜砚则有自己的理由。
女孩身着华丽的公主裙，此时却坐在藤椅上，垂眼看着地上的光影，模样乖巧。
眼神澄澈，心思单纯。
姜砚则抿了抿唇。愈发坚定了要带她离开的心。
“不用太久，”他摇头，柔声道：“等两分钟好吗？”
其实并没有两分钟，姜盈觉得只有一个愣神的功夫，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握住了藤椅把手。
或许是因为瞳孔颜色比较深，她在这种暗色环境下，几乎看不清。
但因为平时四处都是明亮的，就连林昭庭都没有察觉过。
“……哥哥？”她掩下略显急躁的心跳，尽量用自然的语气：“你还在吗？”
下一秒。
一双温热大掌覆在她的上面。
和女孩柔嫩的掌心相比，来者皮肤略显粗糙，甚至有种磨砺感。
但姜盈松了口气。
“怎么了？”姜砚则尽量温柔，他摸着女孩微凉的指尖，轻声道：“是害怕吗？”
即使姜盈极力掩饰，但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
少年有些懊恼，怪自己没打听清楚就准备这样的礼物。
“不怕。”姜盈轻轻摇头，回握住少年，掩饰道：“就是有点紧张。”
姜砚则“嗯”了一声，没揭穿她。只是默默扣紧女孩的掌心。
她在害怕，这是特殊情况。
姜砚则心下宽慰自己。
下一瞬，细碎的星光从天花板洒落，漫过花叶。
星星点点的柔光从中心散开，落在女孩的发梢和肩头。
“是……星空？”姜盈迟疑。
姜砚则含笑，“嗯，是你一直想看到的星空顶。”
“这是我和项目组的同学一起研究的，类似于投影仪的一种设备。”
怪不得，姜盈心下感叹。确实很A大。
“那橙黄色的是什么？”她好奇道，“怎么感觉……它们在飞来飞去？”
“是萤火虫吗？！”女孩眼神一亮，眉眼弯弯，是忍不住的欣喜。
“算是，”姜砚则温声解释，“是我们研发的小型飞行器，只不过安上了灯光，调整了一下亮度参数。”
姜盈对这些小东西很是好奇，忍不住想要抓住仔细观察。
“可以捏，”姜砚则感受到女孩的蠢蠢欲动，轻笑，“它们很坚硬。”
闻言，姜盈也不客气了，直接就要上手抓一只。
手指刚抬起，就发现有另一股力量。
——是姜砚则。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十指相扣。
顺着女孩视线望过去，姜砚则指尖几不可察一顿，心中掠过一丝懊恼。
他不动声色松开，“如果有兴趣的话，之后可以找技术员探讨一下。”
姜盈倒是没他想得那么多，哥哥就是哥哥嘛，小时候不仅牵手，还每天都抱着互相说晚安呢。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兴致冲冲研究那些小“萤火虫”了。
等到身旁温热的馨香全都消散的时候，姜砚则才开始活动僵硬的身体。
看着女孩专注的背影，他轻叹一声。
姜盈好像对身边男生毫不设防，甚至可以说……没把他们当异性？
少年蹙眉。
是因为大院只有她一个女孩吗？还是因为姜洪林从小让她不许和外面的男生玩，所以她对异性之间的距离没有概念。
姜砚则抿了抿唇，需要找时间和妹妹聊一下。
……
接下来的晚宴，姜砚则全程跟在女孩身边，任何人都没有机会靠近。
等到散场了，姜盈才后知后觉，一整晚都没有见到林昭庭。
“奇怪，”女孩歪头，小声嘀咕，“晚上不仅没看到林昭庭的礼物，也没看到他的人。”
“他提前走了吗？”
往年这个时候，林昭庭都会找借口留下来，美其名曰要成为姜盈新一岁最好的朋友。
姜家客房也够多，他和姜盈就住在三楼。
去年这个时候，姜砚则陆晏辞都在外地没赶回来，裴淮看着眼巴巴跟上去的林昭庭也只是冷嗤一声。
所以林昭庭就称大王了，一整个晚上都凑在姜盈身边，一会儿说他的礼物是怎么准备的，一会儿让姜盈不要对新来的那个同学笑……
虽然没有办大型宴会，但当时也来了不少人。
可林昭庭围在姜盈身边，女孩一整晚都只能听他的嘀嘀咕咕声。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还不乐意走，非要“陪”姜盈到当天凌晨。
姜盈累得不行，在熟悉的噪音催眠下，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她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整齐齐躺在床上，而林昭庭就趴在她的床边。
真的很像小狗。
“怎么这么高兴？”姜砚则眼底漾着柔色，轻声问。
“没什么，”女孩嘴角还弯着，轻轻摇头，“就是想到了小狗。”
“如果你喜欢的话，”姜砚则沉吟，“可以等上大学了养小狗。”
“正好那边房子小区环境很好，适合养小狗。”
