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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嘶, 你轻点。”丁玥有点不吃力,嘟囔一声。


    “现在呢?”文昭放轻力道继续给她按背。


    丁玥舒服得直哼哼:“还行吧。”


    累了这么多天,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还有专人按摩, 丁玥满意的不行。


    又按了一阵,丁玥享受够了,让文昭停下:“可以了, 你来趴着,我给你按按。”


    文昭挑眉, 有点不信:“真的?”


    “真的,你也累了那么多天,我知道, 我又不是那种只会压榨人的老板,我也很体贴的。”


    文昭点头,依言趴下了, 身下的垫子暖烘烘的,是丁玥的体温。


    丁玥说按还真按,从他的后颈一路往尾椎骨,每一寸背部的肌肉都好好被照顾到了, 只是不像松筋,倒像是挠痒痒。


    但是文昭不会说,他都能想象到他如果说丁玥的力道像挠痒痒,丁玥就会立刻往他背上拍一掌,然后站起来说“好心当成驴肝肺”,接着转身走开。


    这是第一次享受丁玥的服务,傻子才会把她推开。


    丁玥边按边跟他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你说要不要再县城里面开一家分店啊?”


    文昭知道丁玥问这话的意思,开业那日连安邀请了许多县里的富户, 那些富户应邀前来的时候还带了家眷,好多夫人小姐都很喜欢店里的甜品,但是可能因为这边临近码头,平日里没有庆典的时候就很嘈杂,她们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


    “你是说单独给她们开一家?”


    丁玥狡黠一笑:“不仅要单独开,装修什么的还有菜单什么的都要重新定制。”


    “单独给她们定制那也太累了,你又要多费事,当然,我没有反对的意思,你要做什么我肯定都是支持的,但是我就怕你太累了,现在要盯的事情又那么多,咱们也可以不急着这一时,慢慢来,等都步入正轨了,咱们再开分店……”


    文昭说着说着发现丁玥没有反应,于是也止住了话头去看丁玥的表情。


    丁玥盯着他笑眯眯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见他转过头来,丁玥凑近:“你怕我辛苦啊?”


    文昭没料到她这个举动,现在自己趴着退也退不了,眼睁睁看着丁玥面上的细节一点点在他眼前放大。


    紧张得都没听清丁玥问的什么,愣愣的“啊”了一声。


    “扑哧”丁玥往后一撤,仰头笑出来,“阿昭,你好傻啊。”


    文昭也不趴着了,一下子坐起来,耳朵发红,但是幸好够黑,看不出来,能让他装镇定的时候不穿帮。


    “你刚刚说什么?”文昭清了清嗓子重新问,试图重新建立形象。


    “我说,你是不是怕我辛苦?”


    “嗯,”文昭直接点头,“虽然也有不少人帮着咱们干,但是统筹还是你,把握方向、做决定都是你,这个消耗的精力不比干活,所以我建议咱们可以慢慢推进,这只是我的建议,最后怎么决定还是看你自己。”


    丁玥也在贵妃榻上坐下来。


    “我说的单独定制不是要重新做糕点的意思,咱们只需要重新设计一下摆盘和搭配就行。”


    文昭这几年在外征战,没有去过大酒楼,没有见识过精致的菜色,从来都是在军营里吃大锅饭,也就是升上来之后才自己单独吃,但是也不讲究什么搭配,没有什么摆盘,有什么吃什么,吃饱最重要。


    所以文昭不理解丁玥说的重新设计摆盘和搭配的重要性。


    丁玥决定给他展示一下。


    拉着他去了灶房,找到现在有的剩饭剩菜,正好装在一个盆子里。


    丁玥另外找了一个白磁盘,纯素的那种,没有别的任何花边。


    先用筷子把素菜挑一部分出来做打底,然后挑几块儿切的好看一点肉码盘,再浇一点汤汁儿上去,在旁边随意画两道。


    整个菜都高档了不少,要不是文昭一眼没眨的看着丁玥从剩菜盆里挑出来的,他还真不相信这真是同一道菜,甚至那盆剩菜看起来没少。


    “原来是这种定制。”


    “还不止,”丁玥摇头,“还得起一个高大上的名字,还要稍微调整一下配料,比如说牛奶加的更多一点,黄油加的更多一点,只要闻起来或者尝起来能略微有些差异,我们都可以大做文章。”


    “奶茶可以改叫乳茗,肉松蛋糕改叫酪绒云卷,曲奇饼干改叫金砂酥,并且宣称这是针对她们做出的改良,适合高端人群。”


    “当然了,都高端了,那定价肯定也得改一改,”丁玥想了想上辈子的沪爷,感觉自己还是良心了,“定价最低六十六文,剩下就是八十八文,一百一十八文,一百三十八文这样。”


    结尾是六和八,这是有钱人最喜欢的数字了,冲着好寓意也会买的。


    文昭每天都会为丁玥的想法惊叹,他要是个有钱人,估计是头一个为丁玥花钱的。


    连安收到任务,立马就去执行了。


    之前那五百两的创业基金在买完铺子、装修完、定做完桌椅板凳、烤炉,还有招完人之后,还剩二百多两。


    这边的丁堡堡开业一个月净利润赚了二百两,虽然比连安的期冀少了五十多两,但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二人早已商量好,丁玥出技术连安出钱,盈利对半分。


    既然创业基金还剩下差不多的钱,那盈利就不用投进去,吕温书扣除了下个月的成本后对两个掌柜结算完,二人直接当场分钱,还剩下一百二十两可分。


    收入大多都是铜板,所以连安直接请了钱庄的人来兑换,丁玥如愿拿着两个二十两的银锭,再加两个十两的银锭走了。


    县里的人消费是要高些,收入都是镇上的两倍,这边六十两,那边四十多两,加在一起就是一百多两。


    不错,丁玥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大家这一个月也跟着一起忙活了,现在就回家分钱!


    这次还要加上一个文昭。


    丁玥感觉文昭不比自己轻松,好不容易休假回了家没得到休息,还跟着自己连轴转了一个月,得好好奖励奖励。


    丁玥按着大家这个月以来的辛劳程度分别发钱,每个人都得到了对应的酬劳,大家都很满意。


    新年以来的第一件事就很顺利,说明来年每件事都会很顺利。


    “这都二月中旬了,马上就要下旬,惊蛰已经过了,快升温了,要准备开始浸种了。”文永才感叹一句。


    丁玥听他提这事儿也不由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找到具有别的性状的水稻品种。


    长河村和周围的山村年年都是自己留种,自己种稻子,初始的稻子也基本都是同一批,没什么区别,这边的水稻不管怎么杂交都很难得出优质高产量水稻,得去找别的样品才行。


    丁玥脑中回忆着原主还没逃难之前,她们村子里好像有水稻,回忆中的样子跟长河村的水稻好像不一样,说不定这就是突破,但是怎么去北方呢?


    这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丁玥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丁玥的沉思被打断,文永才起身去柴房拿工具,准备下田犁地。


    看着文永才手上拿着的长辕直犁,丁玥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现在还没有曲辕犁吗?


    至于丁玥为什么能认出来,是因为它跟历史书图片上那个工具简直是一模一样,当时丁玥完全听不明白从直辕犁到曲辕犁到底有什么进步,还是自己想办法翻了好多资料才知道的。


    而之前为什么不知道这时候没有曲辕犁呢?因为丁玥在这里没见过犁,之前太穷了,连犁都买不起,只有一个铁四齿耙,纯靠人力拉。


    丁玥把文永才叫住:“爹,您用这个去犁地吗?”


    文永才应了一声:“是啊,之前咱家太穷了,还买不起,全靠我和你娘换着拉,犁完咱家的田肩膀得肿好几天!”


    “前一阵我去镇上买了这个犁,现在咱家又有了牛,犁地方便多了!能省不少力!”


    人是省力了,但是感觉牛没省什么力,这些牛还是重要的生产力呢,丁玥觉得有必要改进一下这个犁。


    “爹,您等等,要不您过两天再犁地,现在离着下种还有一段时日呢,我记得我在书上看到过说这个犁还可以改进,改进之后更省力,你先让我改改,实在不行再用这个去犁地。”


    丁玥说的话那可信度是相当高的,文永才二话不说就把犁放下了:“行,我给你放这儿了。”


    多亏了丁玥当时对长直辕犁和曲辕犁区别的深究让她对结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会在大学的时候选择机械专业,结果发现机械专业就业对女生极其不友好,于是就拼命往上读,有了现在的结局。


    谁说不好呢?这也算是一种好结果吧。


    丁玥脑子里对结构还是很清晰的,这次连系统都不用进,老师也不用找,自己就能搞定。


    刷刷几笔,丁玥画完了整个曲辕犁的结构和拆分图,准备拿去找木匠做个实物。


    丁玥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文昭一直站在桌边看她,捏着画纸的手一顿,问他:“你怎么不出声啊?”


    文昭:“我看你太专注了,没想到玥娘涉猎这么广泛,不仅会做吃食,连农具都懂。”


    丁玥打着哈哈:“这不是以前看的杂书太多了嘛,乱七八糟的,有用的我就记下来了,都是别人的成果。”


    文昭拿过她手里的图纸:“那你也厉害,我看那么多杂书都记不住,走吧,咱们去找木匠。”


    好像混过去了,丁玥长出一口气,跟在文昭后面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文昭:老婆,奖励呢?丁玥:你手里啊(看着手里的银锭子)文昭:是钱钱啊,我还以为是亲亲呢(小声)


    第102章


    县里的铺子大, 但是订单也多,二人选择直接去镇上的木匠铺子。


    丁玥拿图纸给师傅看:“您看这个能做吗?”


    师傅观察一阵,好详细的标注, 比他那一代代传下来的手艺册子上的图还详细。


    师傅边看边在脑子里构想, 这还真是比现在的犁地工具要好用,于是也上了心:“你这法子不错,这是咋想的, 还真能行!”


    丁玥谦虚:“没事儿瞎看看书,都是人家想出来的。”


    师傅点头:“能行, 可以做,没啥问题,待我先做一个试试, 正好现在铺子里没啥事儿,能做的快点,明日下午你们来取就行。”


    “那价钱咋说?定金啥的?”


    师傅摆手:“这个我也没做过, 得等我操作一下看看实际耗材和费力程度,定金先给个一百文就行。”


    丁玥点头,付了钱和文昭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顺道去冒菜店看了一眼,这些日子重心都放在县里的丁堡堡了, 对于冒菜店难免疏忽。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冒菜店门口又排起了长队,而且大家还很热闹的在谈论着什么。


    丁玥靠近人群就听见他们在讨论自己是从何处来的。


    “你们元宵那日去县里看花灯了吗?”


