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芜月想呼救,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她又想学电影里看过的反抗方式,勾起脚向后狠狠踢那人的裆部,又被那人用另一只手牢牢擒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了一口那人的虎口,才挣脱。


    可一回头,却看到顾行舟那张含怒的冰山脸。


    “顾、顾总?!”沈芜月正劫后余生地喘着气,却意识到自己这时候才真是大难临头。


    “跳楼算自杀,不算工亡。”他揉着虎口上的牙印,冷冷道。


    顾行舟原本只是路过,却听见保安指着天台说有人要自杀后,忍不住亲自上来看看情况。


    他疑心,她昨晚跟男友坦白了“出轨怀孕”的事情,又无家可归,才一时想不开要跳楼。


    “对不起顾总,我不是要轻生,只是站着累,坐在这里打电话……”沈芜月惊魂未定,看清刚刚锁喉自己的人后,心跳更加剧烈。


    她不是故意叫人误会。


    只是好好的周末的晚上,除了她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又有谁会晚上来公司,还是上天台来呢?


    “……”顾行舟瞥了一眼她刚刚坐过的地方。


    虽然矮墙上面还有一道不锈钢栏杆,正好卡在她的身前,可这是50层高的天台,她不怕的吗?


    “万一我有歹心,你现在已经在喝孟婆汤了。”


    沈芜月意识到顾行舟刚刚是在救自己,而她刚刚差点因为害怕而伤了他,顿时心生歉意:“对不起,顾总,我刚刚一时情急才咬了你;还有,谢谢你,下班时间,还这么关心基层员工。”


    她说话恭敬又小心,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负距离。


    “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顾行舟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沈芜月平坦的小腹。


    他想起那个妇产科医生在微信里回复自己的说法:女性怀孕时间不是按同房时间算,而是按女性的末次月经时间。


    所以,如果真的是那一次……


    她现在应该怀孕一个多月了。


    沈芜月心虚地揉揉肚子:“哦,对,感谢顾总大人有大量,让我转正!我今晚为了庆祝,有点吃多了。”


    为了证明,她还假装打了个饱嗝。


    如果她稍微了解一下常识,就该知道自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常人三个月内都不会显怀啊喂!


    顾行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深黑的眼眸盯着沈芜月,一步步靠近,直到把她逼到天台的墙角。


    “顾总?”沈芜月心慌得厉害,眼神躲闪。


    后背已经贴着墙,避无可避,可顾行舟还在逼近,她的鼻尖都差点碰到他的大衣领口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如果撒谎,即便转正了,我也随时能开除你。”顾行舟锐利的眼神犹如实质。


    “没有!能转正,我真的很感激。顾总,您放心,那晚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不会破坏您和温小姐的联姻。”沈芜月偏过头,避免和他直接对视。


    她是真心感激,毕竟现在工作难找,溯光智能给钱还大方!


    别的公司的实习生一个月顶多三千,而溯光智能给的是五千,听说转正后月薪能有八千!


    她可以拿以前给表姨的部分去租个房子,合租也行,即便还要给家里寄钱,除去吃饭的一千,也还有足足三千的可支配收入呢!


    她要全部存起来!


    既然她已经不需要靠孕妇身份躲避裁员,也有钱做人流了,就绝对不能让顾行舟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可她为何有种强烈的直觉,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阿嚏!”一阵寒意袭来,沈芜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有些尴尬地捂着鼻子,“顾总,天太冷了,我们能不能下去聊?”


    顾行舟睨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一双手,没说什么,却转身下了楼。


    两人回到行政部所在楼层,沈芜月还在想怎么打发走这尊大佛,却发现顾行舟好像在盯着她工位看。


    她顿时紧张起来,刚刚她上天台时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b超单子还摆在桌面上!


    “谁允许你擅自住在公司的?”顾行舟眉头一皱,“你的上司楚婧?”


    沈芜月松了一口气,原来他看的是她工位旁的折叠床。


    趁顾行舟不注意,她用藏在背后的手将b超单子压在文件夹下面。


    顾行舟盯着那张铺着被褥的折叠床,完全展开也就一米宽,他仿佛能想象出她半夜翻身掉下床的样子。


    被子上的卡通星月图案,跟这间意式风格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像她一样……说好听了是稚气,说难听了是土气。


    “不关楚总监的事情,”沈芜月连忙摆手,解释道,“是我偷偷住在这里,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楚总监对她那么好,她不能连累人家。


    “走。”顾行舟拉着沈芜月就往外走。


    “去哪啊,顾总?”沈芜月一头雾水,可顾行舟的手握得她生疼,根本挣脱不开。


    顾行舟头也不回地冷冷回答:“开房。”


    “不行的顾总!”沈芜月心头一震。


    她着急地甩开顾行舟的手,义正言辞地双手抱胸拒绝道:“虽然那天晚上我是自愿的,但并不代表我要跟您一直保持那种关系,况且、况且、况且我现在身体不方便……”


    “你在胡说什么?”顾行舟皱眉,“我是要带你去开房,不是要跟你开房。”


    “啊?”沈芜月脸上飞过红晕,原来是她会错意了。


    哦no!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竟然以为顾行舟是想带她去酒店开房做那种事情!


