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喜欢我吗?”


    “是。”


    “从什么时候?”


    “从理论来说, 是第一次见面。”


    “理论?”周严节不解。


    辛谷雨拉过周严节盖在她身上的毯子,遮住了脸,“一些生理反应考据得出的理论。”


    周严节回忆了一下,想起辛谷雨和他第一次见面发出警报的心率检测仪。


    “原来是那时候”周严节自语。


    “那你隐藏挺好的, 我根本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周严节道。


    “”


    被子蠕动了一下, “我没有想隐瞒, 我最近才知道的”


    周严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无奈地看着被子。


    是, 他知道, 辛谷雨的确有些情感上的缺乏。


    年轻的Alpha对自己喜欢的Omega信息素不耐受,下意识释放出带有诱导性质信息素诱惑Omega, 致使Omega失去反应能力,被强吻。


    一般来说,Alpha的父母都会教导孩子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显然, 对于辛谷雨的混账父母来说, 这不在他们的义务范围内。


    归因:一切纯属意外。


    那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如何处理辛谷雨的感情关系。


    周严节有些头疼。


    他不排斥和辛谷雨在一起, 甚至一开始他就说过, 如果辛谷雨想要,他就给。想要他当父母他就当, 想要他当老师他就当,想要他当某种特殊用品, 他也愿意做。


    前提是辛谷雨真的想要, 凭借他对于辛谷雨的了解,她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否是纯粹的爱情,还有待探究。


    “你很喜欢我吗?”周严节问, 他想确认辛谷雨的心意。


    “嗯。”辛谷雨道。


    “多喜欢?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还是想玩玩的喜欢?”周严节继续问。


    空气安静了一秒。


    辛谷雨冷冰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哥,我在你心里原来是那么随便糟糕的Alpha吗?”


    “这个”


    周严节还没说什么,紧接着被子矮下去,辛谷雨幽幽道,“也是,毕竟我强吻了你,你一定觉得我是个随便并且糟糕顶透的人。”


    “解雇我吧哥。”辛谷雨有点破罐子破摔,“你重新找个人,我记得文献上说只要匹配度大于80%的人就行,你再找一个人治疗你的腺体病呃!”


    周严节敲了她一脑袋,阻止辛谷雨继续胡言乱语。


    “我怎么会解雇你?”周严节始终不理解辛谷雨想不开就想离职的习惯,“这件事情不怪你,别自责了。”


    “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周严节继续刚才的问题。


    辛谷雨沉默了一会,道:“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做情人也可以永远在一起,我本来也不会抛弃你。”周严节阐述,“你确认你对我的感情是爱情吗?”


    “我都亲你了。”


    “有可能只是信息素的诱惑呢。”周严节撑着脸,一摆手,“你有可能属于对Omega信息素不耐受的人”


    “不,我想说的是,我都梦到我亲了你。”辛谷雨道。


    想到之前扯的谎,辛谷雨心虚地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就是‘我有个朋友’的那个。”


    周严节愣了一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被气笑了。他是相信辛谷雨不会骗他,才信了她说的鬼话。


    他精准隔着被子掐上辛谷雨后颈,咬牙切齿道:“那还真不是你朋友啊?嗯?喜欢上长辈?”


    他摇了摇辛谷雨,“那这个‘长辈’还真的不知道你‘朋友’喜欢他呢。”


    “我错了对不起”辛谷雨死死闷住被子,避免被周严节摇散,她现在不敢跟周严节对视。


    “所以之前说分房睡也是因为喜欢我之后避嫌?”周严节翻旧账,问。


    “是。”


    “搬回来睡。”


    说完,周严节感觉自己手下捏着的脖子僵硬起来了。


    过了好半天,辛谷雨把被子拉开一部分,露出了自己的脸,表情怯怯艾艾道:“您真不怪我吗?”


    周严节看着她,沉思了一会,突然伸手摸上她的脸,把她扳向自己。


    然后他亲了一下辛谷雨的脸颊。


    “这样可以了吧?”周严节观察辛谷雨的表情,对方眼睛里半是震惊半是迷茫。他忍不住想逗逗辛谷雨,于是双手捧起她的脸,鼻尖靠近,道:“需要我亲自教导你如何亲吻吗,亲爱的?”


    手里捧着的脸瞬间热起来,周严节震惊于辛谷雨脸红的速度。她皮肤偏白,红起来特别明显,连带着耳朵脖子都不能幸免。


    “我以为”她说话磕磕绊绊,“我以为你非常生气我以为你讨厌我。”


    “是啊,我的确很生气啊。”周严节微笑,“不管是谁,被强行舔了嗓子眼差点窒息过去,都会感到生气吧?”


    “我下次不会了”辛谷雨把头低下来,小声道。


    辛谷雨现在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红着脸低着头,还不太敢看他。


    明明之前亲他的时候恨不得吞了他。


    周严节眯了眯眼,手指摩挲了一下辛谷雨的脸庞,低声道:“那你以后还是在这里睡吧?我们在一起了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好吗?”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又迅速点头。


    “真棒。”周严节语气诱哄,他又亲了亲辛谷雨的侧脸,松开手起身,“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忙,等我一会儿再睡觉。”


    辛谷雨眼神追随,她握住周严节的半边手,认真道:“我等你。”


    *


    “你干什么了,这么晚才参加会议?”沈秉文道。


    周严节咳了两声,露出一个让沈秉文本能觉得有猫腻的笑容。


    “我和辛谷雨在一起了。”他眯眼笑。


    沈秉文咖啡喷出来,他拿起纸巾擦嘴角,表情黑线:“你?和辛谷雨?!”


    “是啊,我和辛谷雨。”周严节双手交叉,面上不显,语气却沉下来,“区长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沈秉文摇手,“我只是有点意外我都不应该意外,我早该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好了,说正事吧。”沈秉文翻出资料,“二审时间确定了,在两个月后。辛谷雨出庭吗?”


    “不。”周严节道,“她回避。”


    “这是辛谷雨自己的想法吗?”沈秉文问。


    “我的想法。”周严节耸耸肩,“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行吧。”沈秉文抿抿嘴。


    “目前的计划是在二审时间内找到更多证据递交上去。”沈秉文默言几秒,“你要复工吗,周严节?”


    “我当然可以复工。”


    周严节身体前倾,眼睛盯住沈秉文,“但是你能保证你提供了足够多的证据,二审结果就会如偿所愿吗?”


    沈秉文避开周严节的视线,“我会跟联邦反映的。”


    周严节不屑地笑了一下,他坐回去,双手抱胸,语气冷道:“上头把西部不死不活扔了几年,派你下来从毛头小子熬成中年大叔,你不会就以为上头重视起了西部吧?”


    沈秉文不语。要是放在以前,他兴许还会斥责周严节对联邦没有一点尊重。


    但是现在。在他了解一部分西部深处的秘密后,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联邦当初派他下来,到底是真的想治理西部,还是只是想摆摆架子?


    沈秉文握紧了拳头,沉声:“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周严节翘起腿,摊手道:“自然是没有的。”


    不等沈秉文发怒,周严节立马换了个话题。他问:“你不是说你要向上头反映吗?你多久去反映?”


    沈秉文压下怒火,“下个月。”


    “月初吗?”


    “是。”沈秉文不耐烦,“你想问什么?”


    “随便问问。不是你说你要去反映吗,我了解一下具体内容都不行。”周严节佯装无辜。


    眼见沈秉文眉一压真要骂人,周严节赶紧补充:“我下个月复工,届时会把资料整合给你上去反映。但你也知道,现如今,要抓住胡期新的把柄基本不可能。我们之前交的证据材料还不够多吗?可是上头还是同意了二审,你还是另做打算比较好。”


    沈秉文拧起眉,他叹了口气,嘴巴拉成一条线,最终还是道:“我尝试一下吧。”


    他还是不想放弃相信联邦。


    毕竟,当年他大哥就是为了联邦


    沈秉文揉了揉额头,声音疲惫:“那今天就这样。后续有别的计划我再跟你聊,或者你跟我聊,不要擅自行动,懂吗?”


    “行。”周严节应下,“我会保护好辛谷雨的。”


    “你也保护好你自己。胡期还是更恨你一点。”沈秉文露出笑容,“另外,恭喜你脱单成功。”


    “不容易啊,大龄Omega。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找对象了。”沈秉文调侃道。


    “她还是不一样的。”周严节低声道。


    “是吗?”沈秉文随口问了一下,嘱咐道,“别让感情影响工作,也别情感用事。”


    “不会。”周严节开起玩笑,“我是专业的。”


    视频会议到此结束。周严节躺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随手从书桌上捻起打火器,在遇到辛谷雨之前,他偶尔会在工作之余抽烟。


    现在他戒烟了。


    他手里把玩打火机,思绪代替烟雾缥缈在书房里。


    为什么说辛谷雨跟别人不一样。


    除了她还有谁会为他付出生命?


    没有人了。


    所以如果辛谷雨需要,他也愿意用他这条命保她无忧。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考科三,突然想到以前想到关于驾照的辛周笑话。辛谷雨要考驾照。辛谷雨:哥,你知道驾照都考什么内容吗?周严节:我不知道。辛谷雨:嗯,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有驾照吗哥?周严节:我们那时候拿驾照哪需要什么考试?都是自己开车撞几次就学会了,驾照我买的。辛谷雨:


    第32章


    风铃1997:推荐的纪录片你看的怎么样了?


    风铃1997:我说实在的, 联邦应该更加重视AO生理知识课,应该纳入考试范围。


    风铃1997:你觉得的呢?


    土地神:我和他在一起了。


    风铃1997:啥?


    *


    聊天框上“正在输入中”出现了三次,辛谷雨几乎可以预见风铃1997在网络那头删删减减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起来,敲击键盘。


    土地神:你想说什么?


    风铃1997:说不出任何东西。


    风铃1997:你前几天才跟我说你有可能喜欢人家, 今天就在一起了?我能有什么反应, 我非常懵啊。


    风铃1997:你们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一点了?


    风铃1997:算了。你们甚至是先婚后爱, 我还说什么。祝福哈,恭喜你追到人了。


    土地神:谢谢你。


    *


    要说和周严节在一起后, 和之前相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辛谷雨觉得是可以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比如吃饭可以不坐在周严节对面, 而是坐到他旁边。


    又比如晚上例行消遣看电影的时候可以挨着周严节,虽然有几次不小心挤到了他, 但周严节好脾气地没说什么。


    还有就是现在,她和周严节躺在床上,辛谷雨礼貌地问:“哥,我可以和你睡在一个被子里吗?”


    “嗯?”周严节正要躺下, 闻言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当然可以了, 进来吧。”


    辛谷雨爬进周严节的被子里, 周严节把被子掖到辛谷雨身下。


    两个人盖一个被子必须靠的很近,要不然被子有空隙, 晚上睡着了会冷。


    于是辛谷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她搂紧了周严节的腰, 两个人靠在一起。下半身的空间变得拥挤起来, 她把大腿放到周严节双腿之间,脸靠在周严节的胸口,感受着周严节轻微但规律的心跳。


    周严节伸手捋着她的头发。跟以前毛躁的头发相比, 现在辛谷雨头发柔顺光亮不少。


    周严节开口问:“你还适应吗?”


    “嗯?”辛谷雨埋在他锁骨里,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脖颈,惹得周严节有点痒。


    他抬起辛谷雨的脸,又问了一次:“跟我在一起还适应吗?”


