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去打篮球。”应时晞嘴角微勾,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事。
纪述忱蹙起眉,猜不透他的心思,却还是如实开口:“明天下雨。”
“那就后天。”
“后天也下雨。”
“不能室内吗?”应时晞语气不耐,转念又兀自否决,“算了,室内不行。等哪天下雨再说。”
“你让我打球干嘛?”纪述忱满心疑惑。
应时晞摸出手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别管了。反正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知道了。”纪述忱淡淡应下。
晚上八点,栾榆辞发来消息问应时晞明天有空没,出来看电影。
看电影?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一想起白日里栾榆辞的举动,应时晞心底便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这股郁气令他连食欲都淡了几分。
应时晞:【明天下雨】
栾榆辞:【就是下雨出来看电影啊】
应时晞:【就我们两个?】
栾榆辞:【不然呢?你想带着谁?】
应时晞:【我还以为你会把眠落带上】
栾榆辞:【带她干嘛?她朋友回国了,她忙着呢】
应时晞:【你不忙】
栾榆辞:【不忙啊,作业差不多收尾了,接下来准备实习,能忙什么?】
应时晞:【好】
栾榆辞:【好什么?出来看电影?】
应时晞:【嗯,几点?】
栾榆辞:【吃过晚饭,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应时晞:【四点我还没到吃饭时间】
栾榆辞:【我接你出来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
应时晞:【好】
得知应时晞明日又要外出,纪述忱瞬间生出几分被抛下的落寞,像个独自守着空巢的孤寡老人。好不容易拉扯大的人,转眼就把他抛之脑后。
“应时晞!你就这么喜欢栾榆辞!眼里根本没我是吧!”
应时晞淡淡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管过你?真想有人管,自己找个对象去。”
纪述忱被噎得一滞,随即像是抓住了把柄,猛地睁大眼睛:“你看!我说你喜欢栾榆辞,这次居然不反驳!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去让他改!”
“谁喜欢他了。”应时晞矢口否认,却不敢对上纪述忱的目光。
纪述忱见状嗤笑一声:“有本事直视我的眼睛说话。”
“为什么要直视你的眼睛?我又不喜欢你。”应时晞抬手推了他一把,转身快步走进卧室。
半夜应时晞躺在被窝里刷朋友圈。
看到纪述忱发了一张白菜的照片,配文:要去约会了
底下有人问他找到对象了?什么时候见一面。又问那个人是谁。
纪述忱给每个人都回复了一个死亡微笑,就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下午,应时晞整装出门时,纪述忱举着手机对着他从头到脚拍了一张。
“你最好晚上确保安全回来。记住了,再热也不准脱衣服,回来我要亲自检查。”纪述忱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应时晞扯了扯唇角,没应声,摔门径直离开。
小区门外,栾榆辞的车早已等候在路边。坐进车里,应时晞暗自想着,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坐栾榆辞的车。
这次去的商场并非昨日去过的那家。
等绿灯的间隙,栾榆辞鼻尖萦绕开一缕清浅的香气,心底暗自揣测,应时晞这般精心打扮,看来十分看重他这个朋友,所以才会在出门时喷上香水。
他开口问道:“喷香水了?”
应时晞没有答话,反而径直撸起袖子,将手腕递到他鼻尖。
栾榆辞喉结微滚,仓促地轻嗅了一下,声音略显紧绷:“挺香的。”
应时晞很快收回手,淡淡问道:“闻出是谁送的了?”
“什么?”栾榆辞脑子一片空白,刚才那只手腕险些擦过他的脸颊,这是应时晞第一次离他如此之近,他心底竟生出一丝遗憾,遗憾对方没有真的碰到自己。
“眠落送的香水。”应时晞侧眸瞥了眼他紧绷的神情,淡淡解释。
栾榆辞只觉得心口莫名发闷,随手降下一点车窗,驱散车内凝滞的气息。恰逢雨势渐小,开窗倒也无碍。
应时晞靠着车窗出神,车子缓缓停下,又是一处红绿灯路口。
身旁的应时晞忽然放倒座椅,整个人躺了下去。栾榆辞正满心疑惑,余光瞥见身侧停下一辆大G,车窗降下,驾驶座与副驾各坐着一名男子。
“怎么了?”栾榆辞低下头又去看应时晞。
只见应时晞把相机打开,偷偷举起来贴在窗边对着那边录像。
栾榆辞瞬间了然,应时晞这是遇到了熟人?但是为什么录像?难不成那边的人出轨了?
两个男的?同性恋?
栾榆辞的神色骤然沉了几分,心底满是排斥。同性恋有什么好的?
绿灯亮起,两辆车分道扬镳,应时晞这才坐直身子。
“刚才拍他们做什么?”栾榆辞的语气泛着冷意。
应时晞撩开额前碎发,故作不解地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是谁?”
“不知道吗,可能是朋友吧。”应时晞不愿多谈。
“那你认识他们?还是只认识其中一个?”
应时晞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
“时晞你离他们远一点。”
“为什么?”
“同性恋呗。别把你带坏了。”
应时晞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迟疑问道:“学长很讨厌同性恋?”
“对,很讨厌。不知道这种人生下来他们父母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想从来没有生下过他们。”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应时晞只觉得脑中一片纷乱,浑身泛起一阵麻木,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知道了。”
经过这场对话,后续的用餐与观影都变得索然无味。刚才尚且热络的气氛荡然无存,像是两个在现实里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之前的熟稔因为在车里的谈话不翼而飞。
回到住处,应时晞浑身都透着一股颓丧的倦怠。
纪述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着急却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刺痛他。
只能深更半夜偷偷溜进应时晞卧室里摸摸他是否还有气儿。
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不敢阖眼,生怕第二天早上起来应时晞出事了。
翌日清晨,纪述忱再次走进卧室,发现应时晞早已醒了,整个人状态异常。
就连往日眼都没睁开就拿的手机此时也放在另一边。
“时晞?”纪述忱试探着开口。
没有回应。往日无论多生气,应时晞总会应他一声。偏偏此刻什么都没有。
纪述忱心头一紧,又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小沅?”
依旧毫无动静。应时晞长大之后,向来不爱旁人叫他这个小名。
完蛋了,出事了。昨天就不应该让他出去!这下好了吧,肯定受了委屈。
纪述忱暗叫不好。他跪在床边,探头想去看应时晞的脸,对方却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露面。纪述忱伸手轻轻掀开被角,柔声追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肚子又疼了?”
他刻意避开栾榆辞的名字,怕应时晞更加难受。
应时晞死死抓着被子不肯松手。
纪述忱只能一边哄一边拍他的背,就像小时候一样,小心翼翼凑到应时晞跟前问他怎么了:“别怕,哥哥在呢。是不是受什么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让他过来给你道歉。”
应时晞摇着头,只是脸还埋在被子里。
纪述忱只能翻身上床,把应时晞连人带被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压抑的哭声从被褥间一点点溢出,应时晞满心苦楚,纪述忱也跟着心头揪紧。
从小到大,应时晞因为年纪最小,被他们这群人宠着惯着没受过委屈。往日哭泣也多是因为肚子疼。
良久,应时晞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说,同性恋恶心。说生下这样的孩子,父母一定会后悔。”
“那他们又没有做什么可恨的事吗,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恶心?”
“在感情上为什么会只因为喜欢同性而被人说恶心?”
见他还想说,纪述忱打断,耐心劝慰:“你想啊,父母怎么会觉得恶心呢?他们只会因为爱才孕育孩子。你看檀也哥,不就是因为爱才出生的吗?被江叔和谈叔满心爱意养大的吗。感情上,喜欢谁都可以,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要喜欢异性。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旁人无权置喙。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我唯一介意的,从来只有你会不会受委屈。”
等应时晞的情绪渐渐平复,身体却依旧微微发颤。纪述忱隔着被子轻轻抚上他的肚子:“疼不疼?不能哭了啊,再哭肚子要疼了。自己休息会儿?明天给你请个假,我们出去玩几天再回来。”
应时晞沉默不语,纪述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俯身贴在他耳边郑重叮嘱:“你喜欢谁我都不干涉,但答应我,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不然这些年白疼你了。”
走出卧室,纪述忱坐在沙发上满心不解。应时晞怎么偏偏对栾榆辞动了心思?不过是一点表面的热心,世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一个厌恶同性恋的直男?
虽然刚才自己说随便应时晞喜欢谁,但是他自己内心还是不想让应时晞喜欢他。毕竟应时晞如果真的要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受委屈。
真是造孽,老天爷大概是见他家时晞一路顺遂,特意派了这么一个人来折磨他。
深夜,应时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噩梦连连。
梦里,栾榆辞得知他喜欢同性后,对着他恶语相向,斥责他辜负所有人的养育之恩。
梦里爸妈被他气病,姐姐对他失望,就连一直护着他的纪述忱也面露厌弃。
惊醒之后,应时晞反复安慰自己,家人向来包容,绝不会如此,他们只会遵从自己的一切想法。
但是栾榆辞的语气太过肯定,导致应时晞心口发闷,渐渐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直到纪述忱进来,问他怎么了?
这样让应时晞心里更难受。纪述忱以前一直问他是不是喜欢栾榆辞。他说没有。
那也只是自己在享受栾榆辞照顾他的一切。直到发现栾榆辞照顾的人不止他一个。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被他一个人所拥有。
他自私地想独占这份暖意,可栾榆辞却直白地告诉他,他所珍视的感情,在对方眼中是如此不堪。
应时晞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最初就不应该去招惹栾榆辞,更不应该在第一天就装作受伤的模样,骗栾榆辞。这样,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应时晞在后悔。
后悔想妈妈是不是不该生下自己。
直到纪述忱进来告诉他,肯定他的选择,不管是谁。爸爸妈妈因为爱自己才会出生,因为姐姐爱,他有了一个名字,因为爱,他才是应时晞。
作者有话说:
芜湖,名场面来袭~没想到吧,是这么一个发展
第22章 勾引
等应时晞走出来时,情绪已经尽数收拾妥当,只是眼眶依旧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他挨着纪述忱在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抱枕,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什么焦点。
纪述忱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想去哪儿玩?”
“哪儿也不想去。”应时晞确实没有想去的地方。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做,谁也不想见,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
既然他不想去,纪述忱也不强求,陪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晚上他看着应时晞进屋去睡觉了,在应时晞进屋前从身后圈住他的肩膀说道:“晚上不许哭鼻子了。”
“你才会哭!”应时晞一把甩开纪述忱的手,气冲冲地进屋了。
见他这样,纪述忱也放下心了。
应时晞躺在床上早早睡下,手机调至静音,刻意隔绝了外界所有消息。
夜半时分又倏然醒来,摸过纪述忱新买的iPad靠在床头,轮番刷着视频、小说,又开了局游戏打发时间,一晃便熬到清晨六点。
阿姨还未上门,纪述忱向来吃得晚,屋里安静得只剩自己。应时晞百无聊赖,索性晃进纪述忱的卧室,把人硬生生叫醒。
纪述忱睡眼惺忪地起身洗漱,而后陪他坐在客厅打游戏。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前往学校,上午都有课程。
教室里,应时晞侧头和周幸以闲聊。
“前两天不是上了一个新电影吗?你去看了吗?主演演得真好啊!真的每个人都演得特别好。”
“叫什么?”
“深渊余痕。主演是叫……宁疏白。对,就这个名字。”周幸以回想了一下主演名字。
应时晞在心底无声轻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他和栾榆辞一起看的,恰好就是这部片子。
“看了,但没注意看。”应时晞回道。他突然有点好奇周幸以嘴里说的这部电影好不好看,好奇之余忽然又想到什么,“你跟谁去的?你自己?”
周幸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最近在接触一个人,不过还没确定关系。”
“……是你要去看的这个电影?还是她要去看的?”
“两者都有。我就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屏幕上推荐的电影,随口说了一个,问她怎么样。她说可以,说她还超喜欢这个宁疏白,开场前还拉着我科普了半天他的履历。”
应时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是在课堂上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笑,捂着嘴说:“她是不是没把你当做暧昧对象看啊。反倒更像拉你入坑,疯狂安利自己的偶像”
“……别说了,我要闹了。”周幸以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下课之后,两人直奔食堂,没去外面是打算下午去操场练一会儿。
路上,周幸以忽然提起一事:“高中时总听说大学要搞校园跑,结果考上才发现,咱们学校居然不用打卡。”
听他语气里竟还有几分惋惜,应时晞打趣道:“真想跑,你可以去别的学校当代跑赚外快。”
“我才不去。如果说真的有校园跑怎么办?”他又说。
应时晞漫不经心:“我不是说了吗,找代跑。”
两人刚走进食堂,迎面便撞见正要离开的栾榆辞。
应时晞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偶遇。一想起那日车内的谈话,他只想刻意疏远,于他,于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下意识低下头,装作视而不见,可栾榆辞偏偏不肯让他如愿。
“时晞。”栾榆辞停下脚步,身旁的室友走到门口,发现人没跟上,只能驻足等候。
应时晞只得抬头,语气疏离:“学长。”
“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栾榆辞语气问得很随意。
应时晞拿出手机,露出几分歉意:“这两天睡得早,手机一直静音,没看到。”
“哦。没事。早睡挺好的。你去吃饭吧,我先走了。”栾榆辞点点头跟着室友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去躺在床上想起来自从在车里的谈话后,应时晞就好像被摁下了静音键。
问他,他就回。不问,他就不说话。
栾榆辞越想越懊恼,是不是自己语气太严厉吓到应时晞了。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应时晞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就是,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就是你喜欢谁都是你的权利。你别生气啊。】
可是过了一天应时晞都没回消息。栾榆辞抱着手机想,应时晞肯定生气了。他当着应时晞的面说他朋友是同性恋,恶心。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生气吧,觉得自己不尊重他的朋友。
早知道说话就过过脑子了。
栾榆辞气得拍了一下大腿。
应时晞其实早已看到了消息,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栾榆辞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让他完全捉摸不透,又让人觉得干什么都可以。
他本以为自己不回复消息,两人的关系便会就此淡开,却没想到栾榆辞会主动凑上来搭话。
应时晞坐在餐桌前,一边漫不经心地扒拉着饭菜,一边看着手机。
对面的周幸以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喜欢他?”