    “为、为什么?”沈芜月声音有些哆嗦。


    “你在办公室打地铺,有损公司形象。”顾行舟的声音不容置疑。


    “哦……那,顾总,辛苦您等我收拾一下!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沈芜月红着脸,拖着行李箱跟着顾行舟进了酒店,又鬼鬼祟祟地跟着他进了电梯,进了房间。


    全程都有酒店前台和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跟他们打招呼,可她却丝毫没有享受贵宾待遇的快乐,反而心虚得紧。


    虽然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可一想到顾行舟是有未婚妻的人,她还跟他出现在同一间酒店的房间,总有种背德感。


    而她之所以没有反对,是想着自己现在怀着顾行舟的孩子,占他一点便宜也是应该的。


    就当是……换了个名目报销打胎的费用了。


    可推开房门的瞬间,她还是被酒店的奢华程度给吓到了。


    这是酒店的顶层,270°的全景落地窗让整座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仿佛是站在更高处俯瞰星空,甚至还能看见璀璨的东方明珠。


    “哇,是东方明珠!”沈芜月忍不住扑到落地窗前,掌心贴着玻璃,眼睛睁得大大的,兴奋地向外看去。


    她虽然来沪市四年半了,曾无数次坐公交路过这座高塔,却都只是宛如蝼蚁一般匍匐在它的脚下。


    这还是沈芜月第一次从这个几乎平视的角度凝视这座塔,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一秒钟,她也成为了坐拥这座城市繁华的一员。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谢谢顾总,”沈芜月想起身后真正的有钱人,转头冲他笑,“住这家酒店能报销吗?”


    她一转头看到房间正中那张大床,刚刚的兴奋又化为了忐忑,这间套房那晚在游轮住的那间风格有点类似,难免勾起缠绵悱恻的记忆,偏偏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气氛突然升温。


    “不能。”顾行舟冷冰冰地回答,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他对窗外无聊的夜景毫无兴致,可刚刚看到沈芜月那孩子般兴奋的表情,他竟然没有厌恶,反而有种莫名的得意感?


    而且她的表情,还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


    尽管记忆已经模糊,可那种手舞足蹈的激动,如出一辙。


    “啊……那我不住了。”沈芜月紧张地用袖子擦去玻璃窗上自己留下的指纹,“我还是住公司吧。”


    她在酒店前台办理登记时就看到挂牌价了,最便宜的那间房也要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都不敢想这间顶楼套房的价格会有多吓人。


    “记我账上。”顾行舟说完,关门走人,临走前还听见里头兴奋的尖叫声。


    哪怕只有50%的概率,他也不能容忍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睡在那张狭窄的折叠床上。


    “yes!”沈芜月张开双臂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不愧是顶奢酒店的大床,沈芜月如坠云端,难得同时拥有了深度睡眠和早睡早起。


    一觉醒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住在那间连窗户都没有、还总弥漫着烟味的电竞房,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这家酒店就在公司隔壁,通勤时间从住在表姨家时的一小时瞬间缩短到了五分钟,还不用挤地铁和公交!


    起床刷牙洗脸也不需要跟表姨一家三口抢,还有免费的自助早餐,菜品琳琅满目,营养又丰富。


    她以前听说怀孕的人不能挑食,不然宝宝会发育不好,虽然她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可只要ta在自己肚子里一天,她就要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沈芜月吃饱喝足,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来到办公室,惊奇地发现离打卡时间还有十分钟!


    上帝啊,这就是有钱人出来上班的感觉吗?


    更重要的是,她出门前偷偷问了前台,这间房是包年的。


    这意味着,只要顾行舟不赶她走,她至少可以一直住到过年回家,还有十天!


    沈芜月甚至都不期待过年了,回家哪有这种好日子?


    想到这,她就连开机工作都格外神采飞扬,嘴角就没下去过!


    “月月,今天可是黑色星期一,你怎么这么高兴?看来你周末的相亲很顺利啊。”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