    “去了去了,就是因为去了才知道丰阳镇这边的店和那丁堡堡是一个掌柜。”


    “我也是听人说起才过来尝的,说是不吃后悔一辈子。”


    “这话都能说出来,还真勾起我的兴趣,那我高低得来尝尝是个啥味道了。”


    “你们第一次来?我都来好几回了, 要不是我们镇离丰阳镇太远,我恨不得天天来。”


    这就是广告的力量,丁玥暗暗感叹,连安找的托儿真是靠谱,还无形中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


    不过人这么多,丁玥还是没想着要加大供应量,一是有些东西限量供应可能效果更好,二是她周边店铺都很不满她抢了客源去,再加这不是明着跟人作对嘛,维持现状就好,再说了这店里目前就三个人忙活,这差不多是最合适的工作量了,再大就撑不住了。


    看店里一切都运转的井然有序,丁玥也没去打搅他们,和文昭回了长河村。


    晚上睡觉时二人例行聊天,这是丁玥提议的,各自说说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的看法,可以促进两人的思想碰撞,看看三观什么的合不合的来。


    这项活动自发起之日已经快一个月了,二人现在越来越熟稔,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得想尽办法找话题了。


    “阿昭,你说,咱们在别的镇开冒菜连锁店咋样?”


    “是因为今日那个食客?”


    丁玥侧过来面向他:“一半一半吧。”


    “那另一半是啥?”文昭也转过来面向她。


    “我说了你可别觉得我自大。”


    文昭笑了:“不会,我只会觉得你厉害。”


    “你看咱们村,先不说我后面做的这些事儿,就是一开始,我开冒菜店在全村收菜,好像都让咱们村里的人生活变得好了不少,我就想我是不是还能帮助更多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在别的镇上也开冒菜店,那就可以从别的村子里收菜,如果我再进一步扩大生意,那是不是就能再带动更多的村子?”


    丁玥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里闪动着希冀的光:“咱们先富带动后富,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了?”


    丁玥想的永远都不只有自己,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内,她就会去帮助别人。


    比那些永远只顾捞钱的名门士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的确如此,”文昭先肯定,又提出自己的见解,“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咱们村的菜已经勉强够丰阳镇的冒菜店消耗,那别的镇上顶天了也就能收两个村子的菜,剩下还有好多村子无法顾及。”


    这可难不倒丁玥,除了收菜,她还有很多没有拿出来的方案,比如说豆制品加工。


    隔壁清溪村的张大山一家会做豆腐,但也只有豆腐。


    除了豆腐外,还有很多品类可以做,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比如豆干、鲜豆皮、油豆皮、干豆腐、冻豆腐、腐竹、响铃卷等等,都是既可以煮在冒菜里的菜又可以炒来吃的菜。


    就算冒菜店吃不下,还能往外销售嘛,丁玥就不相信没有人不喜欢豆制品。


    还没做出来,丁玥不打算透露,只对文昭道:“嘿嘿,我有我的办法,到时候再跟你说。”


    文昭也不追问,秉持着一贯相信丁玥的态度回答:“嗯,我相信你。”


    “其实我觉得,如果要是能从根源上解决大家吃不饱的问题就好了。”


    “那得种很多地吧,”文昭想了想长河村的人口情况,感觉不现实,“就算大家都能买得起很多地,也没那么多人能种。”


    “如果能提高水稻的产量呢?大家种的地没变,但是收成变得多了,就算现在的税收不变,在收成变多的情况下,自己能留下的也变多了,那不就能吃饱了嘛。”


    文昭跟着设想了一下:“若真能如此,百姓就不用每季都拿新粮换陈粮,国库和军粮也不会缺了。”


    再说下去就要犯军纪了,文昭及时止住,提起别的:“但是咱们村的稻子,每年产量都大差不差的,没啥改变,若是当年季候好,说不准还能提升点产量,若是有啥大灾了,什么盼头都没了。”


    丁玥不经意的问:“那咱们这边不行的话,别的地方呢?”


    “我想想,”文昭回忆着这几年在北边见过的稻子,“北边的稻子跟咱这边的品种不太一样,吃起来味道也不一样,那他们的产量呢?”


    这个文昭倒是没具体了解过,只摇摇头:“估计跟咱们这边的差不多吧,好像没听说哪里的稻子产量特别高,有也只有田里偶尔会出现几株,不过这都是偶然遇上的,咱家田里有时候就有几株,我小时候就见过。”


    “不过北方那边的稻子是要比我们这边的耐旱,前些年旱灾的时候,军粮也送不来,就说咱们南边颗粒无收,根本就交不上税,但是北边好歹还能有点收成,我们才没饿死。”


    抗旱?也是好基因,但现在主要是找高产稻和不育株,这怎么办呢?


    迷迷糊糊的,丁玥进了系统,心事重重的在曾老师的指导下又完成了田间操作记录。


    “咋了小丁?今天没那么有干劲儿了?”要下课前曾田问丁玥。


    “哎,曾老师,现在理论啥的我都懂了,问题是哪里去找一株雄性不育株呢?”这是整个杂交水稻实验能成功的关键。


    “这确实是个问题,当年袁老的团队为了寻找天然雄性不育株,动用了上千人、查阅了十四万稻穗,才在海南找到一棵‘野败’,你现在工具和人力啥都没有,确实有难度。”


    这个问题曾田跟着她担心也没用,丁玥勉强收拾好心情跟老师道别,准备退出系统。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需要帮助,请问是否开启辅助模式?”


    好久没出现的系统突然出声吓了丁玥一跳,连播报内容都没听清。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需要帮助,请问是否开启辅助模式?”


    系统非常人性化的又播报了一遍。


    “辅助模式?”这次丁玥听清了,“这是啥?”


    “宿主,这是专门为您推出的模式,可以帮您搜索、检测、扫描以寻找您需要的目标物。”


    丁玥挑眉:“以前你没说过有这个功能?”


    “宿主,我们的系统是不断更新迭代的,功能也只会越来越强大,就像之前的仿真环境模拟也是后来更新后才出现的,相信您也发现了,环境模拟的真实性逐渐提高,这都是我们系统升级的结果。”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直接帮我找野生不育株?”


    “是的宿主,我的光脑可以扫描覆盖这整个时空,能够直接定位您需要的目标物所在地。”


    “目标物有哪些?都是我可以自己设置的吗?”


    “不是的宿主,目标物的权限开启是随着时代发展而解锁的,您做出了曲辕犁,推动了农耕文明的进步,进而解锁了杂交水稻技术,所以系统开放了不育株的检测目标。”


    “你不是说你们系统升级才给我开的功能吗?怎么又变成时代进步才开放的了。”


    “本质上是因果关系,时代进步,我们能够获取时空能量,能量足够了就能升级系统,所以是相辅相成的。”


    “行吧,但是现在也找不了吧?得等抽穗的时候才能看的明显些。”丁玥已经学习过不育株的性状表现了,花药瘦小干瘪,不会结谷粒。


    “是的宿主,我会时刻检测,若有发现会通知您。”


    丁玥退出系统睡觉去了。


    第二日和文昭去镇上取曲辕犁,那个师傅还问丁玥他能不能多做点来卖,钱就不收了,定金也退给他们。


    丁玥同意了,这本来就是做出来大家用的,她也不靠这个赚钱。


    曲辕犁取回来后拿给文永才。


    “爹,已经改好了,您试试这个。”


    文永才一眼就看出了和以前的不同,会转向,还能调节犁地深度,真是不错,他兴致勃勃拿着犁牵着牛下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正是下午的闲暇时刻, 好些汉子们在田地里转了一圈,发现没啥要忙的也不着急回家,溜溜达达在路上走着跟人聊天。


    今年的年过的真是舒坦, 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荷包里鼓了,新衣穿上了、家里还添置了不少大件,能不高兴嘛。


    “诶, 文老哥牵牛下来了,准是要犁地了, 我去瞅两眼。”有个汉子远远望见文永才出门的身影。


    “走,我也去瞅瞅,这还是咱们村第一次有人用牛犁地呢。”


    “走走走, 咱们都去看看去。”


    长河村这一片也没有地主,大家从来没见过用牛犁地,这会儿都很新鲜。


    文永才还没走到自家田里呢, 就见田埂上围了一大圈人。


    “你们这是干啥?”


    “文老哥,我们等你呢。”


    “还没见过用牛犁地,大伙儿都来瞧瞧。”


    文永才也笑:“行,那我给大家打个样。”


    这牛性情还挺温顺的, 文永才拉它往哪边就往哪边,绑犁的时候也是乖乖的一动不动。


    “诶,永才,这犁咋跟我上回在镇上看的不一样啊?”李德友问,“你咋就牵一头牛,能犁得动吗?”


    “德友,你家也买犁了?”


    “没买呢,我爹叫我先去问问价, 我就去问了,人家要七百文一架。”


    “诶,那这个价格好像还行,这说的我也想买一架。”


    “你先别急呀,我那说的跟永才这个长得不一样,那个犁这块儿是直的,永才这个是弯的,而且我也没在店里看到这样的,人师傅还好心跟我说,若是要买犁,那家里得有两头牛才行,不然都犁不动,永才,你这是哪儿买的?”


    文永才骄傲:“这跟那个直辕犁不一样,这可是我们玥娘改进的,她就是说她在书上看之前那种直犁不省力,要两头牛才拉得动,这个改完了一头牛就能行,而且还能转弯,可轻省了。”


    “文老哥,你快别说了,快给我们使来看看到底咋用啊?”


    文永才乐呵呵的:“别急,别急,我也是第一回用,慢慢来嘛。”


    说完拉着牛往水田里走,这牛很聪明,不用多指示它自己就往前走了,文永才只用在后面扶着犁就行。


    牛就一路闷头走,走到头了就调转过来,犁也不用动,牛转头了,这犁也跟着转头了。


    “这个居然是活动的!”李德友眼睛尖,发现了不用动犁的秘密。


    文永才:“还真是,玥娘就是说这个犁适合咱们这种不规则的水田,不然像是那种直辕犁就要老是换方向麻烦得很。”


    “这犁还真是方便,文老哥,等我买了犁也能用你家的牛不?”


    “可以用,都可以用,交租借费就行,你们都去村长那里报名排队就行,玥娘都跟村长说好了。”


    “诶,行,玥娘还真是照顾我们大家伙儿,文老哥,你家真是有福气啊!”


    文永才觉得他这话说的没错,遇上玥娘可不就是他家有福气嘛。


    大家挤挤攘攘站在田埂上看着文永才把他家五亩田都犁了一遍,也没用多少功夫。


    文永才牵着牛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纷纷回家商量买犁的事。


    李德友也第一时间回了家跟李明说:“爹,我今日见永才牵着牛去犁地了。”


    李明点头:“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前几日不是也去看了犁吗?七百文,差不多就买回来吧,咱家也犁。”


    “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永才说文昭媳妇把那犁改了,改的更省力,他今日用的就跟我在镇上看到的不一样。”


    “文昭媳妇还懂这个呢?”李德友媳妇也听了一嘴,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我亲眼见着的,永才就轻轻扶着跟在后边走就行,可方便了。”李德友肯定地对着他媳妇点头。


    “这文昭媳妇还真是厉害,啥都懂,这都是人,咋能有这么大的区别呢?诶,你说,咱儿子能讨个这样的媳妇回来不?”