应时晞抬头瞥了他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周幸以见状,又放缓语气:“喜欢谁都没关系,这是你的权利,我不会用异样眼光看你。”
应时晞夹菜的动作一顿。
“再说了,同性恋又不是病。很多人带着偏见,觉得圈子很乱,可异性恋里不也同样鱼龙混杂?说到底都是看人,不能以偏概全。人啊,不论男女,有好有坏。”周幸以又说。
“他是直男。”应时晞什么都没说,只是简简单单说了这四个字。
周幸以一拍桌子,把手机震起来,旁边的人也看过来。
应时晞低下头当做不认识他,周幸以对着旁边的人一脸歉意笑了笑。
然后低声对应时晞说:“直男怎么了?你试试呗。最后实在不行就算了。”
“你不觉得这样像骚扰他吗?他本来就不喜欢男的,还眼巴巴地凑上前。”应时晞轻轻摇头。
周幸以屈起食指叩了叩桌面:“我怎么感觉像是他在骚扰你呢?咳,这话又说得不好听了。就是我的意思是,他一直在主动靠近你。”
“他只是性子热心,所以他会主动,在他眼里,我大概和他弟弟没什么两样。”
听完应时晞的话,周幸以两眼一闭又睁开,语气无奈:“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食堂人声嘈杂,不适合深谈,两人索性移步操场,边走边聊。
“你仔细跟我说说,你们俩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周幸以与他并肩走着。
应时晞慢慢回忆,将两人相识的始末娓娓道来。
听到开头,周幸以就很想打断他,两个人明明素不相识应时晞为什么要骗他。
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全程毕竟一起问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听到最后,周幸以好奇:“你俩没有实质性的动作吗?比如亲、抱之类的?”
“不是有一个那个夜跑的时候抱的吗。”应时晞提醒他。
“没啦?就那一个?”
应时晞忽然想到一件被他强制遗忘的事。开口轻咳一声:“亲,倒是他主动亲过。”
周幸以瞬间瞪圆了眼,猛地转头看向他,恰好瞥见应时晞泛红的耳朵。
“干什么亲的?你俩干什么了?你勾引他了?”
应时晞简单复述了当时的场景。
周幸以听完立马变脸。这个亲在这个场景里除了感激就是激动。这样一看,栾榆辞更像是直男了。
末了,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兄弟,你嘴里的他真的是他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更像直男了。还有,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小心翼翼勾引他吗!现在这个年代,不主动勾引人是不能钓到对象的。男用腹肌钓女,女用腿钓男。哥们!你勇敢一点!你漂亮的脸蛋是用来干什么的?当摆设?当花瓶?”
应时晞摸了摸头:“勇敢一点?他一句话都把我吓死了,我怎么勇敢。”
周幸以沉思片刻,给出主意:“既然你不敢正面出击,那就换条路。他不是有个妹妹吗?从他妹妹那里下手,问问她,摸清他的喜好和习惯,慢慢让他离不开你,到最后直接拿捏他。”
应时晞沉默两秒,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失败就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成功是最好的!”
“行,那我有空去找他妹妹问问。”
“别有空了!就现在!你再犹豫犹豫,来个人把他钓走怎么办!”
“时晞哥哥!”
“眠落。”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应时晞闻声起身,看向蹦蹦跳跳跑过来的栾眠落。
栾眠落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歪着头问道:“时晞哥哥找我出来做什么呀?”
“出来玩,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好呀,那我们走吧。”
应时晞其实也不知道该和女生去哪里消遣,只能带着她逛商场挑些衣物配饰,之后又去了影院。
站在售票处,应时晞询问她想看什么片子。
栾眠落双手合十,满眼期待:“我们去看《深渊余痕》好不好?我想六刷。”
“可以。那我来买票。”
“我来吧。”栾眠落不好意思让他继续破费。
应时晞让她在一旁等候,独自去排队。心里忍不住自嘲,怎么跟他们两个人看的都是这个电影。
检票入场后,栾眠落兴奋地喋喋不休:“这个电影自从上映我看了好多遍!甚至路演的时候我也去了!我就在现场,发现宁疏白真的好帅!我喜欢他好几年了。他这个人也特别好。”栾眠落说了一大堆。
听着栾眠落的夸赞,应时晞暗自疑惑,这个人到底有多出众?打算回去之后上网查一查。
电影散场,两人又一同吃了晚饭,应时晞目送栾眠落上车离开,而后独自驱车来到一家日料店。
周幸以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进门,立刻凑上来追问:“怎么样怎么样?进展如何?
可应时晞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周幸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了话题:“你们下午都去做什么了?”
应时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清苦,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垂着眼,声音低沉地开口:
“栾榆辞以前有个发小,跟他告白之后。两个人现在彻底绝交了。”
第23章 演戏
周幸以含在嘴里的一口水险些喷出来,错愕道:“不是吧……”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寿司,应时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没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说不定如今长大,他万一不抵触了呢?”周幸以柔声劝慰。
应时晞垂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可能的。”
“别这样啊,还没试过怎么能下定论?大不了真被他察觉,就不再做朋友。我就问你一句,”周幸以认真看着他,“你是想一辈子以朋友的身份,看着他结婚生子还是想试一试,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周幸以劝道。
应时晞沉默许久,最后留下一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当晚,应时晞没有去往纪述忱那里,反倒转身去了姐姐家。
应知闲刚从公司回来,坐在沙发上跟姐夫聊天。
姐夫开的门,见来人是应时晞,不由得有些诧异:“这么晚过来了?和那小子闹别扭了?”
“没有。”应时晞低着头闷声道。
应知闲瞥见弟弟,当即放下手中的果盘起身,走到他跟前:“怎么了?还是想爸妈了?”
“没有。”应时晞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姐姐,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
应知闲顺势回抱住他,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李鹤言,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学校出了状况。
李鹤言摇摇头,最近没听说工管那边有什么大事啊。
“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应知闲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应时晞摇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应知闲拧眉,这有什么的。总不可能是什么已经入狱的人又或者是一个五六十的人了吧。
“是谁?姐姐认识吗。”
应时晞犹豫片刻,低声道出:“你见过的。就是开学那天,不小心用球砸到我的那个人。”
一旁的李鹤言当即露出几分看热闹的神情,对上妻子瞪来的目光,立刻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真心喜欢,就让你姐姐找人把人绑回来便是。”
应时晞闻言,连忙从姐姐怀里退出来,又好气又好笑:“真没看出来,姐夫居然是这种性子!”
“哎哟,冤枉啊,那不是你喜欢吗。你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李鹤言无奈摊手。
应知闲此刻已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出声确认:“是男生?”
“男生?!”李鹤言满脸震惊,随即凑到妻子耳边低声猜测,“难不成是因为那两个人……”
“别乱猜了,让我捋一捋。”应知闲打断他的话,心绪纷乱。
应时晞看着姐姐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不同意。”
“我没有不赞同。你跟我说说,是从什么时候动的心?”应知闲连忙反驳。
“不知道,说不上来。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挺好的?你俩开学才认识的吧。这么快就熟悉了?还是说他习惯对所有人都好?”李鹤言随口一语,却精准戳中要害。
见应时晞脸色骤然黯淡,应知闲连忙找借口支开丈夫。
李鹤言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讪讪地拍了拍应时晞的肩膀:“姐夫去给你切点水果。你看会儿电视啊。”
待客厅里只剩姐弟二人,应时晞坐到沙发上,缓缓说出心底的顾虑:“他并不喜欢男生,甚至十分厌恶同性恋。之前他有个发小向他告白,两人最后彻底断了往来。”
应知闲暗自叹息,这小子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人呢?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苦吃吗。
“那你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学长学弟。”
应知闲斟酌许久,又问道:“他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吗?才会让你喜欢上他?”
“他亲过我。”
“咳咳咳——”
刚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的李鹤言,恰好听见这句话,当场呛得连连咳嗽。
应知闲无奈扶额,定了定神看向弟弟:“你喜欢谁,姐姐都支持。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要去跟他告白吗?”
应时晞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纠结:“我不知道。若是说了,我们之间估计就彻底断了联系。”
应知闲没想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如此复杂,暗自盘算着要找人问问对策。
“但是你刚才不是说你们两个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吗?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再换一个不就是了。”
应时晞转念一想,又摇了头。在没能遇见下一个心动之人前,他实在不愿就此和栾榆辞划清界限。
“算了,我再等等看吧。”他暗自打定主意,难得遇上一个放在心上的人,不妨试着再靠近几分。要是实在没有结果,便及时抽身。
应时晞想明白就走了,顺手连李鹤言手里没放下的果盘一同端走了。
人一走,应知闲立刻拿出手机,联系旁人讨教应对之法。
【你弟呢?我找他有事,微信给我】
对面:【你找他干嘛?】
应知闲:【小晞刚才说他喜欢上一个男的了。那个男的还讨厌同性恋。你说这该怎么办】
对面:【我当初把他手机卡收了,至于微信,他在国外应该用不着。你直接发邮件给他。另外,倘若他提出要求要回国,你千万不能答应。】
应知闲:【你把他囚禁在哪儿了?】
对面:【别管了。我生怕他回来再把砚初弄死。只有一点,别答应他的要求】
应知闲:【我知道了】
李鹤言坐在一旁,将对话尽收眼底,开口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以时晞的性子,哪里会轻易吃亏?更何况旁边不是还有一个护犊子的?”
“难说,就怕他一头栽进去,成了恋爱脑。”应知闲轻叹。
“唉……才意识到时晞这么大了。咱俩结婚的时候,时晞不还是那么一点大。”说着李鹤言抬手比划了个矮小的高度。
“是啊,长大了,心思也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应知闲怅然应声。
次日课堂上,两人凑在一起,琢磨着该如何试探栾榆辞的心意。
“其实我想的是他不是热心吗?爱照顾人,如果我在他眼前受伤的话……”应时晞没说完,看向周幸以,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幸以也是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思,点头附和:“好办法。但是怎么该让你受伤呢?”
“我有办法。现在就是偶遇他。”应时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球场看台之上,应时晞静静坐着,周幸以则不停四处张望,神色焦急。
“怎么还没来?”
球场中央,正运球的纪述忱目光遥遥投向看台,落在应时晞身上,眼底又无奈又好笑。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应时晞捂了捂嘴角,觉得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来了来了!”周幸以忽然晃着应时晞的胳膊。
应时晞立刻端正坐姿,目光看似牢牢锁定在打球的纪述忱身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缓步走入球场的栾榆辞。
栾榆辞见到应时晞也在此处,心中微动。虽说对方并非专程来看自己打球,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在这个学弟面前展露一番身手。
只是他看得分明,少年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纪述忱身上。
旁边球场进入中场休整,这边栾榆辞等候队友传球时,目光也一次次不自觉飘向看台的方向。身旁队友察觉异样,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栾榆辞没有应声。
就在他准备下场休息之际,看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场上众人纷纷侧目。
他们这边几个人循声望去,栾榆辞发现是应时晞那一片位置的,再看到站起来吵闹的正是应时晞身旁的同学,争执的对象恰好是纪述忱。
那应时晞呢?
他心头一紧,快步朝着看台走去。
应时晞捂着胸口靠在台阶上,皱着眉,看起来难受极了。
其实也确实难受,刚才纪述忱一时没收住力道,球砸过来时力道十足,差点给他内伤打出来了。
“你下手不能轻点吗?”应时晞揉着胸口小声嘟囔着。
“我第一次干这个事。疼吗?要不要去看看?”纪述忱想往前凑近看看。
但是被周幸以推了回来,嘴里小声快速说道:“等会儿再说。鱼儿上钩了,快接着演啊!”
纪述忱立刻沉下脸,故作不屑:“有多疼?不就轻轻砸了一下。再说了,连个球怎么也接不住!”
“这叫轻轻一下?你那力道有多狠,自己心里没数吗!”周幸以指着他的鼻子,高声辩驳。
此刻的应时晞根本无需刻意表演,身上的痛感真切,神情也全然是本能流露。
栾榆辞拨开围着的人群,走到应时晞身前,俯身问道:“被砸到了?伤到哪里了?还能走吗?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应时晞轻轻摇头:“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栾榆辞却不肯作罢,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搀起。待应时晞站稳,他转头看向纪述忱,怒道:“你可真厉害。终于被我抓到了吧。从小就欺负时晞,一会儿你给我等着。”
说罢,便扶着应时晞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后,剩下的戏份就靠应时晞自己了。
见周围没人了,周幸以从看台上跳下来,对着纪述忱连连致歉:“对不起啊哥。你别介意。”
“没事。不过我刚才力道真有那么大?”纪述忱摆摆手。
周幸以挠挠头:“确实,刚才砸过来的一瞬间我还吓了一跳。心想着演戏也用不着这么逼真吧。”
“下次我轻点。你跟过去看看。我又不好跟过去。”纪述忱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幸以跟上去看看。
球场里,队友朝着远去的身影高声喊道:“栾榆辞,你不打了?”