“我就是随口一说，”姜盈吐了吐舌头，“真养的话，我还担心没有时间遛它呢。”
姜砚则默默上了一节台阶，没吭声。
他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
“没事啦，哥哥，”姜盈笑嘻嘻的，歪头凑在他眼前，“等我上大学还早，没准儿到时候你就不忙了呢？”
二人都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句玩笑话。
“等我不忙了，”但姜砚则还是低声承诺：“我可以负责遛小狗，如果我们没时间，也可以请人来遛。”
姜盈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
“那我们到时候还可以请人帮忙养小猫，然后每天送小猫去别人家，晚上放学再接回来……”
“嗯，”姜砚则一本正经道，“每天上课的时候送它们去上学。”
女孩莫名其妙被戳中了笑点，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男生在她身边，虽然不解，但眉目舒展，配合着女生的话题，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有些反差萌。
二人也来到了姜盈房间。
姜砚则揉了揉妹妹的头，退后一步，温声道：“晚安。”
姜盈呆了一下。
自从姜砚则跳级上高中的某一天起，他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姜盈开始保持距离。
包括但不限于，不会牵她的手了，不会进她的房间了，不会抱她了。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二次和她肢体接触。
——第一次是晚上在花房她害怕的时候。
“哥哥晚安。”虽然懵懵的，但姜盈还是下意识道。
等到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姜盈还在想这个摸头。
好神奇。
哥哥摸头时是轻轻的，不会揉乱头发的。
感觉像是被毛茸茸的小动物顶了顶脑门，天灵盖飘飘的。
不像林昭庭，每次都是恨不得五根指头都扣在她的头上。
她甚至怀疑这人是用扣篮球的方式揉她的头。
刚这么想着，就感受到来自上方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好像在被林昭庭隔空揉脑袋。
“喂，怎么还在跑神？”
“……林昭庭好用力。”姜盈喃喃道。
她感觉头上的气息顿了一下。
不对。
姜盈抬眼。
直直和男生慌乱的浅棕色瞳孔对上了视线。
“林昭庭？！”姜盈惊叫，“你怎么在这儿？！”
男孩耳根红红的，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扭扭捏捏道：“什么叫我好用力？”
他本来就站在门后，说这话时离姜盈又很近，几乎贴在她耳边说了。
姜盈不自然偏了偏头，“说你摁我头顶的时候。”
她推开男生，疑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摁你头顶怎么了？”林昭庭穷追不舍，不满道：“而且我是在轻轻揉你的头顶，不是摁。”
“不是。”姜盈严肃地看着他，“揉我头顶的话会感觉软绵绵的，你感觉是瓷实的。”
“……”林昭庭眯起眼：“什么意思？你怎么突然觉得我是瓷实的？”
“我哥。”姜盈不满，“他今天揉我头的时候我才发现，你之前用了多大的力气。”
“林昭庭，”她严肃道：“以后不许再像打篮球一样揉我脑袋了。”
林昭庭拧了拧眉。
姜砚则好没分寸。都多大了还和妹妹这么亲近。
“你以后……”离你哥远点。
话还没说完林昭庭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没立场。
“以后什么？”姜盈随口道。
她坐在书桌前，好像在翻找什么。
“林昭庭，你看到我桌子上的信了吗？”女孩拉开抽屉，“裴淮寄回来的，应该是浅粉色信纸。”
“我记得把它放在桌子上了，”女孩不解，“但怎么找不到了？”
“……”林昭庭脚步停顿了下，下一秒又若无其事道：“应该是你哥拿走了吧。”
女孩翻找的动作停下，抬眼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我哥来过？”
第49章 :“怎么知道我哥来过？”
“你下午不是在家里吗？怎么知道我哥来过？”
女孩眸光清亮，黑色瞳仁满是好奇。
林昭庭眨眨眼，“不是你说你哥看到了吗？”
