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娆等着顾绻的回答。


    邹莉和向城辉也等着顾绻的回答。


    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情。


    顾绻眼中只有向娆,她揽着向娆的肩膀,垂睫轻抚向娆肩上的发丝。


    发丝从她指缝间溜走,像是她守不住的人。


    顾绻低声回答:“我都听你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向娆艳丽地笑了。


    “真是乖宝。”她捧起顾绻的脸。


    邹莉脸色已经差得像被人兜头扔了烂白菜,双手用力地挽着向城辉的胳膊,皮笑肉不笑:“既然阿绻说听阿娆的,那阿娆一定要回来给娇娇接风啊。”


    向娆笑着点头:“邹姨放心,如果那天我没有要紧事,我一定带小绻回来。爸,我和小绻走了。”


    向城辉沉着脸颔首:“注意安全,叫司机慢点开。”


    向娆笑道:“您放心,一时半会儿我还死不了,不像我妈那样莫名其妙就被人撞死了。”


    向城辉脸色骤然大变:“向娆!”


    邹莉被震得身体重重一颤。


    顾绻及时揽着向娆转身,她手臂推着向娆往前走,回头对夫妻二人略点头:“我们先走了。”


    顾绻搂着向娆,向娆抱着安静的小狗,一同在暴怒的两人的注视下离开。


    浅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棉花糖云朵,向娆的红发长裙在夏风中轻扬,脸上噙着明粲的笑意。


    顾绻低声:“还好吗?”


    向娆轻笑着弄她一眼:“你来接我,我哪里都好。”


    顾绻搂紧了手臂。


    哑黑色的车在忙碌的人群间穿行,开出向家庄园大门,将向家甩在身后,也将邹莉和向城辉夫妻俩甩在身后。


    向城辉拳头紧握,转身一拳砸在高木几上,邹莉惊声喊,连忙抓起向城辉的手看:“别和阿娆生气,她从小就这个脾气,气坏了自己难受。”


    向城辉用力地闭上眼睛:“我都不如没有这个女儿!”


    “又说气话,”邹莉温柔地扶向城辉坐下,斟茶倒水说,“等我们走的那天,娇娇还是和阿娆最亲,我们还是得好好修复姐妹俩的感情……我刚刚也急了,我不该急哭的。”


    说着,邹莉又往下掉珍珠,转瞬间就变成向城辉哄她:“好了好了,不哭,我最知道你了,都是为她们姐妹俩好。”


    邹莉低头依偎在向城辉怀里,满眸戾气。


    ·


    顾绻升起前后排中间的隔挡,挽起袖口,展开向娆前面的小桌板,将水果和甜点放到桌上,水果叉和甜点勺放到向娆的右手边,拿出湿纸巾,低头为向娆擦手。


    擦完左手,向娆左手继续摸狗。


    擦完右手,向娆右手继续摸狗。


    顾绻扔了纸巾,抓来向娆的手咬了一口,咬得向娆咯咯地笑。


    “属狗的呀你!”向娆嗔她。


    顾绻弯了弯唇。


    两人闹了一会儿,顾绻喂到向娆嘴边一块菠萝:“很甜,尝尝。”


    向娆看着她:“你吃两块,我吃一块。”


    顾绻只好先吃两块:“我先被你喂胖了。”


    向娆这才吃一块,是很甜,汁水很足:“你多吃点,才有力气抱我。”


    顾绻莞尔,继续哄着喂向娆吃菠萝,依旧她吃两口,向娆吃一口。


    “要现在去看奶奶吗,还是先回家,晚上再过去?”顾绻问。


    向娆看怀里的狗:“我们陪你回公司,你上班,我睡觉。”


    顾绻一直觉得她办公室里员工进出有些吵,但向娆喜欢在她办公室睡觉,说喜欢在屏风后看她办公,她哪里会拒绝。


    “好,”顾绻应着,摸了摸向娆怀里的小狗脑袋,“我以为你会扔出去。”


    向娆把狗扔到了她怀里。


    小狗没喊没叫。


    顾绻举起来看:“这么逼真,哪弄的?”


    向娆托腮看她和小狗:“以前见过,今天买的。”


    也就邹莉那女人蠢,半晌没听到狗叫,也没觉得不对劲。


    向娆揪了揪小狗尾巴:“我本想扔到邹莉怀里的,吓得她跳开,再扶不稳东西把自己绊倒。不过你来了,就不扔了。”


    顾绻看她:“为什么不扔了?”


    向娆嗔了她一眼:“少明知故问。”


    顾绻轻笑。


    向娆把小狗贴在顾绻脸旁,笑着看看顾绻,再笑着看看小狗:“你们好像。”


    顾绻侧脸贴狗:“我也这么可爱?”