栾榆辞一手扶着应时晞,另一手随意挥了挥:“你们先打着,我稍后就回来。”
“行,快点回来!”
“学长,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特意陪着我的。”应时晞故作懂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栾榆辞当即回头,语气认真:“那怎么行?你也看清了,那人根本就不在意你。之前劝你你还不听,如今总算见识到了。亏得我今天过来,不然你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
一路到了医务室,应时晞进去做检查,栾榆辞便守在门外等候,毕竟要脱衣服。
不多时,医生出来告知并无大碍,栾榆辞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推门走了进去。
视线扫去,只见应时晞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屋内。
栾榆辞身形一顿,下意识“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应时晞捏着上衣的手微微一滞,满脸无奈。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应时晞:“……”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反倒像被撞懵的是他。
“我刚出去一想你不是男的吗,没必要这般避嫌。”栾榆辞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胸口受伤的位置,细细查看。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腹肌。”视线游走间,他忽然发现少年身形匀称,竟还练出了腹肌,不由得生出几分讶异,下意识伸手摸了上去。
应时晞浑身一僵,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是、是平时锻炼练出来的。”
他下意识想躲开,想拿掉这只手,他的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下。最终忍了忍,万一栾榆辞对他身体感兴趣呢。
指尖触碰之下,触感紧实。栾榆辞心头猛地一跳,暗自诧异自己的举动。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又不是同性恋!他为什么要对应时晞的身体爱不释手!
他连忙给自己找借口:不过是男生之间打趣,摸摸腹肌而已,没什么不妥。
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无意间扫到别处。两个粉粉嫩嫩的。
栾榆辞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耳尖瞬间染上薄红,说话也结结巴巴:“没、没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去吧。”
第2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幸以推门而入,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下意识低呼一声“我靠,抱歉”,反手迅速带上了门。
他后背抵着门板,抬手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心想进展这么快的吗?
屋内,应时晞尴尬地轻咳两声,匆忙穿上衣裳。开门时,恰好对上周幸以八卦的目光。
栾榆辞紧随其后走出,指尖无意识抵了抵鼻尖。刚才一时有些失控,跟个变态一样去摸应时晞的身体。
“学长麻烦你了,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你回去打球吧。”应时晞转过身,语气温和地开口。毕竟也不能太过麻烦栾榆辞,不然他腻了怎么办。
栾榆辞目光在他胸前淡淡扫过,点头应声:“行。没课就回家休息休息。”
“好,学长再见。”应时晞微微点头目送栾榆辞离开。
等人影彻底消失,周幸以立刻伸手揽住应时晞的肩膀,笑意挡不住:“可以啊你们,都有肢体接触了。都怪我来得不是时候,白白打断好事,早知道晚来一会儿了。”
应时晞无奈摇头:“什么跟什么,还差得远。慢慢来就好。”
两人结伴离开,在校外和纪述忱碰面。
“没事吧?”纪述忱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担忧。
应时晞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闷的胸口,半开玩笑道:“下次下手轻点,我还以为你气到要谋杀我。”
“刚才没把控好力度。”纪述忱面露无奈,“话说接下来还要试几次?总不能一直靠这种方式。”
“看情况。”
午后无事,应时晞待在屋内,暗自盘算下一步计划。他要如何不着痕迹在栾榆辞面前受伤。
栾榆辞的生活轨迹十分固定,球场—教室—家,三点一线。
总不可能每次都在球场受伤吧,那样傻子都会察觉出来。
他正对着窗外发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些天和栾眠落闲聊的画面。
那日两人坐等上菜,席间气氛轻松,应时晞随口问道:“眠落,你哥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栾眠落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杯,连连摇头:“没有。你看着他像那种不缺对象的那种吧,但是他就是没谈过一个。我问他,他说是没遇到喜欢的。”
她顿了顿,掩唇笑道:“我哥在感情里不怎么会主动。反正他就跟我说过活这么大就两次主动加人家女生微信。一次是你,还有一次是以前。我忘了什么时候。要微信要到未成年身上了,事后还懊恼半天,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听着女孩绘声绘色的描述,应时晞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可下一秒,他轻声抛出一句话,惊得栾眠落手一抖,杯中的饮品险些洒在衣襟上。
“真、真的?”栾眠落结结巴巴地追问。
应时晞点头没说话。
沉寂片刻,他状似随意地再度开口:“你哥对同性恋是什么看法?”
栾眠落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认真起来:“时晞哥,你该不会……”
“别多想。”应时晞连忙打断,语气自然,“前几天他撞见两个男性相处亲密,他当时的反应吓了我一跳,所以随口问问。”
栾眠落这才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出往事:“我哥以前在奉阳读书,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呢,初中的时候吧,那个人跟我哥告白了。我哥当时没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后来我问他才告诉我的。当时他们离我不远,我在一边玩。那个人把我哥喊到一边说话。好像话没说完,我哥打了他一拳,然后绝交。拽着我怒气冲冲地走了。后来我哥就转学到临津了。”
应时晞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悄然收紧,面上却依旧装作好奇的模样:“那之后,对方还来找过他吗?”
“来过几次,不过我哥始终避而不见,那人最后也就离开了。然后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绝交了。”栾眠落回忆着过往,“等我后来看小说,被我哥发现了。他就骂我说这个有什么好看的,说同性恋是最恶心的东西。”
“不过事后他也意识到语气过重,跟我道了歉。”说到这里,栾眠落忽然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应时晞。
“难不成还给你买了赔礼?”应时晞配合着接话。
一提这事,栾眠落顿时气鼓鼓地一拍手:“赔礼?他倒是带我去了书店,结果挑了满满一堆言情小说塞给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时晞闻言低笑,可一想到栾榆辞如此强硬的排斥态度,心底又漫上一层沉沉的无奈。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当着他的面看这类读物,只能挑他眼里正常的书翻看。”栾眠落支着下巴,满是无奈。
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桌,等对方走远,她忽然看向应时晞,语出惊人:“说真的,你俩要是其中一个是女生,这段感情肯定会成,你信不信!”
应时晞只是浅浅一笑,不作应答。
后来被送上车,坐在车里的栾眠落复盘着跟应时晞的“约会”,她细细琢磨,刚才谈及哥哥和发小决裂时,时晞哥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究竟是惊惧,还是失落?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透着反常。
难道说?难道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底浮现。
对!不然时晞哥不会跟自己说那件事!
念头一出,栾眠落连忙捂住嘴。可就算猜到真相又能如何?以哥哥偏激的态度,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难有结果。
……
为了精进技术,应时晞喊着纪述忱来到小区球场演练。
演练全程,应时晞只坐在场边观望,看着纪述忱对着一旁的石台反复试投,调整发力的力道。
“差不多了,试试看吧。”应时晞支着下巴,久坐之下难免生出几分倦意。
纪述忱却迟迟不敢动手,生怕力道失控,真的将人砸伤。
“你快点吧!被砸一下我又不会死。”应时晞催促道。
“我来了。”纪述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中的篮球,借着方才摸索出的力道,朝着目标投去。
不得不说,纪述忱有进步了许多。
应时晞对着纪述忱比了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他开始移动。
他计划营造出路过球场、意外被篮球砸中的假象。
“纪述忱!!!”不是应时晞喊的,也不可能是纪述忱自己。
声音特别熟悉。
应时晞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在转头望去的时候还没把表情收起来。
栾榆辞刚好跟篮球队的队友从应时晞住的小区旁走过。
他还想着,会不会碰到应时晞。
结果真的碰到了,还让他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他以为自己幻听到了应时晞的声音。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直到栾榆辞索性踩着小区外围的花坛,攀上围栏探头张望,看到应时晞正在被纪述忱用篮球砸。
他现在进不去,只能隔着栏杆厉声呵斥。
栾榆辞明显看到了应时晞脸上的害怕和惊恐。
上午他才告诫过纪述忱,还想着给他一个教训。但是从医务室离开之前昏了头,忘了这件事。而且纪述忱当时也不在球场上,栾榆辞的脑海里全是应时晞光着上身的模样。
这下好了,教训没给到,反而又让应时晞受到了伤害。
纪述忱憋着气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的,怎么又被那个栾榆辞给看到了。他气得将篮球往地上一砸,走过去:“喊我做什么?”
“你就是这么欺负时晞的?”栾榆辞趴在围栏上,怒斥道。
应时晞急匆匆走过去,把纪述忱往后拉,蹲下来跟栾榆辞解释。当然不可能解释真正的原委,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栾榆辞全然不信,反倒说让应时晞收拾收拾东西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不然在这里还要被欺负。
一听栾榆辞在这儿挑拨离间,纪述忱就沉着脸把应时晞往后拉,冷着脸对应时晞说:“去把球捡回来回家。”
应时晞思考一下对策,他现在的人设就是备受欺负的学弟。
他先柔声安抚了几句栏杆外的栾榆辞,随后转身跑去捡篮球。
下一秒,手腕便被纪述忱牢牢抓住,强行拽着往回走。他下意识想回头,也被对方硬生生扭了回去。
栾榆辞挂在墙上,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满心怒火无处发泄。
他旁边的队友看得目瞪口呆:“榆辞你这是……”
栾榆辞纵身从花墙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咬牙道:“看见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
队友A:“看见什么了?”
队友B指了指墙:“看见了,你刚才跟猴子一样爬上去了。”
栾榆辞拿着手机:“人面兽心说的就是他。”
队友B:“谁啊?”
队友C:“除了那个短发的还能是谁。”
回去的路上,应时晞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思索着回复的措辞。
纪述忱瞥到内容,凶巴巴地警告:“你敢搬过去试试。”
“怎么不敢。”应时晞神色淡然,没有着急回复消息,将手机揣回口袋,慢悠悠道,“你知道追求人的第一步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住进他家,就说不定……”
“说不定个头。万一他晚上把你办了怎么办。”
“哦,那最好不过了。”应时晞根本不在意,栾榆辞怎么可能会这样。他可是最讨厌同性恋的人,甚至连发小都能绝交。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纪述忱,故意打趣:“我要是跟你绝交怎么办。”
“应时晞你再说一遍!你要跟谁绝交?!”纪述忱瞬间炸毛。
“放心吧。”应时晞敛去笑意,语气认真,“他可是最讨厌同性恋的人。发小跟他表白他都能绝交。他能看得上我?”
“谁敢看不上你!”
“……”
两人并肩走在晚风里,微凉的风掠过周身,卷起细碎衣角。
纪述忱忽然脑洞大开:“我找人把他给你绑起来怎么样。到时候你把他关起来。”
“……”应时晞沉默两秒最后骂了一句,“你有病吧。我是那种人吗?”
纪述忱耸耸肩不再说话。
晚风渐凉,应时晞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盘算,心想着要搬过去的话要拿点厚衣服过去。
栾榆辞:【时晞,我跟你说,你今晚就最好给我搬过来。我现在不想跟他撕破脸皮报警。你看看。上午欺负你,下午又趁我不再又开始欺负你。你到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多少欺负。】
栾榆辞:【我没有开玩笑。你的性子已经被他欺负得很懦弱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彼时栾榆辞正和朋友聚会,目光却始终黏在手机屏幕上,焦急地等待回复。
回到住处,应时晞指尖落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我再考虑考虑。】
【别犹豫了。】栾榆辞的消息几乎秒回,【你家里人对你本就疏于照看,住到我这边,我会好好照料你。】
几番拉扯,应时晞最终回复:【好。】
“我要收拾东西搬过去了。不要太想我。”应时晞抬手随意撩了下额前碎发,转身走进卧室收拾衣物。
纪述忱坐在沙发上抱胸眼睁睁看着应时晞忙碌的身影。
他能同意这件事,不就是那天应时晞哄骗他:“哥,等我跟他在一起了,我一定向着你。并且让他为以前对你做的不对的行为道歉。你就是我老大,我唯一的老大!然后呢……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还满意吗?”
瞧瞧,应时晞主动叫他哥,平日里几个月都难得听见一句,如今为了心上人,倒是张口就来。
后来还是因为应时晞说的那些话心动了。
他是谁,是应时晞那位不是亲哥甚似亲哥的发小!等在一起之后,栾榆辞不还得对他毕恭毕敬。
不多时,应时晞便收拾好行李。
“拜拜~”应时晞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笑意盈盈地跟纪述忱挥手说拜拜后就去奔赴自己的爱情了。
小区门口,栾榆辞早已等候多时,来回踱步,满心焦灼,生怕纪述忱从中作梗,拦着应时晞不让离开。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栾榆辞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欣喜之下,在他脸颊重重落下一吻,语气真诚又热忱:“放心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第25章 撒娇
应时晞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擦了擦脸:“学长我们走吧。”
“哦哦,好。”栾榆辞低低轻咳一声,他觉得自己刚才激动过头了。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侧身示意应时晞落座,随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路上,栾榆辞主动开口:“身上疼不疼?”