    李德友无语撇嘴:“你看你看,这太阳还没落山呢,你咋就开始做梦了?还想讨这样的媳妇,你看咱儿子跟文昭的区别大不大?”


    在院里劈柴的李元莫名奇妙打了个喷嚏,看见屋子里盯着他看的爹娘,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憨憨地问:“咋啦?”


    “……没事儿,你劈吧。”李德友和他媳妇一起说。


    李明在他俩脑袋上一人拍了一下:“我看你俩也比不上永才和永才媳妇,还在这儿说东说西。”


    俩人顿时不啃声了。


    李明看着像个鹌鹑一样的李德友:“你今儿问永才没有?他那犁是哪儿买的?”


    李德友一拍脑门:“哎哟,那我还真忘了。”


    “那你明日去问,”李明安排,“明日把钱带上,怕不够,多带点,问到了就去买。”


    李德友记下了,第二日早早起床去文家敲门:“永才?永才在家不?”


    是文昭来开的门,他生物钟调整好之后就早起打拳锻炼。


    “咋的了德友叔?我爹在小菜地,我去给您叫一下,您现在堂屋坐会儿吧,茶在桌上,您自己倒一下,别客气。”


    “诶,好,谢了昭小子,我找你爹问点事儿。”


    文昭怕大声喊会吵醒还在睡觉的丁玥,所以快步走下去叫文永才上来。


    还以为有啥急事,文永才手也没擦,粘着泥巴就上来了:“咋的了德友?”


    “不是啥大事儿,看你这着急的,我就是来问问你昨天用那犁是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买的?我也想买。”


    答话的是文昭:“就镇上那个木匠铺,这几日应该有了,但是具体卖多少钱这我倒是不清楚。”


    问到了自己想问的,李德友也不多待,谢过父子俩就走了。


    果真如文昭所说,铺子里的直辕犁都没了,换成了曲辕犁。


    师傅还在铺子门口宣传:“农具上新!曲辕犁,您耕地的好帮手,省时省力,您值得拥有!”


    这还是丁玥教的广告语,这都更新产品了,岂不是得好好宣传一下,不然谁知道?


    丁玥还想着扩大了影响范围说不定社会发展更快了,系统升级就能更快呢。


    广告语的威力是巨大的,平时没啥人的铺子前面已经围了好多人,在看师傅展示用法。


    “这犁是有牛才行吧,咱也没有牛,买了没用啊。”


    “就是,我以前给地主家干活,牛也不多,只能人拉犁,好家伙,四五个人费劲巴拉,干也干不了多少。”


    “几位客人,这可不兴说,我这犁虽然搭配牛使用效果更好,但是没有耕牛您也不用担心,以前的直辕犁要两头牛,我这一头牛就能拉动,那换成人也是一样的,劳力减半,这还不省力?比起那一天天的用踏犁可省力多了!”


    人群又闹哄哄的讨论起来。


    李德友拨开人群:“师傅,您这是咋卖的?”


    见终于有人问价了,师傅很热情的回答:“不贵!不贵!七百文。”


    李德友暗暗出了一口气,他爹叫他带了一两,是够的,不然白跑一趟:“给我来一架。”


    “好嘞!”师傅展示一大早上,成功卖出去第一架,李德友帮他开了张,他还主动抹了二十文。


    围观人群见李德友这么干脆也是奇了:“诶,老兄,你就买了?这不好用咋整?”


    李德友笑了:“我昨儿就在我们村见过了,看人用了一下午,可方便了,这不,家里催着我赶紧来买嘛!”


    “诶,真是奇了,这师傅说是今日才上的,你咋昨日就见过了?”


    那师傅问:“客人是长河村的?”


    李德友点头:“正是。”


    “那没问题了,这犁啊,就是出自长河村的娘子之手,她拿着图纸来找我说定制,我做出来了觉得这设计真是妙不可言,所以问她能不能做出来卖,人也同意了,这不,连夜赶工,今日就上了嘛。”


    “真有这么好用?”有人已经动摇了。


    “你若不信,来我们长河村瞅瞅便是。”李德友也没说假话。


    他转身走后,倒是又陆陆续续卖出几架。


    都是昨日见过文永才耕田的人家赶着来买的。


    围观的人群一听咋都是长河村的,还真得去见识一番了。


    就算木匠铺子的老板再能干,那做出来的量也有限,长河村还是有好些没买到的。


    于是这几日在村里常常发生以下对话:


    “诶,你家地犁了没?”


    “还没呢,我婆娘去晚了,还要排好几天才能排得上我家用牛。”


    “不急,赶得上,赶得上,那你家买犁了没?”


    “也还没买,那日去问都卖完了,等过两日去镇上的时候再买,师傅说肯定给我留着,我钱都给了。”


    “你家排在啥时候了?”


    “排的明日,这不刚上街去拿了犁回来嘛,我也是那日没买到,交钱订的。”


    “那你是要早些,你还真别说,文昭媳妇给咱租牛的费用还真是公道,谁家都能用得上。”


    “可不是嘛,才十文一日就能省下大力气,比以往自己累死累活干三五天轻松多了。”


    “……”


    王大庆从进了长河村这一路走来已经听了不下三次这样的对话,他就是那日在木匠铺外围观的人之一,想来见识一番长河村的盛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远远瞅去, 田里正有人拉着牛犁地,王大庆看这样子还真是如那木匠师傅说的,这曲辕犁只要一头牛, 后边一个人扶着就行。


    王大庆以前去地主家干过短工, 地主家的地多,时节到了要赶着下种,地主家的牛不够用了就会招一大批短工, 他们会被当作犁地的畜牲,王大庆那时和四五个人一起在前面死命的拉, 拉了一天都抵不过一头牛干半天的。


    他和同伴对视一眼,走近那块儿水田看人操作。


    “几位兄弟,看着眼生啊, 不是我们长河村的吧?”正在犁田的村人看见王大庆他们问道。


    “我们兄弟几个是水东村的,前些日子去镇上听说长河村用上了新农具,就来瞅瞅。”王大庆答话。


    他们族里今日要开始犁田了, 往年都是族里集合起全族的劳力,一家一家的地排着来,用的农具还没有地主家的犁方便,光是一户的地就要四五个人要干上好几天才干的完, 更别提那么多户,就算是轮着来的,但是干那么多天,人还是得躺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所以一听说有省力的新农具,甚至还比地主家的那个省力,王大庆立马回去告诉族里,带着几个兄弟过来瞧真假了。


    “那你随便看,我们村这两日家家户户都在犁田呢。”


    王大庆叫住刚要转身的村人问:“兄台, 这农具,能否让我们试试?”


    “行啊,来吧。”村人给他们让出扶着犁的位置。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想试试拉犁。”王大庆连连摆手解释说。


    “哦哦,啊?”村人震惊了,沉默几息,默默取下牛身上的绳子,对几人道,“你们来吧。”


    “多谢多谢。”王大庆几兄弟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往田里跳,迫不及待地拿着绳子往自己身上套。


    王大庆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开口喊“走”。


    四个人拉着的犁很轻松就动了,后面一个人扶得也很轻松。


    又分别试了三个人和两个人的情况,两个人拉的有点吃力,三个人刚好。


    “哥,这东西真好,咱去跟大爷说,一家出点钱,合资买几架,咱族里一起用。”


    王大庆也觉得行:“走,咱现在就回去说。”


    真是个好东西,王大庆几人帮那村人犁完了田,道过谢走了。


    村人看着一旁默默吃草的牛,也不知道说什么,重新套上继续犁剩下的地去了。


    正是翻地的时候,有带头的人一用新农具立刻就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津易县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省力的工具,为此还惊动了晏天佑。


    当然,晏天佑知道的具体消息都是连安告诉他的。


    丁堡堡那边生意稳定下来之后丁玥和上官蓉就没再去县里了,丁玥在琢磨豆制品的事儿,上官蓉又恢复了给几个小姑娘上课的日常。


    新店装修安排了人看着,连安就时时往长河村跑,正好看到了这几日曲辕犁掀起的盛况。


    连安一遍啧啧一遍走向晏天佑,感叹道:“我觉得玥姐可能真不是常人。”


    晏天佑正在看属下发回来的调查进展,抬眼看了连安一眼:“咋了?又做出让你魂牵梦绕的新吃食了?”


    连安故作生气的拍在桌子上:“我是那种人吗!”


    晏天佑不回答,眼神疑惑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难道你不是吗?


    “我才懒得和你说,你脑子里就没装别的东西,”连安哼了一声,不跟他在这上面争辩,“我说的是玥姐又搞出了新农具,现在农户们都在夸她呢,说她新做的农具省时省力,比以前的好用太多了!”


    这倒是把晏天佑从调查进展里抓了出来。


    “她还会做农具?”


    “也不是做吧,就是改良的,听蓉儿说这些都是玥姐从书上看来的,然后自己画了图找木匠做的。”


    晏天佑点头:“那我这几日找时间去看看,若是真对农耕有益,我为她上书父皇求赏。”


    连安嘿嘿笑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么好的资源摆在这里不用白不用,要是通过他爹向上递折子,也不知道要经多少曲折,也不知道这功劳还能不能在玥姐身上。


    “那你慢慢看,我走了。”连安告别得干脆,挥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晏天佑继续看从临西府发回来的密信。


    尹余此人身世果然有异,他娘当初因为貌美,曾委身于多个男人,最后发现自己怀了孕才与其他人断了联系,选择成为当地最有钱的尹家老爷的外室。


    这是晏天佑手下奔走数十日到处打听,才勉强从尹余他娘年轻时的邻居口中得知的情况。


    时隔多年,此邻居也是两鬓斑白的老人了,搬了好几次家,幸好还没搬出临西府,才能让人查到。


    信上还写了当初尹余他娘和这个邻居所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一条暗巷,里面多的是做皮肉生意的女子。


    尹余他娘和邻居也因为好几个中间人熟识起来,一起合作过几次。


    但没多久尹余他娘就被人接出去重新安排了住所,生下了尹余,不过也没和邻居断了往来,尹余他娘日子稍稍好过起来后还接济过邻居,但也不长久,被人抓住是外室之后就开始东躲西藏,二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在提起尹余这个名字的时候,邻居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尹余似乎是故人之子。


    故人叫尹湘君,在邻居的回忆里她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湘君很漂亮,”邻居半眯着眼缓缓说,“我们临西府的人生来就高大,看上去很野蛮,好些客人都跟我说他们喜欢温婉小家碧玉类型的中原姑娘,湘君就是他们喜欢的类型。”


    “不止我们大燕人,连关外的月氏人也喜欢湘君,”邻居继续说,“尹余那孩子算来应该是月氏人的种。”


    “这如何能确定?尹湘君不是有好多个男人?”手下问。


    “这有何不能确定?那段时日只有那月氏人与湘君厮混在一起,湘君为了他推掉了好些客人。”


    “月氏人进了城就没被发现?”