    辛谷雨眨了下眼睛,思考周严节问这句话的目的。


    “哥,你不适应吗?”她反问,同时稍微往后撤了一点,让双方身体隔出一道缝隙。


    周严节自然察觉了辛谷雨的动作,他双腿夹住辛谷雨大腿,重新把她按回自己怀里。


    “没有的事。”周严节道,“我觉得挺好的。”


    “主要是你。”周严节轻轻点点辛谷雨的鼻梁骨,“你这么年轻,可能还不了解自己的感情。所以我才会问你。”


    辛谷雨环着周严节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低头埋在周严节的胸口,声音闷闷:“我喜欢你,想要靠近触摸你,这还不够吗?”


    “就算年轻,我也不是傻子,对自己的感情一无所知。”辛谷雨悄悄撇嘴,戳了戳周严节胸口表达不满,“你觉得我经历少,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


    周严节由着她折腾自己,挑起眉,回答:“这个嘛的确有一部分原因。你一段恋爱都没有谈吧?”


    辛谷雨停下。


    她抬起头,问。


    “哥,你的经历很丰富吗。”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哈哈,那怎么可能。”周严节意识到不对,赶紧跟辛谷雨解释,“我忙着带邹野邹治,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辛谷雨低下头,“那哥对我的指控缺乏依据。我是否可以说你也分辨不清你的感情。”


    “诶。”周严节摇摇头,“行啦,我知道了。你对我的感情天地可鉴。”


    “这样满意了吗?”周严节弯起眼睛冲她笑,“嗯?亲爱的。”


    辛谷雨皱起眉头,盯着周严节,道:“我怎么总感觉哥你说话怪怪的?”


    “以前就这样,每次说不过就开始冲我笑”辛谷雨小声控诉,脸却微微发红。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她声音大了点,“你是故意的。”


    “我要是故意的,你打算怎么办我呢?”周严节笑起来。


    他身体靠过去,双手握住辛谷雨的手,他手掌比辛谷雨大了足足一圈,“我要是故意这样,你会讨厌哥吗?”


    辛谷雨不经逗,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将脸撇过去。但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周严节握着,即便她轻而易举就能挣脱开。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谷雨讨厌哥了。”周严节笑着凑上去,贴着辛谷雨耳朵说话,“但是哥可喜欢谷雨了。”


    辛谷雨紧咬着牙,周严节的气息扑在耳朵上,引起一阵酥麻,她眼眶都红了。


    “理理哥嘛。”周严节冲她撒娇,“哥给你赔罪,你想要我做什么啊?”


    周严节松开一只手,辛谷雨立马回头,然后就看到周严节在解自己的衣服。他今天没有穿套头的睡衣,而是那种衬衫样式的,可以从胸口一颗一颗解开的款式。


    辛谷雨愣愣看着周严节动作,眼睛黏在他的手上。


    她心脏突突跳动,与此同时,她莫名感觉鼻子有点痒。


    终于,在周严节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后。


    辛谷雨鼻子一痒一湿,鲜血从鼻腔里流出来。


    *


    “怪我。怪我。”


    周严节懊恼地递给辛谷雨一杯温水。辛谷雨坐在餐厅,塞着纸巾,轻声谢过。


    “我应该想到像你这样的年轻Alpha气血足,不能随便挑拨。”周严节道,“最近可能吃的也比较补,我后面做饭做清淡一点。”


    “没事的。哥,这不怪你。”辛谷雨小口喝水,“这只是个意外。我们还可以继续的。”


    周严节笑了,他伸手轻弹一下辛谷雨脑门,“我还担心你不愿意,真的是想多了。”


    “啊。”辛谷雨轻呼一声,她捧着水杯,幽怨看着周严节,“那我什么都没有了吗?”


    “你还在流鼻血吗?”周严节问。


    “不流了。”辛谷雨秒回答。


    周严节无语,他坐到辛谷雨面前,检查她确实没问题了,才捧起她的脸。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恋爱中的有些事情应该怎么做。”周严节低声,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辛谷雨年轻的脸庞,“如果我哪些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辛谷雨蹭蹭他的手心,“我会的。”


    “我可以亲吻你吗?”


    “求之不得。”


    “嘴巴稍微张开点。”周严节道。


    辛谷雨听话地张开嘴,周严节按按她的嘴唇,“张太多了,稍微张开一点就行了。我又不是牙医。”


    “哦。”辛谷雨收了一些。


    周严节靠近她,干燥的唇碰上了辛谷雨湿润的唇。他轻轻磨蹭,含住辛谷雨饱满的唇珠。


    辛谷雨的心脏再次碰碰跳起来,跳的比刚刚还要快,还要激烈。


    心脏每次震动砸的她头脑发晕,她扶上周严节的腰,发出一声喟叹。


    由这一声喟叹,周严节松开辛谷雨的嘴唇,向深处探去。


    与辛谷雨恨不得将人吞噬到底的风格不同,周严节的吻浅尝即止,他舌尖勾了一下辛谷雨的舌头,观察辛谷雨的神情。


    辛谷雨浅琥珀的眼睛明显失了神,见她舒服,周严节放心地继续。


    他与辛谷雨唇齿交缠,温温吞吞讨好着她,差不多了,他尝试舔舐了一下上颚。


    辛谷雨晃了晃头,想要躲开。


    她觉得痒。难以忍受的痒,周严节的吻太缠绵、太温柔太轻飘飘了,她抓不住,甚至心中生出几分酸胀。


    她掐住周严节腰,拉着他更靠近自己。


    周严节顺着她的力道坐到她腿上,手掌往上,揉了揉她的耳朵安慰她。


    她收紧胳膊,手掌摸着周严节脊梁骨,呢喃:“别离开我。”


    周严节亲了亲她的唇,低声道:“不会的。我会留在你身边。”


    *


    “你妹妹最近状态如何?”心理傅医生问。


    “我感觉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周严节转述辛谷雨近期表现,以及他们之间的相处过程。


    傅医生表情犹豫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会,问:“周先生,你有做过心理咨询吗?”


    周严节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有。怎么了?”


    傅医生笔尾点了点,她道:“我觉得你可能也需要心理帮助。尤其你和你妹妹在一个家庭里。我怀疑你可能也有一点C——PTSD。”


    “你有点太迁就你妹妹了。”傅医生斟酌,“你现实中会这样迁就别人吗?”


    “那倒没有。”周严节否定。


    “嗯。”傅医生继续道,“主要是考虑到你们的家庭环境不太好,我猜想可能你也会有点影响。但你年纪比较大,就算有,可能也同化成性格一部分了,或者藏得很深看不出来,需要到类似的环境才会爆发。”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进行一个专业的心理评估。”傅医生最后道,“这对你和你妹妹都有好处。”


    周严节沉默了一会,微笑道:“我会考虑的。傅医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挂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吻,审核别ban我,真的只是亲吻啊写的时候笑死了我。周严节握手,辛谷雨:我假装我抽不出来。周严节松手,辛谷雨:你为什么放开我的手?!先别管别的了。从一开文我就想写他们俩个人腻歪,管不了别的,你们快亲啊,你们快嘴一个,我憋了半年就是让你们好好搞!


    第33章


    一月月初, 周严节正式复工。


    为了安全考虑,辛谷雨没有跟他一起上班,而是留在家里,直到二审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辛谷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周严节知道, 如果可以, 她还是希望能待在自己身边。


    思来想去,周严节送给辛谷雨一个安抚手环。


    里面装着他提取出来的信息素。即便主治医生说他腺体目前还没有回复完全, 建议周严节不要随便折腾, 周严节还是去了趟医院, 给辛谷雨配了一个手环。


    “这是什么?”辛谷雨没见过这个东西,它精巧得像个机械手表, 中间的圆盘装着不知名液体。


    “安抚Alpha的手环,里面有我的信息素。”周严节给辛谷雨戴上,“这个按钮可以调节信息素的浓度,这样我不在家你也不孤单。”


    辛谷雨拧了一下按钮, 熟悉的信息素从手环飘出来。


    她晃了晃手腕, 里面银白色液体轻轻荡漾。辛谷雨垂着眸, 过了一会, 说:“我很喜欢,谢谢哥。”


    周严节抱住她, 亲亲她的头发,“我会早点回来的, 有事跟我打电话。”


    “好。”


    *


    周严节去上班了。辛谷雨留在他家里。


    她把信息素浓度调到最大, 在原地站了一会。


    其实她不需要信息素,她需要周严节。他的离开会让她有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可是那能怎么办?让周严节不上班,或者自己跟着去?


    辛谷雨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周严节祈求她留下家里的眼神。那个眼神太痛苦, 看得她心发颤,她看不得他那样,恍神间,她已经应下了周严节的请求。


    辛谷雨抬起手腕,闻了闻手环。


    “还是没有真人来的浓烈。”辛谷雨自语。


    但她只能忍耐,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


    一月中旬。沈秉文从联邦中心回来了。


    听说回来那一天,他脸黑的吓人,摔上门半天没出来,再次开门时,请过来的保洁进去整理了一整袋文件,全部扔了。


    “所以现在的安排是什么?”周严节坐在他办公室里问。


    沈秉文喝口水,面如死灰,“现在安排是靠群众造势。”


    看来他去联邦中心反映结果真够差的。周严节想。完全没提半点联邦的帮助。


    “联邦会重视吗?”周严节问。


    沈秉文眯起眼睛,恨恨道:“她不在乎就结束了,联邦当初可是打着‘民主’的旗号,才有那么多人加入她。要是现在对人民的声音无动于衷,几年后就能看到政变。”


    要说敢还是他们这群混政治的人敢,反正周严节是断不会在旁人面前说出“政变”两字。


    “好吧,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呢?”周严节问。


    “还是从辛谷雨的案子入手比较好。”沈秉文道,“毕竟之前舆论起的很大,就算不是西部本地人,也对这个案子有所耳闻。我们要引起民怒,逼迫联邦那边表态。”


    “但现在胡期那边按死不动,我们需要自己设个局让他进去。”周严节道。


    “你有什么想法?”沈秉文问,“你知道现在的局势,说句难听的,只要胡期什么都不做,他就能赢。”


    “鱼饵要是足够诱人,还怕大鱼不上钩吗?”周严节笑眯眯道。


    沈秉文盯着周严节,凭多年的合作,他眼睛稍微一转就知道周严节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用自己当做诱饵,勾引胡期上钩。


    沈秉文当即反对,语气激动:“不行,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无用的牺牲!”


    周严节看着他,叹了口气。


    “诶,我说区长大人。你来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做事情还是这么的


    周严节眯起眼睛,道:“中心做派。”


    他用指关节大力敲了敲椅子扶手,“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在西部,资源最匮乏的西部,天高皇帝远、地头蛇主宰的西部?”


    “在这里,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拿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正义’亦是如此。”


    周严节指了指自己,“一条人命买一次公平正义。多么划算。”


    “划算个屁!”沈秉文激动地爆了粗口。


    他站起来,问周严节:“辛谷雨知道你要这么做吗?你觉得她能承受住用你命换来的公平正义吗?你做事情不能只考虑结果,而不考虑其他因素!”


    “不考虑其他因素是吗?”周严节也站起来,与沈秉文对视,“你不知道胡期的报复形式吗?二审就在两个月后,如果结果不好呢,那辛谷雨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如果有注定有个人要付出代价,那一定是我!不是辛谷雨!”