应时晞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
栾榆辞也就只是问问,本就打算回到家后看看应时晞的身体,随即又说:“那间屋子还给你留着,被子都晒过整理好了,今晚可以直接住。”
“好,谢谢学长。”
“不用谢。我们不是朋友吗?况且我向来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栾榆辞腾出一只手摆摆手。
应时晞只是点点头,一直在回想刚才栾榆辞亲过来时的温度。
青年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对他说会好好照顾他。
应时晞当时整个人硬了,说白了,跟死了几天的人没区别。他强迫自己回神擦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转移借口。
车子很快抵达栾榆辞住所的小区地下室。
应时晞的行李箱也被栾榆辞抢走了,他跟在栾榆辞身后进门,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栾榆辞换完鞋,回头看向身后的人,随口问道:“饿不饿?冰箱里应该还有包好的馄饨,要吃吗?”
应时晞是原本不饿的,但是被栾榆辞这么一问,突然感觉肚子空荡荡的。
栾榆辞见他沉默,主动找了台阶:“刚好我也饿了,一起吃点吧。”
“好,谢谢学长。”应时晞微微点头。
应时晞脱了外套站在客厅里,看着栾榆辞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嘱咐他赶紧去把衣服放起来。
他没动,站在原地看着栾榆辞先洗手,然后熟练地拿着锅接水,开火,再从冰箱里拿出包好的馄饨放在一边。
“怎么还站着不动?”
栾榆辞回头,见他依旧呆呆立在客厅,只好走出厨房,轻声问,“不会收拾行李吗?”
应时晞这才回过神,弯腰拉住行李箱拉杆,轻声解释:“我只是没想到学长还挺熟练的。”
栾榆辞低笑出声,眉眼弯弯:“我妈从小就教我,男人得会做饭,才靠谱。我炒菜手艺一般,但是煲汤的技术那可是炉火纯青。有空给你煲个汤让你尝尝。”
应时晞胡乱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我去收拾东西了。”
栾榆辞回头看了一眼锅说道:“鸡汁馄饨可以吗?你能吃吗?”
“可以的。”应时晞应声走进卧室,反手带上房门。
他坐在床上告诉纪述忱自己已经到了地方。
随后才慢慢整理行李。
收拾衣物的间隙,他无意间瞥见书桌摆放的手办。
摆件光洁透亮,一尘不染。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经常被人打扫过的。
说是今天也不太可能,毕竟他们下午偶遇到现在才过了四个小时。
应时晞心想这个人又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搬过来,就这么一直让别人在打扫这间屋子的卫生。
还是说他笃定了自己会搬过来?
还是说,他对自己……
他彻底看不懂栾榆辞了,他对自己到底有什么想法。
当弟弟?那栾榆辞对他的弟弟可真好啊。
房门被轻轻敲响,栾榆辞的声音传进来:“收拾好了吗?馄饨煮好了。”
应时晞把衣服随便往柜子里一塞,胡乱整理妥当,起身跟着栾榆辞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氤氲的馄饨,一碗满满当当,是足量的一碗;另一碗寥寥数个,堪堪垫底。
应时晞微微一怔。
“刚出锅有点烫,晾一会再吃。”栾榆辞将那碗满满的馄饨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晚上没好好吃饭吧?我下午跟朋友聚餐吃过了,不饿,少吃两口垫垫就行。”
心底骤然一震。
应时晞垂眸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馄饨,鼻尖微热。
栾榆辞这意思不就是怕他没吃饭,饿了肚子,还不好意思吃,才刻意找借口陪他同食。
他盯着面前的碗,心里揣测着栾榆辞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还不求回报。
“发什么呆?快吃。”对面栾榆辞催促道。
应时晞这才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往嘴里送。
虽然不是栾榆辞包的,但是很好吃啊。
吃过晚饭,栾榆辞就去洗澡了。
应时晞回到卧室,捧着手机走进盥洗间,一边刷牙一边发消息给纪述忱。
【他刚才还给我煮了馄饨。他怕我不好意思吃,故意说他自己也要吃】
【可是他才吃过饭,碗里就象征性放了几个。】
对面的纪述忱像是一直抱着手机。
【我没有给你煮过东西吃吗?江昉哥没有给你煮过东西吃吗?他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这么感动?】
应时晞回复:【他跟你们不一样】
【他像是不求回报的对我好】
纪述忱:【我也是不求回报啊,我们都是啊】
应时晞:【我都说了,你们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跟你们不一样】
纪述忱:【我真的要喊医生去他家里测测,空气里是不是有什么迷药】
应时晞:【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澡了】
纪述忱:【把浴室门锁紧】
应时晞不想搭理他,洗完澡出来,刚踏出卧室门口,就看见走廊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栾榆辞手里拎着一只吹风机,静静等在原地:“是不是找吹风机?”
应时晞轻轻点头。
栾榆辞走上前,把吹风机递给他:“不知道你会不会低血糖晕过去,所以就在外面等着你。”
“谢谢学长。”应时晞伸手接过。
心想栾榆辞把这些细节拿捏得很好,但是又不免想到栾榆辞对别人也是这么好的吗?
这么想着,心里一酸,他不自觉微微撅了撅唇角,走到屋内把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
这点细微的小情绪,尽数落入了栾榆辞眼底。
他跟着应时晞走进卧室,反手带上门,追问:“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应时晞立刻移开视线,掩饰情绪。
“没有?”栾榆辞微微俯身,目光锁住他躲闪的眉眼,笑意浅浅,“不开心怎么会撅嘴?”
应时晞耳尖微烫,硬着头皮解释:“那只是我的习惯。”
“习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呢。”栾榆辞眉眼含笑,他发现这个小孩被他逗得很好玩。
应时晞闭唇不语,干脆不再解释。
吹干头发后,栾榆辞开口叮嘱:“吹风机放你那边用,我头发短,用不着。”
离开之前叮嘱应时晞早点睡,还顺便问他明早想吃什么早饭。
应时晞说随便,接着跟栾榆辞说晚安。
一想到明早要早起,应时晞就满心恹恹,浑身难受。
他早早关掉手机,躺平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困意才缓缓袭来。
睡着前的意识还停留在栾榆辞是不是不止对他一个人这么好。
应时晞没想到他已经逃离了纪述忱,他怎么还要夜跑!
他有一瞬间怀疑纪述忱是不是跟栾榆辞私联了。
当痛苦大于幸福,应时晞就忘了现在跟谁在一起。
下意识伸手搂住身侧人的手臂:“求你了,我不想夜跑。哥哥,我求你了……”
身侧的栾榆辞浑身一僵,心头瞬间被柔软填满,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应时晞。
栾榆辞没想到应时晞看似清冷的性格居然还会撒娇。顿时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啊,说不定这就是应时晞被他养好的成果,所以会对他撒娇了。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故作沉稳,轻声拒绝:“不行,跑步锻炼身体,对你好。”
应时晞瞬间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猛地松开紧抱着手臂的手,背脊瞬间绷得笔直:“学、学长。”
应时晞啊应时晞,你真是飘了。栾榆辞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还用撒娇恶心栾榆辞。这下栾榆辞肯定很生气,说不定他今天就要被赶出家门了。
应时晞松开手默默坐到一旁。
可想象中的斥责迟迟没有来,栾榆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俯身凑近,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逗他:“原来我们时晞,还会撒娇啊?”
应时晞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又慌忙垂下眼睫,耳根红得彻底。
下一瞬,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你看,会撒娇多好啊。鲜活感,看看,跟我住一天就有了吧。还不赶紧谢谢我。”
“谢谢学长。”应时晞声音细若蚊呐。
但是栾榆辞却摇摇头:“时晞你刚才怎么称呼我的,以后就怎么称呼。”
应时晞回想自己刚才好像叫了栾榆辞……哥哥?
应时晞啊你可真大胆!
最后他犹豫半晌轻声说道:“谢谢哥。”
“就三个字吗?”看着应时晞不好意思的样子,栾榆辞继续逗他。
“谢谢哥哥。”应时晞没想到栾榆辞竟然揪着这一个称呼不放。
栾榆辞松开手,拍了拍应时晞的头:“嗯,真乖。但是晚上还要继续夜跑。”
应时晞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乖乖应声:“好。”
等栾榆辞离开了,应时晞捂着胸口,心扑通扑通地跳,他刚才干什么了?他刚才好像对栾榆辞撒……娇?
更离谱的是,栾榆辞竟然不恶心?
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慢慢对栾榆辞撒娇,以此来感化他?
没想到还没开始感化,栾眠落来了,还发现了他的秘密。
“时晞哥你也在啊。”栾眠落开门进来发现应时晞坐在客厅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应时晞点头。
栾榆辞闻声从书房走出,无奈看着自家妹妹:“你怎么来了?你又不上课?”
“哎呀,我原本是想让你带我去找时晞哥的,但是没想到我跟时晞哥是多么有缘分啊,一想时晞哥就见到他了。”栾眠落坐在应时晞旁边。
“哼哼。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跟我住一起。”栾榆辞随口说道。
“嗯?啊?”栾眠落猛地转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应时晞,眼里写满了震惊。
应时晞嘴角一抽,朝着栾眠落尴尬地笑了笑。
前几天才说不喜欢她哥,现在就跟他住在一起了。
不等他多想,栾眠落已经拉起他的手腕,兴冲冲道:“时晞哥,带我去看看你的卧室!”
栾榆辞静静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关上门,还有一个锁门的咔擦声。
栾榆辞:怎么?还怕我偷听?
卧室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栾眠落指尖轻轻戳着衣角,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应时晞,直白发问:“时晞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她回去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想劝劝应时晞,别把时间浪费在她哥身上。
结果今天就看到他俩同居了???
应时晞沉默不语,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他不说话,栾眠落开口:“时晞哥,我哥讨厌同性恋的态度你应该知道吧。我不是说你不能喜欢我哥,但是就他现在这样,你俩以后会没有结果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哥身上了。”
应时晞叹气,想说自己明明感觉栾榆辞对自己不太一样。但是又怕自己说了那些事情后却在栾眠落眼里很正常。
栾眠落小心翼翼地看向应时晞拍着胸脯保证:“这样,时晞哥你喜欢我哥这种类型的是吧。我给你找,给你一个幸福。我哥他是一个死直男,给不了你幸福。”
少年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眉眼舒展些许:“那你先找到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栾榆辞的敲门声。
他怕栾眠落做一些出格的举动,出声催促两人出来吃饭。
两人走出卧室,栾榆辞目光径直落在应时晞身上,全然无视一旁的亲妹妹,说道:“她又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别听她瞎讲。”
这句话把应时晞逗笑了,配上刚才栾眠落的话,应时晞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俩不愧是兄妹啊。
栾榆辞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说道:“吃饭。吃完饭送你去上课。”
一旁的栾眠落瞪圆了双眼,惊得合不拢嘴。不对,她哥对男的是这种态度?她哥什么时候对男的这么亲近了?
还是说就跟小说里的一样,他哥跟时晞哥是命中注定?
有的缘分是真的说不上来。
栾眠落决定大着胆子赌一把,又把应时晞拽回了卧室。
少女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满是震惊:“时晞哥,我发现他对你不一样。怎么办。难道说我哥要是真的喜欢男的,那也就你一个?我哥以前没对男的动过嘴,其实他生日那天亲你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
应时晞垂眸看着地面,轻声坦白:“昨晚,他又亲我了。”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栾眠落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笃定:“我去……不会吧,按照小说里的缘分,你俩绝对是一对。但是我不能下决定,我觉得先观察几天,到时候再看看我是助攻还是劝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同居了……
这本勉勉强强苟个完结v吧[抱大腿]
咋说捏……一想到过两天要去兼职就心累。我这个人每次听到上班或者兼职这两个字,都有一种想亖的心态
第26章 跟真情侣一样
应时晞微微耸肩:“那你打算留下来住?”
“不住下来怎么近距离观察啊。”栾眠落眼底闪着狡黠,随即垮了小脸,“可我哥多半不会同意,这事就全靠你啦,时晞哥。”
栾眠落原以为他会帮自己,但是到饭桌上,不管她怎么暗示应时晞,应时晞却一直没开口。
她急得悄悄伸脚,轻轻踢了踢桌下应时晞的小腿。应时晞抬眸扫了她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栾眠落在心里暗自磨牙。这人还没和她哥在一起呢,胆子就这么小了?
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故意咳了两声。
咳嗽的动静引得栾榆辞侧目:“吃饭呢,你咳嗽干什么?”
栾眠落对应时晞已经彻底失望了:“哥,我想搬来和你一起住。”
栾榆辞闻言,目光立刻转向身旁的应时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之间有什么关系,明明没那么熟悉,两个人却在屋里说了两次悄悄话。
“你一个女孩子,搬过来同住像什么样子,男女授受不亲。”他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栾眠落转头看向应时晞,故意高声道:“时晞哥说想跟我住在一起。”
埋头进食的应时晞睁大双眼,猛地抬头看向她,满眼错愕。
栾榆辞的视线落回他身上:“你想跟她住在一起?”
这下应时晞进退两难,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最终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后,栾榆辞将栾眠落叫进了书房。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仔细想过,栾眠落是不是喜欢上应时晞了?
“你非要搬过来,到底是为什么?”栾榆辞倚在桌旁,无奈道。
栾眠落随意往椅子上一坐,随口答道:“想跟你一起住呗。”
“你不上课了?这里离崇聿远。”
而栾眠落摆摆手:“反正我要出国。刚好在这里你监督我学意语。”
这话恰好拿捏了栾榆辞的心思。这人在家不好好学习,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监督她学习。他沉吟片刻,松了口:“随你吧。”
栾眠落眼睛一亮,当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冲出书房,拽起门外的应时晞就往外走。
“你带他干什么去?他一会儿要上课。”栾榆辞在后面喊着。
栾眠落充耳不闻,拽着人一路下了楼。
站在楼下,她搂着应时晞的手臂,气鼓鼓地质问:“应时晞!你刚才干什么了,我怎么说的,你怎么不开口?我那么暗示你,你不为所动,你不想跟我哥在一起是吧!”