眼前男生目光坦荡，大大方方回望过去，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我哥只是在你那看到了钻戒，”姜盈耐心道，“但放在桌子上的信，在我醒来就没看到了。”
“哦……”林昭庭垂下眼，漫不经心道：“那可能被阿姨收走了吧。”
“陈姨今天不是来帮你收拾房间了？”
姜盈还是觉得不对。
她拧眉，看少年勾起的唇角，陷入沉思。
“回神了。”林昭庭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语气懒洋洋的。
“陈姨很少动我桌上……等，等下，你干嘛？”
少年微微屈膝，半蹲在女生脚边。
“嗯？”林昭庭抬眸，眼神直勾勾的，语气格外慵懒：“站着累。低头脖子疼。”
姜盈：“那你怎么不坐沙发上？”
林昭庭：“不想去那么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盈总觉得今天的林昭庭很缠人。
这种缠人和前几年感受到的还不太一样。
林昭庭好似没看到女孩蹙眉深思的样子，捏了捏女孩的脸：“你不好奇我今天送你什么吗？”
说这话时，另一只手还打圈勾着她的头发。
“比起好奇礼物，我更好奇你在我房间干嘛。”姜盈脑袋往后撤了撤，一脸警惕。
“你在这儿多久了？”
她狐疑地看着男孩，“不会一整个晚上都在这吧？”
黑色秀发从指间滑落，林昭庭眼中笑意淡了几分，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你猜呢。”
“……”姜盈翻了个白眼，“说吧，今天有什么目的。”
“我先说好，今晚不许说什么陪我到零点了，”姜盈正色：“晚上十点准时去客房，或者回你家。”
“嘶，”男孩整张脸凑到女孩面前，眯起眼打量，“怎么感觉寿星这么不耐烦呢？”
“某些人成人第一天就对老朋友失去兴趣了哈。”
“哥哥像你这么大时候……”大掌下意识揉着女孩的头，男孩冷哼一声，“可没耍过脾气。”
姜盈蹙眉，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听少年道。
“算了。”林昭庭故作大度，“我懂，第一次成年，多少有点骄傲了，这点脾气哥能忍。”
“……谁要你忍了，”姜盈偏头，“老老实实交代，为什么在这儿？”
“还能为什么？”林昭庭挑眉，“不是说了老地方见？”
“……”姜盈一言难尽，“我怎么不知道老地方是我房间？”
“还有，”少女冷着脸，严肃道：“不许离我这么近。”
说着，她带着椅子后退半步，头也跟着挪开，不满道：“都说了我们要保持距离。”
但下一秒，头顶刚移开的大掌就扣到后脑勺。
林昭庭笑眯眯的：“什么保持距离？我们好朋友要保持什么距离？”
如果只是一只手，姜盈也就挣开了。
偏偏这人不仅是扣着她的后脑勺，还无声无息用另外一只手拉着女孩的手腕，一个呼吸间，姜盈就被他拽到了原本的位置。
“……”
“不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少年眉眼弯弯，露出熟悉的虎牙，“怎么离我那么远？”
或许是因为男孩蹲着，整张脸在姜盈面前变得格外清晰。
姜盈这时候才发现，那个记忆里的圆脸小孩竟然已经长大了。
眉骨分明，下颌线分明，五官清晰利落。
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以及……滚动的喉结。
莫名透出几分涩气。
但浅棕色瞳孔看着她时，又像小时候一样干净透彻。
“好朋友不该多亲近吗？”少年轻眨眼睫，重复道。
感情白天说的他都不记得了啊。
姜盈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遵循以往的经验，姜盈选择先顺毛，她诱哄道：“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朋友。”
“但是……”
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炸毛，姜盈连忙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顶，软声道。
“我们两个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林昭庭眸色一沉。
姜盈拥有多年养狗经验，深谙此狗情绪，反应很快。
两只手一左一右捧着他，温声道。
“我们还可以每天一起上学，每天下课你还可以来找我，但我们不能这么多肢体接触了。”
她定定看着男孩，黑漆漆的瞳孔盈满了认真：“连唐奶奶都说我们要保持距离。”