    向娆心情不错,挑起顾绻的下巴,凑近了仔细打量,红唇轻翘:“我家小绻可比外面的狗可爱多了。”


    顾绻知道,向娆昨晚到今天的气散了些。


    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在向城辉和邹莉面前回答向娆的话,向娆在哪她在哪,令向娆满意了。


    “要买一只真的吗?”顾绻问。


    向娆摇头:“不要了,没有精力。”她现在更想生宝宝。


    在女儿长大一点后,她可以陪女儿养只漂亮狗狗。


    在乡下,在田野里,看着女儿和狗狗自由自在地奔跑。


    向娆靠近顾绻,长睫毛忽闪忽闪,红唇徐徐地贴在顾绻微肿的唇上。


    “还疼不疼?”向娆贴着问。


    顾绻垂睫看两人贴着的唇瓣,她没说话,启唇含住向娆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吻弄。


    很轻的吻,时而分开,时而继续,一下又一下,藕断丝又连,湿润缱绻。


    向娆忽的一声嘤咛,移开在顾绻的耳边性感低语。


    顾绻定了两秒,耳廓渐渐红了,无声吐了句妖精。


    顾氏大厦顶楼,办公室的桌上放着顾绻摘下来的手表。


    洗手间里,向娆半坐在洗手台上,高跟鞋已经站不稳,双手攀着顾绻的肩膀,身体颤得愈来愈厉害,唇半张着,仿佛只剩了进气没了出气。


    顾绻袖子挽到手肘,戴着眼镜看着镜子里向娆的背影,火红的卷发不住地颤着,像团怎么都灭不掉的火,在狂风中光芒万丈。


    她也不想灭掉这团火,想让她燃烧得越来越明亮火热。


    “小绻,小绻……”向娆忽然急声叫她的名字。


    许久,风停了,火红的发丝静了下来,向娆无力地靠在顾绻怀里,娇声骂了句:“你又不乖。”


    顾绻取了温热的湿纸巾,垂睫轻语:“娆姐总是前言不搭后语,我哪里知道到底是不要,还是不要停。”


    向娆在顾绻腰上掐了一把:“臭小狗,裙子都弄湿了。”


    顾绻默不作声地用湿巾擦过去,手腕慢条斯理地打圈,向娆腿又发颤,裙子就又湿了一点。


    向娆愉悦过后就困了,侧躺在屏风后的沙发上,她身上盖着顾绻的乌木色西装外套,有顾绻的木调香和柑橘香,令她安稳,渐渐地沉睡过去。


    顾绻低声办公,休息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走到屏风旁看向娆的熟睡模样,不再有平时的狠劲与妖劲,只有不谙世事的安静。


    顾绻脱掉皮鞋走到沙发前,弯腰看向娆白里透红的肌肤与红润的唇。


    向娆睡眠还是浅,又或是感受到了浓郁的香气,微微睁开了眼。


    见是顾绻,没戴眼镜,她神色一凉。


    顾绻快步回办公桌前拿起眼镜戴上,再返回到向娆面前。


    向娆神色稍缓,闭着眼往后退了退,掀开西装朝顾绻伸手,顾绻顺势躺在向娆怀里。


    向娆用西装裹着顾绻,嗓音有些轻:“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吗?”


    顾绻轻声:“没有。”


    向娆手在她腹部拍了一下:“闭着眼都能听出你情绪不对,工作遇到问题了随时和我说,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顾绻安静几秒,低声说:“昨晚的无人机,不是我安排的。”


    向娆匀速的呼吸有了片刻改变,很快恢复正常:“是不是都没关系,你想分手的时候,随时告诉我就好,我不会纠缠你。”


    顾绻闭上眼睛,心脏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往最深处刺去。


    为什么不纠缠,为什么不纠缠。


    ·


    顾家老宅在富岸区的别墅区,老太太念旧,多年没搬家,还守着老房子。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外,向娆开门下车,不等顾绻取完东西,向娆先快步往里面走去。


    “奶奶,”向娆换了鞋走进客厅,扬声朝楼上喊,“您宝贝孙女回来了。”


    顾老太太从厨房那边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鲜香四溢的冒热气的蒸鱼,抬头看到一身红色碎花裙明媚漂亮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小娆终于来啦。我不要什么宝贝孙女了,就要宝贝孙媳妇!”


    管家上前要接走蒸鱼,向娆先笑着上前双手接下了:“您可别这么说,您宝贝孙女还不认我呢。”


    顾老太太一急:“她敢不认!”


    向娆呶了呶嘴。


    顾老太太:“她不认我揍她!”


    向娆笑了,把蒸鱼放到餐桌中间问:“奶奶,又是您亲手做的吗?”


    顾老太太立即大手一挥,绕了一圈桌子:“都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有没有喜欢吃的?”


    向娆惊讶。


    以前奶奶也会给她做菜,每次做的菜都不同,还从来没有一次性做这么多过。


    这一桌子的菜,颜色都偏白,很清淡,都是她曾经真心夸过说好吃的那些菜。


    “这么色香味俱全,当然哪道都想吃了,”向娆按小老太太坐下,给她轻捶肩背,“做这么一大桌子,您累不累呀,小心腰疼背疼腿疼!”


    顾老太太笑着轻拍向娆的手:“小绻说你最近吃东西总是没胃口,我就想着多做些,你要是能多吃一点饭啊,奶奶做什么都不累。”


    “您辛苦了。”向娆蹲下身体,抬头说。


    “不辛苦,我只负责炒炖蒸的部分,备菜都是他们做的。”老太太宽慰说。


    向娆还是说:“那也不容易,奶奶,下次别这样了,累坏了怎么办,我们都心疼。”


    “我身体好着呢,”顾老太太慈祥地摸摸她脸,“小绻呢?”


    顾绻刚好提着东西走进来:“在这。”


    顾绻穿着白衬衫,温雅如玉,手里提着给奶奶带来的营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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