应时晞轻轻抽回手臂,面露无奈:“我又不是房主我怎么说服你哥。”说完转身就要跑。
栾眠落气得跺脚,快步追了上去:“亏我还想帮你!哪怕你不跟我哥在一起,我也给你找幸福的,你就这么对我!”
两人一前一后,笑着闹着跑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阳台上,栾榆辞静静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旁人见了,大概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可他偏偏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栾眠落没成年,也可能是因为没想到应时晞会这么快找到对象。
说不定应时晞住到他家来可能就是为了接近栾眠落。
不管怎样,他同意了妹妹搬来暂住。当晚,栾眠落便收拾行李搬了过来。
夜色渐深,窗外风声渐起。栾榆辞径直走到应时晞的房门前,推门而入。
躺在床上的应时晞闻声坐起身,疑惑地探头望向来人。
“住得习惯吗?”栾榆辞走到床边。
“习惯。”应时晞点头。
下一秒,栾榆辞干脆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今晚下暴雨,说不定要打雷。我陪你睡怎么样。”
应时晞整个人都僵住了,满心茫然,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回应,栾榆辞已然躺了下来,顺势开口:“白天你和眠落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一个她喜欢的演员。”应时晞随便找了借口,怎么能把真相告诉他呢。
“你也感兴趣?”
“你应该也有印象,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的主演。”应时晞刻意提起往日的事,目光悄悄打量着对方的神情。
那天栾榆辞的反应,还深深刻在应时晞的脑海里。
他现在提起,也只想看看他现在的反应。
在栾榆辞心里,跟别的男性睡在同一张床上看来很正常。
“哦,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栾榆辞显然不愿再多聊此事。
看着那一床被子应时晞陷入了迟疑,上次盖一床被子只是因为他没被子,但是今天都有被子,为什么还要盖一床被子。
只见栾榆辞已经躺进去了,还主动掀开另一侧被角,示意他过来。
应时晞:“……”
“学长你不再拿一床被子吗?”应时晞犹豫道。
谁料栾榆辞挑眉说道:“怎么,你嫌弃我?”
“没有。”应时晞连忙躺了进去。
入夜之后,滂沱大雨如期而至,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气温骤降,屋里还没来得及开启空调。
应时晞被雨声吵得不行,只能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两人起初都平躺着,但是中间的空隙却一直让冷空气往被窝里钻。
平常应时晞都是一个人睡,他又不蹬被子,睡觉的时候一直裹得紧紧的。
但是今天不行,旁边还有人。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朝着身侧温热的方向挪了挪。
翌日清晨,一阵突兀的惊呼将应时晞猛地惊醒。
“啊啊啊!”
应时晞眼睛还没睁开,被子已经被人往上拉,蒙住他的脸。
身旁的栾榆辞迅速坐起身,声音冷沉:“栾眠落!大清早吵吵闹闹的,一个女孩子贸然闯进男生房间,像什么样子?”
门外传来栾眠落捂嘴憋笑的声音:“我马上就走。”话音落下,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还站着另一个身影,谷奕遥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无奈:“所以你大半夜打电话,让我五点多就过来帮你开门?”
栾眠落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兴奋:“你懂什么!我以后要有嫂子了。不对,不应该叫嫂子。”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擅闯男性房间。这才特意喊来谷奕遥帮忙开门,让他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不该什么露出来的东西。
谷奕遥进屋后,发现里面屋里地上干干净净的,用手机灯照到床上,发现也没什么露出来后就出去了。
“里面没什么奇怪的。”
话音未落,栾眠落便踮着脚从他身侧钻了进去,手机灯光径直落在床上。
谷奕遥也顺势看清了屋内景象,一男一“女”面对面睡着。栾榆辞的手搭在对方的被面上,姿态亲昵,瞧着竟像是将人半拥在怀中。
他心里暗自感慨,没想到栾榆辞终于谈恋爱了。
就在这时,栾眠落压抑不住激动,低呼出声。栾榆辞当即扯过被子,牢牢挡住床上人的脸,随即抬手按亮了房间的顶灯。
训斥的话语接连响起,被蒙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刚想起身,栾眠落已经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谷奕遥:?
应时晞原本清醒了一大半,在听到了栾榆辞的质问后彻底醒了。
他昨晚跟栾榆辞一起睡的,他应该没做什么吧,他睡得很老实吧。
灯光大亮,栾榆辞率先下床,应时晞也只能跟着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一看手机,还不到六点。
应时晞眼前一黑,差点晕了。
这是他起得最早最早的一次!
他迷迷糊糊走出卧室,就见栾榆辞面前站着两个垂着头的少年。视线对上栾眠落的瞬间,他清楚看到对方眼底压抑不住的笑意与调侃,不由得一头雾水。
栾榆辞面色沉郁,见他出来,略带疑惑地问:“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应时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醒了就睡不着了。”
睡不着个屁,他还以为七点了,怪不得这么困。
栾榆辞训诫完栾眠落和谷奕遥,便打算回房换衣服。也就准备回卧室换衣服了。既然醒了,就没必要睡回笼觉了。
应时晞刚想跟着离开,手腕却被栾眠落一把拉住。谷奕遥本想留下来听热闹,也被栾眠落不由分说地赶走。
这时候应时晞才注意到这个男生,不就是那天跳到栾榆辞身上的那个人吗。
还没等他细想,栾眠落的一句话就让他心头巨震。
“哥夫好啊~”
“嗯?你胡说什么呢。”应时晞怔在原地,一夜之间,对方怎么变得这般口无遮拦。
栾眠落凑到应时晞耳边,把清晨看到的一幕低声说了出来。
恰好此时栾榆辞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亲密的不行。
“干什么呢!”栾榆辞走过去,打断他们的话。
应时晞连忙轻咳一声,下意识拉开和栾眠落的距离。可身旁的女孩却依旧用眼神不停地打趣他。
看着这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栾榆辞当即决定既然起这么早,就不能让他俩这么闲着。
“你俩换身衣服跟我下去跑步。”
“啊?我不要,我要睡觉。”栾眠落往沙发上一瘫,耍赖不肯起身。
“不要也得要,我数到三。”
栾眠落撇了撇嘴,悻悻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脸生无可恋地去换衣服。应时晞也满脸无奈,起身跟上。
三个人并排跑着。
昨夜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想来后半夜便已然停歇。凛冽的冬风迎面吹来,裹挟着凉意,让人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身体被冷风冻得发僵,可应时晞的心底却一片燥热。
刚才栾眠落的称呼,还有调侃的话语一直围绕在应时晞脑海里。
什么好自然,跟真情侣一样。
想到这儿,他侧头看向身侧慢跑的栾榆辞。
察觉到他的目光,栾榆辞转头看来:“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还好。”不饿,就是困。应时晞用手握拳抵在嘴前打了一个哈欠。
但是一想到早上还有课,应时晞就更难受了。
脚步慢慢停下来,而栾眠落早就开启了走路模式。
栾榆辞也跟着停下脚步问他:“累了?”
一旁的栾眠落撇嘴,她都走了这么久,哥哥半句关心都没有,眼里反倒只看得见应时晞。
难道这就是眼里只有情人没有妹吗。
算了算了,看在她哥单身多年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吧。
三人在外吃过早餐,一同返回小区。应时晞冲了个热水澡,驱散一身寒气,随后驱车赶往学校上课。
而没课的栾榆辞在家盯着栾眠落背单词。
课堂之上,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单调乏味,困意不断席卷着应时晞。邻座的周幸以也和他一样,昏昏欲睡。
即将下课,两人瞬间精神起来。周幸以凑过来询问他近况,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栾眠落竟成了助攻,当即兴奋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希望他再接再励,再在某种时候勾引勾引栾榆辞,一举拿下直男。
用力过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好在即将下课,众人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下课之后,应时晞心绪纷乱。于是想去找纪述忱,跟他说一说。但是发现纪述忱人竟然不在家。
他瘫坐在沙发上叹气,不需要纪述忱的时候,天天烦他。需要他的时候,却找不到他。
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收到栾榆辞的消息问怎么下课没有回去,是不是被老师留堂了。
应时晞看着屏幕,忍不住暗自琢磨,自己在栾榆辞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见纪述忱久久不回来,应时晞也不想等了,直接开车去往栾榆辞的住处。
路口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下。
昨夜到今早发生的种种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他想得入神,直到绿灯亮起,全然没留意前方路况。
刺耳的撞击声猛然响起,巨大的力道将他拉回现实。分心走神导致他追尾了前方车辆。
作者有话说:
我没招了,为了苟完结v。准备日更上育苗榜,希望有成效吧。没成效我就不日更了[吐血]
真的求求了,明天能不能给个榜,哪怕是毒榜[加一][敲木鱼]
第27章 喜欢你、担心你
应时晞心底低骂一声,迅速打开车辆双闪。确认后方路况空旷,无来车后,他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前车的男人也紧跟着下车,看着年纪轻轻,眉眼带着几分不耐,看向应时晞开口:“美女,私了吧,我还有急事。”
应时晞点头,算了,看在自己开车不专心的份上,他没有反驳男人对他的称呼。
他径直扫开男人的收款码,利落转完账,正准备转身回自己车上,身侧人影却忽然一歪,重重靠在了车身。
应时晞脚步一顿,心头瞬间一紧。难不成自己一次追尾给人撞伤了?
“先生,你还好吗?”他快步上前询问。
男人单手撑着车身,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垂落的手臂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应时晞估摸着自己给他撞伤了,拿出手机拨通了120,打算送对方去医院做个检查,免得后续滋生事端。
救护车还没到,靠着车身的男人身形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晕了过去。
应时晞连忙伸手扶住他失重的身体,稳稳托住人静静等待救护车的到来,心想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一路驱车跟在救护车后方,抵达医院的那一刻,应时晞有些茫然。
到医院后要干什么?先挂号?他怎么挂?不对,他要去找那个男的。
凭着看小说积攒的浅薄经验,出了突发状况,患者理应在急诊室救治。他循着墙上的指引标牌,一步步走到急诊区域。
急诊门口围了密密麻麻一群人,医护、家属对峙拉扯,气氛紧绷,显然是一场棘手的医闹纠纷,堵得水泄不通。
应时晞进退不得,只能站在角落,安静等候人群散去。
被人在混乱中踩了一脚,为了防止自己再受伤,应时晞决定离他们远一点。
好在医院保安来得迅速,很快疏散人群,将闹事家属带离,喧闹的急诊门口终于恢复平静。
几名留守的医护相视一眼,低声打趣。
“梁医生,这是你这周遇上的第几起医闹了?”
被点名的梁医生,只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和同事道别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大门缓缓推开。
医护人员上前询问应时晞与患者的关系,他迟疑片刻,如实开口:“我刚刚追尾了他,本来已经私了解决,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医生,只是轻微追尾,会把人撞晕吗?”
“患者没什么大碍,就是轻微脑震荡合并低血糖,导致延迟性晕厥,追尾震荡加上紧张消耗,起身时供能不足晕的,问题不大,休养几日即可。”
应时晞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栾榆辞又发来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到家,难道是迷路了?
他揉了揉头,打字回复:【在医院,一会儿回去】
消息几乎秒回:【怎么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应时晞:【追尾,把人家撞成轻微脑震荡了】
栾榆辞:【你没事吧,你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应时晞:【我没事】
栾榆辞:【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应时晞报出医院名称,又连忙打字劝阻,不过是一点小事,他很快就能处理完,没必要让对方特意奔波一趟。
刚才医生还提醒他需要办理缴费手续。
应时晞瞬间又懵了。
缴费?去哪里缴?该找谁缴?流程到底是什么?
最后忍无可忍打电话给纪述忱问他去哪儿了,要不是因为他不在家,自己会遇到这些事吗!
纪述忱一听他在医院就慌了,连忙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把人撞成脑震荡了。嗯,我就问问是直接拿着单子去挂号缴费吗?”
这边话音刚落,一名医护人员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从男人身上找到的钱包,里面有男人的身份证。
让应时晞跟着她去收费窗口,把急救和检查的费用先垫付了。
有人主动指引流程,应时晞心底瞬间松了口气,他打心里感谢这个医护人员,一把挂断纪述忱的电话。
结清所有费用,收好票据和患者证件,他折返回到急诊观察室。
此时男人已经清醒过来,正撑着身体,打算起身离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应时晞走上前问道。
男人接过他手里的证件:“没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时晞稍作迟疑,还是开口,“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后续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他着急走是怕栾榆辞来医院,他又没出什么事,让人家白白跑来医院一趟多麻烦啊。
男人点头。
“我走了。”他实在不愿再多牵扯,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意外,简单道别后,转身离开病房。
可他还没走出医院主楼大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栾眠落眼尖,第一时间瞥见他,快步朝他奔来,险些脱口喊出“哥夫”,关键时刻硬生生改口:“时晞哥!”