意料之中的炸毛并没出现。
林昭庭很平静，甚至说得上冷静，“哦。”
姜盈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唇上传来奇怪的触感。
“泥……”女孩拧眉，推了推，没推动。
她口齿不清道：“林昭庭，泥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嗯，”林昭庭语调平淡，“不是说今天最后一次吗？”
少年指尖碾过女孩唇瓣，指腹干燥微凉，留下薄薄的粗粝感。
姜盈拧眉，刚想张口，就被男孩抵住了。
“最后一次。”林昭庭轻笑，“你说的。”
少女蹙眉，“我说的最后一次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我们距离太近了。”姜盈耐心道，“最多像之前一样抱抱……”
后面还说了些别的，但林昭庭没听清。
浅棕色瞳孔注视着女孩，指尖传来柔软棉弹的触感。
他在想。
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会被亲得嫣红吗？
会肿起来吗？
红润的很好看。肿起来也很好看。就不会说难听的话了。
“林昭庭，”女孩喊他，认真道，“你是不想听我说话了吗？”
少年没吭声，垂眸，眼神落在地上。
姜盈深深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楼上他，“可以抱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不开心？以为我不想和你玩了？”她耐心道：“我保证，以后还是只有你一个好朋友。谁都不能取代你的位置。”
“只不过我们现在影响不好，总会被人认为是早恋，等我们长大了，大家都明白我们没这个意思了，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姜盈自认很懂林昭庭。
从小就是这么哄过来的，她早就摸透了。
这人绝对是在不爽她推远他。
“……嗯，”被姜盈搂在怀里的林昭庭得寸进尺，脸埋在女生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说的，永远的好朋友吗？”
男生声线压得很低，透露出不易察觉的几分委屈。
姜盈想到了上辈子小时候，每次被她甩开手的林昭庭，也是这样。霎时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拍着胸脯保证，“永远的好朋友。”
“那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不理我。”
“……”姜盈纠结了下。
扣在她背后的手紧了紧。
“好的！”姜盈登时挺直脊背，软下声线：“不会不理你的。”
“嗯，”林昭庭又向女孩靠近了几分，挺直的鼻梁蹭了蹭，“要说到做到。”
姜盈感觉脖子痒痒的，锁骨处也传来湿润的触感。
虽然是少年喷洒出来的呼吸，但她还是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但下一秒，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覆在上面。
“林昭庭。”姜盈满头黑线，“你咬我干什么？”
“你又不是狗，在我脖子上标领地是什么意思？”
少年不语。片刻后，闷闷道。
“我没咬。”
他蔫蔫的，还透露出几分低落：“现在只是闻闻，都要被认为是在咬你了，要是真等到明天了，还不知道……”
林昭庭向来都是颐指气使的，哪怕是在姜盈面前，也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姜盈有点怀疑自己了。
毕竟那个感觉只有一瞬间。
“我错……”怪你了。
话还没说完，“嘶——”
姜盈倒吸一口凉气。
她推了推男生的脑袋，没好气道：“别啃了。”
林昭庭冷哼一声，又不轻不重咬了口，虎牙啃噬在大动脉处，带动着血管。
姜盈感觉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肩膀不自觉微颤。
林昭庭垂着眼，好似毫无所觉，还抽出功夫摁着女孩的双手，闷声道：“谁让你说是我咬的。”
言下之意，这是还给你冤枉我的。
姜盈：……
“那我给你道歉。”姜盈无奈：“你别啃了。”
不知道他怎么啃的，姜盈整个身体都不对劲起来，感觉哪里都在痒。
“不行，”林昭庭很霸道，“道歉没用。”
“……再抱一会儿，抱紧一点，”他小声道，“你现在离我好远。”