    “但是现在只有我对于胡期的诱惑最大了。”周严节稍微冷静一点,“整个西部都恨胡期。但是整个西部,胡期最恨我。我是最佳人选。”


    沈秉文无法反驳。


    他揉了揉额头,撑着桌子,过了一会他道:“我还是不同意。”


    “公平正义不应该用人命去换。”沈秉文喃喃,“公平正义明明是没有代价的,明明应该是让犯罪的人付出代价的东西。”


    周严节始终觉得沈秉文是个理想主义者。毕竟现实主义的人怎么会来到西部,还一待就是好几年。


    沈秉文总想把西部治理成联邦中心那样,可是他总是忘记西部并没有中心地区那独属于联邦的偏爱。


    西部甚至没有东部的丰厚资源,它过早地被联邦抛弃,不论是旧联邦时代还是新联邦时代,它是个被略过的孩子,联邦悄然揭过它的部分。


    但是被忽略被无视又能怎么样,难道别人不管你你就不活了吗?别人想要你完蛋,你就要顺从他们的意愿吗?


    反正周严节不会这么想,没办法就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但是你的办法太激进了。”沈秉文最后缓缓道,“我们只需要有理由造势就行。你不必把命搭上,稍微受点皮肉伤即可。我会让媒体宣传一下。”


    他眉头紧皱,“我会安排警卫和医务人员蹲守在附近,及时治疗你。”


    “行。”周严节点点头。


    他接受得那么坦然,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牺牲自己。有时候沈秉文在想,他是不是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才能如此轻描淡写。


    “还有,我们的计划别告诉辛谷雨。”周严节想起什么,道。


    好吧,他还是有在乎的人的。


    *


    虽然沈秉文和周严节决定不靠联邦解决西部问题,但该多交的材料还是要整理。上个月休假堆积的一些合同还要周严节自己处理。等他忙完回家,已经是深夜了。


    他靠在门口解开领结,棕色花纹领带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


    他在玄关休息了一会,才穿上拖鞋走进来。


    卧室房门被悄悄推开,辛谷雨听见动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从床上爬起来,问:“谁?”


    “是我。”


    周严节掀开被子,他浑身充满寒气爬进来。辛谷雨连忙用被子包住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握上了周严节冰冷的手掌。


    “怎么这么冷?”她低声问,字语间带点没睡醒的倦意。


    周严节抱紧她,他把头埋在Alpha的腺体附近,道:“对不起,没想到事情那么多,今天回来晚了,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你工作忙,这很正常。”辛谷雨打了个哈欠,道。


    她今天学了一天的习,累得脑子发胀,她也不知道周严节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明天还有别的学习任务要早起,就先睡过去了。


    困意再度袭来,现在周严节回来,辛谷雨就放心入睡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真要睡着时,她听见周严节在她耳边道:“谷雨,你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她困的说不出话,在脑海回应周严节,慢慢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辛谷雨在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好像是周严节第一次主动要她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充盈了整个卧室,周严节睁着眼睛,他依恋地贴上辛谷雨的脖子,鼻尖轻轻摩挲她的腺体,合上眼。


    *


    穿着西装的女Alpha递给胡期一个U盘,他插进设备里。


    过了几秒,桌面弹出一个音频视频。


    ——“你打算怎么做?”


    ——“让凶手越狱,找人假装是胡期的人,跟凶手授意让他来找我。”


    ——“好,我到时候就安排警卫和医护人员守在你附近,反正凶手就一个人,你做做样子受伤就行。”


    ——“地点呢?”


    ——“简发大厦地下停车场,那边摄像头多一点,我们到时候好举证”


    胡期摁下暂停键。


    “哈。”


    胡期发出一声笑哼,眼里的轻蔑和嘲弄藏都藏不住。


    他挑起眉,道:“一个中央贬下来的官员,一个白手起家没资本的小作坊老板。就凭你们,想撼动我的位置?”


    “愚昧至极。”


    他往后靠上椅子,双腿一前一后翘上桌子,拿起打火机吸了口烟。


    吐出的烟雾缭绕在房间,模糊了女Alpha的面孔。胡期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干得好,叶齐敏,自己下去领奖赏。要是周严节那个贱人还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汇报给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辛谷雨翻到周严节年轻时候的照片,辛谷雨端详了半天。辛谷雨:哥,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周严节:我拍照的时候才23,你比我小8岁你那时候才15,我要犯罪啊我辛谷雨顿了一会,抬头直勾勾看着周严节。辛谷雨:哥,你不能成为我的性启蒙吗?周严节:?缺乏道德伦理的辛谷雨,我觉得算萌点吧。反正周严节都是闭着眼溺爱的。


    第34章


    “滴。”


    狱警收起门禁卡, 低头看了看移动设备上的身份信息,停在一间狱房前面。


    “余舟?”狱警开口问道。


    狱房里剃寸头的男人缓缓转头,面容枯槁。


    “余舟。A级Alpha,余庆案的主凶。”狱警收起移动设备, 对比人脸, “是你吧, 我没搞错喔喔,冷静!”


    余舟整个人砸到狱房门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抓着门上的竖杆, 目眦欲裂,“联邦的走狗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狱警瞥了一眼监控, 然后微笑起来,“看来犯人情绪有点不稳定,那我需要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可能会有点痛哦,稍微忍一下。”


    余舟态度嚣张, “有什么招尽管朝老子来啊啊啊!”


    狱警收起电棍, 空气里飘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她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道:“下次我还是要把功率稍微调低一点, 这样电的时间才够长。”


    她解锁余舟的狱门,单手挎起被电晕的周余, 表情和煦地道。


    “毕竟你们都是群人渣,对吧?”


    *


    余舟是在卡车上睁开眼睛的。


    被电棍电的部分痛得他脸抽抽, 周围劣质的汽油味让他刚醒来的头更晕更痛。周余闭上眼睛勉强集中精神。


    “啊, 余先生您醒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余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把他电倒的狱警。


    “你他不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为什么在车上?还有为什么我被绑着?”余舟大叫。


    狱警充耳不闻余舟的叫喊,拿起放在中间的咖啡喝了一口。


    “稍安勿躁,余先生。”狱警表情平静,“你知道的。胡先生对你很不满意。”


    还在挣扎的余舟一下子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他才颤抖着声音道:“胡先生,他要抛弃我吗?要把我卖出去吗?”


    狱警操作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个嘛——胡先生应该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冲余舟笑了笑道:“毕竟余先生的器官毫无商业价值。胡先生只是让我来劫狱,他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你。”


    余舟抖着嘴唇,他神经质地喊道:“我一定会做好的!请胡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要我干什么?要我干什么!”


    啧。狱警捂了捂耳朵,悄悄翻白眼,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把您送出来。”


    上班碰上神经病是什么意思,能算工伤请假吗?


    狱警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停车后,她先给余舟看了一个视频。


    她懒得看视频有什么内容,这不在她工作范围之内。不过看着余舟跪在地上对着视频痛哭流涕的样子,她还是诸多感慨。


    看看,只需要一点权力和地位,人的恐怖程度就直线飙升。就算现在她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威胁说要进行一点人体改造,对方态度大概都没有面对所谓胡先生的那么虔诚。


    人类真有趣。狱警边喝咖啡边想。


    余舟听完视频,哽咽着把设备递给她。


    “看完了?”她道。


    “是。”余舟拿衣服擦了一下流出的眼泪鼻涕,“请你告诉胡先生,我一定会完成他布置的任务,请你一定要告诉他,我对他是忠心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狱警感觉自己耐心都快耗尽了,她扯出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好啦,我一定会向胡先生转达你忠心的。”


    她指了指卡车,“那辆车你就拿走用吧。车上还有衣服,你到时候记得换。”


    等视线里的卡车彻底消失后,狱警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犯人已经行动了,做好准备。”


    *


    几天前。


    “我们通过按插在胡期内部的邹野,假意把计划音频传给胡期,让他误以为我们的计划已经被泄露了。”沈秉文介绍部署,“但是按照胡期的性格,他必然不可能顺着我们的计划动手。”


    “毕竟那太无聊了。不是吗?”


    胡期在自己的公司,翻看着设备,笑道,“出其不意,才是致胜关键。”


    “把劫狱时间提早一天,反正监狱里面有我们的人。”胡期脸色阴沉,“既然周严节那么着急找死,我就满足他。”


    “而我会安排人监控胡期的人员流动。只要一有可疑的人行动,警卫部会派人解决掉他们。”沈秉文顿了一下。


    “然后代替他们把计划完成。”


    *


    “嗯嗯,是的。”狱警打着电话,“我把视频给他看了,车上的定位器也装好了。你们通知上面的人准备行动吧。”


    “好。我知道了,你也快点回来。”


    警卫局局长把电话挂断,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秉文,冲他点了点头。


    “跟周严节说吧,让他出发。”沈秉文搓了一把脸,“你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是的,区长大人。警卫和医护人员就安排在附近。我们一定会保障周先生的安全。”局长道。


    沈秉文捂住嘴,荒谬的反胃感充斥身心。他挥挥手,让局长下去继续忙。


    小时候大哥神采奕奕地自己讲述新联邦多么美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难道现在都随着时间变成埋葬在过去的骨灰了吗?


    新联邦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如今的样子?


    他需要一个说法。


    他需要联邦中心给西部一个说法。


    *


    “哦,你们那边部署好了是吧?好的好的,我现在出发。”周严节道。


    他下午有个合作,估计胡期会让余舟埋伏在路上捅他。就是不知道是在谈合作前捅他,还是谈完合作后捅。


    周严节始终不理解沈秉文为什么会对这个计划抱有那么大的不认同。


    他一旦复工就必然会遭到胡期的报复。那家伙会不惜一切代价搞到他的行程信息。被胡期整是迟早的事情。早整晚整,不如有价值地被整。


    他现在只祈祷能早点完事,毕竟今天想要早点回家陪辛谷雨。好久没上班就容易变累,一累就怀念在家休假的那段日子。


    “希望计划顺利。”他无奈地叹口气,启动汽车。


    *


    “以为事情会顺利发展?”


    胡期仰起头,双手合十,道:“不不不,要是按照他们的计划来可真的是太无聊了。”


    “我要按照我的风格来。”他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更加戏剧性一点的。”


    “我的确很想你去死,周严节。”胡期道,“但让你被余舟刺死还是太便宜你了。”


    他眼睛落在一旁的设备,上面呈现着手下人整理出有关辛谷雨的所有资料。


    “你觉得,安排你的Omega到现场看着你被捅死如何?”胡期直起身,“我多派了两个S级Alpha到现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杀死你。”


    “如果不能的话,想必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Omega被三个Alpha的信息素压迫到休克吧?”胡期拿起自己的智脑,单手打了几个字,摁下发送键,“我花大价钱大人情,拜托帝国人才黑进智网系统”


    “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为你定制的爱情悲剧,周严节。”胡期把智脑一扔,砸到桌上发出轻响,“真希望明天的报纸标题就是——‘Alpha怒发冲冠为红颜,刺伤三名Alpha送医无效致死’。”


    “等到时候,我要看看是谁,更需要造势诬害对方。”胡期咬牙切齿道。


    *


    辛谷雨正在写卷子,突然智脑响了一声,是周严节给她发的消息。


    一个地址定位,并附上了一句“速来”。


    她眯起眼睛,没有立刻行动,转而把消息发给沈秉文:“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干什么?”