她心里门儿清,她哥得知应时晞在医院的那一刻,连半句迟疑都没有,抓起车钥匙就火速赶了过来。
她栾眠落住院她哥都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应时晞不是她未来哥夫还能是谁!应时晞长得够漂亮,足以迷倒她哥,这一点栾眠落对他俩非常自信。
栾榆辞脚步极快,径直走到应时晞面前,深邃的眼眸紧锁着他,神色凝重。
“真的没事?有没有给自己做个全身检查?”他上下仔细扫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痕,眼底的紧绷才稍稍褪去。
应时晞摇摇头,这时栾眠落已经亲昵地挽住应时晞的胳膊,对着他偷偷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促狭。
身旁的栾榆辞见状,眉头拧紧。栾眠落铁定了心要早恋是吧,那他是一定要阻止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开栾眠落,将她拉到一旁,自己径直站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隔开他们的视线和距离。
栾眠落无奈放慢脚步,偷偷抬眼看向应时晞,明显有悄悄话要说。
应时晞心领神会,也微微放缓步伐。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栾榆辞比他们多出半个身子在前面走。
而身后的两人并肩慢行,低头对着手机,嘴角上扬,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悄悄聊着天。
栾榆辞发觉不对劲,回头望去。两个人又在说悄悄话。于是他停下脚步:“栾眠落。”
“嗯?嗯?”栾眠落立马当起乖宝宝把手机收了起来。
应时晞抬眸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后,做贼心虚般也收起了手机。
见到他心虚的模样,栾榆辞更加确定,这两人背着自己有秘密了,说不定还是在一起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对着应时晞说:“走路看手机,想掉下水道?”
“没有。”应时晞低声辩解,心底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栾榆辞究竟在生气什么。是嫌弃他开车技术差?还是不满他走路玩手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走到停车处,应时晞才想起来自己开了车来的。
刚张嘴吐出一个字,就对上栾榆辞带着压迫感的眼神,识趣地闭了嘴,跟着栾眠落一起坐进车后座。
看着两人并肩落座的模样,栾榆辞心头的郁气更甚,伸手重重带上驾驶座车门,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疾驰而出。
而坐在后座的两个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
栾眠落弯着腰,借着前排座椅的遮挡,偷偷摸出手机,继续和应时晞聊天。
落落:【你知道吗?我哥听到你在医院,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哥夫:【为什么那么着急?我又没出事】
落落:【还能为什么?喜欢你、担心你呗!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和我哥在一起】
哥夫:【没影的事】
落落:【咦~早上才看到你们相拥而眠】
落落:【我相信你用自己的美貌能把我哥勾引上床】
应时晞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栾眠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能说出来的事吗!
落落:【打个赌,赌你俩多久能在一起】
哥夫:【不赌】
落落:【你不会不敢吧~】
哥夫:【不敢】
落落:【???】
落落:【伯母把你生得这么好看,就是让你的样貌当饭吃的,你要对自己自信一点!不然你这张脸白长了!】
哥夫:【说到底我是男的,他喜欢女的】
落落:【你长得漂亮啊。先用美貌勾引他,我跟你说,我打包票,我哥要是跟你在一起了,就不会轻易分手。再说了,床上的事,到时候一闭眼一关灯就过去了】
应时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制止。
【别乱说了。】
这边刚打完字,一记猛刹,让后座两个没系安全带的人的身体狠狠往前一冲,额头重重磕在前方座椅靠背上。
两人吃痛皱眉,揉着酸胀的额头,各自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瞬间安分下来,不敢再偷偷聊天。
但是架不住栾眠落话多,又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应时晞发消息。
应时晞原本想忍住,但是实在太好奇了。于是在观察过栾榆辞的视线后,便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聊什么呢?这么喜欢背着我偷偷聊天。”
栾榆辞发现他们两个人还没长记性,看这情况两个人难道在一起了?他不允许,一个没成年,一个刚成年,怎么可能让他们在一起。
经过栾榆辞最后的提醒,栾眠落抓紧最后机会,飞速发出消息。
落落:【我保证,我哥吃醋了!】
应时晞吓得不敢再看屏幕,透过后视镜对上栾榆辞沉沉的目光,再想起栾眠落方才的虎狼之词,双耳瞬间通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原本欣慰应时晞听话时的舒缓表情在看到应时晞的躲闪后,立马沉了下来。
这是心虚,有猫腻,看来他猜对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三人下车进了电梯。
栾榆辞依旧固执地站在两人中间,隔绝着彼此。
栾眠落依旧贼心不死,拿出手机,悄悄调到聊天框。还刻意轻咳一声吸引注意力。
栾眠落却晃着头,哼着歌,当做自己嗓子痒。
从电梯镜面里上对上了应时晞的视线后,她微微晃了一下手机。
应时晞了然看去,低下头发现是与自己的聊天框。
但是有点远,栾榆辞的身子还挡他们中间,应时晞只能装作靠在软皮包上去看栾眠落的手机。
见他还没看好,栾眠落动了动嘴,提示他看备注。
应时晞眯着眼看向备注,但还没看得清,旁边的栾榆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就要走栾眠落的手机。
栾眠落死死抓着手机,在手机即将被夺走的瞬间,火速按灭屏幕,甚至为了栾榆辞不把她手机抢走,栾眠落直接抱着手机跪在地上。
栾榆辞见状,无奈松了手,不再跟小姑娘计较,转头目光直直锁在应时晞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应时晞还没从两人争抢手机的动静中回过神,心底茫然无措。
电梯门缓缓开启,他抓着应时晞的手腕,径直将人拽进屋内,带进卧室。
身后,栾眠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暗自庆幸。幸好她反应够快把手机关了,不然备注被她哥看见了,她今晚要和应时晞流落街头了。
她和栾榆辞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有时候栾榆辞惹她生气,栾眠落就穿着拖鞋在他床上跳来跳去,不解气时甚至跑到别墅外面的草地上,把拖鞋上沾满泥巴后再跳到栾榆辞的床上。接着就是她被栾榆辞追着打,她机灵躲到爸妈房间内反锁房门。
还有的时候,栾榆辞拿了一个东西,她也喜欢。他不给,自己就去抢,死死抱在怀里,还在栾榆辞的手上狠狠咬下,让他吃痛松开手。
现在她的形象在刚才毁于一旦了,算了,她也不要包袱了,毕竟包袱哪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哥夫重要呢。
这边应时晞被拉进屋后,被栾榆辞质问:“你是不是和栾眠落在一起了?”
应时晞一愣,当即摇头否认。栾榆辞盯着他几秒后信了,随即就叮嘱他不要跟栾眠落在一起,不然这就是乱//伦了。
应时晞拧眉,什么乱//伦,他怎么不知道他和落落有血缘关系。
对此栾榆辞解释:“你在我眼里就是亲弟弟,她又是我亲妹。你俩在一起这不是乱//伦还能是什么。”
第28章 委屈
没有人知道应时晞此时的心情,除了他自己。应时晞极其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见他点头,栾榆辞也彻底放心了:“嗯,出去吃饭吧。”
两个人走到门口,抬手开门的瞬间,栾眠落正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踮着脚尖悄悄偷听。
猝不及防打开的房门让她心头一慌,反应极快地立刻低头,佯装揉着小腿,嘴里说着:“奇怪,怎么突然抽筋了。”
栾榆辞看透她拙劣的演技,懒得拆穿,淡淡丢下三个字:“去吃饭。”便径直迈步往外走。
应时晞抬眼,恰好与栾眠落猝然抬起的目光相撞。
栾眠落眼里瞬间写满急切,满心都是刚才屋内两人的谈话内容,迫不及待想要追问。
而应时晞只笑笑没说话,毕竟他在栾榆辞眼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了。
栾眠落干着急,前方的栾榆辞却倏然转身,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栾眠落你过来。不吃饭就去背单词。”
“……”栾眠落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欺负她。
这一顿晚餐,三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
晚饭过后,栾眠落依旧不死心,心里还惦念着撮合两人,想着跟应时晞回卧室,好好跟他聊聊。
可刚挪步上前,后领便被一只大手稳稳拎住,硬生生被栾榆辞拽去了书房。
她扭头朝着应时晞投去求救的眼神,眉眼弯弯地比划着口型。
应时晞无奈摊手耸肩,神色无奈,摆明了爱莫能助。
栾眠落气鼓鼓地对着他挥了挥拳头,暗自叹气,真是白费她一番苦心,白瞎她这么想撮合他俩了。
应时晞靠在沙发上,看着纪述忱发来的消息。
问他怎么会开车不小心的。
应时晞随口说没注意。
他现在根本无心闲聊。所有思绪都缠绕在一个无解的难题里,反反复复,纠缠不休。
栾眠落说,栾榆辞喜欢他。
可栾榆辞本人,却清清楚楚告知他,自己是直男。
两种截然相反的答案,让他彻底陷入迷茫,分不清真假。
到底听谁的?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想跟栾榆辞在一起,就听栾眠落的,要是不想跟栾榆辞,就听他自己的。
进退两难。他最恐惧的是他日真相败露,栾榆辞知晓他肮脏心思后,眼底生出厌恶,从此讨厌他,疏远他。
应时晞垂着眼,任由思绪沉沉放空,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落,直到敲门声响起,才骤然回神。
他藏去眼底所有情绪,起身迈步开门。
门外并肩站着栾榆辞与栾眠落。
不等他开口,栾榆辞先淡淡启唇,只见他冷笑一声:“栾眠落说想跟你睡。”
应时晞瞪大眼,不知道这是又怎么扯到他了。
一旁的栾眠落却悄悄朝他挑了挑眉,眼神隐晦,示意自己另有说辞。
“我可没这么说!”她立刻出声辩解,急急澄清,“我只是想跟时晞哥多聊会儿、玩一会儿,玩累了我自然回自己房间睡。”
栾榆辞斜睨了她一眼:“对,玩到半夜困了,直接睡床上了。”
栾眠落一时语塞:“你昨晚不是也跟时晞哥睡了吗。”
“我俩都是男的,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问题。”栾榆辞看了眼时间,也不想多说。准备直接把栾眠落送回她的房间里。
栾眠落被送回卧室后,还被栾榆辞收了手机。
“改改作息,晚上别玩了,早点睡觉,明早起来跟我去晨跑。”栾榆辞全然不顾栾眠落的挣扎抗议,径直拿走了手机。要是今晚不收,那两人势必要聊一个通宵。说不定聊着聊着感情就上来了,栾榆辞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次日,栾眠落一觉睡到正午,睡足了才慢悠悠起身洗漱。屋里安安静静,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哦对,那两个大学生有课。
嘿嘿,她这个高中生不想去上课就不去,最近老师只让他们专心备考雅思,不必日日到校上课,自在得很。
手机也被栾榆辞放在客厅茶几上。
下午应时晞没回来,倒是栾榆辞先回了家,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栾眠落坐在客厅,默默观察了许久,见那人丝毫没有告辞离开的意思,心头瞬间涌上猜测:不会是今晚要住在这里吧?
