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不知道顾总身边那个陆总助多讨厌!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爱豆的化妆间,准备溜进去要签名,没想到他居然拦着不让我进去,还说什么我利用职务之便追星,是在给公司丢人!亏我们还是师兄妹,这师兄谁爱叫谁叫,反正我是再也叫不出口了!”


    苏文珺哭唧唧地从后台跑回来时,沈芜月已经独自消化好了负面情绪。


    “陆总助说得也有道理,没事啊,以后追星的机会还多呢。”沈芜月温言细语地安抚着苏文珺。


    两个好姐妹正说说笑笑,谁知一个浪头打过来,游轮剧烈颠簸,沈无月的胃跟着翻涌,竟然头一次体验到了晕船的感觉。


    “珺珺,我好像有点晕船,我不能陪你了。”沈芜月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脚底向踩着棉花,估摸着也跟酒精上头有关。


    “月月你要不再坚持一下?待会儿顾总就要上台发言,还会抽出今晚的特别奖!是今晚游轮的行政套房诶!像我们这种实习生都没有留宿的资格,十二点前就要下船了……”苏文珺越说越心酸,完全代入了自己是十二点魔法就会自动到期的仙度瑞拉。


    沈芜月摆摆手:“不用了吧,我从小运气就差,根本不指望中什么大奖——珺珺,我真不行了,呕!”


    谁知她今晚运气爆棚,还在卫生间擦脸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生在念自己的名字,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接到了苏文珺的电话狂轰滥炸:“月月!你中奖了!顾总亲口宣布的——锦鲤月月,今晚你的行政套房,可以与我共享吗?”


    *


    “女士,这边请。”


    沈芜月是被服务员搀扶着进的房间。


    今晚她确实喝多了,还有些晕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看什么都是重影。


    她领了房卡后本想邀苏文珺一起入住,可那个善变的大小姐却突然变卦,说临时有约已经下船了,声音听着也醉得不轻。


    苏文珺身旁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声音也耳熟得很,但沈芜月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艘游轮实在太太太太大了!


    今晚的风浪也大,游轮一直处在波涛汹涌里,沈芜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船身一颠,还险些摔倒……幸好身旁这位眼尖的服务员及时扶住了她。


    “女士,您的总统套房到了。”


    嗯?怎么是总统套房?


    她中奖的不是行政套房吗?


    难道免费升级了?


    没等沈芜月多问一句,房门已经关上了。


    房间黢黑,没有开灯。


    她打了酒嗝,摸黑走到了床边,然后晕乎乎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本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去,无奈房间里温度实在太低,她只好闭着眼到处乱摸被子,被子没摸到,却摸到了细腻挺括的西装面料。


    “什么东西……”她嘟囔着,觉得这面料的形状和手感,像极了男人的领带,于是她尝试着用力一扯——


    “唔。”然后她听到了男人隐忍的闷哼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拉的真的是领带,而对方被自己突然勒住了脖子。


    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还是个男人!


    沈芜月猛然睁开眼睛,一阵哆嗦,酒顿时醒了一半。


    她强撑着爬起来,颤抖着手指摸索床头开关。


    开灯、回头,然后汗毛直立——靠!床上还真的躺着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西装革履、丰神俊朗的年轻男人。


    “啊……”沈芜月没忍住轻呼出声。


    她中奖的房间难道不是独享的吗?为什么还会有别人?


    男人侧躺在床上,身体微微蜷缩着,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是醉酒还是生病,或者两者兼具,总之他眉头皱着,眼睛紧闭着,殷红的嘴唇微张着,不住地喘息。


    活像条被浪打上沙滩、渴水的鱼。


    ——还是条秀色可餐的男美人鱼。


    男人身上本该挺括的高定西装被他折腾出了褶皱。


    沈芜月盯着那看起来很昂贵的西装面料,脑子里一闪而过苏文珺今晚反复提到过的顾总,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走错房间睡到顾总的概率,大概就跟买刮刮乐中了头彩一样低。


    “你、你等一下,我去找服务员。”沈芜月来不及思考她的房间怎么会有陌生男人在这里,更无暇去想他究竟是谁。


    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如何,她只想着先把这条鱼……呸,这个看起来要死的男人给救活。


    沈芜月用力拧了几下门把手,可门锁就像被卡住一样,丝毫没有动静。


    她俯下身,耳朵贴着门板再度发力,然后听见了钥匙插在门上晃动的声音,她这才后知后觉,房间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沈芜月后背发凉,看来她跟这个男人都没有走错房间,而是被人做局了!