    “他逃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就这么倒在巷子里,湘君救了他,一直把他藏在屋子里,从没有出过门,大概因为我们的住处气味太混杂了,正好掩盖掉血腥味,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我大燕从未与月氏互通往来,月氏人又是如何能入内的?”


    “所以他还是被抓住了,在伤好了之后,给湘君留了信就走了,没逃得过城里的追兵,被当场斩杀,尸体在城门上挂了好多天。”


    “那尹余的身世就没被怀疑过?”


    “这有啥可怀疑的,我们临西府人和他们长得也差不了多少,就是语言不通而已,那尹余他爹也是高鼻深目的长相,都一样的。”


    晏天佑翻开最后一页密信,手下查到了当年被杀的月氏人是月氏王子,本是代替月氏出访大燕想要摒弃前嫌坦诚合作的,却被守城将领因为一己之私下令追杀,最终酿成的惨剧。


    月氏与大燕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手下还去追查了当年守城将领杀月氏王子的原因,是在月氏进犯的时候,他的家人被月氏人无情屠杀了,所以对于月氏人是无比的痛恨。


    晏天佑拿着密信去了大牢,看见坐在角落里阴恻恻的盯着他的尹余。


    “月氏之子?还是王公贵族?”


    尹余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有了丝裂痕:“殿下好手段。”


    “本殿若是没猜错,如今都没查到的矿石买家应当是月氏人吧?月氏攻入临西府,你们里应外合抢劫粮仓,还劫走了军营的粮草,”晏天佑哼笑一声,“勾结外族,哦,不,你就是外族,应该说你赤胆忠心呢?还是说你胆大包天呢?连我大燕的物产都敢觊觎!”


    尹余站起来死死盯住晏天佑,隔着铁栅栏对望:“我做就做了,还要征得你同意吗?你们杀我爹的时候征得他同意了吗?道貌岸然,真是恶心,这大燕我早就待够了,要不是要为月氏潜伏,我早就战乱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还轮的着你来教训我?”


    晏天佑摇摇头:“你以为回去了能有什么好结局?月氏王子可不少,能在关系这么恶劣的时候被派出来试探的王子想必也不重要,死了就死了,不然你猜猜看为什么月氏王在儿子死了还被挂尸城门的情况下,也安安静静不出兵呢?”


    尹余双手死死捏住栅栏,咬紧牙关盯着晏天佑,片刻后终于泄了气:“哼,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随你吧,只是,查这么久也没查出来买家,我看三殿下的能力也不如传闻中那般强嘛。”


    晏天佑笑了:“本殿是在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看来你并不想要,既然一心求死那也没什么好劝的。”


    晏天佑对着身侧招了招手:“吃饱了上路吧。”


    说完再也没看尹余一眼就走了。


    如此结果,追查买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矿石肯定早就被炼了,只能加紧边关防守,让父皇尽快选出接替威远将军的武将。


    晏天佑写完折子递出去,再顺道一提丁玥的功绩,事情已经查完了,但他还不能回京,这边的铁矿还没安顿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江仁又重新回了矿上, 这次不是被人逼迫的,是他自愿将功折罪为朝廷开矿。


    连康伯被晏天佑安排去盯那些俘虏了,在朝廷派专人来看守之前他都得全神贯注盯着这边。


    晏天佑本想替村民做些好事, 奈何今年的粮食还没种下去, 村民家中也少有余粮,只能等秋收再从村民手中收购了。


    上书之后,朝廷决定先开放津易县的粮仓, 度过这段时间。


    史益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津易县的粮仓里没有半颗粮,灾年的时候全都被他以高价卖出狠赚了一笔。


    史益终于被处决了, 以戕害百姓、蒙骗朝廷的罪斩首示众。


    津易县众人无不叫好,以杨家为首的商户反应也同样迅速,立刻筹集县内所有粮店的存货, 无偿捐献给朝廷。


    这步棋走对了,杨家得到了晏天佑手书“忠心爱国”的牌匾,一时间名声更胜从前。


    杨家主院书房内, 杨和泰与杨天昊在谈话。


    “昊儿,不错,你这病一好,立刻就替为父排忧解难, 到底是你心疼为父。”杨和泰对站在书桌前的杨天昊道。


    “多谢父亲夸奖,还是因为之前跟随父亲学到了很多,这次也同样学着父亲的行事风格来做决断的。”面容上还捎带些许病色的翩翩公子谦虚回答。


    “别说这些谦虚话,同样都是我带出来的儿子,你二弟那懦弱无能的性子我看着就来气,他要是能抵得上你一点半点,我都能安心把杨家交给你们了。”


    杨天昊藏在袖里的手攥紧成拳,但面上却是不显:“二弟多年来在父亲母亲的疼爱下长大, 心性还是个小孩子,父亲再给他些时间,也许就成长起来了。”


    杨和泰叹了声:“但愿吧。”又对杨天昊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让他自行忙碌去了。


    片刻后杨天昊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书房,把贴身小厮招进来:“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大少爷,方子没找到,但是夫人吩咐人熬药的药渣倒是找到一些。”小厮拿出怀里收集到的药渣,“小的已经找大夫问过了,确认是动过手脚。此药渣不能治病反而会逐渐加重病情。”


    杨天昊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要不是自己的病喝多少药都无济于事,还发展得愈演愈烈,他也不会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想置我于死地,范流丽真是好狠的心。”


    现在杨家已经慢慢回到正轨,正是离不得人的档口,杨天昊双眸半闭,对着小厮吩咐道:“去请上次为我诊脉的大夫,就说我又突然咳血,情势危急,再把父亲请过来。”


    范流丽一听又咳血了,双手一松,端着的燕窝砸在地上:“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停药了吗?怎么还咳血?”


    自从上次杨和泰对杨天睿大发雷霆之后,突然对杨天昊上心起来,范流丽怕继续下药会被发现,于是叫手下人先停止动作静观其变。


    眼看杨天昊病情逐渐好转,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找机会下手。


    但这下突然听见杨天昊咳血,还有那边院子请大夫的动静,范流丽慌了神。


    杨和泰已经匆忙赶到杨天昊床前:“昊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吐血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天昊昏迷不醒,自然由他的小厮回话:“回老爷,大少爷今日从您的书房回来之后处理旧务,翻看了一会儿二少爷的处理记录就咳了几声咳吐血了,接着就昏迷过去了。”


    杨和泰让人把杨天睿的处理记录拿来,翻了两页也想吐血了:“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杨天睿跪在杨天昊床前的时候还以为他大哥怎么了:“父亲?大哥这是?”


    话音未落,一本册子就朝他砸过来:“你还敢咒你大哥!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你真是要把我杨家祖祖辈辈积攒的家业都耗光了才满意是吗?啊?”


    杨天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也不敢吱声,就这么跪在地上。


    刚进来的范流丽看见自己儿子跪着,立刻上前护住他:“你说就说,你别打呀!”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此时迟迟赶来的大夫看见此情此景也是不敢动作。


    杨和泰稍稍冷静下来,指着杨天睿道:“回头再收拾你!”


    “大夫,快帮我家昊儿看看,前些日子病才好,今日又突然咳血了。”杨和泰引着大夫到了杨天昊床前。


    大夫闭眼凝神搭脉一阵后:“这位公子恐怕是遭人毒手了。”


    “此话何意?”


    “脉弱气虚,阴阳两冲,这位公子本就在恢复中,怕是吃了什么寒凉之物,压了药性,才会咳血。”


    小厮适时跪下:“我们少爷很遵医嘱的,不让吃的一概没吃,只有……只有早前喝了药,但那药是夫人叫人熬好了端过来的呀,夫人怎么会害我们少爷呢?”


    范流丽一听这话要遭,果然,下一瞬,杨和泰的眼刀就扫了过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范流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嫁进这个家的辛苦,又说不是亲娘,大儿子始终对自己有隔阂,她能理解,所以也不怨,只默默付出一切,但却没想到被人这么指责。


    小厮也磕头说自己绝无半句虚言,态度诚恳,磕得额头都破了,鲜红的血液流下来,触目惊心。


    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夫说:“这也好办,只要查看一下今早熬药的药渣就行,辨认一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药材就能知晓真相。”


    杨和泰一挥手:“去查!”


    药渣已经被小厮调换过了,此时查验的自然是有问题的那一份。


    “老爷,这药的确被人动了手脚,好几味剂量不对,如此一配,大少爷的病想不严重也难了。”


    杨府查了个天翻地覆,所有矛头直指范流丽,杨和泰也没有一点心软的直接处理了人,只对外宣称突发恶疾暴毙了。


    杨天昊没有对杨天睿做什么,他知道再怎么说杨天睿也是他爹的儿子,不会被怎么样的,做的太明显反而引火烧身,就这样,杨天睿没了靠山,什么也做不成。


    杨天昊迅速收拢权力,架空杨和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杨家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他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到长河村去向丁玥道歉。


    商人自然是知道利益的重要性,而与利益相比,杨和泰更看重的是面子,在杨天睿构陷丁玥不成之后,他宁愿生意大不如前也不愿意拉下脸来去求丁玥的原谅。


    他觉得丁玥就算再能干不过就是一个乡野农妇,而他可是津易县最大的商户,朝一个乡野农妇道歉完全就是自甘下贱的行为,他看不上,而再之后得知丁玥有了靠山,他再上门那就是明显巴结了,他更拉不下脸,这事儿就这么混过去了。


    杨天昊不这么想,杨家能有今天也是祖祖辈辈慢慢累积下来的,谁不是白手起家?他反而敬佩丁玥的能力,想与之合作。


    杨天昊带着满满五马车的赔礼敲开了文家大门。


    开门的是文昭,看着门外这样大的阵仗有些奇怪:“公子有何事?”


    杨天昊开门见山地说:“在下杨天昊,津易县杨家当家人,今日特地来向丁玥丁掌柜赔礼道歉,不知丁掌柜是否在家?”


    文昭:“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杨天昊态度很好解释一通:“当初是我杨家人想要跟丁掌柜谈合作,但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那时身体不好,一直昏迷卧床静养,现如今终于将家宅内院清理了一番,带着诚意来向丁掌柜道歉了。”


    文昭一听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顿时眉头皱起:“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杨天昊并不避讳,直接承认错误:“是我杨家人想要丁掌柜的冒菜方子,但是直接谈合作被丁掌柜拒绝了,所以用了些特殊手段嫁祸丁掌柜杀了人犯了律法,让丁掌柜无辜被牵连,糟了牢狱之灾。”


    文昭越听越生气,这事信上也不提,回了家也没人说,还一直说很好很好,原来家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文昭听完杨天昊的解释,怒气冲冲的一把关上大门。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跟着杨天昊的小厮问:“少爷,咱们怎么办?”