她咬着指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手机,给应时晞发去消息。
落落:【今晚咋办】
最终,只发去四个字,却让屏幕另一端的应时晞瞬间心绪大乱。
他想难不成栾榆辞发现了?发现他的心思了?他今晚要被赶走了?说不定,他现在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栾榆辞扔到垃圾桶了。
想到这种地步,应时晞突然不敢回去了,生怕回去看到栾榆辞那张露出厌恶的脸,眼里满是后悔以及嫌弃。
哥夫:【怎么了?是他发现了吗?】
应时晞只能急切地追问栾眠落,试图摸清现状。
落落:【要不你回来看?我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你来说这个事吧……我哥带了一个男的回来】
栾眠落斟酌再三,如实告知了情况。
她看到了那个男的去他哥卧室里洗澡,换衣服,穿的还是他哥的,这架势是明晃晃的要住下啊。
这套房子原本有四间卧室,其中两间早已被栾榆辞打通改造,如今屋里只剩三间卧室。
总不可能让那个人去住保姆间吧。
看到消息的瞬间,应时晞高悬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不是他那些肮脏事被发现了就好。
虽然说他不喜欢把别人带回家,但是现在不是他家。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栾榆辞喜欢把朋友带回去。
在他搬过来后,他看到了房间里好多熟悉的地方全部和他那些朋友出现在朋友圈里。
开车回到家,这一路上他没敢想别的,一直盯着眼前的路,不敢有半分分神。
主要为什么让他这么上心的呢,还不是因为栾榆辞早上说要送他来上学,毕竟他昨天才开车追尾了。还是经过他坚持不懈的努力后,打消了让栾榆辞送他上学的想法。
还有一个人就是纪述忱,纪述忱更是紧张过头,执意要给他安排专属司机接送。应时晞素来低调,从不爱张扬,断然拒绝了这份特殊待遇。
至于汽车,他一般在国内都非常低调,不开豪车不炫富。
回到住处,应时晞打开门,穿过玄关,发现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那个陌生男人手臂大大方方地搭在栾榆辞肩头,甚至侧身凑过去,趴在栾榆辞身上去抢夺他的手机,动作亲昵又自然。
应时晞看着这个场景整个人似乎掉进了冰窟。
在他心里永远不敢跟栾榆辞做的动作,此刻他人正毫无避讳地展示在他眼前。
他缓缓垂下眼眸,鼻尖微微发酸,压下喉间的涩意,脚步放得极轻,快速穿过客厅,快步走回自己卧室,反手锁上了房门。
客厅里的栾榆辞恰好瞥见他垂头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一丝疑惑,怎么感觉跟受委屈了似的。
没等他多想,姚远的声音把他的思绪从应时晞身上拉回来,目光也顺势落回被抢走的手机屏幕上。
应时晞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一遍遍自我劝慰,反复开解自己:栾榆辞本就是直男,这种亲昵的举动在他眼里是很正常的。
自己也可以对他做这些事的。
可心底的酸涩,半点未曾消减。
傍晚开饭,应时晞整理好情绪,顶着栾眠落满是探究的目光落座。
但是刚落座,陌生男人便抬手揽住栾榆辞的肩膀,笑道:“吃完饭接着打游戏,今晚继续陪我熬夜。”
这下应时晞还能有什么不明白,这个人不仅要住下来,还要跟栾榆辞睡在同一张床上,就跟上次的他一样。
整顿晚饭,应时晞安静得近乎沉默。
栾榆辞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
今晚很不对劲,菜也吃眼前菜,就跟一个机器人一样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其实就连菜也很少夹,自顾自吃着米饭。
栾榆辞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本想着饭后单独问问他的状况,可饭毕不过转瞬,应时晞便径直起身回了卧室。他快步跟上,想跟进去,下一秒,房门在他眼前彻底关上。
栾榆辞微微一怔,迟疑片刻,正要抬手敲门,房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应时晞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通话。瞥见门外的栾榆辞,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迅速移开视线,随即放下手机,轻声开口:“纪述忱找我,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这电话来得也太巧了,栾榆辞心中疑惑也只能咽下,叮嘱他:“开车注意点路。”
“嗯,我先走了。”说罢,就关上卧室门,拿着手机走了。
栾眠落正站在客厅吃水果,眼睁睁看着应时晞如同仓皇逃离般离家出走,微微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放下叉子,快步追至玄关。
她在玄关处追到上应时晞,问他要去哪儿。
应时晞抬眼,撞进她关切的目光里,想挤出微笑,但是看到后面跟来的栾榆辞后又硬生生压下去,与其露出不自然的笑让他们怀疑,还不如不笑。
“我哥找我有事,先走了。”留下这几个字,匆匆离开。
进入电梯,应时晞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实在是不愿意去想晚上栾榆辞是怎样要跟那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坐进车里,他俯身将脸埋在微凉的方向盘上,肩头微微绷紧,压抑着满心无处安放的委屈与落寞。
晚上回到家,纪述忱还想着问问应时晞过得怎么样,开车有没有专心,最近降温有没有穿厚衣裳。
靠在床头,纪述忱发消息给应时晞,但是没有人回,他想晚上应时晞不是一直抱着手机的吗,怎么可能不会及时回复。
随即他又想,可能是手机接收消息又迟了,又或者是在洗澡,没有拿手机。
但是也不对啊,他以前时刻抱着手机,还能秒回,就连洗澡也要带着手机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回消息呢。
难道这么早就睡了?可能吧,玩累了也会睡觉。
满心惦念让他毫无睡意,随手点开天气预报,看见明日气温再度骤降,心底更是忧心忡忡。
他又在琢磨,应时晞带了几件厚衣服过去,他这个性子,一次也不会带多少衣裳过去。
想着想着,他觉得明天刚好去看看应时晞,再给他送点衣服过去。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跑到应时晞的卧室里去给他收拾衣裳。
可抬手开灯的瞬间,他就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
纪述忱心头一惊,人怎么会突然回来,招呼也不打一声。
他立马察觉到应时晞肯定心里有事,或者在哪儿受了委屈跑回来。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看着床上人平稳起伏的呼吸,明白他已经沉沉睡去。
他也不想打扰应时晞,既然睡了就算了,明早再问问吧。
纪述忱默默转身关灯,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栾榆辞看着妹妹驻足凝望玄关的方向,迟迟未动,开口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栾眠落却皱着眉,摇摇头,满腹疑惑地转身回房。
栾榆辞却是满心疑惑,这两个人怎么了?吵架了?下午在家也没有吵架啊?难道是在手机里吵架了?
吵得好,最好感情破裂,这两个人就修不成正缘了。栾榆辞暗自庆幸着。
晚上九点,栾榆辞准备从客厅进卧室休息了。
栾眠落却突然从卧室冲了出来,压着声音小声追问:“你同学今晚真的住这里?”
“不然呢。”栾榆辞不解。
“睡哪儿?没地方睡。”栾眠落急道。
栾榆辞双臂环胸,淡淡反问:“跟我睡还能跟谁睡。”
“你俩睡一张床?”栾眠落不敢置信,再次确认。
栾榆辞被她反复追问得满心费解:“不然呢?赶紧回去睡觉。”
栾眠落暗戳戳提示:“家里不是还有房间吗。”
“哪儿有?”栾榆辞满脸疑惑,家里有空卧室他怎么不知道。
栾眠落无奈叹气,直白点明:“时晞哥今晚不在,你可以睡他房间啊。”
“哪儿有人这样的,趁人家不在家就睡别人床的。”
栾眠落小声嘀咕:“他巴不得呢。”
“你说什么了?”栾榆辞只见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他却没听见。
第29章 实话
“没什么,我去睡觉了。”回房间躺上床,栾眠落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边气栾榆辞对着应时晞举止亲近,偏偏半点情愫悟不出来,一边又恼应时晞遇事就躲,一点不顺心就自顾自跑掉。
不过是哥哥跟朋友睡一间房,跟暧昧动手动脚根本两回事,应时晞就看不见,只会钻牛角尖逃避。
另一边栾榆辞屋里,姚远本来打算窝在床上打游戏,栾榆辞却让他自己玩,自己靠着床头刷手机。姚远干脆趴在床脚,指尖不停戳着屏幕开打。
“你就不能回去吗?”
“我才不回去,她就知道欺负我,打我之后,把我赶出家门。你还没习惯吗?我已经习惯了。”姚远盯着游戏画面,随口说道。
栾榆辞没再接话,脑子里不自觉绕到应时晞身上。这人吃过饭后匆匆走掉,看着压根不像有事出门,反倒像赌气离家出走。
加上刚才栾眠落莫名其妙的几句话,琢磨半天,始终猜不透两个人藏着什么心思,索性锁屏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姚远抬眼瞥他动作,随口调侃:“真好奇,以后你谈恋爱,对象熬夜玩,你能陪她熬夜吗?”
“不会。”栾榆辞答得干脆,对方要是熬夜,他只会催着早点休息,告诉对方这样身体好。
姚远撇撇嘴,好奇心没处落地,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栾榆辞女朋友。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熟门熟路盘腿坐到沙发上,继续开黑。
隔天一早,应时晞睁眼盯着天花板,才猛地记起自己睡在纪述忱这儿。
他又翻了个身,摸向手机。
没有任何关于栾榆辞的消息。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居然还天真指望那人主动来找,开车接自己回去。
自己简直就是在痴人做梦。
简单洗漱过后出卧室,刚好碰到纪述忱从卧室出来。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像是已经知道了他回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应时晞瘫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发愣。纪述忱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挨着坐下。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想着给你送几件厚衣服过去。”
“他那边人多,我不想待那儿,就回来了。”应时晞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纪述忱,本来就是一个没影的事儿,他不想让他多担心。
纪述忱点点头,没再多问,看样子是信了这套说辞。
照常上课,照常吃饭,就是没有照常回到栾榆辞那儿。
“他那边人还要待几天?还是说搬回来。”吃着饭,纪述忱又突然问应时晞。
应时晞咀嚼的动作一顿,把饭菜咽下去后回话:“不清楚,看情况。”
这样说就是还要住在那儿了。纪述忱实在想不通,栾榆辞到底有什么好的,会让应时晞现在把苦,把委屈统统憋在心里,咽下去不告诉别人。
他忍了又忍:“哪天想回去,我送你。”
在他心里看来,这段感情是不会成功的。与其让应时晞慢慢受折磨,还不如早点分开。
姚远向来只留宿一晚就走人,栾榆辞早就习惯了。
但是今天饭桌上少了一个人,却让他一整天心绪乱糟糟。晚饭前他给应时晞发消息,对方只回在上课。
栾榆辞回复知道了。
桌上只剩他跟栾眠落面对面吃饭,小姑娘坐不住,浑身扭来扭去,跟坐了钉子似的。
“不能好好坐着?”
“安分点好好吃饭。”栾榆辞语气带着烦躁,自己也分不清,是嫌妹妹吃饭不老实,还是在意应时晞没回来。
栾眠落看着时间,一气之下放下筷子说不吃了。
她不吃栾榆辞也不管,反正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饿死。
栾眠落拿着手机快步回到卧室,反锁房门给应时晞发消息。
应时晞!!!:【真的在上课】
应时晞!!!:【照片】
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栾眠落不信,让他拿着别人的手机把时间也拍给她看。
应时晞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只能照做,拿着周幸以的手机拍照。
偏偏周幸以还凑过来问,语气带着激动:“是不是你那个学长查岗了?”
“不是,他妹妹。”
周幸以:“???”
“你跟他妹妹在一起了?”周幸以疑惑,查岗不是对象之间才能做的事吗。
“你脑子有问题就去医院看看,我给你出钱。”应时晞把手机还给他。
周幸以语出惊人:“哦,我还以为你是渣男呢,想要通吃,脚踏两条船。”
话音刚落,周幸以胳膊就被应时晞狠狠掐了一把。
落落:【行吧】
落落:【放学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动静,栾眠落瞬间明白了,连忙补消息:
落落:【那个人已经走了】
落落:【别担心,昨晚我哥没熬夜。而且他们盖的是两张被子,一人一个的那种】
应时晞!!!:【还不确定】
落落:【不确定?你在搞什么???!你不是在追人吗?就要因为这一点小事放弃?】
应时晞!!!:【我没这么说】
落落:【那你今晚回来】
应时晞!!!:【我哥让我再住一天】
落落:【鬼信】
应时晞!!!:【好吧】
聊天到此中断。
栾眠落生怕应时晞真不回来,掐着下课点又编理由:【晚上我哥不让我吃饭,饿得难受,你来接我,我们出去加餐】
哥夫:【知道了,你穿好衣服,到楼下了我给你发消息】
栾眠落满意地点点头。
下课之后,应时晞就开车往栾榆辞的住处赶,到了楼下,发消息给栾眠落,让她一个人悄悄下来。
而此时的栾眠落换好衣服出门刚好被栾榆辞撞见了。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栾榆辞皱眉,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
“不去哪儿,吃饭。”栾眠落低头穿鞋想糊弄过去。
栾榆辞起身跟到她身后:“跟谁。”
“谷奕遥!”栾眠落语气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她不止是为了吃饭,她还想跟应时晞讨论一下追人战术。
“早点回来。”
栾眠落下楼,栾榆辞走到阳台,妹妹刚才神色躲闪,明显不对劲。
他往楼下望,暗处停着一辆车,躲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是故意的,不然没有人会把车停在黑暗里。
夜里看不清车型,栾榆辞只能等,等栾眠落出现。没过多久栾眠落出现,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不可能是谷奕遥。他还没成年,没有驾照。如果是司机开的,栾眠落不会坐在副驾驶。
不是他那会是谁?
车子慢慢驶过路灯,灯光扫过车身,栾榆辞看清了那辆车,也知道了车的主人是谁。
应时晞。
栾榆辞折回客厅坐着,他一天没有跟应时晞联系过,反倒私下偷偷见面。他就这么枯坐到深夜,等栾眠落回家。
栾眠落开门进屋,看见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熬到这么晚。
栾榆辞在听见动静后,回过神,站起来看向门口。
一直看到栾眠落关上门,他才开口:“应时晞怎么没上来?”
“谁?时晞哥?我没跟他一起去吃饭啊。”栾眠落装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栾榆辞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栾榆辞没继续盘问,沉默回了卧室,他太困了,一直等到栾眠落回来,却没想到应时晞没回来。
睡到第二天早上,栾榆辞照常起床上课。
两节课结束后,他先是回到他原来的寝室里坐了一会儿,对照手机里存的课表,掐着时间走到应时晞教学楼,来到他正在上课的教室不远处。
应时晞挎着书包走出教室,一眼撞见脸色难看的栾榆辞,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周幸以。周幸以察言观色,立马脚底抹油跑路,临走发来一句:【保重。】
身边没人,应时晞只能低下头踱步到栾榆辞面前:“学长。”
他现在只希望栾榆辞不是来找他的,只是碰巧遇见而离开。
但是栾榆辞却说:“走吧。”
很明显是对自己说的,这次没有了栾榆辞主动来找他的喜悦。
低沉的语调让应时晞心猛地一悬。
他老老实实跟在身后下楼,一路没人说话。应时晞偷偷伸手摸口袋手机,想找栾眠落打听情况,还没来得及打字,栾榆辞忽然回头。
“下楼梯玩手机,想摔?”
应时晞只好乖乖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楼下,栾榆辞率先发问:“昨晚明明到楼下了,为什么不上来?”
应时晞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不知道栾榆辞是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把车子停在黑暗处,并且在栾眠落上车后等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是家里哪里很不让你舒服吗?你那天接的真的是纪述忱给你打的电话?接的真的是电话吗?”栾榆辞不解,为什么那天应时晞会突然住得好端端的要离开。
应时晞低声说:“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假装接电话离开?”栾榆辞又气又无奈,到现在少年还不肯说实话。他停下脚步,沉声喊:“应时晞。”
被他喊得应时晞一愣,满心惶恐。栾榆辞这是下定决心要把他赶出去了吗?
应时晞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栾榆辞无奈开口:“是我这个人很不让你喜欢吗?”
“没有,学长你很好。”没有人不会喜欢。
“那你那天回家为什么会不对劲?我问了,那天你们班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所以,是因为我?问题出在我身上?”
