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看着猫睁圆的蓝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脸,心里冷嘲,自己又不是那个老蝙蝠控制狂,“算了。”
人类青年完全不顾及伤口站起身舒展臂膀,走到房门口一脸无所谓地准备关门:“既然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总之像你这种还是早点离开哥谭的好。”
它自己的事跟漏勺一样什么都敢说,等到别人的有关的秘密反而嘴严,再在哥谭留下总有哪天会被人骗得猫毛都被拔光,呵,这只猫又不是他养的,他操什么心?
猫站在门外,它的视力真的很好,昏黄灯光下,好得到能看清人的嘴角落下的一点弧度,还有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仿佛又是一层面具,空气里的金色灰尘围绕着他旋转,但他却间隔出自己仿佛站在一张褪色旧照片里。
可是人一动起来就戳破了那种虚幻,他看起来像一根韧性很好向上生长的藤蔓,阿喵有些走神,爪子痒痒的,耳朵向后飞去,好像很好抓的样子。
它突然就好想念森林东边的大木桩啊,那块猫抓板可是它选了很久才找到的,刨起来软硬刚好超级舒服,它每次挠完后就会睡一个美梦,但人太脆弱了,会挠坏的。
诺大的一个猫猫头突然就撞飞空气里的旋转沉浮的金色灰尘,细小的粒子像无数碎掉的星星覆在毛尖尖上把猫照得闪闪发亮。
阿喵直接把头塞到门里,用脸颊使劲蹭着人的身体,全身上下都蹭一遍,用力得两颊胡须像括弧一样炸开,热乎乎的身体里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呼噜声。
猝不及防的动作险些将受伤的杰森撞了个仰倒,柔软细腻的长绒毛糊了人一脸,到处都是猫毛在飞,他嘴里吐着毛快被捂得不能呼吸了,手臂不停推搡突然撒娇的猫,干什么干什么?!
猫的情绪也会这么不稳定的吗?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像猫,杰森陶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小恶魔崽子的那只阿尔弗雷德猫就很正常啊,高冷的要死。
原本都要出去的猫眼看着又要挤进他的房间,杰森也没能阻止猫的闯入,什么怪力大胖猫啊!
不过阿喵吸了几下人就放开了,它记得人身上还有伤,嗅了嗅人身上的气味,血腥的铁锈、冷冽的硝烟、刺鼻的药水、怪怪的皮革味……
好多啊,好复杂的味道,好复杂的人类,但他绝对是个好人,阿喵的直觉和看人类的眼睛可是连有翅膀哥哥都放心的,有的猫精灵出去太远哥哥会用魔法进行定位标记,阿喵身上就没有标记,它认为这是哥哥对自己的信任。
【此时,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新手之森里有一只半边脸有卡其色花纹的猫精灵回来了,它是回来探望有翅膀舅舅的。
大只的舅舅龙看起来很焦虑,猫精灵很无奈:“到底要担心到什么时候呀?阿喵很聪明的,而且为什么不像当初我外出的时候也留一个魔法标记呢?”
猫龙:“传送阵开太快了!我根本没来得及,而且那里是异世界的位面,魔法标记持续不了多久。”
猫龙:“说起来阿喵真的离开太久了,我觉得我应该亲自过去看看,万一那里的人类把它关起来让它不停地做饭怎么办?万一有坏人要它的毛怎么办?万一……”
说着龙振动翅膀刮起好大的风。
“喂喂,冷静点啊!你过去的话绝对会像当年那样被当成入侵的恶龙的吧?”
……
最后猫妈妈阻止了这场龙的探亲。】
对哥哥有着误解的阿喵突然对着空气打了个喷嚏,敏捷的红头罩在猫猫嘴张开的时候就聪明地躲开了。
“抱歉抱歉。”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杰森陶德有些心累,他今天也有点想早睡了,猫的精力过于旺盛,“没什么就去睡觉吧。”
“有事,我还没说完,难道你不想听我来哥谭的原因了吗?”猫一脸严肃觉得它和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人身上都是猫的气味,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告诉朋友也没关系。
黑发蓝眼的青年异常冷酷,试图关门:“不想。”
猫干脆又贴上去,硬生生把门掰开,把自己的爪子放在杰森的两个肩上,语气坚定地说:“我是来哥谭找人报恩的。”
“小时候的我其实是出生在哥谭,不过我失去了生我的妈妈,后来在找食物的时候被车撞了差点死掉,是一对好心的夫妇把我送去医院治疗还替我付了所有人类的钱币。”
猫开始变得絮絮叨叨的,杰森陶德原本有些触动的眼神逐渐变得死寂,猫从讲述那个雨夜雨下得有多大,再讲到那个车撞的有多痛,再到那对救它的夫妇有多么温柔,再到他们还经常去看它,再到他们给它带来非常美味的鱼糕各种糊糊……
真的,好话唠的一只猫啊。
杰森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一句,其他不会说人话的猫的喵喵叫里也有这么多的意思吗?