不等女孩说什么，他带着柔嫩的手绕在自己背后，牢牢扣紧。
毛茸茸的脑门蹭着姜盈的耳根，像一只大型犬。
下颚和脖颈都被桎梏着，就连双手都被人带走了。姜盈其他的抵抗对林昭庭来说微乎其微。
或者说，更像是……调/情一般的刺激。
“礼物我放在你的抽屉里了。”浑身都被女孩的气息包裹，林昭庭由内而外喟叹，也终于有时间想起正事了。
“你不是想去瑞士吗？”他随口道：“我买好了暑假的机票。到时候我陪你，姜爷爷他们肯定同意……”
“还有你想学的潜水，我也查了资料，到时候找老师教我们……”
“今年的生日礼物暂定是这个。”
“……”
“……哦对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道：“戒指你要戴好。”
“很贵的。不比那个蓝的差。”
沉默了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刚刚怎么没看见？”
“……”
温软的重量落在肩头。耳边也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姜盈睡着了。
她太累了。
林昭庭一顿，呼吸放缓，慢慢松开女孩。
他轻轻抚平女孩紧皱的眉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指尖重新碾上柔软的唇瓣。
少年慢慢靠近。
终于，呼吸贴上了她的。
软的。温热的。
像轻飘飘的云，又像软糯的包子。
他含住，犬齿忍不住轻轻啃噬，像是在女孩颈边那样。
接着，他轻啄一口。
大掌箍着女孩的后脑勺，左手搂着腰，扣着她向自己靠近，直到二人之间没有丝毫缝隙。
嘴上动作却不舍得分开分毫，先是沿着女孩唇边轮廓，再轻启齿关，舌尖在充斥着馨香的口腔游荡。
有荔枝酒味。
林昭庭轻笑。
怪不得这么快就睡熟了。
但这更方便了他，他细细吻着，把这段时间想过的，每晚梦到的，那股软乎乎的味道反复碾磨。
……
少女眼睫微阖，眉眼舒展，脸颊粉嫩，鼻梁小巧精致，只有微微红肿的唇瓣证明了男孩来过的痕迹。
熟睡后的姜盈褪去了平日的灵动，安静又柔和。
林昭庭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弯腰亲吻女孩的额头，轻声道。
“晚安。”
他今晚没想着住这里。
姜家二老现在都防着他，没机会也不合适。
夜深人静之时，他悄无声息走出女孩房间。
“……盈盈？”迟疑的男声传来。
林昭庭来不及动作。
“……林昭庭。”姜砚则嗓音绷得发紧，翻涌着怒火。
第50章 :作话含情人节小剧场
“哥。”林昭庭平声道，扯出一个温和笑容：“这么晚还不睡？”
“……”
“砚则哥，”少年声音放得很缓，佯装若无其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呵。”
姜砚则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林昭庭。”他平声道：“是我让你误会了吗？”
话音刚落，拳风带着狠劲儿利落地砸过来，伴随着男生平静的嗓音。
“我是不是说过。和我妹妹保、持、距、离。”
林昭庭偏头，舌尖抵着下牙，铁锈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
“哥，”他低啐了口血沫，扬起唇角，“这次是我不对。”
鲜红的血溢满了犬齿，却还是弯着眉眼，耐心解释：“盈盈今天生日，我想多陪陪她。”
“但哥你放心，我没做什么，看着她睡着就出来了……”
林昭庭难得低声下气，甚至还带着讨好。
他不想姜砚则阻拦他们。
他知道姜盈多爱这个哥哥。
“陪她？”
“嗯，”林昭庭轻轻点头，“砚则哥，我今天下午都没找她，晚上就想……”
姜砚则打断，平静反问：“你什么身份？”
“好朋友？”不等他回答，男生语气嘲弄：“她不缺你一个。”
“……”
林昭庭指尖几不可察顿了顿，没恼，反而低头擦了擦唇边血丝，抬眼时又是眉目带笑：“砚则哥。”
“今天有点晚了，我们改天再细聊。”
少年语调轻快，一如既往热情张扬。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指节泛白，青筋明显。
“哥，”林昭庭露出标准的微笑，“那我先走了。”
和表情淡漠男生切身擦过的瞬间，少年脚步顿住，微垂眼睫，落下一片阴翳。
“你不是她男朋友。”
冷硬的声线一字一顿道：“以后不要做超出朋友范围的事。”
“……”
林昭庭缓缓抬眼，直直看向姜砚则。
男生下颌线紧绷，黑漆漆的瞳孔一眨不眨看着他。
“……”林昭庭扯起嘴角，勉强道：“哥……”