    杨天昊:“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终归是杨家人做的,我接手了就得收拾这个烂摊子,等着吧,这是咱们该受的。”


    小厮默默退到杨天昊身后陪他站着。


    文昭疾步走到卧房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轻轻拉开门进去。


    看着丁玥熟睡的侧脸,文昭没忍住终于把手贴了上去。


    是温热的,是活着的,还会在他手心里蹭的丁玥。


    丁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动,好痒,想摇头甩掉,不仅没有用,还越贴越紧了。


    丁玥努力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打扰她睡觉,却被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得清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文昭哭了。


    丁玥的第一反应是睁眼的方式不对, 于是闭上眼打算重新醒一遍。


    还是不对,文昭还是在哭。


    “怎么了?”丁玥回想这段时间,应该没让他受委屈吧, “我睡觉踢你了?”


    文昭摇头不说话, 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就是猛男落泪吗?也是近距离欣赏到了,还挺带感的,怪不得那么多女人爱看男人哭呢, 丁玥感觉自己的什么属性好像被激发了。


    坐起来晃晃脑袋,丁玥把不靠谱的想法都甩出去,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要自己弄哭的才带感。


    丁玥裹着被子蠕动到床边,拍拍床沿:“跟我说说, 发生啥了?”


    文昭没有坐在床上,他记得丁玥说过外面的衣服不能穿上床,所以他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拉住丁玥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盯着她的眼睛说:“玥儿,对不起。”


    这个道歉道得没头没脑,丁玥不明白:“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文昭:“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抗了那么多, 你被人诬陷关进大牢我也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你在家里过得很好,没想到这么担惊受怕,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对不起你。”


    这是怎么回事儿,文昭怎么知道的?当时大家写信也是想着文昭还要打仗,并不告诉他让他担心,现在也过去这么久了, 没人会再提起,怎么这么突然他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丁玥捏紧他的手,“现在都过去了,你要不提我都要忘了。”


    忘是不可能忘的,她受这么大委屈还没找杨家算账呢,杨家就推了一个当枪使的映秋出来,那个什么杨天睿可是毫发未损的好好待在杨家呢。


    但是她不想让文昭担心这个事,这次回来也是匆忙,过完年又帮着开店,现在马上就要回北疆了,这事儿告诉他一是让他不安心,二是她不想让文昭因为她坏了纪律,被人诬告说拿身份压人,留下容易被人抹黑的证据。


    她的计划是积累足够的资本狠狠打脸杨家,让他们知道不管是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是光明正大的交手,他们一样也干不过她。


    文昭听她这么说,眼泪掉的更凶了,越想越委屈,短短几天相处下来他都知道了丁玥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轻描淡写的说已经忘了。


    她肯定没忘,那是因为没办法回击才说自己忘掉的。


    文昭之前主要是心疼丁玥,现在就是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不能成为丁玥的靠山,而且现在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无能为力,他还不够强大。


    “玥儿,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战事结束了,我一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你不用再担心别的。”文昭双眼通红的看着丁玥,带着鼻音一字一句告诉丁玥他的真心。


    “好,我等着你。”丁玥点头,抽出手来俯下身捧住他的脸,“但是你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危,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你只有保证安全,咱们才能说以后。”


    文昭点头,握住她的手:“我明白。”


    丁玥帮他擦掉眼泪:“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有个自称是杨家当家人的人来找你,说是要给你赔礼道歉,我问他赔什么礼道什么歉,他说他家用了不干净的手段害你进了大牢,他代替他的家人来道歉,我听完了很生气,没让他进门。”


    “杨家当家人?”听到这话的丁玥也觉得奇怪,难道那个什么杨老爷突然良心发现了?隔了这么久终于要给她道歉了?“多大年纪?”


    “不过二十左右,挺年轻的,倒是脸色看着像是病了许久的人,白的不正常。”


    听着描述好像不是杨老爷,也不是之前见过的杨天睿,丁玥决定见一见:“阿昭,你再去看看,他若是还在就叫他进来吧,我一会儿就出去。”


    丁玥穿戴好,用文昭给她提进来的水在屋里洗漱完后去了堂屋。


    这会儿都没人在家,大家自己去干自己的事了,文永才和游山梅去跟村长商量盖牧场和养殖场的事,上官蓉和盼云去田家那边上课了。


    家里就文昭和丁玥,还有两个在下面的护卫。


    文昭打开门,看杨天昊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进来吧。”


    杨天昊看着重新打开的门和门后绷着一张脸的文昭:“多谢将军。”他没见过文昭,但是杨家消息灵通,文昭的身份很好打探。


    杨天昊态度正常,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文昭的身份表现什么谄媚巴结的态度,都是直奔主题就是要给丁玥道歉。


    二人相对无言的静坐着,直到丁玥踏进堂屋。


    “这位就是丁掌柜吧?在下杨天昊,是杨家现在的当家人,在下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情让丁掌柜受了委屈,所以在下处理完事情之后就特地来跟丁掌柜道歉了。”杨天昊站起身来。


    “为表诚意,在下还带了不少赔礼赠与丁掌柜,”杨天昊对小厮招手,小厮双手对丁玥奉上赠礼手册,“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名贵之物,但却是我杨府府库多年来的珍藏,这对百年山参奉上,有安心养神的功效,还有这对鎏金雕花双耳花瓶,这几匹浮光流云缎……”


    “……在下知道,不管价值几何都无法弥补丁掌柜当时受到的伤害,但错误毕竟是我杨家犯下的,在下也不推卸责任,若丁掌柜还有什么需求,只要在下能办到的,丁掌柜尽管提,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丁玥倒是不在意杨天昊拿来的东西,见他替那些人道歉,态度还挺诚恳的,没有一味表达不是自己做的推卸责任,反而说这些都是杨家做下的,他应该来道歉,由此可见,人品还算不错,和杨掌柜有些类似。


    “杨公子请坐吧,”丁玥顺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不知杨公子与杨天睿是什么关系?”


    杨天昊谢过丁玥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随即苦笑两声,“不瞒丁掌柜,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我后娘所赐,丁掌柜您的遭遇也是,我的遭遇也是。”


    “我那后娘想为自己和她儿子捞钱,用尽一切手段哄骗我爹,给我下药,想让我病逝,还对丁掌柜您下此毒手,”杨天昊提起这些不免叹气,“要不是我福大命大,还真是难以撑过这一劫。”


    “不过丁掌柜您放心,她已经被处理了,我爹也放权了,现在整个杨家是我当家做主,不会再有之前那些腌臜事了。”


    听他这么说了,丁玥也点头,她一向是分得清矛盾对象,不盲目牵连别人的人,既然幕后黑手已经倒台了,那也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丁玥表示了对杨天昊的信任以及对于未来合作的期待。


    商人的本质还是商人,既然刚刚杨天昊都表示了丁玥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那她就真的不会客气,抓住机会达成合作才是最重要的。


    丁玥的话头一递出来,杨天昊立马就听明白了,当即表示只要丁玥愿意,合作利润的大头他完全可以让出来。


    “杨公子别急着答应,我还没说是什么合作,要是您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再提。”


    杨天昊笑了:“丁掌柜的能力,整个津易县的商户都是有目共睹的,跟您的合作完全不需要多考虑,最后肯定是赚的,而且想跟丁掌柜合作的人可都排着队呢,我要是不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万一丁掌柜转头考虑其他人了,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诉苦。”


    没人在被捧着的时候还不开心,丁玥也礼尚往来的捧回去:“杨公子这话还真没说对,这合作,还真就杨公子一家吃得下。”


    丁玥考虑的是李春桂的染色技术:“据我所知,杨家的绸缎庄和成衣铺在整个津易县那是占了相当大的份额吧?”


    杨天昊点头:“确实如此,我们有自己的布坊和绣庄,所以比起其他以寄卖为主的铺子要占便宜些。”


    丁玥:“不知杨公子对染色的布料有没有兴趣?颜色鲜亮,持久不褪色的那种布料。”


    杨天昊一听就听出了关窍:“丁掌柜还会固色技术?有没有样品?可否让我一观?”


    丁玥直接带着他去了李春桂的院子,那里晾晒着五颜六色染完的布,一眼望过去比铺子里卖的颜色都多。


    自从过了年节,买布的人也渐渐少了,不过这也正常,农户人家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穿新衣裳,平日里要干活,都穿的是些早就洗的脱了色的衣裳。


    这些日子赚的也不少了,李春桂是挺满意的,她还没想过自己能靠卖布赚这么多钱,已经抵得过她之前干好几年的总收入了,这还要多亏了丁玥,要不是她,自己一家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吃的好了,阿牛也开始长身子了,不再瘦瘦巴巴像个小猴儿了,李初晓也长了些肉,以前胳膊捏上去感觉就剩一层皮了,现在看着匀称许多。


    前些日子李春桂算了算总的收益,把该丁玥得的那份给她送了过去:“玥娘,这是二十两,这些日子卖布赚的分红。”


    “这些日子生意咋样?”


    “这年过了,来买布的人就少了,也正常。”


    丁玥想了想,这一年就赚这几天,感觉有点少,她还是想要长久的持续性收益,如果杨天昊今天不来,那她可能都要琢磨自己开一家布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见识到了实际生产场景, 杨天昊二话不说立刻拍板签订合作契约。


    由于李春桂这边是没有织细棉布的条件,所以布料都由他那边提供,需要什么染料也由他那边提供, 李春桂就在家等人送原料来, 再按时把成品交出去就行。


    至于分成,杨天昊之前也跟丁玥说过了,他让丁玥占利润大头, 所以总的盈利就按四六分,他四, 丁玥六,至于丁玥和李春桂怎么分就她们自己商量了。


    杨天昊的确拿出了诚意,有他们杨家提前打开的富人市场, 还有承诺直接提供的原材料都是丁玥她们目前缺少的。


    “那就期待合作了,杨公子,路上小心, 我就不送了。”丁玥把杨天昊送出大门。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不仅跟丁玥冰释前嫌,还敲定了这么大单的合作,果然, 做人还是得有良心。


    丁玥觉得豆制品的制作得提上日程了,到时候再继续跟杨天昊合作,他们杨家的福源酒楼和福源饭馆的消耗量可不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闯出江安府。


    丁玥和李春桂接着商量了一下,现在工作量大起来了,还是得再多请些人帮着干,这么多布得建一个染坊才行。


    于是二人又找到村长说明情况,麻烦村长帮忙找个地方建染坊, 再招一批女工,跟上次不一样的是不用再找摘染色原料的人了,这次是摘苎麻、晾晒和染布的工作。


    预估了一下大概要二十个人左右,干的活也比上次重了不少,所以工钱提到了三十文一日。


    李明对此乐见其成,他们村也是好起来了,盖了一个又一个工坊。


    “染坊要的水也多,那也建在靠河的地方吧?”