    可发出的消息转了半天都没有发送成功,辛谷雨紧握着智脑,站起来给沈秉文打电话。


    可她没等来沈秉文的声音,电话里的机械女音一直毫无感情重复,“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


    辛谷雨放下智脑,她顿了一秒,然后飞速套上衣服,拉开房门下楼。


    她跑到小区物业,匆匆说一句“有急用”,就顺走了人家的摩托车。钥匙插到底,油门拧到最大,一个急转弯就拐出了小区,物业的人想追都追不上。


    那个发送的定位定在一栋楼的地下停车室。西部基建垃圾,统共没几个高楼大厦,辛谷雨穿过一个个小巷子,轻车熟路来到那座大楼的地下室入口。


    入口有栅栏,没有登记的话车辆进不去,更别提她这个来路不明的摩托车。


    西部治安乱,连地下室的安保都有配电棍,辛谷雨要是想快速进入,必须让保安出不来保安亭。


    这么想着,辛谷雨扭转车把,朝保安亭撞去,利用高速将摩托车卡死在保安亭门把上,让对方暂时出不来。


    自己则下车单手跨越栏杆,掏出智脑,寻着它的定位一路跑进地下停车场。


    丝毫不顾及身后保安的叫骂。


    智脑到了地下室就定位不了,辛谷雨只能观察着四周,去找疑似周严节的背影,同时防止突然有人出来给她一下子。


    “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辛谷雨瞬间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向发声处望去。


    “哥?”


    作者有话说:


    嗯,突然下一本很想尝试女鬼感妹X人夫感哥的模式。试想一下,到底谁不想看人夫睡着之后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然后一睁眼就是妹近距离的眼睛,妹几乎眼睛贴着眼睛,直勾勾问。嗯,问什么保密。只是有个雏形。


    第35章


    周严节在遇到辛谷雨前, 其实对Alpha有一点偏见。


    他以前在非法组织干活的时候,里面大多都是Alpha。非法组织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组织成员不能招Omega。


    他当时还以为是刻板印象,认为Omega柔弱当不了打手。


    直到他分化成Omega后, 他才知道是为什么。


    整个工作环境都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要不是他是S级, 估计会瞬间晕厥过去。


    之后在工作中遇到Alpha也是一样,他们总喜欢把自己的信息素有意无意泄露出来。像没教养的野狗随意标记地盘, 着急彰显自己才是这片区域的老大。


    当然邹野不算上述的Alpha, 邹野被他一手养大, 是无性别状态。


    辛谷雨就把自己的信息素掩饰的很好,除非治疗过程或者是他要求, 她从来没有释放过自己的一丝一毫信息素。


    不像今天胡期派的野狗,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无法收敛,一出场就惊动了所谓的,“猎物”。


    周严节一侧身, 小刀扎到车身上, 留下划痕。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车, 周严节往后拉开身距, 再度躲开余舟的反刺。


    “是胡期把你放出来的,余舟?”周严节演戏演全。


    “这跟你没关系, 周严节。”余舟阴恻恻笑,举起小刀向周严节砍过去, “死吧你!”


    周严节闪过, 抓住他的防守空隙,猛地一拳砸到余舟下巴上。巨大的力道让余舟险些抓不住小刀,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严节嘲弄道:“看来胡期最近脑子不好使了, 竟然就派你一个人来对付我。”


    余舟被激怒,行动更偏激,招招冲着周严节要害捅去。


    但这些招式对于周严节根本不够看。他完美接下余舟所有攻击,甚至还有余力思考别的事情。


    胡期真的就让余舟一个人对付自己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吗?


    自己可是可以摁着胡期这个A级Alpha往死里打的人,结果就让半吊子手下出来刺杀自己,未免太轻率了吧?


    算了。反正自己只要受伤了就行。给余舟买个破绽,让他刺伤自己的肩膀。


    就在周严节假意停顿进攻动作,让余舟有机可乘的时候。他闻到了一种不祥的味道。


    周严节立马攻击余舟的手腕,让小刀脱手,周严节还没来得及接住,背后传来一阵拳风,迫使他避让抽身。


    小刀在空中转体一圈,直直插到了地上。


    周严节沉下脸,冷眼看着两个突然出现的Alpha。


    一个黑皮,一个刀疤脸。两个人身上散发的信息素隐隐有种压迫感。


    能让他这个S级Omega感到压迫的,只能是S级的Alpha。


    周严节当机立断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但那两个人比他行动更快,黑皮扳住车门,不让周严节关上。刀疤脸挤进来,想要把周严节拖出车里。


    周严节手肘狠击刀疤脸的面门,左手顺势用力拉过车门,重重夹撞黑皮的手指骨和刀疤脸的肩骨。


    “操!”黑皮吃痛松了手,周严节再度尝试关上车门。刀疤脸不顾身上疼痛,掐住了周严节脖子,想把他拖出来。


    “呃!”瞬间的窒息感让周严节头脑发胀,本能驱使他去扒开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但如果他松开拉着车门的手,那个黑皮Alpha就会紧接着把他拖出去,到时候他要对付三个人,赤手空拳就是等死。


    周严节尽力忽略窒息的濒死感,右手拽住刀疤脸的胳膊把他拖进车里,左手趁黑皮松手的时候,“碰”地一声关上车门。车门自动锁死,将余舟和黑皮堵在门外。


    刀疤脸贴着车内结构被周严节扯进来,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突起勾住,拉了老长一条血痕,从胳膊划到侧腰,皮肉绽开鲜血滴落。


    饶是如此,刀疤脸也没有放开周严节的脖子。他大力一掼,把周严节甩到另一边车门,双手勒住他的脖子,青筋绷起。


    “很聪明啊。”刀疤脸恶狠狠道,“知道三个人不好对付,就把我拖进来。”


    “但你想错了。要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刀疤脸收紧双手。


    周严节的脸因为缺氧憋得发红,手臂伸长,像是意识不清想拍打车窗求救。


    刀疤脸露出兴奋的笑容。胡期真是个怂货,对付这样的人还要请两个S级Alpha,他一个人就可以轻易解决。


    碾压人命的快感占据了刀疤脸的大脑,他死盯着周严节的脸,观察周严节每个挣扎却注定走向死亡的表情,他如此专注,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周严节抓住旁边安全带的手。


    “嗤啦!”


    黑色尼龙安全带瞬间缠住刀疤脸的脖子,骤然收紧,力气大到感觉喉结都要嵌入颈椎骨。


    刀疤脸一窒,手里卸了力气,周严节趁此机会提膝撞击他的腹部。胳膊一抡,带动安全带让刀疤脸头部狠狠撞在玻璃窗上。


    连续攻击与窒息让刀疤脸一时失去行动能力,周严节赶紧把他压在身下,双臂肌肉绷起,将安全带紧紧勒住。


    刀疤脸被勒得喘不过来气,喉咙发出呕痰的声音,眼睛翻白。


    就在周严节以为能勒晕刀疤脸的前一秒,他闻到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刀疤脸的信息素弥漫整个车厢,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像针刺在周严节的腺体、皮肤,乃至脑子里。他拽着安全带的手剧烈颤抖,力道却是不断变小。最终周严节受不住,松开了拽着安全带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脸色苍白地干呕起来。


    “嗬嗬咳咳咳!”


    刀疤脸大喘气,他费劲地撑起身体,一把抓住了周严节的头发,脸上全是杀意。


    “操蛋玩意咳咳就凭你想要整死我?你他咳咳”刀疤脸声音都哑了,他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压制周严节,“你大爷我是S级,你算什么东西,想要单杀我呕咳咳”


    他一脚踹开车门,把周严节拽出来,把他死摁在车上,发出巨响。


    “你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刀疤脸冲黑皮和余舟喊,“两个废物,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老子差点被整死!”


    “你!”他冲余舟喊,“把地上小刀给老子捡起来!”


    “还有你!”他冲黑皮喊,“给老子按住这个疯子咳咳咳操,跟鬼一样那么大力气按紧了没有?!”


    “按紧了!”黑皮禁锢住周严节的肩膀,让他正面面对余舟。


    刀疤脸又冲余舟喊道:“你干!你他大爷的快拿刀捅他啊!愣住干什么,对心脏捅!你不会不知道心脏在哪里吧?”


    “哦哦!”


    余舟赶紧把小刀握紧,对着周严节心脏位置,发狠捅下去!


    “碰!”


    一个灭火器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直冲余舟脸上砸去,巨大的冲击力让余舟脑袋又砸到身后的柱子上,身体缓缓倒下,身后柱子拖出一道红色的血痕。


    刀疤脸眼睛瞪大,身体率先做出反应。他松开周严节,往前扑去,拿起小刀。


    没等到他起身,一道身影踹向他原本的位置。他往右一翻,躲过攻击。


    正当他准备撑地迅速直立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又是同样的套路吗?刀疤脸想。


    可惜这次他有刀,只要他砍向对方,对方无论如何都会松手。


    一切幻想终止于这只手真正发力。


    那个瞬间,刀疤脸觉得自己脖子变成了一个破纸袋,对方轻而易举攥皱了他的脖子。


    他整个人被拖过去,如果说周严节勒人是喉结破裂,那这个人就是把他整个颈椎骨捏碎了,整个脖子仅留下细细的气管


    被暴力扯拽。


    一切反抗都失去手段,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刀疤脸挠着那只手,眼泪鼻涕齐流,翻白眼睛,却连一句话、一个气音都无法从这只手里面溢出。


    地上的小刀被握起,被高高举起,寒刃对准对方的眼睛。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黑皮Alpha被嵌入了车玻璃窗里,周严节用沙哑的声音道。


    “不要杀人,谷雨。”


    *


    周严节说完咳了两声,低声道:“谷雨,别杀人。”


    辛谷雨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视角余光撇到刀疤脸还在不停挠着辛谷雨,辛谷雨的手背被挠出了一道道血痕。他狠踹了对方两脚,把对方手臂踹得翻过折了,才继续道:“谷雨,咳咳,松手,我没事”


    警卫和医务人员陆续赶到现场,有些人端着枪,周严节示意他们收起来,继续低头劝导辛谷雨:“谷雨,警卫来了,把犯人移交给他们吧,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辛谷雨跪在地上,她右手攥着刀疤脸脖子,仰头看着周严节。他读不懂她眼里的情绪。


    “谷雨”


    辛谷雨一个用力,掐得刀疤脸发出濒死尖叫。


    她看着周严节。


    周严节闭了闭眼睛,他低头看辛谷雨,“我需要他活下来,辛谷雨,把手松开。”


    他脖子上还有掐痕,苍白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


    辛谷雨眼睛轻动。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垂下头,松开了攥着刀疤脸脖子的手。


    医护人员赶紧拥上来,把犯人送到车上进行抢救。


    周严节捧着辛谷雨的手,低哑着嗓子让医护人员先给辛谷雨包扎。


    医护人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给周严节注射了一针缓和剂,消去S级Alpha对他身体的影响。


    辛谷雨看着医护人员包扎自己的手背,白色绷带绕过一圈,渗出粉色的痕迹。


    突然她道:


    “你报警了吗?”


    “嗯?什么?”


    “你没报警。”


    “”


    “你没报警。”


    辛谷雨暴起,她扳着周严节的脸,拉开车门,把他推了进去,自己跟着进去,然后关上车门。


    医护人员和警卫面面相觑,警卫拉下面罩,跟医护人员说:“那什么的,小两口估计有点矛盾,你们先走吧,犯人醒了跟我们说。”


    第36章


    “谷雨你冷静一点!”


    周严节被辛谷雨推进车里, 他竖起膝盖顶住辛谷雨,把她往外推,自己起身道:“辛谷雨你唔!”


    辛谷雨把他膝盖拨到一边,跪到他双腿之间, 一手关车门, 一手拉过他大腿根, 让周严节紧贴着她的身体。


    周严节被这么一拽失去了平衡,倒在车后座。辛谷雨的腰卡在他大腿根, 他整个腰臀都被迫悬空。


    如果周严节想出其不意起身推开辛谷雨, 夹紧的大腿会先暴露他的意图。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严节放弃武力抵抗, 他把头扭到一边,心虚地问:“谷雨, 你要干吗?”


    “你没报警。”辛谷雨顿了一下,“那些警卫和医护人员是怎么那么快来的?”