“我不是你哥。”姜砚则打断，语气近乎冷漠：“以后也不会是。”
这句话几乎是挑明了。
“……”
林昭庭轻笑。
他也不装了，紧绷的肩膀懈下，懒散道：“砚则哥。我叫您一声砚则哥，只是因为您是姜盈的继兄。”
他咬紧继兄这个词，话说出来像挑衅：“我和姜盈怎么样，是不是好朋友，是不是男女朋友，好像您还管不着。”
这话有些冲动，但林昭庭不想忍了。
姜砚则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垃圾。
这人有多护着姜盈，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可能同意姜盈和他在一起。
但他也理解。
如果他是姜砚则，他也不可能同意姜盈和别人在一起。
“您不用担心，”铁锈味顺着口腔咽下，他扬脸，冲他笑道：“在姜盈同意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说这话的时候，林昭庭面不改色，仿佛刚刚屋里变/态一样亲嗅女孩的人不是他。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点头致意，“盈盈刚睡着，请您小点声。”
“……林昭庭。”姜砚则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她喜欢你吗？”
林昭庭面色一沉。
“你也知道，她不喜欢。”
平静到冷漠的话戳破了林昭庭强撑镇定。
……
睡梦中的姜盈有些不舒服。
她听到林昭庭在她耳边嘟囔着什么，然后自己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蒸气含着。
唇上、脸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她想说林昭庭别闹。
但嘴唇动了动，反而给了小狗可趁之机。
软软的、还带着湿润气息的东西伸进她的口腔。
这是什么？她在想。
没等她想明白，紧接着，整个身子一轻。
熟悉的温度包裹着她，少女无意识蜷了蜷，睡得更沉。
伴随着淡淡的清新草木香，耳边传来嘀嘀咕咕声，连带着耳根都在发痒。
是林昭庭。她想。
他说的话像隔了一层水雾，只能感受到轻轻浅浅的声调，内容一句也听不到。
姜盈蹙眉，无意识靠近，想要听清楚。
但下一秒她就又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少年依旧是尖尖的虎牙，显眼的梨涡，但他好像长大了。
不。
不对，应该是……成熟了。
他很生气。很难受。
即使还是笑着，但姜盈知道，他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有要发怒的迹象。
他压下火气，对身边人冷声道：“再去查。”
身边应该是助理，小声应了，三两步就急匆匆离开。
等他离开。
姜盈才发现，少年，现在应该是青年，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整个装修都是通体漆黑的，除了落地窗，整间屋子几乎没有明亮的色彩。
姜盈微微疑惑。
林昭庭不喜欢黑色啊。
不等她再深想。
下一瞬，成熟版林昭庭拧紧眉头，又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哥，我还是没找到。你那边呢？”
姜盈有一些内容听不清，只能看到青年很失落。
对面人似乎说了什么，他轻点头，语气严肃，声音冷漠：“哥，那个人我处理好了。”
“嗯，我找到了他的地址，”他眼神厌恶，似乎这个人十恶不赦，“他把房子卖了，蜗居在郊区乡下的低矮房……”
“但我……”林昭庭顿了顿，“没找到她。”
“也没找到阿姨。”
对面又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安慰。
“不是的，不是的哥，”他很烦躁，不住地抓着自己的短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懊悔：“我见过她了。哥我之前见过她的。”
“但我找不到她了……我每天都能看到她上学放学，我看着她的！”
“我就该那时候……就该牢牢把她护着，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所以现在还找不到她……”
“林昭庭！”姜砚则冷声，狠狠叫醒了他：“你冷静点！”
“回忆过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堪称冷酷。