    两人表示没意见:“村长您决定就行。”


    丁玥还想到了什么,又跟村长说:“哦对了村长,您到时候提前帮我留一块儿地出来,再多盖一间屋子,我还有用呢。”


    “这没问题,到时候选好地方我去跟你说。”


    李春桂倒是不知道丁玥想干嘛:“为啥要单独留一块儿?咱还有啥没干的?”


    丁玥故作神秘的把她拉到还未建成的牧场前:“桂姨,你看到这些羊了吗?”


    “看到了,咋啦?跟它们有啥关系?”


    丁玥嘿嘿一笑:“你觉不觉得它们身上的毛蓬蓬的,看上去就很暖和?”


    李春桂看了一阵:“的确,咱们穿这么厚,它们那一身毛就不冷了。”


    “你说那如果咱们可以把它们的毛穿在身上,那咱们是不是也不冷了?”丁玥想起了现代羊毛衫的暖和,在北方的有些室内穿着还会发汗。


    “你是说?”李春桂瞪大眼睛。


    丁玥点头:“如果咱们把它们身上的毛剪下来,清洗干净,搓成线,再做成衣服呢?”


    “玥娘,你这脑子跟我还真不太一样,你咋能想这么多呢?”


    丁玥故作高深:“我这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想到的,其实我可能很普通。”


    “瞎说!”李春桂才不听她的,高兴的回家了。


    丁玥看她背影许久,笑了笑摇摇头也往家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二月底,文昭得启程往北疆赶了。


    这些日子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文昭要走了,丁玥还有点不习惯,连晚上的睡前聊天都有点别扭。


    不过现在的丁玥已经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阿昭,你要回去了我还有点不习惯。”丁玥原本是平躺着的,说完这话就侧过身盯着文昭。


    文昭感觉到她翻身的动静,也侧过来看着她,轻声道:“我也舍不得你。”


    “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丁玥已经能扛得住他的直球攻击了。


    从最初的结结巴巴,到现在虽然脸颊微红,但还能一本正经的指责文昭不正经,都是多亏了他的日常训练。


    “我以为你要跟我说这个。”


    “好吧,那也确实有点。”


    “你会想我吗?”


    “大概会的吧,不然你走了谁还帮我打水来洗漱啊?”


    “那我明日早晨打了水把你叫醒洗漱完我再走。”


    “不行,你起得太早了,我还是更想睡觉。”


    “那我跟娘说让她给你打水。”


    “不行,我就想使唤你。”


    文昭笑了,听见这句话他竟然觉得心动:“好,那你使唤我。”


    “那你明天给我打水,再叫我起床。”丁玥哼了一声。


    “好,”丁玥说什么文昭都答应,“你不睡觉了?”


    “不睡了,我更想起来送送你。”丁玥也会打直球。


    文昭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人没再说话。


    丁玥又翻身平躺着,呆呆地看着顶上的床帐,想着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


    时间过得好快,快到她好像都没看清文昭的样子,他就又要回去了。


    文昭似乎睡着了,除了呼吸声没再听见别的动静。


    丁玥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凑近好好看看他。


    “玥儿,”文昭又出声了,他知道丁玥还没睡着,他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答。


    文昭以为丁玥不会同意的时候,听见了低低的一声“嗯”。


    他伸出手,隔着两人的被子,虚虚地把丁玥拢在臂弯里,就只是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隔着被子的接触也让丁玥心如擂鼓,这比之前清醒的时候直接的触碰还来得猛烈。


    丁玥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勉强入睡了。


    文昭早早醒来,先把丁玥的衣服塞进他尚有余温的被窝里暖着,再去给她打水叫她起床。


    丁玥动作很快,这不像平日可以磨蹭,文昭出发的时辰不能有半点耽搁。


    大家都起来送他,游山梅昨日已经烙了好些饼让他路上带着吃,丁玥也给他做了好多小零食。


    文昭牵过马,这马和他一样,在家待久了都不想走了,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早日结束才能早日归家。


    文昭背上包袱,牵着马走出门外,丁玥也跟着他送到了门外。


    “注意安全,一路小心,保重。”


    “嗯,我会的,玥儿你也照顾好自己。”文昭抬手摸了下丁玥的脸,然后翻身上马,朝着众人挥手,“爹,娘,大家快回去吧,我走了。”


    话音消散在马蹄声中,文昭已经骑着马走远了。


    大家又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上,按照之前的计划工作,每天忙忙碌碌,相当充实。


    牧场已经建成了,文永才正式成为了牧场的管理人。连安带来了他们庄子上的养殖好手,给牧场招的工人一连讲了好些注意事项,都是教大家怎么照顾牛羊的,包括如何配种,如何接生,如何照顾小崽子,如何预防生病,如何喂养等等经验,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游山梅的养殖场也随之落成,买的鸡还是村长帮忙联系的,给丁玥省下了不少成本,第一批鸡来的时候,那场面是相当壮观,由于丁玥之前预估少了,最后加到了四千只鸡,幸好场地预留的地方还足够,这才不致于手忙脚乱。


    牧场那边招的多是男工,牵牛羊都需要费不少力气,男子合适些,养殖场这边招的就多是女工了,一般在家的时候,喂养家禽也多是女子的活儿,所以女子做起来得心应手些。


    两边招的工都不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照顾到了,村长考虑的很全面,得让每一户人家都有收入才行,这样大伙儿也才平衡,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染坊建成的时候,村长还是一如往常的负责任,给那边选的女工都是村里公认的能干女子,有妇人,有姑娘,至于上了年纪的大娘就没考虑,染坊的工作强度大,不太适合她们,还是在家种种菜来卖就挺好的,轻轻松松就有收入,大家都很满意。


    当然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最该感谢的人是丁玥,要不是丁玥提供了工作给他们,他们的日子哪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过成完全不敢想的样子呢?


    大家都纷纷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要对得起那些给他们机会的人。


    丁玥在琢磨怎么做豆制品的时候,朝廷派下来的司金都尉、新一任津易县知县还有对丁玥的奖赏圣旨一起到了。


    宫里派下来宣旨的是贴身服侍圣上的大监汪谦,足可显圣上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此次一共三道诏书,为了方便,统一在县衙宣读,当丁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她完全不知道这事儿被连安告知了三皇子,也想不到改良农具竟然能如此得圣上重视。


    三个人跪在津易县县衙,汪谦站在前面拿出诏书宣读,丁玥听着舒吏被任命为津易县知县、孔锦被任命为司金都尉的时候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汪谦拿出第三份诏书:“丁玥听旨——”


    丁玥才回神仔细听诏书内容。


    “长河村丁玥,研精农器,所制曲辕之犁,利及万民,功在社稷。特赐黄金五十两、绢三十匹、米百石,免其家五年赋役,以示优奖。其夫文昭,夙著劳绩,累有军功。今其内助兴农,实裨国本,亦见夫妇同心、忠勤报国之义。特晋授都指挥佥事,仍领原职,望尔益励初心,共襄国事,毋负朕命。”


    丁玥叩首谢恩,双手举起接过圣旨,心里却在腹诽,怎么明明是女子的功劳,最大的获益者却是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丁玥因为改良农具而获得圣上嘉奖的消息一时间席卷整个津易县, 随处可见的都是谈论此事的百姓。


    “诶,宣旨的时候你去看了吗?”


    “当然去看了!咱这穷乡僻壤的,还是头一次听呢!”


    “咱这穷乡僻壤的也能出能人!那丁娘子, 就是丁堡堡的掌柜, 人家不仅能开店赚钱,还能改良农具,真是顶厉害的人了!”


    有肯定丁玥功绩的人, 当然也有持不同意见的人,不少街头巷尾的男子凑堆说文昭升官的事。


    “要我说, 还是她夫君强,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才是咱们男儿该做的事!”


    “若是我也能讨到这样的媳妇, 说不定我哪天也能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呢!”


    路过听见此话的妇人颇觉好笑,不禁对着这汉子脱口而出:“哎呀, 有些人就别跟别人比媳妇了,我看跟别人比谁更能做梦倒是行。”


    “就是,一天天的不想着靠自己,反而想靠媳妇, 我看你怕是天生没长牙,靠着吃软饭过来的吧?”


    那汉子被人了也不感到害臊,还振振有词反问:“我说的是像丁娘子这样的媳妇,说不准人家就喜欢我这样的呢?你们又不是丁娘子,轮不到你们操心。”


    他这话倒是让几个妇人笑得更凶了:“你是不是家中穷得买不起铜镜啊?快去河边照照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听过丁玥事迹的女子倒是深受其鼓舞,原来女子也能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来。


    赏赐已经一一送到文家了,看着眼前的五十两黄金、三十匹绢布还有百石米粮, 丁玥想着是不是可以为长河村做点什么。


    “好久没开家庭会议了,咱们今日商量个事儿。”丁玥重启家庭会议。


    大家都围着桌子坐下,听她发言。


    “你们说,咱们村能办个学堂不?”


    长河村现在逐步发展的畜牧业和养殖业让岗位需求越来越大,说不准以后还得和大燕各地有贸易来往,但现在村里能识字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若是继续这样,到时候派出去的人要是都不识字,那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还是得逐步培养新一批可用之人了。


    家里都是知道读书很重要的人,自然没有人反对,都纷纷同意:“我觉得挺好,咱们村里孩子那么多,之前是没有条件让大家去读书,现在有条件了,应该愿意读的不少吧?”


    “那咱们咋建呢?总不能光咱一家出钱吧?”


    丁玥想的也是这个问题,若是她一手包办好了,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那没有多少人会珍惜。


    “要不咱们去找村长商量商量?这也是村里的大事儿,村长能比咱考虑的周到些。”


    几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说去就去。


    李明一见着丁玥来找他就知道有好事儿,笑眯眯:“哟?今儿啥好日子?咋全家都来我这儿了?”


    丁玥开门见上:“村长,我们一家合计了下,想跟您商量点事儿。”


    李明把他们引进堂屋,叫李元给大家都倒上了茶水:“啥事儿啊?”


    丁玥先铺垫一番:“三爷爷,您觉不觉得咱们村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李明笑了:“可不是嘛,这还得多亏你给大家提供这么多机会。”


    丁玥说这话不是让李明夸她的意思:“……不是,三爷爷,我那意思是咱们村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也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李明:“咋说?”


    丁玥:“您看啊,咱们现在村里人能工作,说白了都是在给我做活儿,这些产出全都是我自己在消耗,那我一个人能吃得下多少呢?”


    “但是咱们如果往出卖,您想,这是不是一下就扩大销路了?还能增大产量,让更多的人有工作机会,您说是不是?”


    李明一听,还真是,听起来就让人激动:“你都找好门路了?”