    “我不知道。”周严节想糊弄过去,“地下停车场都有监控,应该是保安报的警。”


    “不可能!”


    辛谷雨伸手强行把周严节脸转过来, 她几乎是眼睛贴着周严节眼睛, 问:“是不是沈秉文, 是他逼你?是他设计你?”


    “你对他怎么那么大意见?”周严节不太喜欢被压迫的感觉, 他用手臂稍微挡开辛谷雨,“这就是个意外, 谁也没想到。你快从我身上下去,我腰悬空悬得酸。”


    辛谷雨大力甩开周严节的胳膊, 她死盯着周严节, “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出这辆车。”


    周严节恼火起来。不管辛谷雨做错什么事情,他都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她。他态度也强硬起来,“你不需要知道。放开!让我下车!”


    辛谷雨瞪大眼睛看着周严节, 气得脑子发懵,嘴唇发抖,“不需要知道什么?今天要不是我来了,你知道你会受多重的伤吗?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你知道我赶来的时候,我看着你被两个人摁在车上,余舟拿着刀对着你——”辛谷雨揪起周严节领子,声音被哽咽堵住了一秒,“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吗?周严节!”


    他愣愣地看着她。辛谷雨的神情隐于额前碎发下,她晃了周严节两下,痛苦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这多危险吗?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在胡期眼皮子下,让他对你动手?”


    “我”周严节移开视线,他有点不敢直视辛谷雨的眼睛。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我为了你?


    那也太沉重了。周严节不想辛谷雨肩上有任何负担,也不想她心里有任何愧疚。


    但他确确实实是为了辛谷雨,他想要辛谷雨日子轻松快乐,想要辛谷雨摆脱之前的阴霾,想要她幸福的欲望掩盖了一切。


    因为他曾经过得很痛苦,所以不想要辛谷雨也过得这么痛苦。他想,哪怕为之付出一切都值得。


    多想看看你能露出之前收到花时候的笑容,那么轻盈,那么满足。让你快乐太轻而易举了,以至于让我感到无比心痛。


    辛谷雨,你能不能因为某些沉重的东西感到快乐?


    你能再贪心一点吗?


    为了追求你的幸福,你不能要求多一点吗?


    你明明知道我愿意为你付出任何一切,只要你说出口,我都可以满足你。


    无论是前途还是性命,我都爱着你。


    辛谷雨。


    你只是太年轻,不知道真心也可以被利用。没关系,我教给你,你可以尽情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


    周严节已经组织好语言,他摸上辛谷雨的脸颊,摆好哄诱的姿势。


    直到手指碰触一片冰凉潮湿。


    周严节愣了一秒,他扒开辛谷雨的碎发,把它们都拨到耳朵,刚好一滴滚落的眼泪划过他手背,炙热地割开他的心脏。


    周严节一下子就慌了,他提起辛谷雨让她窝在自己怀里,双手擦着她的眼泪,不住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错了,是我错了。”原本要说的话被周严节抛之脑后,“对不起,是哥不好,是我没告诉你我要去做什么,让你白白担心。对不起。”


    “不是你说的不会抛下我吗?”辛谷雨声音颤抖着。


    “是是,是我说的。”周严节抱住她。


    “说过的事情怎么可以反悔”


    辛谷雨把头埋进周严节的领子里,“我好害怕你死掉没有人比我更害怕死亡哥,我不要你这样为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用命去给我换什么”


    “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和我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辛谷雨紧咬着牙,“我不要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我不要你也成为换命的祭品。”


    周严节顺着她的后脑,“好,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这次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抛下你。”


    辛谷雨从他颈窝抽离,与周严节对视,“我要你以后遇到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跟我商量,和我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不要真把我当孩子。”辛谷雨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孩子。没遇到你之前,我可是自己把自己供上高中的。要不是债务问题,我现在都应该读上联邦学院了。”


    辛谷雨小声说着话,眼角还有湿润的水渍,眼眶和嘴唇都哭的发红了。


    周严节满眼心疼,低声道:“是,是我自以为是。我太傲慢了,辛谷雨,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以后做什么都会跟你说的。哥做错了,你可以原谅哥吗?”


    周严节认错态度诚恳,辛谷雨也不舍得再说什么责备的狠话。她抽抽鼻子,松开周严节的领子,抱住他。


    她伸到周严节大衣里,环着他穿衬衫的腰,道。


    “哥,别离开我。”


    “好,我不离开你。”


    “跟我在一起。”


    “好,我跟你在一起。”


    “可以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可以。”


    *


    他们随后开车去了医院,处理了周严节脖子上的淤青以及别的伤口。


    医生上药的时候,辛谷雨就在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周严节赶紧哄她,说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事。


    然后被辛谷雨严厉指责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说刚刚跟周严节的谈话是失败的谈话。


    好在没折腾多久,晚上回家还来得及吃饭。周严节被辛谷雨摁在餐桌椅子上,说今天晚饭她来做。


    “不用吧,我也没有怎么受伤”


    周严节刚反驳,就被辛谷雨直勾勾的眼神震慑回了座位。


    “又不相信我了吗,哥?又想一个人担下所有?”


    “没有,没有。”周严节冷汗冒出来,“我等,我等。”


    辛谷雨做菜做的很快,周严节就看厨房一阵阵火光闪过,Alpha熟练地颠锅炒菜。不一会,四菜一汤端了上来。


    “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口味。”辛谷雨解开围裙搭在一边,周严节的围裙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大了,“你凑合一下吧,我做饭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


    周严节夹了一筷子,品尝了几口,道:“还可以啊,我觉得挺好吃,跟外面的饭店味道很像。”


    “毕竟我以前就在外面饭店干过啊。”辛谷雨拉开椅子坐下来,“以前赚学费还有还债的时候,我干过挺多零碎工作的。”


    “那真的很辛苦了。我以前也做过小工。”周严节聊道,“我以前做过洗剪吹,有一段时间还想开个自己的理发店。”


    “啊,我都没听哥聊过这个。”辛谷雨有些讶异。


    “都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聊的。”周严节道。


    “那后来怎么当上老板了?”辛谷雨问。


    “嗯。”周严节嚼了嚼,“后来,邹治生病了。需要很多钱,当理发师赚不到医药费,最后就只能当老板了。”


    “好了,不聊过去的事情。你多吃点菜。今天晚饭怎么吃的这么少呢?”周严节转移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胃口。”辛谷雨又阴阳怪气起来,“或许是被哥吓的吧,把胃口都吓没了。”


    “呃。哈哈,吃菜,吃菜。”


    *


    但是到了半夜,辛谷雨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关上门,半天没出来。


    周严节是那种身边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容易醒的人,辛谷雨起身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等了半天,人还没回到床上。他迷糊着眼睛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谷雨,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没出来?”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磨砺,和黏黏糊糊的尾音。


    里面安静了一会,随即卫生间被打开。辛谷雨步履匆匆走到卧室门口。


    周严节拉住她,“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还有你胳膊?”周严节看了一眼,房间太黑也没看清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吗”


    空气中飘来某种诱人的,让人头脑发晕的气味。周严节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辛谷雨回头,她脸色潮红,浅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只透出两个亮点,像某种野兽的捕食标记。


    “哥,我易感期到了。放开我好吗,我得去打抑制剂。”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小剧场,暂时想不出来。不过写的时候觉得很好笑。周严节厉声命令。辛谷雨:哭泣周严节: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哥的错,别哭了别哭了哈


    第37章


    辛谷雨早该知道有问题。


    从吃饭的时候, 她的状态就不对劲了。即使经常吃周严节做的饭,把嘴养刁了,也不可能胃口比平时小一半。但她当时还以为是之前跟周严节争执时候被气饱了,根本不在意。


    直到半夜热潮涌上身体。


    不过辛谷雨没有第一时间往易感期的方面去想, 她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 往自己脸上泼水。


    Alpha在易感期会出现发热、头晕、心跳加快的症状, 如果是易感周期不稳定和初次经历易感的Alpha,很容易把上述症状与发热感冒联系起来。


    辛谷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有点烫。辛谷雨把手放下来, 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她赶紧撑住洗手台, 等这一段晕眩过去。


    视线自然下落,于是辛谷雨看到了某个东西。


    “碰!”


    她打开卫生间门, 匆匆走向门口,想要回到原本的房间去拿抑制剂。


    站在门口的周严节不明所以地拉住她手腕,“谷雨,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整个喉咙都像被火烧着, 头脑发胀, 牙也发痒。


    她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跟周严节解释:“我易感期到了,我得去拿抑制剂。”


    说完她就想离开, 周严节现在还没释放信息素,易感期的Alpha要是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会直接进入发情状态, 到时候辛谷雨就不知道自己又会做什么了。


    为了避免像上次治疗那样的“惨案”发生,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把抑制剂打了。


    但显然,在这个房间里, 有人意见与她相左。


    Omega的信息素被释放出来,环绕在辛谷雨鼻间,每个呼吸都能感知到周严节邀请的态度。


    辛谷雨回头怔怔地看着周严节。


    “为什么要抑制剂呢,谷雨?”周严节微笑,“你不是有我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辛谷雨发出坚决的抗议。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辛谷雨非常激动,“我绝对会弄伤你的,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周严节抿了抿嘴,神情有些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辛谷雨哪里来的底气那么确信她会弄伤自己。按照他判断,辛谷雨可谓完全没有经验,他甚至怀疑辛谷雨找不找得到位置。


    但他不想打击辛谷雨盲目的自信,把难言的表情收回去,好声好气道:“谷雨,其实我觉得”


    “不行!不行!”辛谷雨反抗的很激烈。她的思绪附着在Omega淡淡的信息素,黏在一起分不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坚信她一定会弄伤周严节。


    周严节握着她手不让她离开,辛谷雨一个着急,一个用力,却不知道怎么的,不仅没有甩开周严节,反而把他拽到了怀里。


    “我”辛谷雨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奇怪,我怎么没有甩开?”


    周严节突然被拽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到辛谷雨身上,他扶住墙稳定身形,开玩笑道:“诶,谷雨啊,就算心急也不能在门口就开始吧,去床上多温暖多舒适。”


    辛谷雨任然固执地拒绝,只是一味地低声喃喃着“不行”。


    见辛谷雨如此抗拒,周严节也不想勉强她。他还以为所有Alpha对这种事情都很期待呢。


    “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呢。”周严节走向门口给辛谷雨开门,结果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他低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握着辛谷雨的手腕,变成了辛谷雨抓着他的手腕。


    辛谷雨抓的可比周严节死多了,他想抽都抽不开。


    周严节晃了晃手腕,“松开吧,你不是要去拿抑制剂吗?”


    手腕被抓的更紧了。


    周严节的疑惑还没问出口,辛谷雨的眼泪就下来了。


    ——Alpha易感期除了发热头晕,还伴随敏感易怒的特征。


    “你要去哪里?你又要离开我吗?”辛谷雨道。


    “不,谷雨,我没有”周严节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要打抑制剂吗,我帮你顺手开个门。”


    可辛谷雨像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里,她几乎指责般对周严节道:“你总是这样,前脚刚答应我说要和我在一起,后脚就反悔,就想抛弃我。”


    大概伤心极了,辛谷雨一手摸起了眼泪,另一只手还像岩石一般,死死锢住周严节的手腕,不让他离开半步。


    “我很经常这么做吗?”周严节问道。


    他好像就答应过和她在一起一次吧?而且他并没有总想抛弃辛谷雨啊。反倒是辛谷雨,一旦有什么没磨合好的地方就想走,离职意愿比他强多了。


    “我现在好难受”辛谷雨又起了新的话题,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周严节。


    房间太黑,周严节看不清辛谷雨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透着两个亮点的眼睛。


    而那并不是泪水的反光。


    周严节发出了然的声音,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他把辛谷雨推到床上,这时候辛谷雨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松开了。他欺身压上去。


    “诶呀,谷雨,我知道了。”周严节弯起眼睛,笑眯眯道,“怪哥哥没了解你的喜好。原来你不喜欢软的,喜欢硬的。”


    他低头看着辛谷雨,她眼角还挂着泪,眼睛却亮得发光,“那我就配合你一下,好吧?”