“……”林昭庭沉默。
“她可能是藏起来了。比起我们，她更怕的是方清逸。”他冷静分析，“晏辞哥他也在找，我和你这边也在找。只要我们比方清逸快，就能找到她。”
“我已经再让人去查了，你那边呢？”
剩下的话姜盈听不清了。
她看到了男生办公室头顶上，醒目的时间。
2015年7月。
她死之前三个月。
是梦到上辈子了吗？
青年的声音逐渐模糊，她的视线也慢慢失去了焦距。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男生叫“砚则哥”。
……
“砚则哥，你在外面太久了，有些事情不知道很正常。”
“姜盈喜不喜欢我，是我的事，”林昭庭玩味道，“和您好像没多大关系？”
“既然知道她不喜欢你，就不要上赶着往前凑。不要装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姜砚则宛若没听到一样，警告道。
“是朋友就做好朋友的距离感。”
林昭庭冷嗤，刚想反驳，就听到男生平声道。
“如果盈盈知道你喜欢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靠近她吗？”
“……”林昭庭沉默片刻，低头轻笑两下。
“砚则哥，看来您好像不知道。”
“盈盈没那么小气，”他挑眉，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和…都能和谐相处，凭什么和我不能？”
这个人他没说名字，姜砚则拧眉。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什么。
“温逢时？”他精准道。
“嗯，”虽然不是这个人，但林昭庭也没否认，“那小子前几天还和姜盈一起比赛呢。”
“他能喜欢，能表白，我不能？”
……
啊？
刚醒的姜盈一脸懵。
她眨了眨眼，又缓缓闭上了。
再次睁开，还是熟悉的浅绿色墙纸，米白色公主风家具。
——不是做梦。
林昭庭，喜欢……她？
她面色古怪。
等下。
那梦里林昭庭在找的人是她吗？
姜盈蹙眉。
可是上辈子，她只见过林昭庭一次。
意气风发，满脸朝气，而且很讨厌她。怎么会想表白呢？
……
“……”姜砚则沉默，片刻后，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可以。”
别说林昭庭了，就连屋里的姜盈都是一头雾水。
她眼珠一转，轻手轻脚趴在门上。
少女屏气凝神，想要再仔细听听。
结果门外两个人像是在交流什么密语，声音小得可怜。
姜盈蹙眉，耳朵贴紧了些。
这次不仅是林昭庭，连姜砚则的声音都没了。
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们走了？
姜盈疑惑。
她小心翼翼转动门把，透过缝隙向外看。
——空无一人。
真的都走了。
不知道姜砚则说了什么，林昭庭竟然肯就这么走了。
要是林昭庭面对她的时候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姜盈沉沉叹了口气。
紧接着浮现在眼前的就是林昭庭那张笑嘻嘻的脸。
明天怎么面对他？
她只要一想到他喜欢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想到之前，每天上学时林昭庭会把玩她的手，会搭着她的肩，还会经常掐她的脸……
姜盈绝望地闭了闭眼。
完全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做派啊！！
怪不得林昭庭会误会！
少女懊恼。
都怪她教坏小孩了！
不对。
林昭庭也不是正常小孩。
她心里年龄20岁的时候和小林昭庭手牵手长大，习惯了，自然而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林昭庭很不对劲啊。
明明身边有那么多例子，自己又是正常长大的，智商情商也不低，怎么能这么多年都没反应过来呢？
是林昭庭的问题。姜盈心想。
但也没关系。正好明天要和哥哥出去了，有一段时间可以远离他。
林昭庭这个大腿是不能抱了。
但姜砚则刚刚好。
哥哥干哪个项目，她就投哪家公司。
还有晏辞哥合作开的公司也正是火热，今年又要入帐一笔七位数。
这么一安慰自己，姜盈顿时底气都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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