    丁玥摇头:“那倒没有,但是咱们得为了这个目标做准备啊。”


    李明:“你说吧,咋做准备。”


    丁玥:“在咱们村建学堂就是第一步。”


    李明沉吟了,这个他的确还没想过,有学堂的村子都是百户人家的大村,是族学,他们长河村太小了,从来没建过。


    游山梅:“村长,您应该也知道念书认字的好处,咱就不说读不读的出来了,就只看我们家玥娘,这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读了书的人,脑子里想法就是要多些,还有我们昭儿也是。”


    这话倒是说到李明的心坎上了,若是他们长河村多出几个像丁玥这样的人,说不准还真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人提起谁谁谁都会说是他们长河村人,他们长河村是个好地方。


    李明:“这个提议是好,但是建学堂可要花不少钱,盖屋子是一部分,还邀请先生,还要准备那些学习用具什么的,这花费村里出不起啊,你也知道上任村长的情况,我接手的时候,村里根本就没钱。”


    丁玥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们来找您就是看您能不能跟大家伙儿说一说这个情况,召集大家一起出钱,咱们一起盖学堂,至于找先生这事儿先不急,实在不行我和丁蓉还可以先顶上。”


    “主要是想让您问问村里大家的意见,如果同意的话,咱们就一起出钱把学堂盖起来,也能早点让大家进学堂念书。”


    李明点头:“成,我琢磨琢磨咋跟大家说。”


    丁玥几人回家了,李明还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李元拉开凳子坐下:“爷,这有啥好想的?您前两日不都说要送我去念书的吗?玥姐都说要在村里盖学堂了,这不更方便了吗?”


    李明瞪他一眼:“你懂个屁,村里人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你以为他们是那种让拿钱就拿钱的?”


    李元:“那之前您说啥他们不是都答应的很快吗?这读书这么好的事儿,不答应才是傻子吧?”


    李明悠悠叹了口气:“傻孩子,他们答应的快那是因为有利可图,找他们去做工,那是因为工钱谈的清楚明白,这马上就能捏在自己手里的钱谁会往外推?”


    “但是这建学堂可不一样,历来读书都是耗钱的事儿,也不能马上就看到回报,你想,若是投入的越来越多,却看不到一点希望,你会想去做这件事吗?”


    李元想了下:“我可能会想是不是不开始会好一点。”


    李明点头:“没错,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也许会觉得祖祖辈辈都没读过书,现在不也过的好好的吗?那继续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没什么不好,没必要去拼一个看不见结果的东西。”


    李元:“但是玥姐也是咱们村的,玥姐不就是个现成的榜样吗?”


    李明:“能读上书的人是少数,读完就能用上的人更是少数,你玥姐那是万里挑一的人,你想想咋之前就没人能改良农具呢?这就是差别。”


    李元觉得自己大概属于多数,但是他还是想试试:“那不试试咋知道,爷,我觉得您干脆直接问问得了,说不准人都没考虑您这么多,一听是玥姐想干,说不准一窝蜂就扑上来说要跟着干呢?”


    “也行吧,先问问再说。”李明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年纪大了,还没孙子想得通透。


    事实证明,提前问一下是对的,大多数人都乐意出钱建学堂,虽然钱不多,但几十户人家凑一凑也能有个几十两了,能把学堂盖起来。


    有愿意的就又不愿意的,李明也不强求,问完就完了,也不多劝。


    这些日子在村里大家谈的事情都是建学堂,村口大树下围坐着做针线的妇人、收整田地的汉子都在说这事儿。


    “诶,村长去你家了不?”


    “你是说建学堂这事儿吧?我看村长这几日都在问这事儿呢。”


    “是啊,我们当家的觉得挺好,已经说要出钱了。”


    “我们家也觉得不错,也要出钱。”


    “你家牛蛋都快十五了吧?这个年纪都要成亲了还去读书?”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啥叫都要成亲了还去读书?成亲咋了?成亲了就不能读了?”


    “成亲了还念啥?就该考虑继承家业的事了。”


    这话更好笑了,不少妇人也开腔:“你有多大个家业要继承?就你家里的几只鸡?几块儿田?你快别说了,听着怪招笑的。”


    “那也是这也是正事,总比你们不给儿子相看反而去念书强!”这妇人说不过,气冲冲收拾东西走了。


    看人走远了,留下的妇人们相视一笑就过去了。


    “哎你这还真别说哈,以前我也是那种觉得给儿子安排好一切是最重要的任务,啥也越不过去,但现在我都不这么想了。”


    “那你现在咋想?”


    “我现在觉得没啥比我自己还重要的。”


    “我也这么觉得,我以前还做姑娘的时候我就被家里教说要一心为夫家考虑,但是现在看了玥娘我才觉得原来女子也能做好多事。”


    “你们看春桂,也是跟着玥娘做起来了,所以啊,咱们紧跟玥娘她们的脚步准没错,她们都念了书,咱也念,指不定哪天咱也能干点啥出来。”


    “就是就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在多数人的支援下, 长河村的学堂建起来了,村里出了资的人家都可以进学堂学习,至于没有出资的人家, 若是想进去学习, 那就得正常出钱交束脩。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异议。


    村里的学堂不止是对孩子开放的,对每一个人都开放, 有针对成人的基础班,只要能识得常用字就算毕业, 对孩子还有学前班和提升班。


    把不同基础的孩子都分开,就像田小溪、李若桃和李新雨姐妹就被分在了提升班,学更难的东西, 没有识字基础的就要从认字开始学起,丁玥还加入了术数课程,从小培养大家对数学的兴趣。


    至于几个先生, 都是连安帮忙找的,都是府城里的先生,其中有一位谢远老先生,是他恩师的同门, 知识渊博,性情儒雅,最大的愿望就是寻一片有山有水好风光的村子定居下来,体验一下安宁祥和的乡村气氛。


    一听在长河村教书,这不就是他想象中的生活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立刻收拾东西赶过来。


    除了梦想,丁玥也是一个让谢远想来长河村看看的原因。


    谢远此人跟一般的名师大家很不一样, 一般的名师大家讲究什么正统,什么男子天生就该读书考功名,女子就该操持家业,谢远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谁该做什么不是天定的,男女都应该读书,女子不光要读书,还要跟男子一样学经史策论,而不是只学培养性情的诗词歌赋。


    丁玥就是他理想中的学生,没有囿于女子的身份,敢想敢干,比大多是男子要厉害得多。


    谢远一定要来见识一下能长出这样的女子的山村会是怎样的山村。


    没有令他失望,学堂里送来读书的女子很多,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不仅来自长河村,还有外村的。


    是的,村里的学堂不仅对村里开放,还对外开放,周边好些没有学堂的村子都送了孩子过来念书。


    这一来二去的,倒是让周边的村子都见识到了长河村的现状,不由羡慕起来。


    有人想着若是他们村也出了丁玥这样的能干人,那他们村子也能过上好日子,还有些人想的则是若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他们就能带自己的村子过上好日子。


    建学堂的时候已经跟大家商议过了,请先生的钱也从大家集资的这里面出,等到学堂开始盈利了,会拿出一部分返还给大家,剩下的就当作村里的公共财产,有需要的时候支出。


    这个提议大家也一致赞成,当初筹钱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返还,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学堂建的不小,前前后后盖了十来间屋子,有给先生们住的一间,有饭堂,有茅厕,还有好些课室。


    幸好当初做规划的时候留的空余多,除了自己村子前来学习的百来号人外,还有别的村子送来的几十个孩子,加起来能有小二百人了。


    自己村子的百来号人里包括了在牧场和养殖场和染坊工作的工人,丁玥这边要求的是他们必须学会识字,这样才能方便管理,当然了,作为老板,也会补贴相应的培训费用,所以算下来其实还是丁玥出钱。


    不过这些员工在不知道有补贴的时候学习态度也很积极,都争着说要出钱建学堂,所以最后丁玥专门为他们设置了成人班的毕业考试内容,就是写一份培训报告,凭着培训报告可以到管理员处领取本次培训的补贴费用。


    除了员工们,剩下的就是村里村外的孩子了,小的四岁,大的十来岁,大家都一起坐在课室里学习,书声朗朗,伴着春天蓬勃的朝气散落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丁堡堡的分店已经顺利开张了,选址也同样选在了临河的位置,这次的装修兼具隐私和舒适,为夫人小姐们提供了完美的私人空间。


    就连大堂也只设接待处,其余全是私人雅阁,推出的特制菜品也广受好评。


    有钱人的钱还是好赚,丁玥在心里加强了认知。


    丁堡堡高级分店的大获成功让丁玥开始想是不是也可以在府城开一家分店,也设置成高级分店和普通店的模式,不知道能不能行。


    还在考虑的时候,西江府林老爷的船队终于到了。


    船一靠岸,林老爷就跟林管家走进了丁堡堡把店里有的品类都点了一遍,还点了两份。


    吕温书看两人不是很理智的样子,出言劝道:“两位客人,如果全点的话,份量不算小,这边建议点一份,两人分着吃差不多了,如果还不够的话可以再点,我们出餐速度很快,不会耽误您的用餐时间。”


    林管家:“没事儿,点就行了,我馋了两个多月,今日一定要吃个够!”


    林老爷:“他吃了我没得吃,我单独要一份,没事儿,你上就行。”


    吕温书:“……好的,二位是否要去楼上雅座?需要加一部分服务费。”


    林老爷去惯了雅阁,对此事习以为常,点头:“加。”


    “好的,”吕温书记上林老爷和林管家的单子跟他们核对了一遍,“两份汉堡、两份炸鸡、两份肉松蛋糕……,再加上雅座的服务费,一共是一百二十八文钱。”


    “多少?”林老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百二十八文?”


    “是的客人。”吕温书还是一脸微笑的回答。


    “咋这么便宜?”林老爷在西江府的酒楼饭店消费都是按两起步的,这一百二十八文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你付。”林老爷叫林管家掏钱,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铜板,都是银子。


    两人往二楼走的时候林老爷还在感叹:“咱俩点了两份,算下来一份也才六十几文,不能不够吃吧?”


    “老爷,您就放心吧,肯定够吃,”林管家拍着胸脯保障,“我上次吃了三样就饱了。”


    雅座的桌子蛮大的,能摆的下俩人点的这么多东西。


    林管家也不跟林老爷客气了,端起奶茶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就是这个香!”


    林老爷第一次见这一桌子吃食,每一个样式都挺新奇的,见林管家对奶茶的喜爱,他也端起来尝了一口。


    顺滑香甜,果真是与众不同。


    两人不说话了,只自顾自埋头苦吃,汉堡的饼皮好有特点,跟这些日子在船上吃的硬邦邦的饼子不一样,炸鸡也好酥脆,混在一起加上沙拉酱的口感,一口下去只有满足。


    林管家终于吃到了这朝思暮想的一口,心里得到抚慰,此时对着林老爷真情流露:“老爷,你说,我如果在津易县住下来咋样?”


    林老爷抬起眼睛瞅他:“你不行,你还得给我找木材,不过……”


    林管家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太靠谱,所以林老爷反对他也没什么反应,但是林老爷这话音一转倒是勾起他的兴趣,林管家停下咀嚼仔细听林老爷说的话。


    “……咱们可以问问东家咱们能不能买方子开到西江府和崇越府去,这样咱们不就都能吃到了吗?”