    *


    从前有个小狼。


    小狼从小被部落抛弃,身为幼崽,没有捕食能力。就在小狼将将要饿死在冰天雪地里的时候,一个善良的男人把小狼捡回了家。


    男人好心拿来鸡胸肉喂给小狼。小狼太小,乳牙嘬咬着鸡胸肉,留下一个又一个齿痕。


    后来小狼长大,精力无限,喜欢扑咬男人养的鸡的屁股。牙齿磕疼了,男人赶紧拉开小狼,教育小狼要收着牙。


    小狼可怜兮兮地呜呜两声,表达自己的歉意。


    看着小狼可爱可怜的样子,男人顿时不计较。他让小狼快快长大,自己则忙着扩建自己的农场。


    农场扩建好了,男人便让小狼进来玩玩。


    小狼很谨慎,尝试了好几次才进去。男人摸着小狼头,夸小狼是个好孩子。


    小狼行在男人身侧,不紧不慢跟随男人的步行节奏。突然,小狼的鼻头碰到了什么环装东西。


    “哦,这是项圈。”男人介绍。


    他蹲下来,把项圈举到小狼面前,问:“你想钻进去吗?”


    小狼非常想,甚至等不及男人的命令,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


    项圈根本没时间调整,小狼的头卡在项圈里。男人还想阻止小狼,可小狼根本不听他的。


    小狼一门心思想要完全钻进这个项圈,小狼是个聪明的小狼,从不同角度不断磨蹭项圈,终于把项圈稍微撑大了一点,整个狼头套了进去。


    小狼非常开心,甩了甩头,拱着旁边的男人。男人刚刚被小狼的冲撞带倒了,一时间起不来。


    过了好久,他才撑起身体,结果又被扑倒。小狼伏在他身上,叼着他的后颈。


    小狼已经长大了,整个人又重又沉,男人被撞得失了神。他躺在地上,想着要不要给这个小崽子几拳让她安分一点。


    小狼兴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呜呜着把狼嘴子凑到他脸旁,圆圆的浅琥珀色眼睛眨了又眨。


    男人把视线移开,拍了拍这个狼崽子的肩膀。


    算了。他想。就饶过这小崽子一次,她还小。


    于是小狼在男人的溺爱下,套着项圈撒野,足足和男人玩了一整个晚上。


    *


    辛谷雨第二天睁开眼,看到一片狼藉。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扔到地上,床上有大面积的深色痕迹。


    周严节背对着她睡得很沉,上衣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看起来像人嘬的。


    或者说,看起来像她干的。


    辛谷雨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坐在床上,试图回忆起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诡异的是,她像喝醉断了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几个可以确定的,一、她没给周严节做清洁。二、她把周严节折腾惨了。


    折腾的部分辛谷雨补救不了,她又不能时间回溯给自己扎上一针。只能先给周严节做好清洁。


    她小心翼翼地把周严节打横抱起,他竟然没有被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整醒。


    看了自己昨天真的折腾很狠啊,辛谷雨心虚地想。


    男人睡得温热的躯体贴在她怀里,脖颈靠在她肩膀上。辛谷雨神使鬼差地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Omega信息素还有属于她这个Alpha的味道。


    属于她的味道。


    辛谷雨呼吸加重了,她把头埋到周严节的脖颈,穿过他胸口托着他,疯狂嗅闻。


    如果她真的是头小狼的话,现在她的蓬松的尾巴就要高高翘起了。


    她给浴缸放了热水,等水快满了,才依依不舍地把周严节放进浴缸,为他清洗身体。


    刚刚看周严节背面只觉得有点严重,现在看到他正面,更觉惨不忍睹。


    于是周严节睁开眼后,就看到辛谷雨满脸心疼地盯着他的身体。


    如果忽略掉她手指头的位置,整个画面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


    “你咳咳。”


    好嘛,连嗓子都哑了。


    周严节无言地看着辛谷雨,女孩扒在浴缸边缘,道:“对不起,哥,我昨天太过火了。我先给你清理一下身体。”


    “我真没想这么折腾你,我昨天应该是完全失去理智了。”辛谷雨又补充道。


    周严节捏了捏眉间,肯定她的话,“嗯,我也这样觉得。”


    他疲惫地靠在浴缸边上,“没想到我还活着。有些坚强了。”


    “哥”辛谷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神情简直和昨天晚上那个疯疯的小崽子差不多像。


    周严节放下手臂,摸上她后颈,按着她给一个深深的吻。


    “好了,怎么可能怪你。”男人把头发撩上去,笑的自在,“进来和哥哥我一起洗,这事就消掉了。”


    “哥!”


    作者有话说:


    我能说什么呢,反正我写的时候一直在笑。真是哪里来的寓言故事啊,我的好姑娘好小子,你知道我为了你们牺牲多大吗,我真的超级想笑。


    第38章


    沈家原来是有三个孩子的。因为沈父做了结扎手术, 所以三个孩子都是领养来的。


    但那时候联邦还在打仗,没办法给三个孩子上户籍。等到战争结束了,沈母给三个孩子上了户口,又去拍了全家福。


    一家四口和一个轻飘飘的骨灰盒。


    沈秉文大拇指摩挲着铁制的勋章, 目光描绘上面每处凹痕。


    “沈秉文先生。”身旁有人叫他。


    沈秉文把勋章收起来, 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来人是个年轻的女Alpha, 估摸二十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身姿高挑挺拔。


    她冲沈秉文温和一笑, 指引道:“执政官同意了您的会见请求, 请跟我往这边来。”


    Alpha有种在联邦中心浸染许久的周正,沈秉文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好,谢谢你。”


    “不客气。”她微笑回应。


    女Alpha把他带到一个会议厅门前,道:“沈先生,执政官就在里面等你, 直接进去就好。”


    沈秉文颔首点头, 手握上会议厅冰凉的把手, 往外一拉。


    *


    会议室灯光明亮, 金属铸造的会议桌横列在宽阔大厅内,最高执政官就坐在主席位, 靠着座椅上望向窗外。


    沈秉文莫名紧张起来,他吞了吞口水, 踏进会议室。


    会议室铺着厚厚的地毯, 皮鞋落在上面悄然无声。即便如此,执政官还是在沈秉文走进来第一步时,就转过头来。


    *


    如果日后, 有人问起沈秉文对新联邦最高执政官的第一印象,那必然是——她有一双如虎般的眼睛。


    明亮又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一瞬间,沈秉文被执政官震住,站在门口举步犹豫。


    下一秒,执政官笑起来,脸上多了几许亲切。


    “来了就进来,站门口做什么。”她道。


    沈秉文深吸一口,稳下身心,坐到执政官对面。


    他开门见山,“我来见您的理由,想必传话的人都跟您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


    “这西部,您是想管,还是不想管?”他直视执政官眼睛,问道。


    执政官面不改色,保持微笑,“我要是不想管西部,当初何必派你下去治理?”


    沈秉文冷笑一声,“那也仅此而已。除了把我下派西部,您还提供了哪些帮助?”


    “人力物力财力,您可是一个都没提供。”沈秉文继续逼问,“那按照我的猜想,您下派我去西部,不是为了治理,而是为了做样子吧?”


    他表情阴沉起来,“我说的没错吧,执政官。”


    执政官没有立即回答,她点了点手指,提起了别的话题。


    “沈秉文,我一直以为你这么多年没跟我讨论过西部的管理,是你知道我的考量。这么一看,那你在西部的这几年,一定过得很煎熬吧。”


    执政官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惹恼了沈秉文,他拍桌而起,大声质问:“你的什么考量?如何向帝国运输入体器官的考量吗!”


    执政官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她面无表情,问道:“谁跟你说了?”


    “谁跟我说了?”沈秉文重复了一遍,“执政官,你不要以为西部人都是傻子,对你的忽视无动于衷。”


    “在西部,我随便抓个本地人一问。”沈秉文压低声音,“他们都说债务是假,买命是真。”


    “胡期假借高利贷的名头,将那些还不起债务的人的器官剥离下来,运输到帝国,供应他们的需求。”沈秉文道,“如果不是新联邦允许,他们怎么过得了海关?”


    他用手指着执政官,怒道:“这就是你对待西部的方式吗?这就是你的考量吗?一个献给帝国的祭品!”


    执政官不为所动,盯着他。


    沈秉文收回了手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勋章,手一挥丢向执政官。


    勋章滚到执政官面前,转了好几圈,才叮叮当当停在她面前。


    执政官抬起脸,表情终于显露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冷声道。


    “知道。”沈秉文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大哥的殉职勋章。是新联邦给予他的荣誉。”


    “我的大哥,他为了新联邦的理想战斗至最后一刻。被敌人处以极刑的时候不过二十岁”沈秉文双手握拳,颤抖不已,“他是为了新联邦的‘民主’而死、而牺牲的,可现在,新联邦完完全全辜负了他!”


    “执政官,你大概忘记了我大哥的名字了吧?”沈秉文嘴角噙着嘲弄讽刺的笑,“正如你也忘记了新联邦建立的初心。在我看来,你们这群人已经与旧联邦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草菅人命,一样的麻木不仁!你对得起当初为你、为新联邦牺牲的千千万万战士吗!”


    “砰!”


    强烈的Alpha信息素袭来,沈秉文腿一软,倒在椅子上。


    “我的战士从来没有被辜负。”执政官站起来,收起信息素,沉声道。


    她拿起那枚勋章,“沈长风。”


    “什么?”


    “沈长风,西部人,牺牲时年仅二十,是个”执政官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哀伤与怀念,“是个乐观主义的战士,没事就喜欢擦他的枪杆子,说什么‘十年磨一剑’的话。”


    她看向沈秉文,“我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忘记建立新联邦的初心。”


    “我从来没有放弃西部。”执政官道。


    “如果你调研再成功一点,你就会知道,西部向帝国提供人体是旧联邦承诺的,与新联邦没有任何关系。”执政官坐下来,跟沈秉文解释,“新联邦提供的人体占据帝国的医学研究用材的大头。谁敢断了这条供应链,谁就要面临帝国的火力威胁。”


    “刚建立的新联邦哪有这样的实力,能与帝国一战?”执政官道,“新联邦百废待兴,挑战帝国就是取死。只能等待。”


    “所以你就一直等?”沈秉文缓过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帝国自己灭亡?”


    “不会。”执政官微微皱起眉,“新联邦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调出大屏幕,放上地图,“这里,是帝国的最大附属国,它将于两月后,西部余庆案二审前发起起义,目的是推翻帝国长期以往对它的垄断。”


    “而届时,新联邦会一举处理掉西部的乱子,从帝国手中夺回她的治理权。”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沈秉文质问的声音:“这是真的吗?”


    执政官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跟你讲过关于西部的发展计划是我的疏忽,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辛苦你在西部坚守了这么多年。”执政官言语诚恳,“新联邦实在没有办法给予西部明面上的支持。为了西部,就必须对抗帝国;想要对抗帝国,就必须放弃西部,转而投入到联邦中心和东部的开发上”


    执政官看着沈秉文,千言万语也只能说一句:“是我对不起西部的人民,让你们受苦了。”


    沈秉文张了张嘴,脑中思绪翻涌,最后问道:“您是真的是认真的吗?”