原来他发现了,应时晞鼻尖发酸。栾榆辞已经看出自己不对劲,说不定很快就能察觉那份藏着的喜欢。一想到真相败露后,对方满眼厌烦避开自己,疏离自己,甚至会觉得后悔为什么要认识他。他觉得自己血液逆流,浑身发僵,连喘气都费劲。
眼泪顺着垂着的脸颊掉下来,砸在地面晕开一小块水渍。
栾榆辞半天等不到回应,转头看见埋着头的少年,发丝挡着脸,地上的泪痕格外显眼。
哭了?栾榆辞心头一慌。
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手已经触碰到应时晞的脸颊,轻声问:“怎么哭了?我就问问而已,怎么就掉眼泪了呢?”
泪珠还凝在眼眶里,被应时晞死死憋着。栾榆辞顺手擦掉他快要滑落的眼泪,满心懊悔,开始思考自己说了什么重话后,怪自己刚才语气太重,惹得对方掉眼泪。
应时晞偏头躲开,抬手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勉强扯出笑意:“没事,外面风大,吹得眼睛发酸。”
明明委屈到落泪,还要反过来迁就着宽慰他。
栾榆辞后悔自己为什么语气要那么严厉,后悔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问责少年。
“是,天太冷,回家吧。”栾榆辞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在开车载着应时晞回到家,吃过晚饭后,进他的卧室跟他继续聊天。
“时晞。”栾榆辞把买来了的蛋糕放到应时晞卧室内的桌子上。
“嗯?”应时晞抬头。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你跟我实话,为什么上次回来不对劲。我不是怪你,只是想问问是不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是我个人的原因。”应时晞闭口不谈。
栾榆辞抓着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半开玩笑道:“求求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一整晚都睡不好觉的。难道你想看着我明天顶着跟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去上课吗?”
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一丝奢望慢慢冒出来涌上心头,万一栾榆辞能为他改变呢。
在栾榆辞的目光下,应时晞抱着巨大的希望开口:“其实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第30章 鬼屋牵手
听见这话,栾榆辞长长舒出口气:“早说啊,你不喜欢,我就不会把姚远带回家里。其实他也不经常来,他女朋友跟他吵架就把他赶出家门,第一次蹲在马路边凑巧被我撞见,死缠烂打跟着我回的家。”
“嗯。”应时晞没兴趣听别人的故事,只能淡淡应声。
栾榆辞站起身,抬手在他头顶轻拍两下:“蛋糕放桌上了,慢慢吃,我先出去。”
这下心头大事解决了,栾榆辞觉得自己今晚能睡一个好觉了。
刚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应时晞身上:“周末带你出门玩。”
“就我们两个吗?”应时晞抬眼望向他。
栾榆辞刚想说不带栾眠落,话音还卡在喉咙,栾眠落一溜烟从外头窜到他身后:“我也要去!”
栾榆辞扭头看她。
栾眠落却探头往里看,发现应时晞对她眨眼,脸上还有几天没见的浅浅笑意,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坏了两人的独处计划,当即改口摆着手:“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瞧她变脸飞快,栾榆辞没辙,只得松口:“一块去也行,不许背地里跟爸妈打小报告。”
“知道啦。”栾眠落蔫蔫应了声。
栾榆辞前脚出门,栾眠落立马闪身溜进房间,凑到应时晞跟前挑眉:“没办法咯,我哥亲口准许我跟着了。”
应时晞无奈瞪她,栾眠落却笑嘻嘻坐下:“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他问我,我就说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家里。然后他就说早说啊,以后不带别人回来了。”应时晞瞒去了因为自己胡思乱想落泪的画面,不然告诉栾眠落也太丢脸了。
“你瞧瞧,我早就跟你说了,要勇敢一点,我哥对你这样子,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好感。先不说喜欢,对你好感,对你心软是肯定有的。不然他就不会答应你,还会骂你说别矫情,都是一群爷们有什么大不了的。”栾眠落站起身,学着栾榆辞的语气说道。
应时晞靠着椅背,被她惟妙惟肖的模样逗得弯了眉眼。
转眼到出游当日,栾榆辞越发后悔带上栾眠落。两个小孩慢吞吞地走在后面,胳膊紧紧贴在一处,凑在一起明显在说悄悄话,还时不时地拉扯几下,各自脸上都带着笑意。
怎么,他是带他俩来谈恋爱的?他的目的也只是想因为上次突然把姚远带回家惹得应时晞心里不舒服想哄哄他,怎么现在成他俩的相约会了?
他折返回去,伸手拆开紧挨的两人,径直插在中间隔开。
路过园区拍照打卡点,往日里包揽拍照的栾榆辞把手机交到了应时晞手里,他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越瞧越觉得身旁两人般配刺眼,越看越像一对……
忍无可忍之下,他一把抽走应时晞手中的手机,打发人:“去旁边买点喝的。”
在应时晞一头雾水地走后,栾榆辞盯着栾眠落正色叮嘱:“大学毕业之前不准谈恋爱。”
“凭什么?”栾眠落拔高声调,满心不服。
“年纪小容易吃亏,人心险恶。”
“那你呢。”栾眠落气鼓鼓反问。她连拍照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是男的,谈不上吃亏。”栾榆辞说得理所当然,还要逼着她当场立下誓言。
栾眠落在心里骂了栾榆辞好几遍。
“我发誓……你看时晞哥怎么被人拦住了!”栾眠落拉长话音拖延,顺便找别的话题,眼珠一转,猛地抬手指向饮品店方向。
栾榆辞下意识转头张望,随手把手机塞给妹妹,再三嘱咐她原地待好别乱跑,大步快步赶过去。
应时晞刚从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饮料,还没转过身,后面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骤然回头,身后排队的男人捧着手机若无其事站在原地,瞧不出半点异样。
他暗自纳闷,难不成是排队拥挤产生的错觉?
刚想准备走,旁边冲过来两个人女生,指着男子喊:“这儿有一个流氓!摸别人身体!臭不要脸!你妈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男子当即翻脸反驳:“空口白牙乱污蔑,谁看见我动手了?说不定你们仨串通一气故意找茬。”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见男子还想辩解,女生拿出手机,“呐,刚好被拍下来了。你工作的地方在哪儿啊?我去公司楼下给你的领导看看啊。穿得人模狗样的,干得却不是人事。你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吧,跟谁来的?你的妻子?恶心死了,性骚扰人家,你妻子知道吗?她是不是被你蒙骗了?”
女生一顿输出,把旁边的路人看呆在原地,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应时晞上前半步,目光冷沉沉落在男人身上:“我是男的,不好意思。失望吗?刚才排队你频频侧目,还借着拥挤不停往我身上蹭,我原本只以为是太挤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在这世上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算了。不止今天,你以前骚扰过几个女生?以后会骚扰几个女生?你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恶心。”
男人被两人轮番驳斥,正要争辩,肩膀忽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掀开。栾榆辞护着应时晞退到自己身后:“报警吧。对了,朝这边走过来的是不是你的妻子和你的小孩?”
视线落向远处急匆匆赶来的妇人和孩童,三人身上穿搭色系一致。
男子立马回头,又很快转过身来,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哀求:“我求求你们,别告诉她。我跟你们道歉。不要报警,求求你们。我求你们了,我工作要养我老婆和孩子,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报警。”栾榆辞对着不听话赶来的栾眠落说道。
栾眠落立刻解锁手机拨号,男人情急之下扑过来抢夺手机,被栾榆辞和应时晞联手拦在原地。
男人的妻子快步走到近前,起初还下意识护在丈夫身前,听完围观路人的转述,又亲眼看过女生手机里的视频,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带着孩子离开,最后留下三个字:“离婚吧。”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男子哭着跪求女人不要走,说他知道错了,他已经道过歉了,他不能没有她们。男人跪倒在地痛哭挽留,终究没能留住妻儿。
那边三个人没有人再去管,栾榆辞偏头询问:“没有碰到别的地方吧。”
应时晞摇头。
栾榆辞又想到刚才的视频,明显主人公是朝着应时晞去的。光明正大拍一个人,这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两个发声的女生,语气缓和:“刚才的视频,你们是怎么会预料他会骚扰别人的。”
两个女生看见应时晞也跟过来看向她们,激动得捂住嘴巴:“其实我们认识他。”
“嗯?”应时晞疑惑,他不认她们。而且也不是同学。
“赛车!韩今迟!Ginchy!”女生激动地说道。
这下应时晞明白了,点点头,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们:“送给你们。如果你们想要签名什么的,可以给我一个方便的地址,我寄过去。”
“真的吗?太好了!!!”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店员问她们借纸笔。
见女生的手还在抖,应时晞又说:“也可以写什么祝福语的,你们写在上面就行。”
“啊!太谢谢你了!”女生激动地语无伦次。
一旁栾榆辞凑向自家妹妹:“韩今迟是谁?”
栾眠落茫然摇头,栾榆辞轻嗤一声:“聊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切。总比你好,跟你没话题聊。有代沟。”栾眠落毫不示弱回怼。
应时晞把纸条收好,然后走向栾榆辞他们,把手上剩下的最后一杯饮料递给栾眠落,看向栾榆辞:“还要喝吗?我再去买两杯。”
栾榆辞却搂着应时晞的肩膀说:“不喝这一家,换一家。”
最后看着那两个人手里的同款杯子,栾眠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确信自己是来凑热闹的。
三个人在这家店里坐了一会儿,等着警察来,刚才的视频证据也被留了下来,给他们看。栾榆辞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要在那个公司里告发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并且要对以前有过性骚扰的女生道歉。
既然都来了这里,怎么可能不去鬼屋呢。俗话说,鬼屋是增进感情的。
栾眠落拉着两个人的胳膊走在中间。
中途扮鬼的NPC猛地凑脸突袭,栾眠落受惊下意识猛拽胳膊,应时晞重心不稳,直直跌进栾榆辞怀里。他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叫扰得分神,半点防备全无,被栾眠落拽走,被人稳稳圈在怀中。栾眠落缩在侧边,双手牢牢箍着两人胳膊,吓得瑟瑟发抖。
等这个NPC退场走远,应时晞慌忙从栾榆辞怀里退开,安静靠在墙边。栾榆辞只当他受了惊吓,伸手主动牵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安抚,低声哄:“别怕。”
其实应时晞压根不怕鬼怪,唯独扛不住栾眠落突如其来的尖叫。
栾眠落走在后面,总感觉自己抓着的两只胳膊有点别扭,于是慢慢往下摸,在摸到两个人的手掌后没有敢往下摸,反复试探距离后,终于确认他俩牵手了!
没有人懂栾眠落此时的想法,她只想拥有时间静止的魔法,然后再拿着像素最高的手机,要把牵手的画面拍个七七四十九张。
转瞬走到鬼屋出口,栾榆辞腾出另一只手往后伸,想要去寻落在后方的栾眠落。
姑娘心头气闷,抬手拍开他的手掌,到出口了才想起她?看来她是打扰他们谈恋爱了。
踏出鬼屋大门,应时晞飞快抽回手,栾榆辞和栾眠落齐刷刷看向他泛红的脸颊。
“脸怎么这么红?热了?里面确实有点闷。”栾榆辞盯着他泛红的面颊自言自语道。
栾眠落顺势往应时晞身上一歪,故作站不住了打趣:“我也好热呀。”
应时晞伸手扶住她,栾榆辞立马伸手把栾眠落拽到一旁,再度插到两人中间隔开。
栾眠落边走边笑,还得是她出马,一个顶俩。
应时晞在另一边默默握紧拳头,似乎想将那烫人的温度留下。
带着他俩玩了整整一天后,栾榆辞回到家,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
背上有点疼,可能是在鬼屋那会儿,被栾眠落和应时晞撞到墙上后磕碰磨出来的擦伤。
于是他在洗完澡后把应时晞喊进卧室。
应时晞满心疑惑推门而入,视线撞上趴在床上的栾榆辞,脚步骤然顿住。这是他第一次瞧见对方赤裸的脊背。
人枕着枕头伏在床上,脊背线条紧实流畅,顺着脊椎往下是利落的肌肉起伏,几道撞墙蹭出来的淡红擦痕错落嵌在皮肉上,顺着肌理蜿蜒铺开。
“学长喊我进来有什么事吗?”应时晞慌忙错开视线,小声发问。
栾榆辞撑着床沿坐起身,拿过床头的药膏递给他:“帮我上药。”说完重新趴回枕面。
瞥见那些深浅不一的红印,应时晞满心愧疚:“对不起,都怪我。”
栾榆辞却毫不在意:“又不是你干的,都让栾眠落劲儿使大了。”
回头看应时晞见他还想说,就转移话题:“我不是说不要喊学长学长了吗?这么喊你不觉得我们的感情都没了吗?很客套的喊法我不喜欢。”
“知道了,榆哥。”应时晞不好意思直接跟上次一样叫他哥哥,只能在前面加一个字。
栾榆辞勉强接受。
应时晞用手沾着药膏涂在栾榆辞背上,最后上完药,在考虑了一下小说里的技巧后,对着患处吹了吹,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温热气流扫过后背肌肤,栾榆辞身子骤然一僵,身体不受控泛起异样燥热。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闷声道:“不疼,上完药了,你洗手早点休息。”
“好,那我先走了。”应时晞点点头,想了一下,还是把药膏带走了,反正栾榆辞自己一个人也涂不到。
房门合上,栾榆辞伏在床上,强忍心绪等药膏干透。为了分散躁动的心思,他拿起手机,想起白天两个粉丝口中的名字,打算搜一搜这个叫韩今迟的赛车手究竟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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