    林管家双眼放光:“老爷,还得是您,您这看问题的角度都跟我们不一样!”他只想着如何迁就别人,老爷都是想的如何方便自己。


    “快吃,吃完你去问问。”林老爷不想继续说话,白白耽误他享受美食的时间。


    林管家率先结束战斗,掏出绢布擦了擦嘴就下楼了。


    此时也不是饭点,柜台前没有人,只有吕温书在算账。


    “咚咚”柜台发出沉闷的响声,吕温书以为是来点餐的客人,从一堆阿拉伯数字中抬起了头。


    “客人,不够吃吗?您看还需要点些什么?”


    林管家摇头:“不是,想问问你们东家有空没有,我们老爷想跟她谈生意。”


    丁玥最近都没来县里,吕温书只道:“不知客人如何称呼?稍后我会转告我们东家。”


    林管家:“我家老爷姓林,这几日我们都会在津易县,若是有消息还请您去福源客栈转告一声。”


    丁玥叫吕温书把人约到了丁堡堡高级分店的雅阁里。


    “这位就是丁掌柜吧?久仰久仰。”林老爷推开雅阁的门拱手对着丁玥道。


    丁玥也起身:“不敢当不敢当,林老爷好。”


    “丁掌柜的大名可是传遍了整个大燕啊,改良的农具已经推行到了全国各地,只是没想到丁掌柜是如此年轻有为的女子,还经营这这些店铺。”


    丁玥一笑:“林老爷过奖了,不知此次约见是有何要事?”


    林老爷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是这样,我这几日观察下来,发现丁饱饱的客流量很好,远胜于码头上其他吃食的店家,就想问问丁掌柜这边愿不愿意把方子卖给我们,让我们在别的地方卖吃食?”


    合作机会居然这就找上门了,但不是丁玥想要的方式,她摇头:“方子不能卖,不过,咱们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合作。”


    林老爷抬手示意:“丁掌柜请说。”


    “方子必须得在我手里,但是你们可以加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什么叫……加盟?”林老爷也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开店, 但是必须是以我的名义才行。”丁玥解释,“就相当于开分店,就像码头的那家丁堡堡和这家丁堡堡的关系。”


    “可是这两家店本来也是丁掌柜您的, 方子也在您手里, 我们这……在别的地方开店,也不好弄啊。”


    丁玥:“林老爷放心,方子的事儿您不用担心, 这个加盟就相当于您从我手上买我现在的整个流程,包括品牌、技术、店铺风格这些。”


    林老爷大致听明白了:“其实就是我花钱买你的影响力。”


    丁玥点头:“可以这么说。”


    林老爷沉吟片刻, 丁堡堡的确好吃,但现在还没有传出很远的范围,影响力倒还不算大, 至于丁玥本身,倒是个很好的宣传法子。


    再一个,这家店开在码头上, 想必来往的商船尝过不少,这一路下去,多数都是到他们西江府的,所以客流量也不用担心。


    “那这盈利是怎么算的?”林老爷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


    “自然是分成, 我提供品牌和技术,您什么都不需要管,只用出钱就行。”


    林老爷觉得没什么问题,他的本意其实就是想在家门口开一家方便他随时吃,不过还能顺便赚钱这倒是挺好。


    二人又细聊几句,敲定合作细节。


    “到时候林老爷您选好了开店地址、收整完、招好了人之后再把他们送过来津易县统一学习就行。”


    选开店地址这些没问题,林老爷还在西江府经营着别的生意,心里还是很清楚怎么选址, 目标人群是哪些的。


    谈完这些,丁玥送走了林老爷和林管家,感觉江安府府城的分店也可以开起来了。


    连安是直接一手包办,津易县的两个铺子他都是一直在跟进的人,很清楚要注意的步骤和细节,而且现在兜里有的是钱,纯用盈利在府城开铺子都不是难事儿。


    这些日子以来,丁堡堡高级分店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普通店的六倍,连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了好几遍,原来有钱人的钱真的这么好赚。


    一小碟样式精致的点心百八十文,就吃几口,她们点起来也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多的时候一下午能在丁堡堡消费掉好几两,走的时候还额外打包几份说要带走送人。


    连安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但他还没过过这样潇洒的生活,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连安也就是感叹几句,又接着去干了,他接下来会待在府城,一边准备乡试一边盯新店的进度,不过还是主要准备乡试,进度可以交给正德来盯。


    不知不觉,李春桂那边染坊交出去的第一批货已经上架了。


    杨天昊已经让自己的夫人提前送了好几匹颜色独特的去县令大人的府上给县令夫人。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没什么事求着办,就是说颜色好看,适合县令夫人,这话听了让人高兴,县令夫人也收下了,没隔几天就在赏花宴上穿出来了。


    在场的都是商户的家眷,县令夫人自然是她们捧着的对象。


    “舒夫人这身衣裳颜色好特别,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颜色衬得夫人您皮肤气色极好,方才我远远望着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娘子第一次跟着长辈出来呢。”


    舒夫人笑着点了点她们:“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个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哄我高兴,我也不瞒你们,这匹新布也是我近日才得的,这颜色还有好多好看的,说是杨家的福源绸缎庄近日就会上新,你们若是想要,去看看就是。”


    于是,绸缎庄上新的那日,各家夫人小姐早早派下人去订购了好些新颜色的布料,她们倒是不在意掉不掉色,只在意颜色是不是好看,暗纹是不是好看,款式是不是新颖。


    她们不在意有的是人在意,普通百姓还是占绝大多数的,福源绸缎庄的伙计在外面给大家演示不掉色的布匹,一下就吸引了街上人的视线。


    “绸缎庄上新了——不褪色的布匹大家都来看看诶——”


    “不褪色?你洗一个我看看呢?”有人不相信,让伙计把布匹往水里浸。


    “这位客人您瞧好了。”伙计扯出一截来,放进了旁边的清水里,揉搓数下再拿出来,展开给客人看,“您看,这水也是清凉的,我这布也没褪色,我没骗人吧?”


    “哎哟?”客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还是不信,“我试试这水呢?”


    伙计让开:“您试。”


    那客人对着围观的群众道:“我这衣服可是今天为了上县里来特意穿的,这买回去还不敢洗,就是怕颜色洗掉了不好看,我今日就豁出去了,替大家伙儿试试!”


    说完他拉起一截衣角放进水里搓洗,拿出来一看还真褪色了,水也变浑浊了。


    他好像没料到一般张大了嘴巴对着伙计道:“你这布是真不褪色啊?”


    伙计:“这是自然,今日给大家的演示都是真实的,我们的布说不褪色就不褪色。”


    “那我还真得去看看了。”客人也不管自己还湿着的衣角,直接就进店去了。


    他这一动作带动了不少还在观望的人,有些是去瞧个稀奇,有些是真想试试,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从铺子里走出来的人手上都没空着,或多或少的搬了一匹走。


    新出的颜色是真好看,就冲着颜色买也值了。


    杨天昊看这火爆程度,又去长河村找李春桂和丁玥,想再加购几批。


    丁玥听闻来意道:“杨公子先不必着急,我带您去看个新东西。”


    杨天昊直觉又是好事,顿时来了兴趣:“哦?”


    丁玥带他去看剪下来的羊毛和搓出来的毛线:“杨公子您看,这样的毛线织出来的羊毛衫可比棉衣暖和,冬日的棉衣不免臃肿,而且穿几次就结块儿变硬了,还得重新弹,但是羊毛衫不一样,它又轻便巧又保暖,穿在里面相当方便。”


    杨天昊听完觉得大有可为:“那这时间和成本?”


    丁玥:“实不相瞒,这成本还挺高的,主要是人工,这比织布慢,两天才能出一件。”


    杨天昊:“这倒不是问题,缺人可以再找,我们绸缎庄的出货量大,得在冬天之前赶出足够的量才行。”


    丁玥:“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只有四十只羊,顶天了就能织四十件出来,不知道杨公子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弄来原料?”


    杨天昊思考了一下:“行,这个你们别管了,我去想办法,肯定给你们送足够的羊毛过来。”


    他果然说到做到,羊毛不用担心了,只管做衣服就是。


    于是染坊又扩招了,不仅要染布的女工,还要会织毛衣的女工,这下村里的人是怎么都不够用了,已经在向外村招人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钱也在源源不断的朝着丁玥的口袋里来,现在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用算应该都是有上百两的,丁玥很安心,感觉做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的。


    夏天又快要到了,这次除了冰粉之外她还想加些小食,凉虾就不错,去年想做,但是买不起石磨,今年倒是可以放开手脚了。


    丁玥坐在书案前撑着脑袋提笔一一列出接下来的计划,片刻后意识到好久没给文昭写信了,文昭已经回北疆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忙的她晕头转向的,现在才想起来。


    不过文昭也没来信,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毕竟前不久才升了一次官。


    丁玥从上官蓉那里得知文昭现在的职务要分管的事务很多,练兵、修筑防御工事、屯田等等都是他要过问的,所以没空给家里写信也正常。


    这些日子以来,家里的每个人都忙的不行,起床都见不着人影,她自己是总领大方向,出去和人谈合作,文永才和游山梅对牧场和养殖场上心的很,每天都去守着看,上官蓉也去学堂给大家上课,丁瑶和盼云在这边帮她管着收菜的事,顺便顾着家里。


    就算是现在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丁玥看着列完了的计划,也差不多是时候给文昭写信了。


    “阿昭,不知你近日如何?家里一切都好,还很忙碌,牧场和养殖场已经走上了正轨,爹娘现在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晚上觉都不睡的守在那里,还有桂姨的染坊也很忙,杨公子说生意太火爆,又来定制一批,人手不够,还从别村招了些,你说这像不像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先富带动后富?咱们村也带动了周围别的村。”


    “前些日子因为我改良的曲辕犁还受到了圣上的奖赏,你也跟着我沾光了哦,记得说谢谢我。说起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圣上的旨意让更多人知道我了,总觉得这些日子的盈利又多了好多,如果能一直躺着钱就往我的口袋里走就好了。”


    “你一定想不到,冒菜店没有开连锁,反而是丁堡堡先开了,前几日西江府的商户来找我说想买方子开店,我说不行,得加盟,只能买我的品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我这样的方式,考虑一番也同意了,所以咱们的丁堡堡要在别的府城开业了,我还叫连安在府城也看看铺子,准备在府城也开一个,说不定丁堡堡马上就会遍布大燕,成为大燕第一连锁品牌。”


    “你应该挺忙的,我就不多说了,千万保重。”


    文昭的确很忙,这边要指挥着大军耕种,那边还要提防着匈奴的突袭。


    不知是不是连续失去两个儿子和五万兵马让乌维单于大受刺激,现在的突袭频率较之以往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想组织大规模进攻也暂时没有能力,匈奴如今剩下的大军不过二十万左右,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修生养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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