    “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她是军部的人,有联邦战术行动的内部消息。”执政官道,“而且——”


    “我是新联邦的最高执政官,我的一切抉择都是为了新联邦和新联邦人民更好的发展。”执政官道,“你可以相信我。”


    *


    沈秉文离开会议室时,执政官拿着手里的勋章问道:“这个是仿造的吧?”


    沈秉文回答:“是的,我托人打了一个铁制的。”


    “是了,新联邦发放的勋章是银质的,摸上去没有这么硬。”执政官来回翻看,道。


    “我也不可能把我大哥的荣誉随意丢弃。那毕竟是我大哥的东西。”沈秉文道。


    执政官把仿造的勋章收起来,对沈秉文笑道:“那我就收下了,权当一个纪念品。”


    沈秉文颔首,“您随意。”


    *


    出门后,沈秉文本想用智脑联络沈知许,确认执政官说的内容是否属实。但他刚一低头,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小心!”


    一个有力的手臂捞住了沈秉文的身体,来人扶着他的腰,让他得以靠在自己身上缓一缓。


    眼前黑雾渐渐散去,沈秉文这才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来是之前指引他来会议室的那个女Alpha。


    她关切地看着他,问道:“沈先生,您身体还好吗,要不要我扶你去最近的医院?”


    沈秉文摇摇头,拒绝:“没事,我可能是低血糖犯了,今天忙着赶过来,就没吃早饭。”


    他想推开Alpha,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甚至连站着都勉强,全靠对方勒着他腰的手臂支撑。


    Alpha也好心地没有松开,她热心道:“这样吧,我的车上有糖,我带您过去好吧?”


    沈秉文本想再次开口拒绝,谁知眼前又是一黑,没办法,只好跟着Alpha来到她车里。


    Alpha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把他推进车里。


    车里留有Alpha淡淡的信息素,沈秉文闻着头更晕了。


    Alpha拿出车上的糖果,抬起Omega的下巴,大拇指插进他嘴里,把糖送进去。


    末了,似乎是害怕糖掉出来,Alpha挑起他的舌头,搅动几下,把糖塞到他的舌头下面。


    唔。这个Alpha真细心。沈秉文迷迷糊糊想道。


    “我看您状态也不好,如果不去医院的话,不如告诉我您的住处,我刚好给您送过去。”Alpha一边说,一边坐上了驾驶座。


    联邦中心的人现在都这么热情了吗?沈秉文有点奇怪,但车里的气味太好闻,他松了松领带,把自己的落脚点,即沈府的地址报给了Alpha。


    作者有话说:


    大头写累了,奖励自己写点小头。看沈区长天天干活也不容易,人家甜甜蜜蜜洗个鸳鸯浴,他还大老早上班。直接安排一个年轻的Alpha。一想到Alpha本来以为能够哄人云雨一番,结果开门的是沈知许,然后是沈父沈母就想笑。


    第39章


    “所以呢,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


    周严节靠在区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问沈秉文。


    “那怎么办,我还能冲上去问她有没有骗我?”沈秉文把签好的文件丢到一边,取下眼镜, 揉了揉穴位, 放松干涩的眼睛。


    “也是。”周严节道, “不过她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不知道。”沈秉文眼睛还是不舒服,他拉开抽屉, 拿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上, “她说会派人下来援助。”


    “人呢。”


    “所以才说不知道。”沈秉文眨了眨眼, 让眼药水浸润整个眼球,皱着眉靠上办公椅背。


    周严节摇了摇头, 见沈秉文如此辛苦,不好再说什么。


    “咚、咚。”


    有人敲响了区长办公室的门,沈秉文闭着眼睛道:“进。”


    来人走进办公室,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鲜少有人在西部穿皮鞋。这里道路建设落后, 人员大多在基层工作, 需要跑来跑去完成业务, 比起皮鞋, 更多人会选择穿方便的运动鞋。


    沈秉文戴上眼睛,心想到底是这么装, 穿着皮鞋哒哒哒地到处走,听声音做工还挺好。


    “沈先生, 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秉文猛然抬头。


    周正的五官, 温和的笑容。


    受新联邦任命、现担任西部副区长的居禄女士对西部正区长沈秉文先生微笑道:“麻烦在这个文件上签字,辛苦。”


    “哦,对了, 我现在不应该叫您沈先生。应该称呼您为沈区长。”


    “沈区长,好久不见。”


    *


    “然后呢?”


    辛谷雨坐在床上,等着下文。


    周严节脱掉自己的外套,扯送领结,“你沈叔叔的表情自然是变化多彩,我可从来没见他那么失态,他看起来恨不得把那个Alpha打包送回联邦。”


    “他们俩有过节吗?”辛谷雨疑惑。


    周严节想了一下,笑道:“一个Alpha和一个Omgea与其说有过节,不如说他们交往过的可能性更高。”


    周严节边说边解开衬衫,辛谷雨一方面觉得她和周严节关系亲密不用避嫌,一方面又觉得直勾勾盯着Omgea的身体看,很像登徒子,最后脑海搏击半天,还是把头扭到一边。


    周严节撇了她一眼,“不过联邦真派人下来是我没有想到的。”


    “也许只是做做样子呢?”辛谷雨对此抱有悲观态度,她实在对于新联邦没有一点好印象。


    “嗯。有可能。不过沈秉文说了他当时跟最高执政官的聊天有录音。”


    辛谷雨道:“他们竟然没查出来。”


    “不知道。”周严节盯着辛谷雨那就差贴个“身正不拍影子歪”的背影,轻笑一声,摇摇头,“反正目前新联邦的态度还不错。”


    辛谷雨低头思索了一会,转过身道:“要不然呃!”


    周严节跪在她身后的床上,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眯眼笑道:“‘要不然’什么?”


    周严节换了新的睡衣,领口宽敞空荡,辛谷雨一眼看过去,胸口红点就摆在视线中央,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辛谷雨张着嘴,什么想说的话都抛之脑后,热度像火苗爬上脸颊。


    周严节继续保持笑容,他坐在辛谷雨腿上,身高差让他的胸口直接怼在辛谷雨脸边,周严节也不说话,饶有兴致地看着辛谷雨会作何反应。


    是会直接扑上来,还是会像小动物一样蹭动祈求,还是会羞到眼含泪花,撒娇一般说出她的希望


    都没有。


    辛谷雨手伸到周严节背后,替他拽了拽睡衣,低荡的领口“唰”地一下勒住了脖子。


    周严节脸上笑容消失,低头看着辛谷雨。


    而辛谷雨呢,她撇着头,手上还攥着他的衣服,道:“先、先吃饭。”


    周严节:“”


    周严节:“你年纪轻轻就发虚吗?”


    周严节:“也对,你身体的确不好。”


    周严节:“那以后我多给你煮点补汤。”


    周严节:“我们禁欲吧宝贝。”


    辛谷雨听到最后一句话,脸也不红了,人也不羞涩了,转过头连忙澄清:“我不是这个意思,哥,你不能饿着肚子干活,你会低血糖的。不要禁欲,对身体不好。”


    周严节刚想说“做那种事情何至于到低血糖的地步”,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的场面


    *


    “这样就可以了吗?”辛谷雨问。


    “是的。家里没有绳子和手铐,委屈你一下。”周严节道。


    他用自己的领带把辛谷雨的手腕绑起来,“你在床上太疯了,我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是吗?”辛谷雨道,“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周严节诧异道,“你上次差点把我折腾死,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辛谷雨心虚道:“呃,或许有一点印象”


    周严节打完最后一个结,“好了,也不指望你有多少记忆,毕竟易感期总是混乱的。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不过这次,你可得认真看好。”周严节调侃道。


    “不过,哥,我能提个要求吗?”辛谷雨动了动手腕,“鉴于你把我绑起来了。”


    “说吧,什么要求。”周严节问道。


    辛谷雨让周严节靠自己近一点,在他耳边低语。


    *


    过了一会,打开衣柜把刚刚脱下的衬衫、领带、西装外套重新穿上的周严节想:小变态。


    *


    天线微亮,房间呈现出蓝调的样貌,辛谷雨无意识往周严节身边挪动。


    周严节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把辛谷雨揽进自己怀里,“醒了?”


    “再睡一会”辛谷雨在周严节枕头找了个好位置,重新窝下,呢喃道。


    周严节摸着她高挺光滑的鼻梁,笑道:“怎么这么累,你可比我年轻多了。”


    辛谷雨错开脸,把头塞到他手下,“我昨天还有做善后”


    “也是。”周严节顺辛谷雨心意,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脑袋。


    过了一会,他道:“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


    “什么?”辛谷雨被他摸得通体舒畅。


    “就是我换完衣服后,你说‘要不然’。”周严节道。


    辛谷雨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看向周严节,说:“哥,二审让我出庭吧。”


    “怎么想到这个了?”周严节停下手里动作,略微有些讶异。


    “本来当事人就要出庭。”辛谷雨道,“只不过你们给我申请了回避。”


    “像一审的时候申请回避我觉得没问题,毕竟那时候我还在养病。”辛谷雨解释,“但现在我已经恢复了,还是让我出庭吧。”


    周严节摸着她的头,没有回答。


    “我觉得。”辛谷雨蹭到周严节下巴,“你也不用担心我露面会有什么影响,胡期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我长什么样了,我出庭,向大众阐述这次案件对我的影响,一定比你们代为转述更加深入人心。”


    “我知道。”周严节道。


    “还有就是,我也不想什么忙都帮不上。”辛谷雨继续道,“这是我的案件。周严节,我躲在你们后面算什么意思,我就想硬刚,而且我也想在法庭上拿椅子砸他们。”


    周严节闻言忍不住轻笑起来。


    “再就是。”被子下辛谷雨的小腿和周严节勾缠起来,“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不就是要一起承担责任,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抛弃对方,把对方推出去,自己逃避的。让我去嘛,哥。我可以的。”


    周严节完全抵抗不住辛谷雨如此猛烈的攻势,而且他也知道,他同不同意只是走个过场,辛谷雨想要出庭可太容易了。


    单是沈秉文,就绝对赞成辛谷雨出庭作证。


    “行啊,那你就去吧。”周严节道。


    他平躺下来,道:“是啊,你从来就不是小孩子,是我把你看的太柔弱。”


    “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和勇气。”周严节指间缠绕一圈辛谷雨的头发,“我不会,也不应该剥夺你的个人意愿。”


    两个人在床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周严节率先起来,套上睡衣,“好了,起床吧,今天我不上班休假,你跟我去定制西装。”


    “还要定制西装吗?”辛谷雨撑起身体,下巴搭在周严节肩膀。


    “嗯。”周严节道,“衣服也是权力与地位的一种象征。”