    “开门!开门!有没有人啊?”沈芜月使劲捶了几下门,可声音和手劲都绵软无力。


    外头的风浪实在太大了,瞬间就把房间里的这点动静给淹没。


    几番尝试后都无人应答。


    沈芜月有些腿软,贴着门滑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有气无力地觑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影。


    难道,她今晚注定要和这个疑似被喂了春药的俊俏男人共处一室了吗?


    沈芜月的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也跟着升温。


    不,这不是该害羞的时候!


    她猛然摇头,拿出手机给苏文珺打电话,却得到了“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回应。


    沈芜月还不死心,目光四处搜寻男人的手机,可到头来发现他的手机设置了密码,她解不开。


    她无奈地将男人的手机放回他的枕头底下,这才发现他虽然仍紧闭着眼睛,却挣扎着抬手,似乎想解开领带。


    沈芜月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人的长相,奇怪,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可光看一眼,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抱歉抱歉。”沈芜月后知后觉,刚刚在迷糊间把男人的领带给拉紧了,导致对方呼吸困难,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半跪在床上,哆哆嗦嗦地给人松开。


    她是真的害怕。


    要是过失把人勒死了,她后半辈子也就交代了。


    只是她越紧张就越出错,手里的领带像打了死结,她的手指颤抖着,动作中,指尖无意中碰到了男人的喉结,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


    男人突然睁开眼睛,反客为主地将沈芜月牢牢钳制在身下。


    呜呜,手不能动弹了。


    沈芜月委屈地噙着眼泪,与之对视。


    她纤细的皓腕被男人单手锁在头顶,姿势无比羞耻,她今天穿的是跟苏文珺借的小礼服,腰侧是大面积的露肤,此刻腰部两侧的肌肤被他的西裤面料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真的……好想发笑。


    她的腰部向来敏感,此刻又酥又痒,却因为恐惧不能笑,只好苦着脸、紧咬着下嘴唇拼命忍着,一声嘤咛却从唇畔溢出:“嗯~”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虽然半睁着眼睛,眼神却依旧迷离,长长的鸦羽在灯光的照射下,在下眼睑投下一方阴影。


    他的声线很是好听,像足以撩拨心弦的琴声,可质问人时候的语气,也是真叫人害怕。


    就好像……是她对他欲图不轨在先,还被捉了个现行!


    沈芜月觉得委屈,却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激怒对方,只好嗫嚅着回答:“我、我是溯光智能的实习生。”


    她只说身份,却绝口不提名字,总觉得会惹来祸事。


    刚刚发现房间多了个男人的惊悚感已经消散了大半,此刻她被迫躺着,酒精上头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她头晕目眩,强撑着回答男人的问题。


    “呵,温家居然在这批实习生里安插了眼线……”男人粗粝的手指顺着沈芜月的脸颊一直摩挲至她的下颌,眼神也从刚刚的凌厉变成怜爱,仿佛在看一件精美易碎的艺术品。


    温家?


    沈芜月恍惚间,想起刚刚在甲板上遇见过的温家千金,是那个温家吗?


    “我不……”沈芜月一头雾水,刚想开口否认,却被男人抢先出言打断了。


    “已婚?”他的话题突然换了频道,声音冷硬。


    沈芜月无力地摇头,她的眼皮愈发沉重。


    腹诽道,问完了吗?问完我要睡了……


    “单身?”男人低头,那张该死的俊脸又近了几分,眼神逐渐晦暗不明,像在一步步试探。


    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芜月耳边,痒痒的,叫人愈发难耐。


    沈芜月被男人的眼睛盯得心尖一颤,本能地偏过头,想避开男人古怪的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回答我。”男人仿佛看出她的不情愿,却并未放过她,而是强硬地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他、回答他。


    他的身形又沉下几分。


    二人鼻尖相碰,距离更近了。


    “嗯……”沈芜月此刻眼皮已经几乎合上,迷迷糊糊地回答着,莫名有些心慌。


    咚咚咚。


    这样近的距离,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此刻男人仍然维持着单手撑在她上方的姿态,两人的身体间尚有一隙距离。


    可他的手掌攥着她的手腕,滚烫的体温像在她腕骨处点燃了一把火。


    烈火熊熊,似要将她焚烧殆尽。


    就当是叛逆一回吧。


    她突然伸手捧住男人的脸,鬼神神差地吻了上去。


    这晚,风雨不止,船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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