他想去睡觉。
“我只要找到韦恩大厦就能找到他们。再过几天吧,我之前的礼物很可惜被人抢走了,等我存够钱我就去见他们。”
……
“韦恩大厦?”杰森陶德一瞬间眼神变得锐利,像是被惊醒的黑豹,他重复了一遍阿喵提到的这个位置。
猫有些奇怪,不过眼睛瞬间也跟着亮起来:“你也认识他们吗?”
“你说的是韦恩大厦里的谁?”杰森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状若无意解释:“韦恩大厦是一栋大楼,里面人很多,我不确定认识的是不是你认识的他们。”
“是韦恩夫妇呀!他们的名字其实我不知道,是照顾我的医生这样叫他们的,韦恩先生和韦恩夫人。”
“医生说他们很有钱又善良,用人类的话说韦恩大厦就是他们的房子。”
“你认识的也是他们吗?”
……
打起精神的杰森陶德很容易就转移了猫的注意力。
于是猫离开了。
杰森陶德关上了灯,送给猫暂住的房间在十分钟后就安静下来,一墙之隔,他倚靠着门板仔细听着呼吸,在心中倒计时,阿喵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杰森陶德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黑暗里他幽深的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
十分钟后,窗外黑影一掠而过,夜翼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口飞进房间,无声落在地板上给杰森打了个招呼。
迪克格雷森是回哥谭吃饭的,刚才路过看到杰森和猫只是个意外,收到消息之后他就出去揍了几个抢劫的街头混混,想了想,又绕回来。
他早就挂在外面了,一直等到现在。
「你都听到了?」杰森在通讯器上打字,「听完了还不走?进来不能说话还是打字很有趣吗?」
「当然,你没觉得收消息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吗?这多重要。」迪克格雷森微笑回了杰森,开完玩笑的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麦,示意通讯器是连麦的状态。
显而易见的另一边的人也听见了。
杰森打字的手停顿了下来,他没想这么快就让阿喵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甚至这件事他本来想自己查清楚再告诉他们,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轻易触碰过去的伤痕。
迪克倾听耳麦对面的声音,再实时转告杰森「嗯……关于这些事阿福可能会有印象,布鲁斯好像不记得有这些事,他的意思是说看你,你在和它成为朋友不是吗?」
「你可以带猫直接去见他,阿福也很期待招待你的朋友。」
然后又继续打字,这次是一长串他的个人意见。
「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不,等等,其实对那只猫来说可能,呃,并不好……」
会哭的吧?杰森陶德突然想到,觉得这次它一定会哭的,从话唠的程度上看阿喵是真的很期待和韦恩夫妇的见面。
「好吧,我想说的是我不了解它,杰森,认识它的人是你,你相信它吗?」
「不过我自己的倾向嘛,它是一只一心报恩好猫,我喜欢欢乐的故事结局。」
杰森陶德有些心烦气躁用力捏了一下指骨,回「告诉他,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你可以走了。」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杰森陶德被一股浓烈的香气勾醒。
他的肚子在咕咕叫,他的门板也在嘎吱嘎吱叫。
有猫在挠门。
杰森顶着凌乱的头发,额发上的白色挑染更是被抓得朝天竖起,他一脸烦躁地拉开门,顶着黑眼袋抬头,迎面就是一堵毛绒绒的白墙。
阿喵的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大摇大摆地从门缝里溜进来,说:“饿了吗?现在已经中午了,为了感谢你的房子,我为你准备了午饭,受伤了要多吃饭才能好得快。”
说完猫晃了晃手中满满的饭盒,还没打开已经能闻到里面食物的香气,杰森的大脑自动联想到昨天吃的那顿美味,舌头替他先发出声音:“进来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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