    “你既然要出庭,那我就让你用最好的面貌,迎接外界对你的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一章写完之后就打算请假三天去整理一下结尾部分。没想到写的这么快就到结尾部分,不过结尾没那么快结束,并且还是有比较多的番外内容。居禄和沈秉文是这样的,沈秉文35岁,居禄25岁,沈秉文是180cm,居禄是181cm。他们俩大概是居禄性格比外表顽劣多了,喜欢调戏一下Omega,但是仅限于触摸,因为性格恶劣,所以更喜欢在床上说没了兴致然后看Omega崩溃哭泣逃跑的样子。然后当时送沈秉文回家送到了沈家,开门就是沈秉文在军部当副官的姐,下一任军部部长接班人,还有外交官的沈母,还有就是板着脸的沈父。那没办法,避免被打只能装作好人把沈秉文交过去。后面沈秉文稍微清醒一点,沈知许就跟沈秉文说让他注意居禄,她不是好相处的对象,哪怕在政治上也是个恶劣的对手甚至是同事。不过一般处理难对付的政敌执政官很喜欢派她去,算亲信一类的。于是下派的人选自然是居禄本人。沈秉文在工作上就觉得居禄有点疯不好合作,对她也是非常头疼的状态,然后就是居禄一直追着调戏。结果沈秉文思考了一下,问居禄想不想发展关系。居禄:上钩了?那我必定没有必定,沈秉文托关系直接办理结婚证了。然后对着居禄说一劳永逸。刚好我也挺想结婚的。你要生孩子吗?要的话我给你生一个,不过只能生一个,我们工作忙不好带。居禄:虽然很会调戏得寸进尺并且恶劣,但是居禄还是个纯情ALPHA,因为新婚夜沈秉文爬床发现她紧张地手在抖。那自然是被笑话了一下,沈秉文跨在她上方说我还以为你这样经验很丰富,没想到哈哈那自然是被宴请着吃了一顿,第二天居禄呆呆回味了半天。然后摇着沈秉文说你在我之前有过几个AlPHA,怎么这么熟练我难道是你的接盘侠你个乱搞的东西。沈秉文说了几个数字,然后在居禄气炸的时候给她介绍自己的私人玩具,亲切地称呼他们是Omega最好的伴侣。好了晚上就被愤怒的居禄重新定义最好的。不过最后两个人没有生孩子,两个人忙的要死不会带孩子的。至于说爱不爱的这个事情,那肯定是很爱的。要是不爱,一方也不会提出结婚,另一个方更不会答应。只是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点跟自己作对,嘴上一点都不想落了下风。也不要说为什么居禄没经验合不合理,作者就喜欢双方是对方第一次的设定,喜欢看两个纯种笨蛋谈恋爱,我觉得很好笑。


    第40章


    这是一个清闲的上午。


    裁缝店老陈正撑在桌上翻着去年十二月的账本, 白纸黑字写着收益。他抬起眉毛,额头堆起一条条的纹路,看起来很是满意这个数字。


    店门的门铃忽然响动起来,他把账本收好, 抬头道:“欢迎光临……嚯, 是你小子。”


    周严节走进店里, 笑呵呵问候老人:“好久不见啊陈老板,今年生意怎么样, 比去年好吧?”


    “诶呀, 这才一月初, 看不出什么。”老陈回答,“今天来定制西装吗, 还是上次那款?”


    “嗯,差不多。不过这次不是给我定。”周严节往右移了半步,露出身后的辛谷雨,“给她定一套, 你看怎么做合适。”


    辛谷雨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老板你好。”


    “哟, 我头一次见你带人过来。”老陈惊奇道。


    他从前台走到辛谷雨, 稍微扫了一眼, 肯定道:“Alpha,对吧。”


    “是。”辛谷雨有些诧异, 毕竟这里大部分人会因为她缺乏攻击性的长相而主观臆断她是个Omega。


    “诶,没啥好惊讶的。”老陈挥挥手, “我也做衣服好多年了, 是A是B还是O,看看身架子就能判断出来。这……怎么称呼啊?”


    老陈看向周严节,周严节道:“姓辛, 三横的那个‘辛’。”


    怕老板不知道,周严节还比划了一下。


    “姓辛是吧。那个……小肖啊,出来一下。”老陈喊了一声。


    一个女Alpha从后面仓库走出来,“来了来了,叫我干什么?”


    老陈把卷尺递给她,道:“你给这位辛女士量一□□,量好了把数据告诉我。”


    量体需要碰触一些隐私部位,老陈作为一个Beta显然不合适做这项工作,必须由身为女Alpha的小肖来测量。


    “好的老板。”小肖接过工具道。


    在辛谷雨量尺寸的时候,老陈问周严节:“想要什么颜色款式?”


    “你看什么比较适合她。”周严节道。


    “她看起来很年轻啊……顶多二十出头吧。”老陈道,“那像你身上这种款式和黑色就不大适合她了,太成熟了……”


    老陈琢磨一下,道:“我给她做棕色的,怎么样?应该比较适合她。”


    “行,那就麻烦你了。”周严节笑道,“大概多久能做完。”


    “看你什么时候要。”老陈道。


    “二月底前能做好吗?”周严节双手插兜,靠在一边,“二月底有个案子需要她出庭。”


    “可以。”老陈应下。


    “等等,二月底的案子?”老陈看向周严节。


    他的声音太大,一下子把辛谷雨和小肖吸引过来了。辛谷雨转过头来盯着老陈。


    周严节冲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她才回头。


    “是我想的那个案子吗?”老陈压低声音。


    “是的,你想的没错。”周严节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老陈连连咂舌,“你身边人,一个个都那么危险。”


    他又看看辛谷雨,继续咂舌,“完全看不出来啊,小年轻长的挺秀气的。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高中的三好学生呢。”


    “她的确是三好学生啊。”周严节反驳,“是对方的错,她只是正当防卫。”


    老陈感叹道:“也是,我看了报道。对方是放贷的,做的都是害人命遭天谴的事情。要是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大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老陈往仓库取材去了,独留周严节在原地等待。


    “会的,一定会的。”周严节轻声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


    老陈很快就把西装做好了,送上门来。


    周严节拿到辛谷雨身上比了比,满意道:“应该很好看,你去试一下,哪里不合身我再让他们去改。”


    “好。”辛谷雨接过衣服,去了另一个房间换上。


    她很快就穿好了,回到卧室的时候,周严节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赞叹。


    他站起来,绕了辛谷雨一圈,嘴里不住道:“好看,好看,真好看。”


    他稀罕地拍拍辛谷雨肩膀,又拉起侧边袖子,“看来你很适合穿西装啊,穿上一下子矜贵起来了呢。”


    “肩线合适吗,袖长刚好吗,裆部会不会感觉不舒服?”周严节连续问道。


    “没有问题。感觉穿着很舒服。”辛谷雨道。


    感觉周严节是真的喜欢她穿这身衣服。辛谷雨想。那待会稍微诱惑一下就会上钩吧?


    此时的周严节还沉浸于自己养孩子养的好的喜悦感中,兴奋地上下拍了拍,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拿了两个东西。


    黑色小带子绕成一圈,剩下的带子连接着银色小夹子。辛谷雨出神一秒,以为是某种特殊用品,心想说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这是衬衫夹。”学术性的词汇消解了辛谷雨旖旎的幻想,周严节道:“用来固定衬衫的。”


    “要戴上试试吗?”周严节问,“不戴也行。”


    “试试看吧。”辛谷雨没拒绝,“但这个怎么用。”


    “我教你。”周严节坐在床上,他解开衬衫夹,“你左腿伸过来。”


    辛谷雨微微屈起左膝盖,左边大腿靠近周严节身体。


    周严节绕了她大腿一圈,扣上,调整松紧。


    这个尺寸……辛谷雨一看便知道这是周严节自己用的。


    原本用在他大腿根的东西。现在,勒在自己腿上。


    辛谷雨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怎么,痛吗?”周严节问。


    “不……没事,继续。”


    要是放在平常,周严节立马就能品出辛谷雨的不对劲。虽然他们在一起没多久,但是辛谷雨某些瞬间的语气特征和行为实在太明显了。


    可今天,他的注意点显然被“如何喜欢打扮辛谷雨”移走了,听到辛谷雨说没事,还真的低头继续调整带子,顺手捏了捏辛谷雨的大腿,道:“别绷那么紧,知道你身体好,但是太硬了。”


    肌肉绷得更紧了。


    周严节把夹子夹在辛谷雨衬衫下摆,抬头问:“你觉得难受吗?戴的还习惯吗……”


    从周严节的方向看去,辛谷雨脸红透了,她侧过头,指尖碰着周严节放在她大腿上的手,道:“……还好。”


    周严节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忍不住笑着又“哦”了一声。


    他食指塞进衬衫夹里,“不好意思,是哥太忽视了我们谷雨的感受。”


    他微微勾起带子,拉出一段距离,话里有话道:“谷雨很勒的慌吧,对不起,这倒是哥的错了。”


    “但是呢,谷雨,你得先忍一会了,因为哥还要给你绑个领带。”周严节松开手,带子弹到Alpha结实的大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不疼,像调情。


    辛谷雨用手遮住下半张脸,无言地点了点头。


    周严节拿出一条做工良好的领带,站起来给辛谷雨扎上。


    他靠的极近,呼与吸的气流变换都能被辛谷雨清晰地感知到。


    周严节低着头,翻起她衬衫领子,把领带垫在下面,又给她折好。一步步打起领结。


    辛谷雨看着他,周严节的表情专注而虔诚,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


    于是她也渐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垂着眼睛,视线落在周严节给她打领带的双手上。


    “你知道吗?”周严节缓声道,“在我家乡,成年后才能穿西装打领带,并且,第一次的领带要由家里中长辈帮忙系上。”


    “嗯。”辛谷雨听到他的话,轻轻应声。


    “我成年的时候,家里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周严节顿了一下,又道。


    “但我想,我还可以为你系一个。”


    一个漂亮的半温莎结打在辛谷雨领间。周严节看了看,道:“好像有点太宽了,或许四手结更适合你。”


    他伸手抽散领结,却被辛谷雨抓住手腕。


    年轻的女Alpha目光灼灼,声音低道:“你会为我系一辈子领带吗?”


    她重复道:“假如我一直都学不会,你会为我系一辈子吗”


    周严节闻言轻笑一声,他凑近,鼻尖几乎要贴到辛谷雨脸上,“你希望我一辈子只做你长辈吗,谷雨?那种‘我有个朋友爱上了她的长辈’的长辈?”


    辛谷雨抿起嘴,但没松手。


    “在西部。”她道,“不仅有长辈会给晚辈系领带,伴侣之间也会。”


    “这样啊。”


    周严节温柔地注视着她,道:“你既然要求了,那我肯定会答应你。”


    辛谷雨松开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是爱吗?”


    “自然是。”周严节往前一步,“辛谷雨,你要知道一件事情。”


    “自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对你的一切行为皆出自我对你的爱。”


    “不用怀疑。安心享受。”


    *


    衬衫夹回到它原来主人的身上,弹力带子绷紧又松开,一耸一耸的。


    那条领带也没有幸免,皱成一团,湿漉漉地放进了洗衣机里。


    辛谷雨还想洗干净重新戴上。吓得周严节连忙阻止她无底线的行为。


    “为什么不行?”辛谷雨不理解,她闻了闻,跟周严节道,“上面没味道了。”


    周严节勉强撑起一个笑,“我们又不是Beta,上面肯定有我的信息素。”


    “是吗?”辛谷雨又闻了闻,肯定道,“是有点,那我收起来了。”


    周严节以为辛谷雨就是普通地收起来了,直到日后某天出差回来,看到混杂在他一堆旧衣服里的,依旧皱巴巴、湿漉漉的领带。


    当然,并没有说他其它旧衣服很干净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辛谷雨只是容易脸红害羞,耐受力低了点,又不是禁欲,也不是不喜欢。小剧场辛谷雨想要诱惑周严节的时候总是很内敛,她就穿着特有范儿的衣服坐在周严节旁边,一秒八百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试图引起周严节注意。但要装作并不是故意而为之,只是天气热了/冷了,人累了/倦了,“随意”换的姿势罢了。周严节如何诱惑辛谷雨。并不敢发挥全力,参照前文,容易让辛谷雨流鼻血。在家里,周姓男子被禁止勾引辛姓女子。当然后面辛谷雨再大一点,就不用在乎那么多了。支持年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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